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那就祝你們白頭偕老,舉案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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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六點開始, 新人卻是五點就開始站在酒店大堂門口迎賓。

昨晚沒怎麽睡,這會又撐著一身沈重的婚紗當禮賓員,許冰感嘆結婚果然是一件極其繁瑣又可怕的事情。經過這一次, 哪怕以後身邊那位要換屆, 她卻是這輩子再也不打算經歷第二回 了。

大約是她臉上生無可戀的表情太過明顯, 薛少威便探手過來攬她的肩膀,讓她靠在他肩上。大庭廣眾之下, 許冰不想讓他家的幾位弟弟妹妹覺得這位警察表嫂竟也如此弱不禁風, 便推開他,一旁的幾位伴娘伴郎卻是盯著兩人直笑。

“小五哥對嫂子可真好。”說話的是他叔公家的那位薛嘉園吧, 就是今早給新郎放行的那位,是個嬌小可愛的萌妹子。

薛少威聽得嘿嘿一笑,一旁有伴郎小夥打趣道, “也不想咱五哥都念了多少年了。”

看來薛少威這些年沒少到處嚷嚷, 生怕大家不知道似的。許冰轉頭睨了一眼,見說話那人一臉的風流氣韻,一雙丹鳳眼含笑流轉,眼角還有一顆若隱若現的淚痣, 想來應該就是薛二姑家的那位黃靜靜了。

“五哥可專情著呢, 哪像你到處留情。”有人不屑一顧出聲,她有一張和黃靜靜相似的臉,卻比他顯得要嫵媚幾分, 連身段也比別的伴娘婀娜豐滿, 一看就知道是黃靜靜的龍鳳胎姐姐黃靜怡。

“呵, 不知三天兩頭換男朋友的是誰?”黃靜靜毫不客氣譏諷道。黃靜怡被他說地臉色一變,正想頂回去,被一旁的薛家老四瞪了一眼, “你倆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誰。”

她是兩人的表姐,平時辦事又幹脆利落,很有女強人的風範,被她一懟那對龍鳳胎便不敢再說話。

許冰的目光緩緩落向隊伍最邊緣的那一對,從一開始就有點不大對勁的王展風和蔣悅。從早上到現在兩人全程毫無交流,蔣悅還不時去看王展風,而王展風卻是一再回避的樣子。仿佛還想起一個星期前她說的那句“能擁有過我已經很快樂了,就算只是短暫的。”而如今看著她黯然失色的樣子,難道她的快樂已經結束了嗎?

“恭喜恭喜呀。”一道含笑的中年男聲將許冰的思緒拉回。又有新的賓客來了,薛少威給男賓遞煙的同時,許冰便也從伴娘遞來的托盤中拿了兩盒糖果遞過去。

等到看見來人時還是不由怔了一下。

“許久不見,王叔越來越精神了。”薛少威笑咪咪地道,目光掠過他身旁的女伴,停頓了一下便轉過來看許冰。

許冰當然知道他的意思,她之前見過餘莉莉跟著這位王董,薛少威卻並不知道,難免會有些訝異吧。只是見餘莉莉笑得燦爛,她便也彎了下唇,將糖果放在她手中。

“新娘子看著有些眼熟。”王天龍盯著許冰,笑得別有深意。

許冰對於這個中年男人並無好感,本也不想理會他,卻見他瞇著眼睛看她,又道,“好像在哪裏見過面。”

看來他也認出她了呢,也是,小叔叔的女朋友居然變成了侄子的老婆,任誰看著都有些諷刺吧。許冰自嘲一笑,卻聽身邊的薛少威對他笑道,“我們是高中同學,王叔覺得眼熟一定是在展風的畢業集體照上看過。對吧展風?”

原來他就是王展風的父親,王展風聞聲走了過來,許冰見他一雙桃花眼似是不經意掠過餘莉莉那張小V臉,笑得輕佻,“父親您找的女朋友真是越來越年輕了。”

餘莉莉的臉頓時白了幾分,王天龍冷哼一聲,對王展風道,“你小子也不賴。”

“都是向父親學習的。”王展風扯著嘴唇笑道。

“你!”

看王天龍吹胡子瞪眼睛的樣子,許冰想著原來這兩父子竟也不大對盤。

最後還是薛少威拉了王展風一把,又對王天龍笑道,“今天小侄大喜,謝謝王叔來捧場,父親已經在頂樓宴會廳了,希望王叔晚上過得盡興。”

薛少威話音剛落,薛嘉琪便笑著上前來,“我帶您上去吧,王叔叔。”

這兩姐弟竟也有這麽默契配合的時候呢。

等他們走後薛少威便湊過來和許冰咬耳朵,“餘莉莉怎麽會跟他?”

許冰沒理他,於是他便看著王展風笑道,“要當你的小媽呢。”

王展風扯了下嘴角,“破鍋配破蓋。”

兩人便相視一眼,露出一個大概只有男人才懂的壞笑,許冰心道,還真是惡趣味呢。

薛家家大業大,親戚朋友也多,今天來參加婚宴的幾乎都是薛家的親朋好友。許冰這邊除了親屬之外便就只有幾個同事了。

交警大隊那邊只有林君來了,一中隊倒是來了不少人,嚴雅麗還帶了男朋友過來參謀學習,只是他男朋友不知道是受什麽刺激的,一臉的神情恍惚。

歐辰毅來地比較晚,看到穿著一身潔白婚紗的許冰後便朝她笑道,“我後悔了。”

許冰也笑,將糖果遞給他,“可惜了。”

等到歐辰毅走後,薛少威疑惑地看著她,“他是誰?”

