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眼前一片氤氳，看什麽都仿佛隔著一層輕薄的紗，迷離朦朧，看不真切。

渾身上下都痛得要命…奇怪的是，與身體的不適截然相反，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大腦裏彌漫著一種奇異的舒適感，就像是踩在柔軟潔白的棉花糖上一樣——這種詭異的感覺盤踞著他的每一根神經，甚至阻絕他的五感，抽出他的腦髓，讓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得如同可以在空中肆意飄飛的紙片，幾乎快要忘記因為不知道堆積了多久的乳酸而格外酸脹的四肢與軀幹。

如同靈魂超脫肉體一般的空洞而自由。

用通俗易懂一點的語句形容的話，那大概就是rose站在泰坦尼克號船頭高呼“jack,我在飛！”的感覺。

“你終於醒啦。”

監護儀的機械質的響聲中突兀地插進了一道柔和的嗓音，佐助吃力地眨了眨眼睛，試圖讓自己的視線更清楚一點。

然後他循著聲源望向了自己的左側…

接著嚇得差點又暈了過去。

2.

講道理，任誰在好不容易從死神的手裏逃過一劫後，再在自己床邊看到一個半透明的，穿著個看起來像入殮時穿的白色和服的，幽靈一般的自己，都會嚇得半死的。

哦，等一下…

那是泉奈，不是我自己。

差不多隔了一分鐘，佐助才從混沌的腦海裏勉強挖出了對於這個人…不，這個AI的印象——他是斑的智腦，除了嘴唇和發型以外哪裏都長得和自己很像。

“你…怎麽在這裏？”他嘗試著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幾個月沒有下過雨而皸裂的土地一樣幹枯不已，“咳咳咳…”

“我想你需要喝點水。”泉奈一邊說著一邊指揮守候在床邊的護理機器人用棉簽蘸了水抹在佐助幹澀的嘴唇上，並讓它扶著佐助起來半靠在枕頭上。

泉奈說話的語速比斑慢了不少，語氣裏的溫柔更是把斑甩出了八條街，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有種泉水涮過溪石的溫柔感。

真的很難以想象他是隨時隨地都像是要欲與天公試比高的斑的弟弟…

而且據說他比斑更加激進。

——不過那都是泉奈還活著的時候的事情了，而現在他只是一個虛擬的3d投影。

“感覺好一點了麽？”泉奈微微地彎起了嘴角，“你睡了11個小時，不過已經脫離危險轉入普通病房了。”

“……我記得我是在…和鳴人那個白癡進行精神搭橋，然後我就…”佐助皺著眉試圖回憶起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惜的是，不管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擺脫那種空茫虛無的感覺，什麽都不太能想起來。

“我猜你現在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什麽都不太感覺得到，是嗎？”

“…你怎麽知道？而且，你是斑的智腦，為什麽沒有跟著他？”

“哥哥去開會了，他讓我守著你，因為他想跟你說一件事，不過又不想親自跟你講。”聽到斑的名字，泉奈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大了一點，他眨了眨眼睛，語氣略帶俏皮，“因為你們總是無法好好交談，不是嗎？”

“……”

“我聽他說每當他試圖和你進行超過五句話以上的交流時，都會忍不住覺得你是個智障；當然我認為你也是這樣想他的。”

“…沒有誰想和斑那個神邏輯講話，除了你。”雖然渾身無力，佐助還是翻了個不到位的白眼，“哦，還有他的姘頭。”

“不要把我和柱間相提並論，我是拆散柱斑聯合協會的會長，就像部落和聯盟那樣不共戴天。”

“真巧，不知道你們AI是不是都有這種癖好——卡卡西有個叫帶土的AI，也喜歡搞這種半夜縱火的行為藝術，請問你的拆散柱斑聯合會是否是他的那個情侶去死去死團的下設組織？”

“我恐怕並非如此，聽說情侶去死去死團的教義是情侶雙方應該一起接受火神的制裁。”泉奈略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不是很確定地開口，“而我只想搞死柱間一個人。”

“那還真是遺憾，你們燒烤小分隊沒法聯誼了。”

“所以我只有跟你進行兄控推廣委員會聯誼了，不是麽。”

3.

