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我放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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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修衍設想過, 在這種意識不清醒的情況下問這個問題，葉瀾笙可能囁嚅著唇、低聲說“有過”，她對他動過心。
也有可能她會發自內心地搖頭, 說“自己從未動過心”。
以上兩種, 不管哪一個, 都是她心中最為真實的反應, 騙不了自己，也騙不了他。
可傅修衍從未想過，葉瀾笙在聽到這一問題的瞬間，朦朧的意識會陡然間清醒, 惺忪的睡意如潮般散去，睜開那雙清淩淩的眸子，眸色覆雜地看著他。
傅修衍眼底多餘的情緒隱去, 只剩下了愛眷和溫柔。
男人骨節均勻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眼角，薄唇開闔，又重覆問了一遍剛才那個問題：
“笙笙, 有沒有對我動過心？”
葉瀾笙表情有剎那的怔楞，她鴉羽般的眼睫輕輕顫動，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前兩天昏迷前的那一幕。
那時她全身痛的好像沒有知覺，渾身像是被什麽東西在無情撕扯著，那時的她, 心中是怕的。
怕再也回不去21世紀，怕令自己的家人擔心掛懷。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 她腦中只浮現了幾個零星的畫面，無一例外，全是有關21世紀的人和事。
或許是當時的情況太過於緊急，也或許是她在刻意逃避什麽, 她沒有想有關傅修衍的人和事。
可就在她意識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迷迷糊糊中看到了傅修衍，雖然沒看清他具體的表情，但她知道，他是緊張擔心的。
因為那種絕望又顫抖的聲音，直到現在，還在她耳邊徘徊。
她不知道那種縹緲的感情是不是喜歡和愛，她只知道，在那一瞬間，心底猛地竄出了一種想法：
能見到他最後一面，哪怕她下一秒就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她也……沒有遺憾和留戀了。
“笙笙。”
葉瀾笙回神，看著眼前迫人的俊顏，淡抿了下唇：“我……唔！”
在她話音即將出口時，傅修衍驀然俯下身，堵住了她的唇，也將女子未來得及說出的話，吞沒在了唇齒間。
“笙笙……”他額頭抵著她的，輕嗅著她發間的清香，聲音低啞，眼眸暗沈，“我現在不想知道答案了，時間還早，再睡會，乖。”
逃避是懦夫的行為，也是他數萬年來所不恥的。
可是今天，他寧願多逃避一會兒，也不想這麽快聽到她的判決。
早上八點之後，吃過飯，傅時銘就被傅修衍叫到了書房裏。
葉瀾笙在樓下沙發上看著自書房門口消失的兩人，也沒多想，低頭打開筆記本處理alan交給她的研究課題。
將近兩個時候後，書房門再次被打開，一臉沈重的傅時銘走出來。
葉瀾笙擡頭，看到三魂丟了兩魄，深一腳淺一腳走下樓的傅時銘，眼中劃過幾分好奇。
傅家二少可是出了名 * 的陽光開朗，永遠一副大大咧咧、笑口常開的模樣，像今天這麽深沈的表情，倒還真是前所未見。
“你怎麽了？”
聞言，傅時銘循著聲音看過去，緊接著，他盯著葉瀾笙的眼神，變得及其覆雜。
葉瀾笙被他那眼神看的發毛，同時，心裏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一種……很奇怪的、說不上來的感覺。
“時銘，去公司吧。”
葉瀾笙剛要開口，一道低沈的男聲驀然響起，葉瀾笙註意到，在傅時銘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他垂於身側的雙手猛地攥成了拳。
葉瀾笙：“？”這兩個人搞什麽？
如此凝滯的氛圍，這兄弟倆是鬧矛盾了，還是要生別？
葉瀾笙幽幽的在心裏想著。
只是，現在的她，還不知道，這兄弟兩人確實在‘生別’。
傅時銘轉過身，盯著傅修衍看了很久，最後視線在葉瀾笙身上轉了一圈，才離開水嵐灣。
