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結局 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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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 嘉綏殿。
看著緊閉的殿門，瀾笙急得一陣亂走。
九淩將快要暴亂的小女人拉進懷裏，輕聲安撫：“笙笙, 別急, 再等等。”
“還等？”女子話音中憂慮滿滿, “這都十天了, 姐姐一步也不曾出過殿，也不讓任何人進去，我真的等不下去了，她一個人更容易胡思亂想。”
是的, 十天整。
自那場大戰，已經過去了十天。
這十天，天界的殘局已經收拾得差不多。
唯有珞翎這裏, 是瀾笙最放不下心的。
“哎對了，”瀾笙問九淩：“你那天交給姐姐的是什麽？”
她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大戰剛結束時, 所有人都是重獲新生的激動和喜悅的神色。
只有珞翎，她就像被抽去了靈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若不是她還有微弱的呼吸，瀾笙都要以為她要丟下她了。
直到後來，九淩拿出了一沓書信, 交給了珞翎。
從那一刻，珞翎空洞的眸子出現了一絲驚人的亮色, 就好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自那之後，珞翎便帶著那書信，把自己關進了嘉綏殿。
“那信，是沐容寫給長公主的。”九淩回道。
“笙笙, ”他擡起女子的下巴，看著她，認真道：“長公主對沐容的感情，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這對她來說，是一場劫數，你要給她時間，讓她緩過來。”
……
嘉綏殿內。
珞翎坐在院中的一個矮塌上，面前擺著一張張的紙頁。
上面洋洋灑灑地寫滿了飄逸的字體。
不過這上面不是信，只是情至深處的一兩句感慨和相思的回憶。
到現在，她還記得，那天九淩將這書信交給她時說的那幾句話，他說：
“你們之間的過往，在長公主看來，或許很短，只是近期的數天而已。”
“但對沐容來說，卻是漫長的幾萬年。”
說著，他拿出這些書信遞到她面前，聲線低沈道：
“他念你、想你時，又不敢去找你，不敢出現在你面前，便用這些來聊寄相思。”
回過神，珞翎隨手拿過其中一張紙，看向上面的文字。
這一沓書信，她已經看了不知多少遍了，可每一次拿起，還是禁不住地落淚。
【翎兒，初見，我對你傾心；再見，你可否多看我一眼。】——初見時他寫道。
【翎兒，不管你愛不愛我，我都會愛你很久很久，山窮水盡、滄海桑田，永不放棄。】——兩萬年前，那一晚之後，他寫道。
【翎兒，愛不分早晚，愛上了就是愛上了，你愛不愛我，我都尊重你的選擇。】——某一次，他見她 * 與祈年站在一起，心神失落下寫道。
【愛一個人並不一定要相守，翎兒，你不願見我，我放你自由。】——千年前，她帶著瀾笙的魂魄獨自離開天界，他寫道。
…………
【翎兒，我願傾盡一切，換你安好。】——這是前幾天他所寫。
太多太多了，每一張上、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字都是他酸澀不可說的愛戀。
她從不知道，這個世上，竟有這麽一個男子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愛她這麽深。
之前由於的種種誤會，她從未相信過他。
後來誤會解除，她學著信任他，卻又不敢放下一切地去愛他。
因為她也害怕。怕欺騙，怕受傷。
寧願曾經從未得到，也不願得到後再失去。
再後來，她終於真心接納他，下定決心要用盡自己所有的感情去愛他，而那個人，卻不在了……
珞翎抹去臉上的淚痕，仰望天空，緩緩露出了笑靨。
他說過，他喜歡看她笑。
她要多笑。
他還說過，他會時時刻刻地陪在她身邊，哪怕她看不到他。
