凡煙小說

第25章 【郎君狼君】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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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殷浩宅子的房門就咚咚的敲起來了。

“大殿下!大殿下!該起身了,再不起身就麻煩了!”

翠蘭的聲音急匆匆的從門外響起,沈成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躺在地鋪上擡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天還灰蒙蒙的沒全亮,無奈的嘆了口氣:“什麽時辰了?這麽急匆匆的幹什麽?”

“回殿下,卯時了,快點起來吧,奴婢給您和二殿下端熱水擦洗一下。”

“等一下,才卯時而已,這麽早起來做什麽?再說二弟生病了,起不了這麽早。”他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的半死不活的沈殷浩,翻了翻白眼,起床氣蹭蹭的往上竄。

“哎呀,殿下您再不起就來不及了,王妃那邊的小太監傳話說要來看二殿下,這會兒應該都在路上了。”

“什麽?!”

沈成蹊當即坐了起來,腦袋像被潑了盆冷水瞬間清醒過來。

宋巧蝶要過來,就是現在?

他僵硬的回過頭往床上看了一眼,因為沈殷浩這貨昨晚發瘋,他把人劈暈捆在了床上,這會兒繩子都還沒解開,人也直楞楞的躺在哪兒,不知是睡著還是昏著。

完了……要是這情景被宋巧蝶看到,以她那護短的性子還得了?自己欺負了她的寶貝兒子,她不想盡一切辦法整死自己就不算完。

“殿下,您起了沒?奴婢送水進來了?”說著翠蘭就要推門。

“等一下!”沈成蹊蹭一下站起來,飛快的卷起地上的鋪蓋卷扔進了櫥裏,對著門口的翠蘭急切的說:“我跟二弟現在可全光著沒穿衣服,你別進來,我幫他收拾就行,你把熱水放門口,母妃要是來了記得快些來通報。”

翠蘭臉上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大殿下真討厭><,沒穿衣服也不要說出來嘛。

想到他跟二殿下赤裸相待的躺在一張床上……天啊,不能再想了,要流鼻血了!

“那……那殿下您可快些收拾,奴婢等會兒再來。”說著翠蘭雙手捧著臉,飛似的跑遠了。

聽著她跑走的腳步聲,沈成蹊長舒一口氣,手上也不敢再耽擱,趕緊把沈殷浩身上的繩子和被單解開,又掏出隨身的藥罐,往他嘴裏塞了幾片參片,接著使勁往他臉上拍了幾下,硬是把蒼白的臉色弄出了點“紅暈”。

沈殷浩“嗯嚀”一聲,舒服的翻了個身,露出手腕上的被勒出的紅痕,沈成蹊看的心驚,趕緊拿著茶碗跑進空間灌了一茶杯泉水,一點一點塗在他的手腕,等紅痕差不多消去了才慌忙的收拾昨晚被搞的一團糟的房間。

結果剛把一切恢覆正常,癱在椅子上連口水都沒來及喝,就聽門口傳來侍衛的通報聲:“王妃駕到!”

沈成蹊哀嘆一聲:天啊……這不消停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砰!”一聲,房門被惡狠狠地的推開,接著裝扮的花枝招展的宋巧蝶施施然的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大幫丫鬟小廝。

沈成蹊裝出“乖兒子”的模樣,連忙跪下,“兒子給母妃請安。”

“嗯,起來吧。”宋巧蝶居高臨下的瞥他一眼,不屑的翻了翻眼皮,從他身邊走過到床邊坐下。

看著沈殷浩面色“紅潤”,神情也很舒坦,她才放下心來開口道:“浩兒的身體怎麽樣了?”

“回母妃的話,二弟昨晚上喝了藥就沒再吐過,一晚上都很老實也沒說頭疼,兒子心裏實在很高興。”

是啊,真是特別的“老實”,老實的見到人就亂親,這個沒節操的小王八蛋!

沈成蹊睜著眼睛說瞎話,表情自然的沒有一絲破綻,口氣更是懇切真誠,生怕別人看不出他對這個二弟有多真心實意。

宋巧蝶拿起手帕捂著嘴輕輕的笑了起來,“真是辛苦你了殷闕,讓你這個做大哥的跟弟弟擠在一張床上,母妃心裏真是過意不去,等浩兒病好之後,我送你幾個美人,算作母妃的賠禮了。”

沈成蹊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心裏忍不住暗罵,宋巧蝶你不愧是沈殷浩的親娘,陪你兒子睡一夜就再拿幾個姑娘來糟蹋,你當我沈成蹊是什麽人?再說了,你兒子那熊樣也配讓我跟他一個床?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呵,母妃這是折煞兒子了,兒子沒這個命享清福,一心只求能治好弟弟的病就足矣。”

