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主,您達成了吾之心願，吾可利用吾最後的力量滿足你的祈願，你若想回歸您所在的時空,玄武願助吾主願望成真。”

“最後的力量……”姬玄眉頭微蹙，“如果你送我回去，你也將不覆存在了是麽？”

“吾主不必憂心此事，玄武向來言而有信。”

也就是說他猜對了？

失笑，姬玄嘆息出聲,低垂下頭看了一眼懷中身軀冰涼生命消逝之人。

經歷過這麽多世輪回的磋磨，他有過迷茫有過仿徨更險些迷失在這無盡的時間長河之中,但這一切悉數被某個人所提供給他的光芒驅散了陰霾……

如果換了當初才穿越過來的他恐怕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但是,這漫長的歲月,讓他早已對曾經的記憶模糊不堪，他早已不是那個能無憂無慮僅僅只憂心自身幸福得失的單純學生。

他啊，身上的擔子無比重大。

是此方玄武國唯一的繼承人,太子姬玄！

回去了又能如何呢？更何況還得以一方神獸的性命作為代價。

某人用性命守護下來的世界，他如何能輕易丟下一走了之？

最終,姬玄的選擇是——“回報什麽的我早已經得到了,我想留下來！”

自玄妙境界中回歸現實，姬玄環顧周遭,白瀧重傷,蘇澈、蘇澤身死,為了對付禺疆,他們真就是付出了太多太多。

可正因為是他孤註一擲所爭取來的他才不能輕易放下……

更何況，他都還不知道懷中這惡劣的家夥究竟是何身份。

“我怎麽……還活著？”身後傳來了蘇澤困惑的聲音。

姬玄回頭，瞧著形容狼狽不堪正擦拭著面上汙血的蘇澤頗覺疑惑。

姬玄回想方才蘇澈的動作,似是在他們看來蘇澤被陣法滅殺前蘇澈手握龍珠大量咳血……所以對方那時候是又催動了一次龍珠二次透支生命將蘇澤換了出來？

這般想，姬玄再看向懷中人時更是眉頭緊皺，無話可說。

這家夥……

這該死的家夥！

就這般擅自決定了他們的命運嗎？！

越想越不服氣，越想越氣不過！

憑什麽這家夥跟個救世主似的決定了他們所有人的命運，然後在他們為其愧疚為其感傷之時卻能夠這般坦然無謂地死去。

擁抱著懷中冰涼的身軀，姬玄雙眸赤紅，不知是觸動了何種禁止，其周身竟散發出了耀目的微光。

玄武，司掌時空輪回。

姬玄作為深得玄武眷顧與其定下契約的神眷者自然有其獨特的天賦才能。

此之謂——覆生。

原本這天賦是玄武贈賜給姬玄的禮物，僅對姬玄生效時無任何副作用。

但若是運用於旁人，覆生則以犧牲生前記憶為代價，且這樣的代價不可逆，同時因為打破了契約限制，天賦技能也成了一次性的珍貴消耗品，用過便消失，姬玄再也感知不到其存在。

本該逝去的人重獲生機，滿是疑惑道：“你是何人？”

身體僵硬，姬玄難以置信，趕忙松開懷抱，瞧著懷中重又活過來的某人，“你……”

蘇澈很是茫然模樣，“你究竟是何人，為何……”想要掙脫姬玄的懷抱，“與我如此親密？”

另一旁的蘇澤見狀趕忙湊上前，“兄長！這是大嫂啊！你不記得了嗎？！”

熊孩子語不驚人死不休，此話一出搞得兩人都挺尷尬。

姬玄想要出言否認，哪知道蘇澈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你便是我的夫人？我可真是有眼光，竟娶了這般傾國傾城的美人……”

回應蘇澈的是結結實實的一拳，姬玄毫不留情照著對方腦門上招呼。

還這麽生龍活虎，說明對方目前是真沒事了。

瞧著在一旁捂著腦袋痛呼的蘇澈，姬玄失笑——人沒事就行，更多的日後再去弄明白也不遲，畢竟對方可是才從鬼門關前走過一遭，他不能對一個死過一次的憨批有過多要求。

心中默默對玄武致謝，不明了是自己天賦能力之功的姬玄將蘇澈的死而覆生歸功於玄武的恩賜。

蓋因禺疆先前附身在鳳君身上，如今被白瀧鎮壓在櫻園，凰君主動提出朱雀國會承擔起看守禺疆之職責。

左右白瀧設下的封神陣不會出岔子，且還有鳳君承諾會留守櫻園，好歹是護界神獸朱雀在人間的投影，姬玄便將這一重任交給這兄妹二人了。

離去之時，傅青婉特意追了出來，“放出禺疆皆是本宮之過，若本宮當初沒有因妒生恨便不會釀成大禍……”言語之間頗為自責，“日後若是玄武國有何難處，青龍國必定伸以援手，以報今日之恩！”

