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大帳,瞧著帳外艷陽高照，掃了一眼師徒列表，裏邊已經不存在某人的ID,蘇澈這心情更是回暖不少。

這三天之中，蘇澈並沒有對姬玄的動向加以約束，對方想幹嘛幹嘛，想上天他也沒意見，畢竟,這三天畢竟是對方最後的狂歡時刻了，他是個仁慈的人,可不得留給對方跟自家金手指足夠的溫存時間。

畢竟，三天過後,這金手指就跟對方徹底說拜拜不會再屬於對方了——而且這種剝奪會是永久性的,即便是輪回重來，因為在蘇澈這裏洗牌過，重來也改變不了其金手指已經被同化剝離被排斥在世界法則認可列表之外。

想到這裏,蘇澈就莫名覺得自己有些殘忍呢~

但……

誰叫他現在的人設就是人渣呢？

看見男主不開心，他就開心了呢~

【把你放肆的笑容收斂一下,謝謝。】蓋因看到了男主的遭遇,死神都看不過眼了。

【他現在是不是各種驚喜加意外？】

【呵呵。】如果不是男主害怕輪回過後還是沒有金手指的樣態，估計男主就直接撞墻重新讀檔了。

【下次有這種好事記得還叫我啊,我覺著吧,比起當救世主,大魔王這個角色沒準更適合我。】蘇澈得了便宜還賣乖。

【而且最好還有一個特別好欺負的男主,供你搓圓捏扁滿足你變態的施虐癖好對吧？】死神咬牙切齒道。

【七七，你這麽了解我做什麽，怪不好意思的！】【微笑.jpg】死神主動掐斷了聯系。

故意拖了會兒時日,蘇澈料想男主差不多冷（狂）靜（化）後，這才拉著懂王李公公一同去欣賞一番男主如今的高光時刻。

掀開大帳，瞧見內裏一片狼藉以及憔悴頹然的男主姬玄，蘇澈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問道：“十七，三日不見，看朕寫給你的習武心得看魔怔了？有甚不懂的地方別憋著啊，直接來問朕就成了，朕說過了會傾囊相授，自然不會有所隱瞞，瞧瞧你現在，一個人蒙頭鉆研不得其法，若是行差踏錯走火入魔，朕……心裏也愧疚得緊吶。”

赤紅著一雙眼，循聲望過來，姬玄如今瞧著蘇澈在一旁說著風涼話，甚至還一副假仁假義的嘴臉，本就喪失了金手指憤憤不平，如今聽得對方這半是嘲諷半是調笑的話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疾步上前，也顧不得二人實力懸殊地位偏差，緊揪著對方的衣襟，姬玄怒不可遏道：“你是來看我的笑話的？那大可不必！”一想到自己丟了金手指，頃刻間一無所有喪失了淩雪功法再也召喚不出臨淵……沒有了這一切，他還怎麽跟這個禽獸相鬥？恐怕終其一生，他都只得活在對方的陰影之下，仰起鼻息而活！

蓋因這一次輪回讀檔有太多未知的變數，姬玄又害怕如今喪失了金手指的自己如果貿然尋死，萬一讀檔之後還是這麽一副一無所有的模樣，且那個存檔還跟之前一樣斷手斷腳失了命根……

那樣的遭遇，姬玄光是用想的，都覺得恐怖如斯！

與其重新讀檔做個喪失了金手指的廢人，倒不如先靜觀其變，尋求救贖之法，他得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他的淩雪功法會一夕之間消失無蹤，臨淵也沒有再回應他的感召？

這不正常！

即便是再遲鈍，回想讀檔歸來後所發生的這一切，姬玄終於覺察出不對勁兒來了。

這一次，他沒有被挑斷手腳筋，也沒有被穿琵琶骨，更沒有被閹成太監……且……

另一手也揪緊了蘇澈的衣襟，姬玄簡直要瘋狂了，“是你對不對？這一切都是你所為，是也不是！從一開始，你就不對勁，你沒有按照既定命運來，你……”說到這裏，姬玄忽的什麽也說不出了，周身仿佛被電擊一般酥麻，心臟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所掌控下一刻就會被摘下捏碎……