葉瀾笙看著傅時銘離去的身影，眉梢一點點皺起，剛才他那個眼神，什麽個意思？
“笙笙，”傅修衍走到葉瀾笙身邊，看著她，“我們也出去。”
“去哪兒？”葉瀾笙下意識問。
傅修衍頓了一秒，沒回，只牽過她的手，不容拒絕地與她十指相扣，帶她出了門，上了車。
刺眼卻又溫暖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落在傅修衍身上，淡金色朦朧又神聖的一層光環，讓他更像那遙不可及的神祗，整個人透著尊貴又矜冷的上位者氣質。
葉瀾笙坐在副駕駛座，單手托著下巴，歪著頭，看著傅修衍。
女子不時地轉眸看看窗外，神色慵懶，又漫不經心。
直到瞄到外面的高速入口，葉瀾笙才動了動身子：“傅修衍，我們要去哪？”
傅修衍單手控著方向盤，驅車駛入高速，匯入車流，看著前方道路，平淡開口：“沒有目的地，隨意逛逛。”
若說今天早上葉瀾笙沒把傅修衍的反常當回事，那現在，她不得不好好想想了。
這男人一向以秒為單位來掙錢，今天是工作日不去上班，還自己開著車跑到了高速上？
這人今天是吃錯藥了，還是腦子有病？
傅修衍突然偏頭，不溫不淡地看了她一眼。
葉瀾笙眼角一跳，心中那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越發強烈。
“傅修衍……”
“笙笙。”
“嗯？”葉瀾笙嘴邊的話不自覺咽了下去，“怎麽了？”
說話間，葉瀾笙偏頭去看他。
只是，在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英俊的側顏，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更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只聽得他語調如常地問：“你想回去嗎？”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回你自己的世界。”
葉瀾笙不太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只輕輕地點了點頭。
傅修衍沒看她，但卻好像知道她的答案，“你是因為我，才不能離開的？”
葉瀾笙：“……？”
“笙笙，命劫一事，其實有辦法躲過去的。”
葉瀾笙的呼吸不由得屏住，看向他的目光 * 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期待。
傅修衍雖沒看她，但明顯感覺到了她的眸光。
他眼底帶著一抹不為人知的輕嘲，澀然道：“命劫命劫，若是在命劫來臨之前，我的性命終止，不就沒有那所謂的命劫了麽？”
聽著他這輕描淡寫的話，葉瀾笙眉心狠狠一跳，臉色頓變，“傅修衍，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好似是她話中的薄怒取悅了他，男人緩緩轉頭看她，嘴角笑容瀲灩。
“知道啊。”他說，“笙笙，我不想困住你，不想讓你因為我，被迫留在這裏。所以……”
傅修衍語調凝了一秒，在葉瀾笙看不到的地方，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泛白。
“所以，我放你離開，笙笙。”
最後兩個音節，微微拖長，裹夾著無盡的深情與繾綣，還有那麽一分愛到極致的癡戀與不舍。
只是現在心神煩亂的葉瀾笙並未察覺。
女子紅唇緊抿，心頭亂得厲害，她努力深呼吸，卻壓不下心底那沒來由的恐慌。
“傅修衍。”她聲音隱隱發顫，但仍極力保持鎮靜，“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不要做出什麽失去理智的事情——”
“吱！”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葉瀾笙由於慣性身體猛然前傾，又被安全帶狠狠拽回。
倉皇看向車外，這才發現，已經下了高速，現在這條道路車雖多，但現在停的位置是緊急停車位。
葉瀾笙在松了一口氣之餘，自己也是被氣的不輕。
“傅修衍，你到底想幹什麽？你有事就直說！”
從早上六點多到現在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搞得她都有些神經衰弱了。
