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以後每一年,我們都要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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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間後薛少威便拉著許冰睡午覺, 他的醉翁之意想當明顯,許冰卻不想由著他亂來。

在床上鬥智鬥勇了一個多小時,最後薛小五終於抵不過困意睡了過去。

也是, 他還受著傷呢, 哪有不累的。

這一個星期每到下半夜的時候, 許冰便能感覺到身邊人的輾轉,想必還是痛的吧, 畢竟傷筋動骨了。醫生也說雖然進行了骨折的臨時固定, 但是骨折對於周圍軟組織損傷的情況依然存在,而損傷恢覆較慢, 疼痛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就算是打了石膏固定之後,早期骨折部位的腫脹依然會進一步加重,也會進一步產生疼痛。

不過他疼歸疼, 倒是一聲不吭的。有時候她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時聽見他壓抑的喘息聲, 便把手遞給他,適當轉移註意力會好一些吧,就像她當時生睿睿的時候他的手腕就被她抓的一道一道的。

只是這招對他似乎不怎麽見效,疼的厲害了他還是喜歡死命抱住她, 用盡全身力氣的那種, 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嵌入身體裏。

約摸下午三點多的光景,許冰聽見外面傳來稀稀拉拉的鞭炮聲。大約是新的開發區,這裏竟然還沒有禁炮。

身邊的薛少威還在睡, 發出清淺的呼吸。還真別說, 這個人醒的時候鬧騰歸鬧騰, 睡著了之後竟特別安靜。

半個月沒有理發,他的頭發長長了不少,原來只是板寸, 這會看著像刺猬頭。許冰看著那張在睡夢中顯得毫無防備的臉,不知不覺想起了家裏那張和他頗有幾分相象的小臉。

於是從床頭櫃拿起手機,又一次打開薛嘉琪今天早上給她發的視頻。

視頻中的睿睿穿一身紅撲撲的唐裝,看著跟中國娃娃似的,婆婆放開他的手後,竟還能跌跌撞撞地走幾步。

看來父母不在的日子,小家夥被照顧得很好呢。

許冰看著視頻裏睿睿天真無邪的笑臉,還真有些想他了,不知道回去後他還肯不肯接受她的擁抱?但願沒有忘記自己是從哪個肚子裏冒出來的吧。

老爹的日子依然瀟灑,白天去診所,晚上就和吳阿姨去跳廣場舞,有時候也約曾伯他們搓麻將或者去釣魚,早上還和吳阿姨一起去買菜準備年夜飯了。

許冰感覺心裏安慰不少,否則每次一想到老爹一個人孤孤單單過節,心裏總有些過不去,這樣熱鬧的日子裏,身邊也要有個伴才好。

歐辰毅發了條“新年快樂”的祝福短信過來,許冰看著像是群發的,便回了個紅包給他。老歐很快回了個問號,許冰抿著唇微微一笑。

——已婚人士對未婚人士的關懷!

老歐回了個郁悶的表情,接著又發了句話過來。

——等著吧,明年我一定脫單!

許冰對著手機笑而不語,放下手機掀被起床。

洗漱之後換了身寬松舒適的運動服,又把頭發紮高了些,然後下樓打算去跑步,她記得一樓有健身房,大過節的那幾臺跑步機應該也沒有人在用吧。

然而等到許冰推門進“員工之家”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還是太過想當然了。

最靠窗的那臺跑步機上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灰色短T外露出一大截健壯的臂膀,及膝的黑色短褲底下一雙修長而結實的小腿正隨著跑步機的頻率而快速奔跑著。

幾乎在剛她進來的時候,薛君山也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沒戴眼鏡的眼睛輕輕瞇起來。

那瞬間許冰不由地想起動物世界裏獅子看到獵物時的眼神,好在現在的自己應該不算秀色可餐吧,因為他很快又轉回頭了。

空蕩的健身房只有他和她兩個人,然而都已經進來了,實在不想就這麽放棄。便徑自走到最外面的那臺跑步機上,中間隔著兩臺跑步機,應該保持足夠的距離了吧。

來C城之後這還是許冰第一次跑步,跑了兩公裏後開始覺得有心吃力,速度也慢了下來。而旁邊的薛君山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依然保持著原來的速度。

許冰不由地有些羨慕這人的體力,調整了下呼吸頻率,又跑了半個小時,出了一身汗,這才將速度減下來,又慢慢走了十幾分鐘,探手才關掉跑步機。

幾乎與此同時,薛君山也停了下來。

原本想繼續休息的,只是這個人還在,許冰下意識地只能避開。擦著汗往門口慢慢走去,然而門還沒碰到門把,突然被一道強勢的力量拖住後按在了門板上。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確實讓許冰毫無防備,忍住尖叫望著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緩緩朝她靠近。

如果他沒有停下來,她已經做好了給他一巴掌或者一拳的打算。

而他偏偏在距離她的臉一公分的距離停住了,許冰在那雙黑色的瞳仁裏望見了一臉防備的自己。

“回去告訴他,總是和我作對對他沒有好處。”

他的聲音又冷又硬,如果是那位趙總監,估計又該擦汗了。

然而許冰只覺得好笑,挑著眉反問,“你覺得我的話有用?”

