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冰不知道王展風怎麽和蔣悅說的, 最終蔣悅還是沒有留下那個孩子。

在外地做生意的舅舅舅媽自然不敢讓他們知道，除夕前的最後一個周末，許冰陪蔣悅去了市醫院。

醫院這個地方永遠不分節假日, 也永遠不愁生意。

先排隊掛號, 然後和婦產科醫生大致說了下情況, 大約是類似情況見多了，中年女醫生也沒有一直勸她留下, 只是簡單說了下人流的後果。蔣悅有些害怕, 卻沒有選擇的餘地。許冰想也許這就是年輕的代價吧。

彩超室外面有不少大腹便便的孕婦等著做產檢。蔣悅看著她們，不自覺又落下淚來。但是哭過之後, 她的眼神反而堅定了不少。

蔣悅做的是無痛，許冰不得不感慨現在醫學技術的發達，半天的時間, 一個小小的生命就悄然無聲地消失了。輸液完甚至都不用住院就能回家了。醫生開了些藥, 只讓蔣悅一個月後回去覆查。

雖然孩子沒了，但小月子還是要做。許冰並沒有照顧產婦的經驗，便找了個林君之前生孩子時請過的月嫂。只是雖然有專業的月嫂幫忙照料，身體和心靈上的創傷到底還是留下了。對此, 許冰也無能為力, 只希望血和淚能換來一次成長吧。

然後很快便到了除夕。

一個星期前婆婆便約了家政公司上門打掃衛生，裏裏外外都清掃了一遍。到了除夕那日，又通知家裏大大小小的每個人, 自行打掃自己住的房間。

好在老爹那邊有趙阿姨打掃衛生, 許冰便只要收拾好自己和薛少威住的房間就行。

薛少威新買的智能掃地機不是很好用, 許冰還是更鐘意吸塵器，把邊邊角角的灰塵都清理幹凈，才能以嶄新的氣象迎接春節。

之後把床單被套也都換了, 一並交給周嬸拿去幹洗。

趁著好天氣，許冰幹脆把棉絮也抱到院子裏去曬，回房間的時候看見薛少威手裏正拿著件稀稀拉拉的衣服，笑瞇瞇地看著她，“媳婦兒你什麽時候買了這個？”

許冰看著他手上勉強稱之為衣服的布塊，薛嘉琪送的那套情qu內衣居然被他翻出來，她記得之前明明把那個盒子塞到衣帽間最底層的角落裏。大約是今天整理的時候，被他看到了。

見她沒說話，薛少威臉上笑容更加燦爛，一雙眼睛晶亮亮的，“穿我看看？”

許冰走過去，不慌不忙扯過他手裏的小碎布塞回盒子裏，“二姐給的。”

“她可算做了件對的事。”薛少威嘀咕了一聲，又一把抱住她，“要不你現在就穿給我看？”

許冰推他的胸膛，“你喜歡可以自己穿。”

“我哪有你穿的好看？”他笑嘻嘻地將她抵在櫃子上，低下頭綿綿吻她。

吻著吻著就變了味道，開始禁不住把手探進衣服裏了。經過半個多月的實踐積累和刻苦鉆研，他的技術日漸長進，越來越懂得怎麽挑起她的感覺了。

許冰原本推著他的手也不覺扯上他衛衣的領子，仰著脖子承受他越來越急促的親吻。

“哎，這臭小子。”門口突然傳來薛嘉琪的聲音，“嘖嘖嘖，大白天的也不知道關個門。”

原本正親的熱火朝天的兩人停下了動作，薛少威松開許冰，不動聲色地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她，轉頭瞪門口的人，臉上滿是被打斷好事的不悅。

“有話說有屁放，沒事滾蛋。”

“大過年的，你想要打架是不？”薛嘉琪也不是省油的燈。

許冰拉住薛少威的手臂，抿著唇看薛嘉琪，“二姐有事嗎？”

薛嘉琪面色一緩，這才摸了摸身後那頭大波浪，精致的臉上難得掠過一抹赧意，“是有件事想麻煩你幫忙了解一下。”

“知道麻煩你還找我媳婦兒。”薛少威撇嘴道。惹來薛嘉琪一記眼刀，他也毫不畏懼地瞪回去。

許冰沒興趣看這兩姐弟表演大眼瞪小眼，放開薛少威的手臂，朝薛嘉琪走過去，“去你房間說吧。”

“媳婦兒？”薛少威憋屈地叫了一聲。

許冰知道他的想法，不過沒理會他。薛嘉琪更是樂於看到小霸王吃癟，朝他做了個鬼臉，勾著許冰的手臂就往外走。

等到了房間，薛嘉琪才松開許冰，關上門，拿出手機給她看，“你認識他嗎？”

許冰的目光落向手機屏幕，照片上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作訓服，平頭，眼神堅毅。不正是幾年前的歐辰毅嗎？

