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鬥嘴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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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陸玖到底還是去騎了駱駝,心滿意足地回來繼續煉丹。

十天報名時間結束,她也將手頭的黑沙棘果都煉成了, 總算松了口氣。又等了兩天, 就有人來敲陳錦家門:“珊瑚島敬請祁明光與陸玖兩位同道上島一觀。”祁玉泉報的仍是一直用的假名,這就是來找他們的了。

那兩塊魚骨牌取出, 珊瑚島來人在骨牌上用神識做下記號, 陸玖緊著提醒:“我們還要帶上一個人呢。”

“加在誰名下?”那珊瑚島來人做慣了這事, 不緊不慢,將他們三人的姓名樣貌教錄在了骨牌中,又行了一禮, “那藥露已驗證完畢,可列為上品, 加入拍賣。屆時兩位攜骨牌去紅珊瑚拍賣行詢問, 就知道詳情了。”

藥露是陸玖起的名字,祁玉泉覺得比那桔九泉起得高明得多,就定下了。

出發之日定在一個月後, 陸玖沒多想,祁玉泉卻知道這是因為要驗證的貨物極多, 而他們顯然是排在前面的。看來沙城這批人的珍寶異物也不是很多,他二人這藥露就能排在前列。

這一月便真正沒什麽事做了,陸玖把沙城內外逛了個遍, 騎著駱駝到沙漠裏走了一遭,最後後悔之前煉丹太積極了。

“早知道慢慢來,又不急的。”

陳錦訥訥,感到似乎是自己的責任,但又不知道要不要道歉, 正猶豫著,陸玖已經繼續盯著丹爐觀想她那口鍋去了,努力希望火鍋合一,能同時借形化意出來。

就聽祁玉泉說了一句:“不必在意。”

他扭頭向祁玉泉看去,不確定是對自己說的,只見祁玉泉也合上眼,不知在修煉什麽。

陳錦只覺自己還站在這有點多餘,悄悄退了出去,心裏多少還是羨慕修真者的,但這個世界註定與他無關,他只要走好自己的路就行。

一月之後,沙城之外,五艘大型飛舟泊於臨時圈出的場地,持骨牌之人一一通過檢驗登舟。陸玖看見有人拿著骨牌,卻在檢驗時被拎了出去,原是後來並未得到標記,想渾水摸魚之輩,頓覺大開眼界——這主意也想得出來?

飛舟至海,重新換了海船,這跟陸玖上次出海和回歸時坐的不一樣,乃是珊瑚島行商專用的大海船,整只船便是煉制過的靈器,卻又比陸上飛舟更為龐大。

船上艙室並無想象中的窄小,更是桌椅茶具俱全,甚至都經過煉制,雖無別的功效,但放下便生根,彼此牢牢吸附,顯然是海上專用。

陸玖獨自一屋,陳錦當時附在祁玉泉名下,作為仆從上船,只有一個底艙的位置,不過屋裏有小床,祁玉泉讓他跟自己在一屋,免生意外。擠是擠了點,好在儲物袋裏東西齊全,陳錦也不怕吃苦。

陸玖進自己艙室記了下位置就出來了,正要去敲隔壁祁玉泉的門,卻看見過道那頭,進來兩個對頭。

周延正拿著骨牌找自己的艙室,目光一擡就看到了陸玖,頓時臉上陰雲密布,暗道一聲真是陰魂不散。

陸玖棄天劍山而走,臨走時擲珠相還,在他看來就是對天劍山和師尊的侮辱,若非李蒼梧不但不追究,還叫他們出外見了多加照顧,他那天便要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丫頭。

沒想到冤家路窄,原想不見心不煩,現在住得還這樣近。

周延也是個元嬰真人了,天劍山後第一次見到陸玖,那時敲打幾句也就罷了。當時失了機會,再次相會,還與小丫頭糾纏不休,他也拉不下這個臉。

只能不加理會,繼續尋找自己住的地方。

陸玖就瞪他,用力瞪他,心裏默念:白眼狼白眼狼白眼狼白眼狼。

周延徒弟跟在師父身後,也瞪了回來,倒也不敢造次。

原本也就如此了,但周延與陸玖錯身而過之時,突然又記起一事,心裏煩悶,卻又不得不停下步子,眼睛不由瞄了瞄陸玖身後的艙門,又偏了過去,冷聲問道:“祁玉泉就住這裏?”

這什麽問話態度,陸玖一氣,還未開口嗆回去,身後門吱呀一聲開了,祁玉泉也略作收拾,不放心陸玖,正要出來找她,一開門便見了這一幕。

“周延。”他叫出了名字,略一皺眉,將陸玖拉到了身後。不料就在同時,他身後也響起驚訝一聲:“大哥?”