傅修衍神色無辜地看向她，“我已經說了啊，要放你離開。”
葉瀾笙深吸了口氣，努力緩解體內翻湧的情緒，“我還有事，你也很忙，我們先回去吧。”
葉瀾笙壓著性子跟他商量，他今天抽風，她不能跟著一起瘋。
豈料，傅修衍不為所動，直接解開安全帶，鉗著她腰肢，將人帶到了懷裏。
他手指扣著她下顎，讓她對著自己的眼眸，一字一句道，“笙笙，我是認真的，我放你離開。”
葉瀾笙瞳孔緩緩收縮一剎，看著眼前男人漆黑深邃的狹眸，只可惜，那眸子深不見底，她看不透。
葉瀾笙：“為什麽？”
她想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有這種想法。
明明前段時間還不是這樣的。
他的占有欲，他的偏執，她都看在眼裏，現在，他這是幹什麽？
“為什麽？”傅修衍低聲重覆著這三個字，眸色漸深，如蘸了墨般濃稠，“因為——”
他驀然欺身逼近她，兩人呼吸交纏，“因為——我愛你。”
葉瀾笙眼睛猛地睜大，黑白分明的清眸寫著驚詫，“你，你……”
傅修衍放在她腰間的手不知何時移到了她瓷白溫軟的後頸，原本挑著她下顎的手指也逐漸上移，在她精致的眉眼處摩挲。
“笙笙，我很久很久之前就愛上你了。”他靠在她耳 * 際，傾訴著自己深藏於心的情愫，“我一直想等你也愛上我的時候再告訴你，可我一直沒有等到。”
“笙笙，因為愛你，所以我不離婚。因為愛你，我想方設法將你留在我身邊，留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同樣的，也是因為愛你，現在我放你離開。”
葉瀾笙臉上的震驚難以用語言形容，對於他這突然的告白，她一時之間給不出任何回應。
看著她呆楞的模樣，傅修衍鳳眸微挑，但那眼底，卻是一片常人難懂的晦澀。
“笙笙，不用有壓力，也不用想著逃離我，我說過放你離開，就一定會讓你離開這個世界。”
“只是，你能不能告訴我，這麽長時間，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一時一刻？”
男人眉眼如畫，目光灼灼，他臉上的情緒素來是寡淡的。
可是現在，竟隱隱多了幾分濃濃的期許和希冀。
看著這個樣子的傅修衍，葉瀾笙艱難地移開眼，想要開口，喉嚨處卻仿佛被棉花堵住了似的，什麽話也說不出。
不知過了多久，她只澀澀地吐出幾個無力的字眼：“……我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
不知道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情愫，是不是他口中的喜歡和愛。
聽到這四個字，傅修衍眼中的光亮一瞬間被撲滅。
不知道……
他勾唇輕笑，只是那笑卻滿是自嘲與苦澀。
在天界時，他問過同樣的問題，她的答案，一如現在，只字不差。
可是，笙笙，你知不知道，“不知道”這三個字背後的含義，無非就是：我不愛你，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傅修衍閉了閉眼，斂去了眼底的偏執與黯然，再睜眼時，他眼底多了幾分隱晦的堅定，好似終於下定了什麽決心。
他最後看了一眼葉瀾笙，壓下心底的不舍，松開了懷裏溫軟的人兒。
手指再次搭在方向盤上，傅修衍看向前方，眼眸已經變回原本的冷然。
“笙笙，你的答案，我已經知道了。你既然不想待在這裏，我放你離開。”
說罷，他發動車子，重新匯入車流。
聽著他的話，葉瀾笙眸波狠狠顫動，心中那不好的預感和慌亂，如有實質般將她緊緊纏繞。
她猝然擡頭，雖不知道要說什麽，但她知道，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適合開車。
正要讓他停車，可就在這一瞬間，前方路口的拐角處，猛然竄出來一輛超速行駛的小貨車。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葉瀾笙眼睜睜地看著那輛小貨車飛快地撞上來。
哪怕邁巴赫是私家車中的翹楚，也沒辦法同這種體型的車輛相抗衡。
在兩車相撞前一瞬，傅修衍迅速右打方向盤，葉瀾笙那一側蹭上了一旁的柵欄。
傅修衍這一側卻直接迎面撞上了小貨車。