見許冰不答，薛嘉琪的神情有些緊張，“他以前也是你們公安系統的，你應該認識他吧？”

許冰於是點頭，薛嘉琪的聲音更加興奮了，“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

她眼裏毫不掩飾期待，晶亮的眼神不禁讓許冰想起之前的蔣悅。想了一下才道，“他辭職後，自己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

“我果然沒找錯人。”薛嘉琪激動地拍著她的肩膀，“應該要早點問你的。你和他熟嗎？”

還可以吧。不過她更應該問她的小叔叔才是。許冰挑眉看她，“需要我介紹嗎？”

“介紹多俗氣啊。”薛嘉琪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你把地址和聯系方式給我就行，我自己想辦法。”

許冰點點頭，想起佛系的老歐，不由道，“你……”剛說了一個字又停住，她不是喜歡探聽別人隱私的人。

“沒錯，我看上他了。”薛嘉琪倒是承認地很痛快，笑瞇瞇地看著她，那神情和她的弟弟可真相像，不知道會不會也像他一樣不達目的不罷休？

看著她志在必得的表情，許冰不由地替老歐捏了把冷汗，之前他把她賣給他的好朋友，這次她把他賣給她小姑，也算扯平了吧。

午飯過後不久，婆婆就和趙嬸早早地在廚房忙碌了起來，做完年夜飯就給家裏幫忙的幾個人放假，這是每年的慣例，也讓他們都能回去過個團圓年。

薛少威拉著許冰回房睡午覺。說是睡午覺，其實是繼續做早上被薛嘉琪打斷的事情。那套情qu睡衣雖然沒穿上，但是薛小五想做的事還是一樣沒落下。許冰起來洗漱的時候他還披著塊毛毯在床上睡大覺。

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日薄西山，許冰換了身衣服下樓去收棉絮。

院子裏有微風吹過，葡萄藤隨風輕輕擺動。聽見遠處有鞭炮聲響起，大約是郊區方向傳來的，許冰想著，是闔家團圓的時候了呢。

早上有趙嬸幫忙，棉絮曬的位置有點高，許冰不由地踮起腳尖，正想把被角拉下來，身後卻突然探出一雙大手，筆挺的西裝袖子裏露出一截咖啡色的襯衫。那雙大手直直穿過她頭頂上方，替她將棉絮抱了下來。

“謝謝。”許冰探手接過他手中的棉絮，上面有陽光幹燥溫暖的氣息，以及一點點煙草味，看來他最近煙抽得有些猛，連下巴也瘦削了些，顯得五官更加淩厲了。

一時相對無言，薛君山站的位置有些反光，許冰看不清鏡片後他的眼神，微點了下頭便往回走。

才發現二樓臥室的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薛少威正光著膀子雙手環胸站在那裏，緊緊抿著唇，劍眉星目都皺在了一起。

大冬天的，他就不覺得冷嗎？

抱著棉絮回到房間，剛把被子放好薛少威就纏了上來，也不說話，就那麽緊緊抱著她。

許冰有些喘不過氣，推他的手他卻幹脆壓著她就往床上倒。

下午還沒折騰夠嗎？許冰避開他的親吻推他的胸膛，他卻幹脆將她雙手舉高一把扣住，然後便去吮她的脖頸。

之前許冰和他說過不要在她的脖子上留下痕跡，他也消停了一段時間，今天看來這是要卷土重來的樣子。

大除夕的，許冰並不想讓自己的脖子成為全家人的焦點，幹脆屈膝去撞他的膝蓋，冷道，“夠了。”

每次只要薛君山出現，他這位小侄子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又別扭又神經質。可薛君山畢竟是他的小叔叔，擡頭不見低頭見，難道一輩子都要在別扭中度過？

“你如果介意，當初就不該娶我。”許冰定定望他的眼睛，或許他現在反悔也來得及。

薛少威咬了咬牙，眼中掠過一抹戾氣。許冰抿著唇，毫不退縮地和他對視。

“我不是……”

最後還是他發洩似地低吼一聲，松開了她的手。低頭將臉埋進她胸口，聲音悶悶地有些委屈，“我只是怕你有一天跟他走了。”

要走當時就不顧一切走了，又何必等到現在。許冰嘆了口氣，伸手抱住他的頭，感覺他如嬰兒一般的依賴，不由地搖頭失笑，“你是圓圓嗎？”

薛少威耍賴地拱了拱，“圓圓喝奶，我也想。”說著就去掀她的衣服。

“行了。”許冰按住他的手，“吃飯了。”

“晚點再去。”他還不肯起來。

敲門聲卻在此時響起，門外傳來薛嘉琪的聲音，“行了薛小五，整天膩歪也不煩。媽讓我喊你們下來吃年夜飯了。”

“要你管。”薛少威不耐地應了一聲。

許冰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吧，別讓大家都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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