周延的徒弟註目看去,就見陳錦從門中側身出來,向他行了一禮。

他面上冷淡,心道真是巧了,哼了一聲:“原來是老三。”

陳鎮比陳錦大了十二歲,如今已過而立。陳錦出生時他還在家,但不久就去了天劍山,所以陳錦對他印象不深。不過陳鎮對這個異母弟可沒什麽好臉色,一來幼時牢牢記得父親娶了後媽,後媽又生了弟弟,對他兄弟不是好事;二來胞弟陳銀時時寫信,將陳錦母子說得一無是處,他早存了偏見。

至於後來奪產逼弟,更是自認矛盾不可調和,也不想擺出什麽好臉色,唯一擔心的是在師父面前嚷出來那事,雖說師父肯定更相信自己,但畢竟不是什麽好事。

心中已微動殺機,只是不好動手。

周延倒是真聽過徒弟講起家中有個庶弟,仗著母親得寵欺負兄長,如今見了,越發對這三人厭煩,又想起陸玖當日之話,哂笑道:“這就是你收的徒弟?倒是巧了,我這弟子便是他大哥,不如讓他兄弟倆切磋一二,看看誰教出來的徒弟更出色。”

祁玉泉也不由多看了陳鎮兩眼,露出同樣的厭惡之意。

不過什麽徒弟,他拉著陸玖的手就捏了一下,罰她亂說話。陸玖卻當是他不屑跟這小白眼狼吵架,叫她說話呢,當即大聲叫道:“我祁大哥剛收的徒弟,你這徒弟都修煉十幾年了,你也好意思!”

周延一滯,他真沒想起來。

祁玉泉有些無奈,這事倒是越說越真了。周延他又不是不知道,雖入門晚,但九成靈根,劍術超凡,早早闖下了名頭。所以他也有天才的通病,恃才傲物,眼高於頂,好強爭勝,不服管教,除非打服——由此衍生出更多的毛病,比如剛愎自用,自以為是——簡而言之,欠教訓,一般來說揍一頓就好了。

然而如今他也沒那個興趣,更沒那個身份去教訓了。只是祁玉泉看著陳鎮,還是提醒了一句:“你這弟子入你門下,可曾去他家鄉調查一二?”

陳錦的家事,祁玉泉這段時間是在沙城打聽過消息的。陳家在沙城雖不算頂級的富商,卻勝在根深蒂固,從沙城搬到這處綠洲開始就紮根於此,百多年前更是將自家生意做大。他家的事情,盡管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八卦仍然流傳在沙城人之中,一問就能問到。

按天劍山過去的規矩,弟子入山時的身家來歷需查訪一遍。嫡傳弟子拜師時,若年紀較長,還要再考查過去行為舉止,才能真正入門。

陳鎮這種奪產投獻之舉,理應拜不得師。

周延於師兄弟中排行靠後,一向不管俗務,哪裏想得到他是問這個,聞言便不客氣地反舌相譏:“師父心軟念舊情,你倒是走得幹脆,既然如此,我天劍山的事又何勞你多言。”

陸玖也不想讓祁玉泉再理會天劍山的事,不過她說可以,讓周延說就不樂意了,本來被祁玉泉拉到身後,這時頑強地把腦袋從祁玉泉和門框之間探出來,對著周延發出了挑戰:“我祁大哥是看你收個徒弟都不會收,可憐你呢。你等著,等再過十幾年,你徒弟一定比不過祁大哥的徒弟!”

“好,好!”周延臉一沈,不再多說,開了自己艙室進去就甩上了門。陳鎮隨他進去,正要說話,周延已經發狠道:“你聽見了,下面給我好生用功,不要丟我的臉!”

陳鎮本要解釋自己三弟就是個沒靈根的凡人,聽了師父這氣話,也不敢多說,跪下發誓:“弟子必不能墮了師父威名!”

陳錦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是誰?他是個沒靈根的凡人。

他要幹什麽?他要去珊瑚島找個機會,重振家業。

陸姑娘想讓他幹什麽?陸姑娘似乎想讓他修煉,然後打敗他大哥??

“祁先生,這……我……”

陸玖還著對著周延的門憤憤,祁玉泉已經無奈地道:“都進來說話。”

進了屋,陳錦苦笑了一聲:“祁先生,剛才陸姑娘說的話不當真吧?我只是個凡人。”

陸玖叫起來:“怎麽不當真?”自己卻也猶豫了一下,蹭過來先拉了拉祁玉泉,等他看過來時小聲道:“祁大哥,你不想收徒弟的對吧?”

這時候他應該說對嗎?祁玉泉思考著,就聽陸玖聲音又高興起來了:“沒關系,我來收,對外就說是你徒弟,一樣的。”

這主意看來是已經立定了,祁玉泉在門外時還覺得她胡鬧,這時又覺得還好。

為了一起去珊瑚島這事,他已經私下裏打聽過陳錦的為人,加上這些天相處,看得出來這是個省心的孩子。真當了陸玖的徒弟,有什麽他不在的時候,有些事也好叫陳錦打理,不然他還真有點不放心。

一念及此,祁玉泉沒出聲阻止,陸玖已經對陳錦說起來了:“我就是看不慣他們天劍山啦,還有你大哥,做得太過份,這樣的人也收作徒弟,簡直眼瞎。你要是不介意輩份變小,當我徒弟怎麽樣?以後打敗你大哥,把家產奪回來,給祁大哥出氣。”

祁玉泉無奈:我不需要出氣。然而她這麽說,他禁不住又有些隱隱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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