“砰！”的一聲巨響，兩車劇烈相撞，邁巴赫直接報廢，兩車相撞的部位迅速燃起了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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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可能她會發自內心地搖頭, 說“自己從未動過心”。
以上兩種, 不管哪一個, 都是她心中最為真實的反應, 騙不了自己，也騙不了他。
可傅修衍從未想過，葉瀾笙在聽到這一問題的瞬間，朦朧的意識會陡然間清醒, 惺忪的睡意如潮般散去，睜開那雙清淩淩的眸子，眸色覆雜地看著他。
傅修衍眼底多餘的情緒隱去, 只剩下了愛眷和溫柔。
男人骨節均勻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眼角，薄唇開闔，又重覆問了一遍剛才那個問題：
“笙笙, 有沒有對我動過心？”
葉瀾笙表情有剎那的怔楞，她鴉羽般的眼睫輕輕顫動，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前兩天昏迷前的那一幕。
那時她全身痛的好像沒有知覺，渾身像是被什麽東西在無情撕扯著，那時的她, 心中是怕的。
怕再也回不去21世紀，怕令自己的家人擔心掛懷。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 她腦中只浮現了幾個零星的畫面，無一例外，全是有關21世紀的人和事。
或許是當時的情況太過於緊急，也或許是她在刻意逃避什麽, 她沒有想有關傅修衍的人和事。
可就在她意識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迷迷糊糊中看到了傅修衍，雖然沒看清他具體的表情，但她知道，他是緊張擔心的。
因為那種絕望又顫抖的聲音，直到現在，還在她耳邊徘徊。
她不知道那種縹緲的感情是不是喜歡和愛，她只知道，在那一瞬間，心底猛地竄出了一種想法：
能見到他最後一面，哪怕她下一秒就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她也……沒有遺憾和留戀了。
“笙笙。”
葉瀾笙回神，看著眼前迫人的俊顏，淡抿了下唇：“我……唔！”
在她話音即將出口時，傅修衍驀然俯下身，堵住了她的唇，也將女子未來得及說出的話，吞沒在了唇齒間。
“笙笙……”他額頭抵著她的，輕嗅著她發間的清香，聲音低啞，眼眸暗沈，“我現在不想知道答案了，時間還早，再睡會，乖。”
逃避是懦夫的行為，也是他數萬年來所不恥的。
可是今天，他寧願多逃避一會兒，也不想這麽快聽到她的判決。
早上八點之後，吃過飯，傅時銘就被傅修衍叫到了書房裏。
葉瀾笙在樓下沙發上看著自書房門口消失的兩人，也沒多想，低頭打開筆記本處理alan交給她的研究課題。
將近兩個時候後，書房門再次被打開，一臉沈重的傅時銘走出來。
葉瀾笙擡頭，看到三魂丟了兩魄，深一腳淺一腳走下樓的傅時銘，眼中劃過幾分好奇。
傅家二少可是出了名 * 的陽光開朗，永遠一副大大咧咧、笑口常開的模樣，像今天這麽深沈的表情，倒還真是前所未見。
“你怎麽了？”
聞言，傅時銘循著聲音看過去，緊接著，他盯著葉瀾笙的眼神，變得及其覆雜。
葉瀾笙被他那眼神看的發毛，同時，心裏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一種……很奇怪的、說不上來的感覺。
“時銘，去公司吧。”
葉瀾笙剛要開口，一道低沈的男聲驀然響起，葉瀾笙註意到，在傅時銘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他垂於身側的雙手猛地攥成了拳。
葉瀾笙：“？”這兩個人搞什麽？
如此凝滯的氛圍，這兄弟倆是鬧矛盾了，還是要生別？
葉瀾笙幽幽的在心裏想著。
只是，現在的她，還不知道，這兄弟兩人確實在‘生別’。
傅時銘轉過身，盯著傅修衍看了很久，最後視線在葉瀾笙身上轉了一圈，才離開水嵐灣。
葉瀾笙看著傅時銘離去的身影，眉梢一點點皺起，剛才他那個眼神，什麽個意思？
“笙笙，”傅修衍走到葉瀾笙身邊，看著她，“我們也出去。”
“去哪兒？”葉瀾笙下意識問。
傅修衍頓了一秒，沒回，只牽過她的手，不容拒絕地與她十指相扣，帶她出了門，上了車。