這人是傻逼嗎？

蘇澈想也不想，趕忙捂住了對方的嘴，以免對方說出什麽更過分的話語，引來世界意識的制裁。

【不是說外部人員不能OOC，這姬玄怎麽也在心臟掌控+天打雷劈之列？】幸好蘇澈及時覺察出對方的不對勁兒，不然就白打了這麽久的進度，一朝回到解放前。

【姬玄如果說出來，就是對無知者洩密，世界意識當然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即便他是天命男主也不行，而且這個世界本來就瀕臨崩潰急求解脫，能夠用這種方式真正滅殺天命之子提前迎來毀滅，怠惰的世界意識求之不得。】【你不早說……】【其實我也是剛知道。】死神直接坦誠自己的無知。

【……】這次換蘇澈吃癟了。

想說的話被對方強行捂上嘴給制止，也因為他沒有再接著說，那詭異的過電感與心病也消失無蹤。

“朕可以松開手，但你……謹言慎行。”蘇澈予以對方警告。

到底是怕死的，而且怕自己一無所有地死亡重新讀檔，姬玄難得沒有擡杠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松開手，不等對方先開口，蘇澈趕忙揮退左右，“你們先退下。”

“嗻！”李公公便帶著一幹閑雜人等離開了。

餘光瞧見自家陛下將那前朝太子仍舊攬於懷中，又懂了什麽的李公公趕忙低下頭急步離開，眼觀鼻鼻觀心，作不知不覺。

無關人等退卻後，蘇澈瞥見一旁的床榻，而後拉著姬玄就往床上一躺，同時將錦被罩在兩人之上。

被蘇澈壓制在身下，本來還以為對方揮退了左右是有什麽正經話要交代，但沒想到對方竟是為了做這種事！

興許是這一次讀檔過後，蘇澈給姬玄的感覺對他是不感性趣的，故而從來沒有想過真的會被對方當女人一樣使用……

如今驟然趕上這麽一茬，毫無預備的姬玄當即掙紮，哪知道卻被蘇澈強行壓制鎮壓下來，“別亂動！”

一聲怒喝，驟然釋放出來的懾人威壓，迫得姬玄暫時消停。

“你剛才的行為就是在找死！”蘇澈先是訴說了這件事的嚴重性，而後道，“朕也曾有過你剛才的遭遇。”

“你也……”

但不等姬玄說完，蘇澈便作出噤聲的動作，“你的猜想沒錯，朕確實跟以前不同……”試探著說出些模棱兩可的擦邊話語，小心翼翼，盡量不被世界意識捕捉從而被當即滅殺，確認這樣的啞謎話語可以說後，蘇澈便放心大膽道，“你的秘密朕知道，但朕的秘密你可以去猜，朕只會說是與不是，同時你也要註意你的言行。”用眼神示意對方，蘇澈相信經歷這麽多次輪回且不是太智障的男主能懂他的暗示。

盡量去消化這過於龐雜的信息，回想先前自己所經受的觸電以及心臟差點被捏碎的痛感……

姬玄也學著蘇澈打啞謎的說話方式問道，“你也曾像我剛才一樣？”

“是。”

“是……我才被抓進天牢的時候？”

“是。”

聞言，姬玄沈默。

這麽說，並不是這一次讀檔讀壞了，而是對方有意為之，甚至因為對方打破了既定劇情，對方也曾遭受過這樣的痛苦。

他先前還沒有說完都已經是要過命的程度，對方當初竟成功扭轉了既定的虐待劇情……

這麽想著，姬玄伸出手撫摸著蘇澈的胸膛，蘇澈用不解的目光看向姬玄——不是一開始很拒絕？怎麽忽然就……

“你的心臟還在吧？”姬玄用力感受對方心臟的跳動。

“托你的福，朕還活著。”蘇澈痞笑一記。

“你……”驚詫地瞧著對方，想問的話有很多，但是想到都是不能直接問，姬玄也挺為難，“你……到底是誰？”小心翼翼地問出口，確認這樣的話語是不受懲罰程度後，姬玄暫時松了一口氣。

“蘇澈。”蘇澈沒有隱瞞大大方方道。

“……”本來滿懷期待的姬玄頓時無話可說，這麽說對方還是那個禽獸？而後面色有些扭曲地問，“你都記得？”

“記得。”

“……”

姬玄這下是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他好歹是經歷過現代文明熏陶的，對於如今這種現象，他也能分析出個所以然來。

這人是蘇澈，但也不是蘇澈，不知道是出了什麽BUG，就跟他會突然卡BUG穿越過來取姬玄而代之一樣，蘇澈這一次也因為卡BUG沒有被清除記憶，記得未讀檔前自己的所作所為……