所以她更要多笑，她要讓他看到她的每一秒，都是他喜歡的樣子。
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珞翎將這些紙張珍重地折好，放在了一個精致匣子中。
她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麽瀾笙在當著他的面叫“未來姐夫”這四個字時，他的眼睛會那麽亮。
就像含了萬家煙火，只為那一人、在那剎那綻放。
原來，那些都是他心中最遙不可及的奢望。
第二天。
瀾笙再來嘉綏殿的時候，意外發現殿門居然大開，她臉上漫過一分喜色，快步進殿。
瀾笙找到珞翎時，她正坐在花椏樹下撫琴。
琴聲悠揚、空靈、夾雜著纏綿繾綣的味道，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美好的回憶。
看到瀾笙，珞翎的琴音停下。
她招手，瀾笙坐到她身側。
珞翎撫著瀾笙烏黑亮麗的墨發，彎了彎眸，問：“身體可恢覆了？”
瀾笙重重點頭，溫順回道：“完全恢覆了。”
瞥見珞翎的動作，她主動解釋：“那天是因為猛然沖破金色神印，體內負荷不了這麽強大的能量，才會讓頭發瞬間變白。”
說著，瀾笙小小驕傲地在她手心蹭了蹭：“現在我已經能完全掌控這股力量了，頭發的顏色自然也就變回來了。”
“那就好。”珞翎在她發旋輕撫了撫，一如從前很多次那樣。
垂下眸，在這把古琴上看了兩眼，珞翎輕聲道：“笙笙，姐姐要離開一段時間。”
瀾笙眼皮一跳，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安。
她眸光微頓，不動聲色地問道：“姐姐想要去哪裏？打算去多長時間？”
珞翎仿佛是聽出了她話中的幹澀。
拉過她攥緊的手，輕拍了拍，明明是安撫的動作，卻讓瀾笙心底的那種莫名感覺更甚。
“笙笙，姐姐也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要去多長時間。”
瀾笙心頭一慌，她好像已經知道了她是什麽意思。
“姐姐，”她反 * 拉住珞翎的手，急急問道：“你不要我了嗎？你要丟下我了嗎？”
珞翎佯怒地瞪她一眼，“姐姐怎麽舍得不要你。只要笙笙，姐姐是真的想離開一段時間。”
說著，珞翎擡眸看向遠方，目光悠遠，神色有些縹緲：
“笙笙，過去這麽長時間裏，我一直待在天界，是因為這裏有你，有父神的遺命。”
“你太小，姐姐放不下心。父神的遺命，姐姐更沒辦法置之不顧。所以，一直困在這天界，哪裏都不能去。”
“現在好了。”珞翎看向瀾笙，她的語氣忽然變得輕松，像是卸下了身上的重負：
“天界安寧，六界太平，我們完成了父神的遺命，而且，你也長大了，又找到了能陪你共度餘生的人，姐姐也能放下心了。”
珞翎說的輕松，瀾笙聽得卻想哭。
她清楚，珞翎這麽一走，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姐姐，”她撲到她懷裏，像小時候無理取鬧那樣，問：“能不能不走？能不能……別扔下我？”
珞翎低嘆，輕拍著她脊背。
雖然瀾笙聲線無異，但她自小看著她長大，又怎會聽不出她語氣中幾不可察的哭腔。
“笙笙，姐姐不是不要你了，你是我唯一的妹妹，這一點，生生世世，永不改變。”
“只是，瀾笙，我想去找他。”
瀾笙知道珞翎說的是誰，只是，沐容上神已經魂飛魄散了，那些神魂光點飄落在了哪裏都不知道，天下之大，又該去何處尋找？
“笙笙，他答應我的，他會一直陪著我，哪怕是以‘靈’的形態。所以，笙笙，只要我去找他，千年萬年，總有一天，我可以找到他。”
她的聲音自信又帶著濃烈的期許。
比方才瀾笙剛一見到珞翎的時候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她知道，哪怕將珞翎強留下來，也只能留下她的人，留不下她的心。
與其看她像那盛開後的花日日枯萎，倒不如……成全她。
半晌，瀾笙逼著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手卻將珞翎越抱越緊，問道：“那……什麽時候……走？”
珞翎笑道：“盡快吧。這天界交給你和九淩，姐姐也放心了。”