許冰抿唇道,“大學學長。”

於是一整個晚上薛少威便拿戒備的眼神對著歐辰毅。

這家酒店是興城的地標性建築之一,共有三十六層,頂樓是旋轉的宴會廳,站在頂樓幾乎可以看見整個興城城區。也是薛氏集團的產業之一,目前由薛家長子薛少傑負責管理和經營。

許冰聽薛嘉琪說他哥提前一天已經把最上面兩層的行政房控下來,留給參加宴會的賓客。心想光是這一晚上的房費就該不少錢吧,更遑論那幾十桌的筵席,結婚果真是燒錢的活動。

請的司儀是本地電視臺的一名主持人,講話自然極盡風趣幽默,臺下賓客的笑聲幾乎沒斷過。

新人交換完戒指後喝交杯酒,許冰抿了一小口後司儀便讓一對新人對吻。薛少威靠過來的時候眼中滿是熱切,導致親吻的時間也似乎比正常程序久了不少,許冰一度懷疑他要把自己的口紅和唇釉完全吃幹抹凈。

之後兩人一起手持香檳灌溉香檳塔。然後司儀便介紹雙方的父母登場。薛大老板還是比較沈穩淡定的,簡潔明了地表達了對來賓的感謝和對新人的祝福,最後還感謝親家給他們培養了一個這麽好的女兒,一個這麽好的媳婦。

許冰於是終於明白薛少威平時那些話師從何處了。

然後是女方的父母,許冰的母親早逝,只剩老爹一人又當爹又當媽。比起她的公公,老爹則更多地希望親家和女婿在以後的日子裏能對她好一些,許冰不由地想起那句“父母之愛子女,則為之計深遠。”也許對老爹而言,不管她嫁到哪裏,始終都會牽掛她婚後過得好不好幸不幸福吧。

老爹說到後面已是熱淚盈眶,導致許冰早上未哭出來的那滴淚在此時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

“媳婦兒別哭。”一旁的新郎官頓時手忙腳亂,接過伴郎遞來的紙巾,小心翼翼地給許冰試去眼角淚滴,不住保證道,“沒事你要是想爸想家了咱就天天回家住。”

於是公公婆婆的臉色便黑了黑。

最後還要逐桌敬酒,按照先客後主的習俗,敬酒先從女方的親朋好友開始。薛少威的酒量不錯,許冰卻清楚自己的斤兩。所幸薛嘉琪早有應對,讓一個調酒師朋友特地為新人調制了一款低酒精的飲料,顏色看起來和啤酒差不多,倒也順利應對了過去。

只是等到給男方親屬敬酒時,卻有些不大好糊弄了。

這一桌是最後一桌也是主桌,都是新郎的近親。

“小五你們一個晚上喝的都是啤酒,來我們這桌也換點別的。”說話的人是薛少威的姐夫,那位家裏經營加油站的陳新豪。

“嘗嘗你小叔帶來的葡萄酒。”薛二姑丈黃祿指著桌上的紅酒瓶子對兩位新人笑道,“這酒可不容易喝到。”

“什麽好酒?”薛少威放下手中的杯子,身後馬上有人遞了個高腳杯給他。

許冰聽到那人漫不經心地道,“90年的拉圖。”

印象中也有人寵溺地對她說,“那就先品品90年的拉圖。”

她想著,應該不會是她以為的那個意思。

“小叔叔好品味。”薛少威臉上笑容愈發燦爛,“不過我和冰冰卻都喝不慣紅酒。”

“不喝,怎麽知道喝不慣?”薛君山勾了下唇角,鏡片後的目光似是不經意般掠過許冰的臉,“說不定哪一天就上癮了。”

“習慣哪是那麽容易就改變的?”薛少威拿起那瓶酒,“不過今天高興,也可以品品看。只是媳婦兒不勝酒力,只好讓侄子來替了。”

許冰見薛君山緩緩站起身來,漫不經心地道,“再不勝酒力,這樣的大喜日子也得意思一下吧。”

於是薛家大老板便發了話,“其他人可以不喝,小叔這杯還真缺不得,小許你就隨意喝兩口吧。”

“爸。”薛少威抗議。

許冰拍了下他的手背,“既然這樣,那就一起敬小叔吧。”幸好已經是最後一桌,敬完也就能回去了。只希望這些人晚上不要鬧太兇,從昨晚折騰到現在,又沒吃多少東西,體力是真的耗地差不多了。

“好,那就聽媳婦兒的。”薛少威笑著握住她的手,“我們一起敬小叔叔。”

鏡片後的那兩束眸光有些明滅不定,許冰只望見那人嘴角漾出一抹幾不可聞的漣漪。

“那就祝你們白頭偕老,舉案齊眉。”握著紅酒杯的手虛虛一敬,便舉起杯子仰脖喝了下去。

“謝謝小叔的祝福,我們一定會的。”

薛少威也不甘示弱,回敬一把後自己也端起酒杯,幾乎是一飲而盡。

身邊人的眼神很堅定,許冰輕抿著濃郁的紅酒,思緒卻有些恍惚,一輩子那麽長,誰說得準呢。

目光落在對面薛君山那張堅毅的臉上,只是過去,卻是真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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