“公主有心了。”姬玄並沒有拒絕，如今傅青婉不過是青龍國帝姬，如今又沒了邪神禺疆作祟，距離對方上位恐怕還得有好幾年的光景，有些話聽過則矣不用過多計較。

就這般，來時的五人小隊分道揚鑣，赫連渤帶走了重傷的白瀧，姬玄則與蘇澈蘇澤兩兄弟回返玄武國。

待姬玄回國見過帝王皇後，少不得被一番叨念以及關懷。

曾經的姬玄面對帝王皇後多多少少有著一層隔閡——畢竟他是半道過來的，某種意義上算不得對方的親子。

不過如今回歸，姬玄破天荒地擁抱住了帝王，滿懷感恩感激道：“為父皇母後分憂乃是兒臣分內之事，兒臣作為玄武國太子，理所當然為父皇分憂，為百姓福祉所想，區區一個計策便能換來兩國和平百姓安居樂業，兒臣求之不得！”

此話一出，帝王皇後感動不已，紛紛言說自家皇兒長大了懂事了。

也是於此刻，姬玄徹底放下過往的糾結，真真正正開始融入這個世界，開始接受自己的身世身份——玄武國太子玄武國未來的掌權人姬玄。

見過父皇母後，姬玄回宮稍稍處理了一番事務後，便乘著夜色換上了一套夜行衣，大輕功趕路出宮前往將軍府。

如今記憶喪失的蘇澈基本的日常生活起居是沒問題，且依靠身體記憶對方的一身好武藝猶在，唯一不方便的是他居然連自己親爹都不認識了，這可急壞了大將軍，少不得一番雞飛狗跳。

好容易安生下來，如今蘇澈略顯疲憊，白日裏被那位自稱作是他爹的長者拉著問東問西，惹得他很是疲累，他本就不是什麽循規蹈矩之人——雖然他也不知為何會清楚自己是這麽個脾性。

打了個呵欠，正打算就寢，一個黑衣人便推窗而入。

脫衣服脫到一半的蘇澈登時與姬玄大眼瞪小眼，且還破口而出一句，“夫人？”

姬玄差點沒有被這稱謂嚇得一腳踩空整個人摔入房中……

勉強穩住身形跳進房內，輕咳了一記，“莫要聽蘇澤胡言亂語，我是當朝太子姬玄，與你並非是夫妻。”

“可是蘇澤說你是他大嫂，我又是蘇澤唯一的兄長，這麽推論，你只能是我夫人。”蘇澈一板一眼認真推理。

姬玄一時間頗有種生無可戀之感……

這人是給救回來了，但是喪失了記憶的蘇澈如今就像是個八百斤的鐵憨憨，自家弟弟蘇澤說什麽他都信！

可為什麽他說的對方就不信呢？！

仿佛是有讀心術一般，蘇澈道：“蘇澤說了，你害羞，若是你矢口否認，我大可以不必介懷。”

“他真這麽說？”姬玄快抓狂了。

“嗯。”蘇澈點頭。

“……”好氣哦，但蘇澤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他甚至都不能毆打對方。

“所以夫人深夜闖入我房中……”拖長了語調似是在認真思索著什麽，“是想與為夫同房嗎？”

“我……”姬玄覺得他遲早有天得被這貨給氣死！

沒失憶的蘇澈日常讓他無話可說氣個半死，如今這貨好容易失憶了，丟失了那些不做人的記憶歲月，為什麽這廝還能如此氣死人不償命？！

姬玄算是看明白了，狗比屬性是深刻於一個人的靈魂之中的，與其失憶與否並無幹系。

梗了半天，姬玄嘆息一記，頂著生無可戀的表情，走向蘇澈道：“姑且先不論那些事，我今夜前來，僅僅只是想跟你確認一件事。”

望著對方，神情無比鄭重，姬玄問道：“你日後還想篡位嗎？”

“篡位？”蘇澈不解，“你是當朝太子，又是我夫人，日後你為帝，我便是玄武國的王夫，你的就是我的，咱們榮辱與共，為何要篡位？”

“……”姬玄很心累。

在姬玄看來，狗比與反骨屬性，是印刻在蘇澈生命中不可撼動的基因。

雖然他出於對對方真實身份的好奇、出於內心蘊生出的不知名情感如今多多少少對對方卸下了一絲防備。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對對方心生防範——即便對方極有可能跟他一樣存在穿越者替換內核的可能性。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姬玄也不得不防，今夜出宮前來，也是為了確認蘇澈的態度，方便日後行事。