……
嘉綏殿外。
一襲青墨色繁覆衣袍的矜貴男子，正站在殿外的紫檀木下，目光溫柔地看著緩緩走出來的女子。
瀾笙擡頭，心有靈犀般朝男子所站的方向看去。
她快步跑過去，直接撲到了男人懷裏。
眼底的酸澀再也忍不住，一顆顆的淚滴落了下來，浸入他質地柔軟的衣料中。
九淩無聲地安慰著她，只聽得她低低沈沈地道：
“姐姐要離開了，我攔不住她……”
這個結果，在九淩的意料之內。
“笙笙，生離死別是常事……”
他想安慰她，卻只說了這一句便止了音。
因為，誰也不知道，她們這究竟是“生離”還是“死別”。
過了會，嘉綏殿內傳來低低的輕響，就像是細風拂過的聲音。
兩人擡眸看去，只見數不盡的 * 淡藍色的熒光點，源源不斷的自殿內飄出。
看到這些如夜空繁星般的光點，瀾笙的情緒仿佛也在一瞬間決堤。
這些光亮……是珞翎的神元。
沐容的神魂散成了無數熒光，落在了六界各處。
珞翎這是要以同樣的方式，去尋他。
……
相信他們兩個彼此之間的愛，可以讓這些神元遇到一起。
隨著時間的洗禮，神魂凝聚成型，重新歸來。
清鯪殿。
在珞翎離開後的這幾天內，九淩發現瀾笙的臉色越來越差，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身體也變得很虛弱。
這天，看著又賴在床上不肯起來的小女人，九淩皺著眉，直接將她從床上挖了起來。
“笙笙，你到底哪裏不舒服？嗯？”
說著，九淩就想探她的脈。
見狀，女子急忙躲過。
在男人如熾的目光下，她沒撐住，道出了原委：
“那個，我那天在姐姐身上留下了三道魂印。”
“你說什麽？！”九淩的臉色幾乎是瞬間變化。
瀾笙的語氣不自覺地弱了些，“也沒什麽嘛，就是幾道魂印而已。”
若是珞翎在自己的神元隕滅之前還找不到沐容上神，那她就用魂印強行將珞翎帶回來。
不管怎麽說，她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珞翎尋死。
九淩想訓斥她，卻又不忍心見她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最後，也只是斂著眸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從今天開始，你給我好好調理身體，懈怠一天都不行！”
…………
一千年後。
正在打坐修煉的瀾笙，突然察覺到神魂深處多了一絲異動。
她立即睜開眼，細細地感受著。
確定那異動不是自己的錯覺後，她興奮地連忙去尋九淩。
最後在禁地附近找到了他。
“來這麽急，怎麽了？”他看著氣息微喘的女子問。
瀾笙語調中是說不出的歡快，“我感覺到了！感覺到了姐姐的神魂動向。”
“當真？”這事九淩也有些意外，顯然是沒想到這麽快。
這才千年而已。
當年瀾笙神魂破碎時，有長公主用自身神元替她溫養，再加上全六界地搜尋她的魂魄，還用了千年的時間。
而這次，長公主能在什麽都沒有的情況下，這麽快找到沐容的下落，已經算是奇跡了。
或許，這就是愛的力量。
“是真的，不過……就是有點弱。”
等他們的神魂凝聚成型，還得需要不少時間。
九淩將她擁入懷中，眉宇間的憂色褪去不少：“別急，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嗯！”
兩人相擁著看向禁地的方向。
禁地周圍的雷雲禁制已經被解除。
裏面的景色，一如十萬年前。
這是他們的家，是他們最早相遇相伴的地方，也是他們以後永遠相守的地方。
“笙笙。”
“嗯？”
“我一直沒問你，當年沖破金色神印時，你遇到的命劫和幻境是什麽？”
情劫，是沐容與珞翎之間的愛情，使她沖破了第三重神印。
那第一二重呢？
很快，傳來女子清脆的嗓音：
“命劫， * 是兩千年我在天界魂飛魄散的那次。”
“至於幻境……”女子聲音頓了一秒，仰頭看了看男人深邃幽深的眼眸，道：“就是這裏。”
她手指著禁地。
“是十萬年的墨竹和夢曇相依為命。”
金色神印，也讓她恢覆了前世夢曇的記憶。
絕美寂靜的禁地前，那兩個仙姿佚貌的男女在深情擁吻。
緣來緣去，花開花落。
他們一定會歸來。
