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碰瓷

關燈
陳錦上了船才拜師, 不然憑他自己的貨物,他們三人再拿一個名額也不算難,足夠分到三間相鄰的艙室。現在申請不到新的房間了, 只能將就一二。

陸玖很貼心地經常拉祁玉泉去外面活動, 把地方讓給陳錦修煉。不過祁玉泉也說了,他現在就算引氣入體也不能修煉多久, 讓他修煉之餘也出來散心, 免得在艙室太過憋悶。只是第三層的參觀是去不了了, 不妨到底層走走,也感受一下修真界的氣氛。

陳錦自然是聽話的,這天自己修煉完畢, 又觀想了一陣,精神耗盡不能繼續之後, 便關了門到底艙去了。

他在船上還是仆人的身份, 也還沒修煉出靈力,太熱鬧的地方都不去湊,免得惹出麻煩還要叫師父來收拾首尾, 就只在店鋪裏轉一轉,看看商品和價格, 這是他自幼耳濡目染的事情,也是他喜愛的行當,雖買不起, 卻也十分得趣。

從船上賣海貨的鋪裏出來,陳錦又在街邊修士的攤前覽。他拜師得了不少好處,可囊中羞澀,一件拜師禮也沒奉上。身上只有黑沙棘果值錢,有心將收入都奉上, 可他也算知道了師父的性子,想她是不會收的。所以今天雖說不指望在這個小市集上就找到什麽合意的,不過多看幾家總沒錯。

若是真有合適的東西,他便買了。總不能因為錢少,就將對師父的心意一推再推,推到他日有錢時再講。

這攤子上他看中了一冊不怎麽值錢的游記雜談,問了問,只要一個貝錢,因為它是寫在紙上的,甚至都不是玉簡記錄,所以非常便宜。陳錦翻了翻,事跡不知真假,但記錄了不少萬獸大陸的見聞。陸玖很喜歡看這些,就算是假的,給師父當故事看也不錯,正好也是他現在買得起的東西。

一個貝錢,也實在沒什麽講價的餘地了,陳錦很爽快地掏錢買下,又在這人攤位上看了一陣,很遺憾,沒找到適合送給祁玉泉的禮物,還得到別處再看看。

而且祁先生的禮物他更沒譜,並看不出他對什麽感興趣。

陳錦將那本《萬獸雜記》放進懷裏,才邁步,就聽見側邊賭坊裏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接著門一開,一個老頭兒被扔了出來。

扔就扔吧,陳錦下意識往邊上一躲,那老頭兒卻不偏不倚,仍是對著他過來了。他畢竟還沒引氣入體,身手並不靈活,一下被壓個正著。

“哎喲!”

“哎喲!”叫得比他還大聲的,正是那個被扔出來的老頭。

“大爺,你沒事吧。”陳錦揉著腰爬起來,又去攙他。雖說從賭坊被扔出來一般就是賭鬼,並不是什麽好人,不過到底上了年紀,都砸身上了,他也不好意思就這麽走開。

老頭兒不揉腰,他是個修士,身體比陳錦棒。

但是陳錦這一扶,他就喊上了:“哎喲,我的腰啊!”

不等陳錦說話,他就一把拉住了胳膊,力氣奇大,陳錦掙了一把,掙不開,心中就是一沈。居然讓修士給碰瓷了?

果然,老頭就在街上叫了起來:“你撞了我,得賠錢!”

陳錦面色微沈,不過也不怎麽擔心,船上自有秩序,這無賴老人不敢太過份。至於要錢,他沒錢。

“前輩,這樣就不合適了。”他掙脫不了,也就不掙紮了,沈靜道,“你再看一看就知道,我只是個凡人,是跟著主家上船的仆人,身上並無多少錢,都給了你就是。”

他還不能使用儲物裝備,就用另一手從懷中掏出錢袋。他到珊瑚島自然不會一點錢不帶,只指望賣出黑沙棘果。不過多數都換成了金鑲玉貝錢,上船後就請祁玉泉和陸玖幫他保管,出門更是只帶了幾十個玉貝錢,此刻毫不猶豫,都掏出來給了老頭,以求脫身。

老頭接過來,斜眼打量了他一會,掂著錢袋忽地笑了。

“倒是識時務。”他果然松了手,一頭又撞進了賭坊。陳錦松了口氣,不敢在是非之地多待,立刻回了艙室,並且不打算再去底艙了。

陸玖不知道剛收的徒弟遇到了麻煩,陳錦也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去找師父出頭。他對修真界一無所知,那老頭雖是被人扔出來的,可誰知是不是有什麽古怪脾氣。若是告訴師父,他怕師父去賭坊門口蹲守,蹲到那人之後打起來,萬一吃虧就壞了。

所以,陳錦只趁陸玖回自己艙室的時候,把這事向祁玉泉說了一聲。祁玉泉聽了不置可否,卻又對他滿意了幾分。

有分寸,知進退,果然適合做小九的徒弟。

陸玖自然完全不知道徒弟還吃了這麽個虧,她在船上待得已經有點膩味了,沒想到去珊瑚島需要這麽久,而萬獸洲還在比珊瑚島更遠的地方。難怪兩族各自發展了那麽久,才會相遇並發生矛盾,也難怪一旦雙方的大勢力決定減少往來,就真的能做到——只要沒有這些勢力派出船隊,一般的修真者哪有這個本事不間斷飛行這許久呢。現在坐的大海船,航行的速度並不慢,出海已經半個月,卻還沒有到達珊瑚島。