“我們叔侄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你功不可沒。”

薛君山連笑容都吝於給一個,只冷冷對她道,“勸他公私分明,如果他還為了集團考慮的話。”

所以薛小五真的做了某些讓他小叔叔大動肝火的事情?許冰抿著唇想,不過以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不是不可能。

於是她平靜地對他道,“你的話我會轉告到位。”

“還有……”

許冰挑起眉,然而他卻突然挑起她的下巴,壓低了嗓音,語氣危險地對她說,“你這麽頻繁地出現在我面前,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呢。”

難不成他以為她是刻意的?許冰不由地冷笑出聲,“薛總未免太自信了些。”

“是嗎?”他的手掌驀地狠狠箍住她的肩膀。

許冰幾乎要尖叫出聲,這個人瘋了嗎?

強勢的力氣突然將她狠狠摟進懷裏,聽見他語調壓抑地在她耳畔道,“如果你當時沒走,我也不至於每一年在這樣的日子裏還孑然一身。”

這還是許冰第一次見到薛君山這樣脆弱的時候,他語氣裏的蒼涼讓她不知所措,更不知道如何回應。仿佛還能記起在一起的那段時光,雖然不長,但眼前這個人卻也是實實在在讓她動過心的男人。可是過去的早已過去,他們之間終究是回不去了,中間橫亙地又豈止一個薛少威,早已是跨不去的千溝萬壑了。

松開她的時候薛君山的眼裏早已恢覆了清明,看著她,語氣淡薄地道,“你既然嫁入這個家族,有些事就不能置身事外。否則你的自私寡淡最終只會傷到所有人……”

他停頓了一下,似是不願面對卻又不得不承認,“那小子是真心對你好,今天,就當是我們之間的正式告別吧。”……

許冰回去的時候還有些恍惚,床上的薛少威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看見她推門進來松了口氣,“媳婦兒你去哪兒了?”

“樓下跑步。”許冰反手關上了房門。

“可惜我的腿還折著。”薛少威有些惋惜,“真懷念跟你一起跑山的日子。”

許冰微微一笑,走到床前坐下,輕輕握住他的手,“等你的腿好了,我們再去也一樣。”

薛少威反手握緊了她的手,眼神晶亮地看著她,“好。”

雖然守在公司的員工似乎不多,但是組織起來竟也坐了兩大桌,薛少威受傷了不能喝酒,於是那些男員工便集中向薛君山獻殷勤。這位二老板今天心情不錯,幾乎是來者不拒的樣子。

薛少威見那邊熱鬧的場景一時半會也結束不了,便拉了許冰先走。

外面的煙花已經此起彼伏地燃放了起來,許冰很多年沒有見到這樣熱鬧絢爛的光景了。薛少威大約也是,受這氣氛感染,連傷腿的疼痛都緩解了不少。

許冰找趙師傅拿來車鑰匙,索性開車載薛少威出去兜風。

以往都是他開車,第一次坐她開的車,薛小五還有些不習慣,嘿嘿笑道,“媳婦兒你開車的樣子還挺帥的。”

開車不都是一個樣,除夕夜郊外的路上車流不多,不過許冰也不敢掉以輕心,握著方向盤小心地觀察著路況。

頭頂的天空中綻放出大片大片的煙花,許冰將車開上了立交橋,腳下是一望無際的公路,仿佛可以永無止境的,這麽一路暢通無阻地行駛下去。

最後開到一處不知名的小山坡上,可以很好地望見那些爆滿夜空的焰火花,剎那光華,瞬間璀璨,舊的散去,新的又很快鋪滿天空,讓人不由地心生喜悅。

“媳婦兒。”薛少威不知什麽時候靠過來,握住許冰覆在方向盤上的右手。

許冰轉頭看他,明滅的光芒中,薛少威咧齒輕輕一笑,嘴角兩個梨渦若隱若現。

“以後每一年,我們都要一起看煙花。”

許冰想了一下,這個應該不難實現吧,於是點了點頭。

然而薛少威又道,“媳婦兒,你能不能親我一下?”

許冰望著他那雙比煙花更晶亮的眼睛,他的眸光一如既往的澄澈,幾乎叫人無法拒絕吧,於是她輕輕應了聲,“好!”

她的蜻蜓點水得到了他極大熱情的回應。他幹脆將她攬到懷裏,低下頭熾熱地親吻著她的嘴唇。

當新一輪的煙花再次燃放,薛少威才戀戀不舍得松開了她,額頭抵著她,微啞著嗓音道,“媳婦兒,我愛你!”

他在表達感情這方面從來不覺得害羞,都是主動而直接。許冰以往只覺得膩煩,然而經過了這幾年,才發現這就是他的性格,也是他的方式。

雖然過於直白,卻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過薛少威卻還想得到她的答案,看著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問,“媳婦兒,你愛我嗎?”

煙火花將他的臉照耀地有些不真實,但他懷抱的溫度卻很真實,他的眼神還帶著期望,許冰勾了下唇,終於肯定地回答他,“愛!”

剎那間絢爛的煙花再次綻放在清冷的夜空中,薛少威的神情喜出望外,探出手緊緊抱住了她。

許冰任他抱在懷裏,她想她確實是愛這個男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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