“你這孩子。”宋巧蝶笑的花枝亂顫,一搖一擺的走到沈成蹊身邊,拉住他的手放在手心裏說道:“昨天見到你也沒來得及仔細瞧瞧,幾天不見我們殷闕真是越長越俊俏了,我這個做娘的真是開心,我也沒什麽好送你的,就帶了幾件禮物給你,全當是我的一番心意。”

說著她對著門口招招手,“拿進來。”

“母妃,這……不合適吧。”

“這都是你應得的,我這個當母妃可不能讓兒子受委屈。”

說著一個丫鬟就端著個紅布蓋的托盤低著頭走了進來,沈成蹊盯著那個盤子在心裏冷笑,他倒是想看看宋巧蝶這副“慈母”的模樣究竟能裝多久。

結果小丫鬟剛走到桌邊,還沒邁出步子就不小心絆了一跤,連人帶桌子都撞翻在地,桌上的茶壺、瓷碗和熏香爐全都砸在了地上,她手中的盤子也掉了,灑了一地金銀珠寶。

這突如其來變故讓宋巧蝶大為惱火,狠狠地一拍桌子:“你個死奴才,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小丫鬟嚇得當即就哭了,連忙跪在地上認錯:“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求王妃、殿下贖罪!”

“行了,你以後不用跟著我了,去敬事房那邊領八十板子,滾出王府吧。”宋巧蝶氣的變了臉色,揮揮手就要趕她走。

沈成蹊笑了笑趕緊攔住,“母妃,算了吧,多大點事兒,您也不想在二弟生病期間再懲戒下人給他折福是不是?您的好意我收下了,這小丫頭就別追究了。”

宋巧蝶嫌棄丫鬟丟了自己的面子,扔不打算罷休,可是當看到沈成蹊盯著那一地的珠寶眼都不眨一下的時候,心裏禁不住冷笑,到底是沒見過世面的挫貨,才這麽點東西就看花了眼。

心裏仿佛平衡了些,看著小丫鬟也順眼多了:“罷了,念在殷闕為你求情,今天的事就算了,你下去吧。”

“奴婢謝王妃恩典!謝大殿下恩典!”小丫鬟連忙磕頭謝恩,慌裏慌張的撿起地上的東西,還特意把桌子上的香爐擺放了好幾次,生怕弄錯了位置。

一陣混亂之後,宋巧蝶也沒了再虛與委蛇的心思,站起來撫了撫額頭說:“殷闕啊,我突然覺得有些乏了,就不在這裏耽擱你給浩兒治病了,你要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給我說啊。”

沈成蹊收回盯著滿地珠寶的眼睛,滿面笑容的拱拱手,“多謝母妃,兒子送母妃出門。”

不過幾串珠寶而已,瞧瞧那見錢眼開的樣子,也不怕把眼珠子瞪出來,宋巧蝶特不屑的翻了翻眼睛,心滿意足的走出了房間。

當房門關上的一剎那,沈成蹊臉上的表情當即冷了下來,擡手撿起地上的珠串捏在手裏轉了轉,接著嗤笑一聲扔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

什麽金銀珠寶他沒見過,不過是作個貪財的樣子給別人看看,沒想到她還真的信以為真。

沈成蹊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口水,圍著剛才小丫鬟摔倒的地方看了良久,接著了然的冷笑出聲。

果然宋巧蝶無事不登三寶殿,原來她是有這麽個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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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殷浩的病情逐漸開始好轉,之前嘔吐和頭痛的癥狀也緩解了不少,只是依然昏迷不醒,府上的人聽說之後都紛紛驚嘆老道士的法術高超,可是只有沈成蹊津津有味的聽人家說八卦,心裏卻一個字也不信。

如果那老匹夫真的這麽牛的話,他倒也佩服,問題是除了第一次以外,他就再也沒有給沈殷浩餵過一滴藥。

每次從房裏遞出去的鮮血也都是從沈殷浩胳膊上弄的,反正自己有綠汁這寶貝,就算每天都給他來一刀,也死不了人。

更何況,沈殷浩就算再怎麽王八蛋,到底也是他的親侄子,每日堅持給他餵參片、喝泉水之類的,幾天的功夫命就保住了。

唉……沈成蹊啊沈成蹊,你就是個傻子啊,拿空間裏的泉水餵沈殷浩跟餵豬有什麽區別?餵豬還能殺了吃肉呢,餵給那兔崽子有屁用?