他們，也一定會相守。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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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十天整。
自那場大戰，已經過去了十天。
這十天，天界的殘局已經收拾得差不多。
唯有珞翎這裏, 是瀾笙最放不下心的。
“哎對了，”瀾笙問九淩：“你那天交給姐姐的是什麽？”
她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大戰剛結束時, 所有人都是重獲新生的激動和喜悅的神色。
只有珞翎，她就像被抽去了靈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若不是她還有微弱的呼吸，瀾笙都要以為她要丟下她了。
直到後來，九淩拿出了一沓書信, 交給了珞翎。
從那一刻，珞翎空洞的眸子出現了一絲驚人的亮色, 就好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自那之後，珞翎便帶著那書信，把自己關進了嘉綏殿。
“那信，是沐容寫給長公主的。”九淩回道。
“笙笙, ”他擡起女子的下巴，看著她，認真道：“長公主對沐容的感情，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這對她來說，是一場劫數，你要給她時間，讓她緩過來。”
……
嘉綏殿內。
珞翎坐在院中的一個矮塌上，面前擺著一張張的紙頁。
上面洋洋灑灑地寫滿了飄逸的字體。
不過這上面不是信，只是情至深處的一兩句感慨和相思的回憶。
到現在，她還記得，那天九淩將這書信交給她時說的那幾句話，他說：
“你們之間的過往，在長公主看來，或許很短，只是近期的數天而已。”
“但對沐容來說，卻是漫長的幾萬年。”
說著，他拿出這些書信遞到她面前，聲線低沈道：
“他念你、想你時，又不敢去找你，不敢出現在你面前，便用這些來聊寄相思。”
回過神，珞翎隨手拿過其中一張紙，看向上面的文字。
這一沓書信，她已經看了不知多少遍了，可每一次拿起，還是禁不住地落淚。
【翎兒，初見，我對你傾心；再見，你可否多看我一眼。】——初見時他寫道。
【翎兒，不管你愛不愛我，我都會愛你很久很久，山窮水盡、滄海桑田，永不放棄。】——兩萬年前，那一晚之後，他寫道。
【翎兒，愛不分早晚，愛上了就是愛上了，你愛不愛我，我都尊重你的選擇。】——某一次，他見她 * 與祈年站在一起，心神失落下寫道。
【愛一個人並不一定要相守，翎兒，你不願見我，我放你自由。】——千年前，她帶著瀾笙的魂魄獨自離開天界，他寫道。
…………
【翎兒，我願傾盡一切，換你安好。】——這是前幾天他所寫。
太多太多了，每一張上、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字都是他酸澀不可說的愛戀。
她從不知道，這個世上，竟有這麽一個男子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愛她這麽深。
之前由於的種種誤會，她從未相信過他。
後來誤會解除，她學著信任他，卻又不敢放下一切地去愛他。
因為她也害怕。怕欺騙，怕受傷。
寧願曾經從未得到，也不願得到後再失去。
再後來，她終於真心接納他，下定決心要用盡自己所有的感情去愛他，而那個人，卻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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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過，他喜歡看她笑。
她要多笑。
他還說過，他會時時刻刻地陪在她身邊，哪怕她看不到他。
所以她更要多笑，她要讓他看到她的每一秒，都是他喜歡的樣子。
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珞翎將這些紙張珍重地折好，放在了一個精致匣子中。