如果對方知道……

那麽……

對方豈不是也清楚自己跟他在讀檔前那些有傷風化的過往？

面色青一陣紫一陣，姬玄咬牙切齒問道：“我之前……火……你知道？”模模糊糊問出，仍舊是有驚無險，姬玄覺得這種彼此都知道卻不能光明正大共享信息的感覺簡直是糟透了！

“嗯。”

“所以你……”姬玄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情去跟對方交流，對方滅了他滿門，最後他也滅了對方滿門，“除了火……之前……你……”

“我只知道，火。”蘇澈為了營造一個對自己有力的局面，合理加工。

“……”這麽說只有他自己知道對方虐待了他一次又一次，但是對方僅僅就記得一次，那就是他滅了對方全族的那一次！

果然，他就不該任性妄為，如果他不任性妄為，存檔也不會壞掉，如果存檔不壞，NPC也不會卡BUG覺醒出讀檔前的記憶。

這樣一來，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麽這一次輪回的蘇澈對他的態度會如此奇怪了。

因為知道最後是什麽結局，且對方的的確確還深愛著他，於是就提出了那麽一個古怪的要求但求速死，同時也因為最後他用臨淵殺過對方，只要對方還沒有變態到能夠跟殺死自己的人放心翻雲覆雨毫無心理陰影，哪怕再喜歡，都會心生抗拒。

但……對方又舍不得……

這也就成功解釋了為什麽這一次輪回蘇澈對待自己的這種純報覆式刷存在感的幼稚行徑。

想到這兒，姬玄不禁笑出了聲——他突然覺得他跟蘇澈都挺可笑的。

“你笑什麽？”蘇澈覺得男主莫不是失去了金手指難過得傻掉了？

哪知道對方卻用頗為覆雜的神色看向他，而後出口的話語也是稀奇古怪，“蘇澈，你還喜歡我對吧？”

自戀到這種犯病境界，您該去看心理醫生了，蘇澈很想這麽建議，但為了不OOC，他只得維持沈默，欣賞對方的表演。

“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也不隱瞞……”這麽說著，姬玄瞧著蘇澈，目光如炬，言之鑿鑿，“我終有一日會殺了你！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蘇澈真的懶得搭理在他看來腦子有病且教都教不會的男主。

心累之餘，將錦被一掀，下得床來，竟是看也不想看對方一眼，他此行目的本來就是來看猴戲的，如今猴戲看得差不多了，他也該回去了。

畢竟，今日荒淫無道昏君的形象還沒有進行維護。

見蘇澈不搭理自己，姬玄只當是自己戳中了對方的痛腳，對方急於逃避，想到這兒，姬玄就更是心情飛揚，信心十足道：“蘇澈，逃避是沒有用的，既然我們都清楚彼此的宿命，除非是我殺了你或者你殺了我，沒有第二條和解之法……”

不等姬玄說完，蘇澈回首，冷漠的雙眸之中，跟看死物一般瞧著姬玄，冷然道：“說夠了？”

姬玄驟然沈默，在對方強勢的威壓之下，竟是連話也說不出了。

嘲諷一笑，“朕不知曉你是何處來的勇氣？一個人可以跌倒，但絕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第二次，你選擇妥協，朕選擇反抗！”說到這兒，蘇澈眼中的姬玄，瞧上去是那樣的渺小微不足道，“你若是始終將眼界局限於此，隨你意，但朕的野心，遠不及此！”

說完這話，蘇澈闊步離去，留給姬玄的背影是那般偉岸而高大。

仿佛……

從未認識過一般。

曾經的蘇澈，有這般……銳意逼人意氣風發嗎？

姬玄忽然開始懷疑，曾經自己所看到的，究竟是否是蘇澈的真實面目。

對方的話，他其實並非聽不懂。

重活一世，的的確確是該活出新氣象……但……他之前的輪回都是那般不堪……拖著一副殘軀，他是快活不起來的。

想到這兒，姬玄撫摸著自己心臟所在的位置。

誠如對方所說，這一次，他與他都不一樣了，如果他還困於過去止步不前，那麽……不是對方在囚禁折磨他，而是他自己在給自己設限，自己囚禁了自己。

他是該做出改變了……

否則，永遠也逃不脫這無盡的輪回，無休止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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