刺眼卻又溫暖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落在傅修衍身上，淡金色朦朧又神聖的一層光環，讓他更像那遙不可及的神祗，整個人透著尊貴又矜冷的上位者氣質。
葉瀾笙坐在副駕駛座，單手托著下巴，歪著頭，看著傅修衍。
女子不時地轉眸看看窗外，神色慵懶，又漫不經心。
直到瞄到外面的高速入口，葉瀾笙才動了動身子：“傅修衍，我們要去哪？”
傅修衍單手控著方向盤，驅車駛入高速，匯入車流，看著前方道路，平淡開口：“沒有目的地，隨意逛逛。”
若說今天早上葉瀾笙沒把傅修衍的反常當回事，那現在，她不得不好好想想了。
這男人一向以秒為單位來掙錢，今天是工作日不去上班，還自己開著車跑到了高速上？
這人今天是吃錯藥了，還是腦子有病？
傅修衍突然偏頭，不溫不淡地看了她一眼。
葉瀾笙眼角一跳，心中那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越發強烈。
“傅修衍……”
“笙笙。”
“嗯？”葉瀾笙嘴邊的話不自覺咽了下去，“怎麽了？”
說話間，葉瀾笙偏頭去看他。
只是，在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英俊的側顏，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更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只聽得他語調如常地問：“你想回去嗎？”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回你自己的世界。”
葉瀾笙不太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只輕輕地點了點頭。
傅修衍沒看她，但卻好像知道她的答案，“你是因為我，才不能離開的？”
葉瀾笙：“……？”
“笙笙，命劫一事，其實有辦法躲過去的。”
葉瀾笙的呼吸不由得屏住，看向他的目光 * 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期待。
傅修衍雖沒看她，但明顯感覺到了她的眸光。
他眼底帶著一抹不為人知的輕嘲，澀然道：“命劫命劫，若是在命劫來臨之前，我的性命終止，不就沒有那所謂的命劫了麽？”
聽著他這輕描淡寫的話，葉瀾笙眉心狠狠一跳，臉色頓變，“傅修衍，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好似是她話中的薄怒取悅了他，男人緩緩轉頭看她，嘴角笑容瀲灩。
“知道啊。”他說，“笙笙，我不想困住你，不想讓你因為我，被迫留在這裏。所以……”
傅修衍語調凝了一秒，在葉瀾笙看不到的地方，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泛白。
“所以，我放你離開，笙笙。”
最後兩個音節，微微拖長，裹夾著無盡的深情與繾綣，還有那麽一分愛到極致的癡戀與不舍。
只是現在心神煩亂的葉瀾笙並未察覺。
女子紅唇緊抿，心頭亂得厲害，她努力深呼吸，卻壓不下心底那沒來由的恐慌。
“傅修衍。”她聲音隱隱發顫，但仍極力保持鎮靜，“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不要做出什麽失去理智的事情——”
“吱！”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葉瀾笙由於慣性身體猛然前傾，又被安全帶狠狠拽回。
倉皇看向車外，這才發現，已經下了高速，現在這條道路車雖多，但現在停的位置是緊急停車位。
葉瀾笙在松了一口氣之餘，自己也是被氣的不輕。
“傅修衍，你到底想幹什麽？你有事就直說！”
從早上六點多到現在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搞得她都有些神經衰弱了。
傅修衍神色無辜地看向她，“我已經說了啊，要放你離開。”
葉瀾笙深吸了口氣，努力緩解體內翻湧的情緒，“我還有事，你也很忙，我們先回去吧。”
葉瀾笙壓著性子跟他商量，他今天抽風，她不能跟著一起瘋。