她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麽瀾笙在當著他的面叫“未來姐夫”這四個字時，他的眼睛會那麽亮。
就像含了萬家煙火，只為那一人、在那剎那綻放。
原來，那些都是他心中最遙不可及的奢望。
第二天。
瀾笙再來嘉綏殿的時候，意外發現殿門居然大開，她臉上漫過一分喜色，快步進殿。
瀾笙找到珞翎時，她正坐在花椏樹下撫琴。
琴聲悠揚、空靈、夾雜著纏綿繾綣的味道，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美好的回憶。
看到瀾笙，珞翎的琴音停下。
她招手，瀾笙坐到她身側。
珞翎撫著瀾笙烏黑亮麗的墨發，彎了彎眸，問：“身體可恢覆了？”
瀾笙重重點頭，溫順回道：“完全恢覆了。”
瞥見珞翎的動作，她主動解釋：“那天是因為猛然沖破金色神印，體內負荷不了這麽強大的能量，才會讓頭發瞬間變白。”
說著，瀾笙小小驕傲地在她手心蹭了蹭：“現在我已經能完全掌控這股力量了，頭發的顏色自然也就變回來了。”
“那就好。”珞翎在她發旋輕撫了撫，一如從前很多次那樣。
垂下眸，在這把古琴上看了兩眼，珞翎輕聲道：“笙笙，姐姐要離開一段時間。”
瀾笙眼皮一跳，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安。
她眸光微頓，不動聲色地問道：“姐姐想要去哪裏？打算去多長時間？”
珞翎仿佛是聽出了她話中的幹澀。
拉過她攥緊的手，輕拍了拍，明明是安撫的動作，卻讓瀾笙心底的那種莫名感覺更甚。
“笙笙，姐姐也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要去多長時間。”
瀾笙心頭一慌，她好像已經知道了她是什麽意思。
“姐姐，”她反 * 拉住珞翎的手，急急問道：“你不要我了嗎？你要丟下我了嗎？”
珞翎佯怒地瞪她一眼，“姐姐怎麽舍得不要你。只要笙笙，姐姐是真的想離開一段時間。”
說著，珞翎擡眸看向遠方，目光悠遠，神色有些縹緲：
“笙笙，過去這麽長時間裏，我一直待在天界，是因為這裏有你，有父神的遺命。”
“你太小，姐姐放不下心。父神的遺命，姐姐更沒辦法置之不顧。所以，一直困在這天界，哪裏都不能去。”
“現在好了。”珞翎看向瀾笙，她的語氣忽然變得輕松，像是卸下了身上的重負：
“天界安寧，六界太平，我們完成了父神的遺命，而且，你也長大了，又找到了能陪你共度餘生的人，姐姐也能放下心了。”
珞翎說的輕松，瀾笙聽得卻想哭。
她清楚，珞翎這麽一走，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姐姐，”她撲到她懷裏，像小時候無理取鬧那樣，問：“能不能不走？能不能……別扔下我？”
珞翎低嘆，輕拍著她脊背。
雖然瀾笙聲線無異，但她自小看著她長大，又怎會聽不出她語氣中幾不可察的哭腔。
“笙笙，姐姐不是不要你了，你是我唯一的妹妹，這一點，生生世世，永不改變。”
“只是，瀾笙，我想去找他。”
瀾笙知道珞翎說的是誰，只是，沐容上神已經魂飛魄散了，那些神魂光點飄落在了哪裏都不知道，天下之大，又該去何處尋找？
“笙笙，他答應我的，他會一直陪著我，哪怕是以‘靈’的形態。所以，笙笙，只要我去找他，千年萬年，總有一天，我可以找到他。”
她的聲音自信又帶著濃烈的期許。
比方才瀾笙剛一見到珞翎的時候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她知道，哪怕將珞翎強留下來，也只能留下她的人，留不下她的心。
與其看她像那盛開後的花日日枯萎，倒不如……成全她。
半晌，瀾笙逼著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手卻將珞翎越抱越緊，問道：“那……什麽時候……走？”
珞翎笑道：“盡快吧。這天界交給你和九淩，姐姐也放心了。”
……
嘉綏殿外。
一襲青墨色繁覆衣袍的矜貴男子，正站在殿外的紫檀木下，目光溫柔地看著緩緩走出來的女子。
瀾笙擡頭，心有靈犀般朝男子所站的方向看去。