經過這麽多的事，且他是主動想要留下來，曾經那番得過且過的心思姬玄便打算收斂了。

從今往後，他會做一個合格的太子、適格的王位繼承人，他會嘗試著做一個與民安居樂業的好君主。

至於日後會是他登基路途中唯一阻礙的蘇澈，他須得好好敲打一番。

好在對方如今已然喪失了那些對他們彼此而言都不太愉快的往昔歲月，但不保證以對方不服管的脾性日後會不會揭竿而起走上既定的老路。

為了杜絕這一可能，姬玄才有了這番深夜談心之舉措。

可他認認真真正兒八經地問了對方這個問題，對方居然一本正經給了這麽一個荒謬的答案。

姬玄當下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左右對方都失憶了……

過去的圖謀對方也通通不記得了……

嘆息一記，姬玄近乎自言自語道：“罷了罷了，該是時候該放下了。”

自打他瞧見對方施展了“鎮山河”他便明了了一個長久以來一直被他忽略的事實，物是人非，蘇澈早已不是他記憶中那個傷害了他令他留下了莫大心理陰影的暴君了。

如今對方忘卻了過往，他也是時候以全新的態度對待這人了。

想明白了，姬玄也不再糾結，來到蘇澈面前，鄭重其事道：“蘇澈，重新認識一下，我不是你的夫人，我是當朝太子姬玄，更是你日後須得誠心侍奉的君主。”

對方直勾勾望著姬玄，半晌竟是憋出了一句委屈話語，好不可憐的模樣，“為什麽不能是夫人呢？”

“你我都是男子！如何能做夫妻？！”姬玄幾乎是用吼的說出這番話！這人當真就是過不去這個坎兒了！

“我不嫌棄你是男子啊，同樣的，你也不能嫌棄我是男子，正因為你我都是男子，所以我們更得守望相助珍惜這段珍貴的情誼。”蘇澈表情鄭重道。

“你說得可真有道理。”姬玄咬牙切齒道。

可對方卻聽不出來姬玄這是反諷之語，竟當誇讚收下了，笑得見牙不見眼，“那可不，為夫是不會騙夫人的！”

微笑，盡量保持微笑。

他來這一趟別的不知道，至少得出了一個結論——此人多半有病，且病得不輕！

知道對方油鹽不進，姬玄也不打算在這人身上浪費時間。

正打算原路翻窗遁逃，哪知道他都還沒又開始行動，房門便被人一把推開。

來人正是蘇澈的老父親，蘇大將軍。

先前兩人有來有回的爭執並未收斂聲量，而蘇大將軍到底是擔憂自家孩兒的狀況，特意繞道過來問詢一番。

剛一湊近便聽到了如此多勁爆的消息……

推開門的那一剎那，蘇將軍也不知道該以何面目面見太子殿下。

想到先前自家這不孝子還出了那樣的餿主意，太子殿下都能應允配合……

想來，兩人恐怕早已暗通款曲。

發出一聲老父親的嘆息，蘇大將軍自知孩子大了，他管不住了，且太子與他這逆子感情深厚到都能不顧宮禁深夜探訪打情罵俏——蘇大將軍真是誤會大發了。

憋了半晌，蘇老將軍只能來一句，“殿下，日後老夫這逆子若是惹了您厭棄，還望殿下念及蘇氏一門忠烈，將這逆子交還老夫，不必殿下動手，老夫必定親手打斷這逆子的腿給殿下出氣。”

面對蘇將軍這宛如嫁兒的言語，姬玄再想解釋亦是無從辯駁。

所以，他跟這廝的誤會就沒完沒了了麽？！

解釋不了的事情，姬玄索性不加理會，左右兩個男子是不會有結果的，即便是誤會了，那也是見不得光的關系，只要他不承認，這事兒便跟沒發生過一般。

姬玄是這般想的，也打算這麽做。

可當他無意中瞧見蘇澈與楊大人之女楊慧並肩而立相談甚歡之時……姬玄楞住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蘇澈的結發妻子正是這位女子。

之前那一輪回，他記得蘇澈待其發妻倒是頗為照顧。

難不成……

似是覺察到姬玄註視的目光，蘇澈回首與姬玄四目相對。

和煦的笑容綻放，蘇澈竟直直朝著姬玄跑來，滿心滿眼都只有他的身影，直至來到他面前，蘇澈開口便是一句：“夫人！你怎麽來了？”

“你……”姬玄想問的太多，可是卻無從問起。

可不知對方是否將他的心思窺探殆盡，竟主動為其答疑解惑，“楊大人與家父有聯姻之意，只不過我這不是有了夫人你了嗎？可楊大人與家父乃是世交，我想著與其當面駁斥傷及楊大人顏面，倒不如請來楊小姐如實相告，我先前便是在與楊小姐商談此事，楊小姐通情達理，答應幫咱們說服楊大人退婚了。”