沈成蹊無奈的聳聳肩,湊在墻角聽夠了八卦,心滿意足的哼著小曲往屋裏走。

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黑了,因為忌憚沈殷浩的病情,所有侍衛和丫鬟都離得遠遠地,偌大的宅子裏空空蕩蕩,甚至連盞燈籠都沒有,黑漆漆的一片肅靜。

“斬去了情絲我把那郎兒念,滿枝的紅豆喚不回哦,郎君啊郎君……”

沈成蹊唱起民間小調,高興處自娛自樂的開始學樂坊那些彈琴娘,翹起蘭花指輕輕一點,貓眼一勾,還沒等唱出下一句,就突然被人推了一下,接著一雙結實的手臂從身後一把將他摟住。

“啊!”他嚇了一跳,驚得頭發都差點豎起來。

那人悶笑,低聲道:“好一個嬌俏的小娘子,原來是思念郎君了,你看我這不就聽到你的呼喚出現了嗎?”

一聽這聲音,沈成蹊當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狠狠地翻了翻眼皮,擡起手肘向後一頂,“沈殷北,你他媽的把手放開。”

“就不。”沈殷北勾起嘴角,略微低下頭把下巴抵在沈成蹊的頸窩裏,“都怪我來晚了,冷落了大哥,害你都‘斬斷情絲把我念’了。”

“我唱我的曲兒,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沈成蹊窘迫的掙了幾下,眼下的情形實在太尷尬了,自己剛才就是胡亂鬧著玩,結果全被沈殷北給看去了,這張老臉算是丟盡了。

“唉……算了,你口是心非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懂的。”沈殷北似笑非笑的說著,又厚著臉皮湊上來嗅了嗅,“嗯……放開你之前先讓我聞聞你身上有沒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你屬狗的啊,亂聞什麽!”沈成蹊實在受不了他的語言折磨,耳朵又不自覺紅了,撇過腦袋躲開他亂湊過來的鼻尖,沒好氣的開口:“你怎麽又來了?不知道這裏人多眼雜嗎?”

“嗯,你身上怎麽總是甜絲絲的,沈殷浩那家夥沒對你怎麽樣吧?”沈殷北完全忽視沈成蹊的話,自顧自的亂聞,嘴上也沒個正經。

沈成蹊忍無可忍,擡腳狠狠一踩,趁著他分神的功夫用力一掙推開了他,轉過頭剛想罵他幾句,結果被沈殷北的裝扮搞得哭笑不得。

“你怎麽穿成這幅德行?”

眼前的沈殷北竟然脫去了一身慣常的白衣,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太監袍子,腦袋上頂著個帽子,手裏拎著個食盒,如果不是對他的身形太過了解,沈成蹊真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沈殷北輕笑著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張開手臂說:“這身裝扮不錯吧,雖然尺寸有點小,但是勉強能穿。”

“呵,還真是不錯,襯托的你越來越像太監了。”

明明是諷刺的話,沈殷北也不惱,笑著說道:“嗯,我是不是太監你不是最清楚了,如果忘了的話可以來摸一摸啊。”

“……”這家夥的的臉皮怎麽厚到這種程度!

沈成蹊翻了翻眼皮,“你如果穿成這樣就是來跟我說廢話的,就請圓潤的,大晚上我可沒功夫和你在這吹冷風。”

說著他轉身就走,沈殷北在身後一把拉住他,擡起手裏的食盒晃了晃說:“我穿成這樣還不是為了見你,大哥你好沒有良心啊,你看我給你帶了你喜歡吃的雲片糕,就不請我進去坐坐?”

沈成蹊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圖,其實心裏說不驚訝是假的,畢竟沈殷北這種偏執扭曲的人能屈尊降貴扮成小太監來個自己送飯,還真是難為他了。

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看著他,“殷北你比我精明多了,我就不信你傻到看不透如今王府的形式,沈殷浩現在病還沒好,我讓你進屋不是等於給咱倆找死路嗎?”

沈殷北冷下臉,剛才那副無賴調笑的模樣一瞬間消失殆盡,眼裏又湧出幾絲陰沈,雖然臉還是那張臉,但是明顯這樣的他才是沈成蹊所熟悉的。

“大哥,你管的太寬了,我說要進去坐坐,你就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沈成蹊看到他這副樣子噗嗤一聲笑了,擡手捏住他的臉使勁擰了擰,“嗯,這樣才像你。”

沈殷北楞了一下,破天荒的有些臉紅,沈成蹊看的不停地笑,到底還是個孩子,不過是故意逗著他玩,這家夥還真露出了真面目。

“行了,你這種滿肚子彎彎道道的人既然敢來,肯定留有後招,我也沒工夫替你擔心,你跟著我進來吧,不過沈殷浩可不是死人,他要是醒了你就得趕緊躲起來。”說著沈成蹊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睛彎起來笑的特別像只狡詐的貓。

沈殷北呼吸猛然一滯,心臟不受控制的狠狠地跳了幾下,生平第一次腦袋裏一片空白,只知道盯著沈成蹊的眼睛看,身體都控制不住的跟著他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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