陸玖趴在船頭發呆,看著腳下的大海,出神地想,如果她能做主,她要在船上配潛水艇,這樣坐船無聊時還可以讓人到海底觀光……

“小九,太陽要出來了。”

她昨天就叮囑祁玉泉早早叫她,為的是早起看海上日出,這一出神差點錯過。

陸玖回過神,仰頭看海濤上、雲層上,仿佛浴著海水升起的太陽,一時微張了嘴,說不出話來。前兩次出海,船太破了,可沒這個心情,沒看到這樣的美景啊。

直到被祁玉泉碰了碰,她才收回目光,嘆了口氣。

“怎麽了?”

“沒事。”她繼續嘆氣,“發現有的東西都忘光了。”

本來想念個詩,但是她穿越之後沒覆習過,原來背的詩好像只記得“春眠不覺曉”,還有“床前明月光”,可能還有“離離原上草”。關於日出的,只記得好像學過課文,但想不起來具體內容,更是一句詩也不記得了。

郁悶得拽住祁玉泉,陸玖直砸自己腦袋,“我怎麽把背過的詩都忘了啊!”說好了穿越之後用詩讓人震驚的呢,她還沒找到機會怎麽就忘光了?

祁玉泉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不過知道她並沒有真的不開心,所以只是拍了拍她以作安慰,果然陸玖就好了。

她還有件事沒忘,她想起來了。

她跳到甲板前,張開了雙臂,仰起了頭。海風吹過臉龐,將沒梳進辮子的碎發向後揚起,果然有一種即將隨風而去的錯覺,這讓她終於回憶起一句詞來,“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就是不太應景——總之果然是很爽的感覺了。

只是少了點什麽。

陸玖回頭,祁玉泉見她笑得燦爛,本能地頭皮一緊,不知她又有了什麽主意。

“祁大哥,你來。”陸玖叫他,等他過去了,囑咐他,“你在後面摟著我的腰。”

祁玉泉本已站到她身後,聞言僵了一僵,沒做動作。陸玖催道:“快點呀,不然我一直舉著手看起來好傻。”

確實很傻,所以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祁玉泉想著,看看左右無人,還是伸出手去,虛虛地搭住。

好在陸玖要求也不嚴格,看他到身後摟住了便滿意了,再次仰起頭閉上眼,張開雙手擁抱大海,不過片刻之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真好玩,哈哈哈哈哈哈。”

那部電影不是她的情懷,不過她看過人家玩梗,覺得很有意思,今天突然想到,也來扮演了一回。

笑得整個人往後一倒,正被祁玉泉接住,陸玖笑得開心,眸子對上他帶著幾絲迷惑的目光,越發覺得好笑了。

祁玉泉的幾分尷尬都被她笑沒了,無奈地扶住她,因為她已經笑得站不住,徹底靠在了他的身上。

“有什麽事這樣可笑?”他心中實在不解,但瞧她這樣開心,想必確實是值得一笑的事情,於是他也不覺勾起了嘴角,覺得愉悅起來。

他們出來得早,甲板上無人,倒是沒人來打擾。

只是兩人都沒註意,陸玖叫他過去的時候,從船艙裏出來一個老頭。

白發胡亂抓了個髻,衣服不算差,卻穿得隨便,看起來邋遢得很,正是那個訛了陳錦一筆錢的無賴老頭。

他本來已經探出個頭,正好看見祁玉泉上前摟住了陸玖,心裏哎喲一聲就把頭縮回去了,隔了一會聽到笑聲,才又探出來偷看。

“可要長針眼了。”他心裏碎碎念著,“小兩口看日出吶,這有什麽好笑的。哎喲,小姑娘笑成這樣了抱懷裏了,傻小子還不趁熱打鐵,真是個木頭腦袋,得有人幫他開開竅。”

陸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本來笑一會就好了,但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只覺得心情特別好,趴船頭偏過腦袋問祁玉泉:“祁大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有病啊?”

“沒有。”祁玉泉手搭在船沿,很認真地說。

小九只是活潑,心思跳躍,剛才該是想到了什麽別的事,才會笑成那樣,他知道的。

“其實我是想起我家鄉的一個故事,雖然我沒直接看過,但是聽人講過。”陸玖來了興致,跟他說起了《泰坦尼克號》。她對祁玉泉向來沒有著意隱瞞什麽,所以也沒費心思改編,祁玉泉也便隨意一聽,不去糾結其中沒聽過的東西。

只那老頭偷聽得覺得奇怪,但也多想。畢竟陸玖也說不出什麽太特別的,無非是大海船,奇怪風俗的國家,等等。

“蘿絲站在高處,傑克和她就是像剛才那樣,抱著她感受海風和自由。”

老頭偷偷點頭:“人家姑娘這是表白了啊,傻小子還不接上?”

祁玉泉點頭:“嗯。”想起陸玖講故事時的要求,又補了一句,“後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