“你為何……”姬玄想說他們倆本就沒甚關系，蘇楊兩家聯姻畢竟對其有利無害，對方一口回絕少了楊家的勢力，日後對方還如何實現其雄圖偉業？

姬玄的擔憂落在蘇澈眼中，蘇澈一步上前，一把握上姬玄的手，鄭重無比道：“你是我夫人，即便世間容不得男子結合，在我心中，我的發妻終究只有你一人！哪怕被千人唾棄萬人咒罵，我身邊都只會有你一人！即便是滔天的富貴，也不會動搖我心。”

“不過是蘇澤的一句戲言，你需要如此較真麽？”姬玄已經不知道該用何種言語形容如今這宛如入了魔怔之人了，若是日後這人恢覆了記憶，得知自己做了這般多的荒唐事，還能淡定如昔嗎？

姬玄有太多的懷疑，太多的不確定……

可再多遲疑與猶疑，俱是被蘇澈接下來的這句話悉數破滅。

“我不認為蘇澤是在開玩笑，並非是因為他說你是我的夫人我便信以為真，”這麽說著，蘇澈俯下身，擁抱著姬玄，言語無比深情寵溺道，“記憶雖然丟失了，但是內心的感覺卻騙不了人，我直覺你是對我頗為重要之人，我看到你會開心，見不到你會憂心，心裏總是念著你，叫你夫人的時候我亦是歡喜且滿足的……如果這都還不能稱之為喜歡，那我真不知道今生今世該與何人執手白頭了。更何況，我不記得這世間人，卻唯獨覺得你是那般親近，若非要選一人度過餘生，也只會是你。”

湊到姬玄耳畔，蘇澈笑問道：“夫人，我問過了，你可是極不坦率之人，莫要趁著為夫失憶便戲弄為夫耍些欲擒故縱的伎倆，你若是氣惱我忘了你我之間的過往，你大可以一一告知於我，只要你說了，我定會牢牢記住再不敢忘。”

最後，近乎是祈求也半是溫情戲語道：“如此，夫人意下如何？”

失笑，姬玄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看到他會開心，見不到他會憂心……

這人對他竟是這樣的感覺嗎？

是啊，他不坦率，可對方又何曾坦率過？

若不是對方失憶，對方是打算裝聾作啞一輩子嗎？

回抱著對方，雖然沒有回應，但這番舉動儼然代表了自己的心聲。

兩人溫存，一旁的楊姑娘輕咳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的尷尬處境趕忙道：“若沒有其他要是，我便先告辭了。”

話畢，楊姑娘有多快走多快，生怕自己晚走一步再被這對兒狗男男秀一臉。

唯一的電燈泡走了，此間只剩下蘇澈與姬玄二人。

理智回溯，意識到自己一時沖動居然應下了對方的表白承認了二人的關系，姬玄略顯不自在，打算掙脫對方的懷抱。

哪知道對方竟收緊了懷抱不打算撒手了，“夫人，讓為夫再抱抱。”

“撒開！”姬玄冷言冷語。

“不！我不！”蘇澈撒嬌的模樣跟個八百斤的憨批似的。

姬玄告訴自己不能氣，但是……

“你現在就不聽我話了？”姬玄半是威脅道。

“哪有！”松開懷抱，蘇澈凝視著懷中人無比鄭重道，“你是我夫人，我自然敬你愛你。”

“哦？如何敬如何愛？”姬玄還真想不到這人要真愛上一人會是何種模樣。

剛這麽想，姬玄便被突如其來的吻給驚得瞪大了雙眸。

唇分，蘇澈輕笑道：“夫人，閉眼。”

身軀頓時僵硬，但姬玄倒是依言照做了。

閉上眼，被對方擁抱著，不拒絕、不抗拒……

一開始的被動……最後姬玄似是徹底放下了一般，擡起手回抱著對方，回應著對方的吻，回應著對方這遲來而隱晦的情深與愛慕。

他曾經恨過此人。

但……

等到他回過神來，那些恨早已被歲月所沖淡，徒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等待被其幡然悔悟所掩蓋消磨。

當他得知物是人非，他也終究醒悟願意重新看待此人。

他選擇留下來，並非要被過去所禁錮，對方忘了，那他便也一道忘了，僅僅只想順從內心的心意。

不知在何時，他早已失守了真心。

興許是在上元燈會，這人於人山人海之中尋到了他將他救於馬蹄之下。

亦或是在那逼仄狹窄的馬車內，對方頭一次擁抱著他，嘴上說著利用的話語，可從始至終那眼中的志在必得都讓他為之臣服……

其實真正打動他的，是對方不惜犧牲性命也要打破他既定的宿命助他脫出這場輪回。

所以，你到底是誰呢？

姬玄開始回應著對方的吻。

其實，這都不重要了。

同是飄零客，何須執著於前塵。

只要如今他們倆心意相通，足矣。

落花飄過，兩人擁吻於桃樹下，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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