於是宇智波家兩代兄控典型代表人物很愉悅地把話題歪到了“世上只有哥哥好”上，並進行了嚴肅活潑和諧愉快的會談，內容大概如下：

“我哥哥是完美的。”

“我哥哥才是完美的。”

“得了吧斑那麽神邏輯。”

“說得好像鼬就不神邏輯了一樣。”

“哪又怎麽樣，就算他神邏輯也是完美的。”

“呵呵我哥哥也是這樣，而且他還不神邏輯。”

車軲轆了五分鐘後，他倆終於意識到這個問題可以像“宇智波反彈，反彈宇智波反彈，反彈反彈宇智波反彈”一樣形成無限循環，於是佐助和泉奈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

……好像有點冷場。

“…哦說起來，斑到底要讓你跟我說什麽來著？”

“………我忘了。”

4.

“原來你連帶土都不如嗎？雖然他天天和卡卡西吵架但是也沒有忘記提醒卡卡西什麽時候該放下手裏的黃書去吃飯啊！”

“傻助助，我驢你的。”泉奈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怎麽樣？吵了一架後有沒有覺得輕飄飄的癥狀好多了？”

佐助楞了一下，好像…的確如此，那種身如浮萍漂游不定的錯覺不知何時已經煙消雲散了。

“…怎麽回事？”

“為了救你，哥哥讓醫生給你註射了'伊邪那岐'藥劑，你所感覺到的游離狀態就是它的後遺癥。”

聽上去像是某種跳大神的東西。

佐助在心裏默默地吐槽：斑不會是終於被他手下那個不知檢點衣著暴露的狂熱信徒安利得加入了什麽奇怪的地下組織吧？

那可真是絕妙，以後我們就能看到宇智波家的族長整天穿得袒胸露乳並且用鐵棒自己插自己了，而整個宇智波家的股票都會暴跌然後宣告破產，接著我們就可以塗上曉那五顏六色的指甲油去街頭出賣色相了。

不好意思可能他內心的彈幕有點太豐富了，但是由於他完美的哥哥教導他說“我愚蠢的歐豆豆喲，想做一個深沈且有逼格的人的話就不要把自己的心裏話都說出來”，於是佐助依舊維持著面無表情並不動聲色地發問：“伊邪那岐？”

“伊邪那岐是神話裏掌管生的神，他能模糊生與死的邊界，召回黃泉下的靈魂——這個藥劑的功能也是如此。”泉奈張開手，他的掌心出現了一管用數據模擬出的藥劑，那藥劑藍得如同海水，閃爍著美麗而蠱惑的光暈。

有點像某個金發白癡的眼睛…等等我在想些什麽…

佐助搖了搖頭，從腦中抹去那個吊車尾的身影，慢悠悠地說：“你相信科學嗎？”

“我記得你並沒有師從大蛇丸……”

“那怎麽可能有靈魂這種東西，還招魂呢？聽起來一點也不唯物。”

“沒有任何人能夠證明靈魂存在，當然也沒有人證明它不存在，不是嗎？”泉奈揮了揮手指，那管虛擬的藍色藥劑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寫著密密麻麻的資料的浮空電子屏，“也許這種說法比較誇張，那我換一種解釋好了，看這個。”

“你也知道我們曾經從kaiju的血液裏提取出過一種名為'伊邪那美'的血清，它名字也同樣來自於神話，是傳說中的掌管著死亡的神，她給予幻象和虛妄。而它的功能已經在前不久的雷之國戰役裏得到了驗證——那就是：誤導和催眠。註射過這種血清的宇智波族人的眼睛將在精神搭橋時有機會變為'寫輪眼'，這種狀態下他們的精神力具有催眠功能，這種功能只對於kaiju有用，簡單的說就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通過給它們錯誤的信息而改變它們的移動路徑或者進攻行為。你小時候就註射過這種血清了，希望以後在實戰裏你能夠用到，不過它的副作用就是一旦精神搭橋失敗就會加倍反噬，比如你這兩次失敗搞得這麽慘就不僅僅是因為你的精神穩定性極佳，也是因為註射過這種藥劑。”

“所以這和伊邪那岐有什麽關系？”

“伊邪那岐是把從kaiju腦部提取的某種組織液成分和血清'伊邪那美'等比混合，從而制造出的一種新的藥劑。它的某些功能和腎上腺素很像，會促進血液循環什麽的，但是它的主要功能是…刺激神經，讓你的神經變得非常活躍。”

佐助沈默了幾秒，然後吃力地擡起手試圖去碰放在床邊的終端。

“你幹嘛？”泉奈不解地發問。

“報警啊。” 佐助鎮靜地說，“有人出售興奮劑幹嘛不報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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