豈料，傅修衍不為所動，直接解開安全帶，鉗著她腰肢，將人帶到了懷裏。
他手指扣著她下顎，讓她對著自己的眼眸，一字一句道，“笙笙，我是認真的，我放你離開。”
葉瀾笙瞳孔緩緩收縮一剎，看著眼前男人漆黑深邃的狹眸，只可惜，那眸子深不見底，她看不透。
葉瀾笙：“為什麽？”
她想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有這種想法。
明明前段時間還不是這樣的。
他的占有欲，他的偏執，她都看在眼裏，現在，他這是幹什麽？
“為什麽？”傅修衍低聲重覆著這三個字，眸色漸深，如蘸了墨般濃稠，“因為——”
他驀然欺身逼近她，兩人呼吸交纏，“因為——我愛你。”
葉瀾笙眼睛猛地睜大，黑白分明的清眸寫著驚詫，“你，你……”
傅修衍放在她腰間的手不知何時移到了她瓷白溫軟的後頸，原本挑著她下顎的手指也逐漸上移，在她精致的眉眼處摩挲。
“笙笙，我很久很久之前就愛上你了。”他靠在她耳 * 際，傾訴著自己深藏於心的情愫，“我一直想等你也愛上我的時候再告訴你，可我一直沒有等到。”
“笙笙，因為愛你，所以我不離婚。因為愛你，我想方設法將你留在我身邊，留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同樣的，也是因為愛你，現在我放你離開。”
葉瀾笙臉上的震驚難以用語言形容，對於他這突然的告白，她一時之間給不出任何回應。
看著她呆楞的模樣，傅修衍鳳眸微挑，但那眼底，卻是一片常人難懂的晦澀。
“笙笙，不用有壓力，也不用想著逃離我，我說過放你離開，就一定會讓你離開這個世界。”
“只是，你能不能告訴我，這麽長時間，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一時一刻？”
男人眉眼如畫，目光灼灼，他臉上的情緒素來是寡淡的。
可是現在，竟隱隱多了幾分濃濃的期許和希冀。
看著這個樣子的傅修衍，葉瀾笙艱難地移開眼，想要開口，喉嚨處卻仿佛被棉花堵住了似的，什麽話也說不出。
不知過了多久，她只澀澀地吐出幾個無力的字眼：“……我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
不知道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情愫，是不是他口中的喜歡和愛。
聽到這四個字，傅修衍眼中的光亮一瞬間被撲滅。
不知道……
他勾唇輕笑，只是那笑卻滿是自嘲與苦澀。
在天界時，他問過同樣的問題，她的答案，一如現在，只字不差。
可是，笙笙，你知不知道，“不知道”這三個字背後的含義，無非就是：我不愛你，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傅修衍閉了閉眼，斂去了眼底的偏執與黯然，再睜眼時，他眼底多了幾分隱晦的堅定，好似終於下定了什麽決心。
他最後看了一眼葉瀾笙，壓下心底的不舍，松開了懷裏溫軟的人兒。
手指再次搭在方向盤上，傅修衍看向前方，眼眸已經變回原本的冷然。
“笙笙，你的答案，我已經知道了。你既然不想待在這裏，我放你離開。”
說罷，他發動車子，重新匯入車流。
聽著他的話，葉瀾笙眸波狠狠顫動，心中那不好的預感和慌亂，如有實質般將她緊緊纏繞。
她猝然擡頭，雖不知道要說什麽，但她知道，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適合開車。
正要讓他停車，可就在這一瞬間，前方路口的拐角處，猛然竄出來一輛超速行駛的小貨車。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葉瀾笙眼睜睜地看著那輛小貨車飛快地撞上來。
哪怕邁巴赫是私家車中的翹楚，也沒辦法同這種體型的車輛相抗衡。
在兩車相撞前一瞬，傅修衍迅速右打方向盤，葉瀾笙那一側蹭上了一旁的柵欄。
傅修衍這一側卻直接迎面撞上了小貨車。
“砰！”的一聲巨響，兩車劇烈相撞，邁巴赫直接報廢，兩車相撞的部位迅速燃起了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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