她快步跑過去，直接撲到了男人懷裏。
眼底的酸澀再也忍不住，一顆顆的淚滴落了下來，浸入他質地柔軟的衣料中。
九淩無聲地安慰著她，只聽得她低低沈沈地道：
“姐姐要離開了，我攔不住她……”
這個結果，在九淩的意料之內。
“笙笙，生離死別是常事……”
他想安慰她，卻只說了這一句便止了音。
因為，誰也不知道，她們這究竟是“生離”還是“死別”。
過了會，嘉綏殿內傳來低低的輕響，就像是細風拂過的聲音。
兩人擡眸看去，只見數不盡的 * 淡藍色的熒光點，源源不斷的自殿內飄出。
看到這些如夜空繁星般的光點，瀾笙的情緒仿佛也在一瞬間決堤。
這些光亮……是珞翎的神元。
沐容的神魂散成了無數熒光，落在了六界各處。
珞翎這是要以同樣的方式，去尋他。
……
相信他們兩個彼此之間的愛，可以讓這些神元遇到一起。
隨著時間的洗禮，神魂凝聚成型，重新歸來。
清鯪殿。
在珞翎離開後的這幾天內，九淩發現瀾笙的臉色越來越差，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身體也變得很虛弱。
這天，看著又賴在床上不肯起來的小女人，九淩皺著眉，直接將她從床上挖了起來。
“笙笙，你到底哪裏不舒服？嗯？”
說著，九淩就想探她的脈。
見狀，女子急忙躲過。
在男人如熾的目光下，她沒撐住，道出了原委：
“那個，我那天在姐姐身上留下了三道魂印。”
“你說什麽？！”九淩的臉色幾乎是瞬間變化。
瀾笙的語氣不自覺地弱了些，“也沒什麽嘛，就是幾道魂印而已。”
若是珞翎在自己的神元隕滅之前還找不到沐容上神，那她就用魂印強行將珞翎帶回來。
不管怎麽說，她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珞翎尋死。
九淩想訓斥她，卻又不忍心見她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最後，也只是斂著眸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從今天開始，你給我好好調理身體，懈怠一天都不行！”
…………
一千年後。
正在打坐修煉的瀾笙，突然察覺到神魂深處多了一絲異動。
她立即睜開眼，細細地感受著。
確定那異動不是自己的錯覺後，她興奮地連忙去尋九淩。
最後在禁地附近找到了他。
“來這麽急，怎麽了？”他看著氣息微喘的女子問。
瀾笙語調中是說不出的歡快，“我感覺到了！感覺到了姐姐的神魂動向。”
“當真？”這事九淩也有些意外，顯然是沒想到這麽快。
這才千年而已。
當年瀾笙神魂破碎時，有長公主用自身神元替她溫養，再加上全六界地搜尋她的魂魄，還用了千年的時間。
而這次，長公主能在什麽都沒有的情況下，這麽快找到沐容的下落，已經算是奇跡了。
或許，這就是愛的力量。
“是真的，不過……就是有點弱。”
等他們的神魂凝聚成型，還得需要不少時間。
九淩將她擁入懷中，眉宇間的憂色褪去不少：“別急，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嗯！”
兩人相擁著看向禁地的方向。
禁地周圍的雷雲禁制已經被解除。
裏面的景色，一如十萬年前。
這是他們的家，是他們最早相遇相伴的地方，也是他們以後永遠相守的地方。
“笙笙。”
“嗯？”
“我一直沒問你，當年沖破金色神印時，你遇到的命劫和幻境是什麽？”
情劫，是沐容與珞翎之間的愛情，使她沖破了第三重神印。
那第一二重呢？
很快，傳來女子清脆的嗓音：
“命劫， * 是兩千年我在天界魂飛魄散的那次。”
“至於幻境……”女子聲音頓了一秒，仰頭看了看男人深邃幽深的眼眸，道：“就是這裏。”
她手指著禁地。
“是十萬年的墨竹和夢曇相依為命。”
金色神印，也讓她恢覆了前世夢曇的記憶。
絕美寂靜的禁地前，那兩個仙姿佚貌的男女在深情擁吻。
緣來緣去，花開花落。
他們一定會歸來。
他們，也一定會相守。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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