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關燈
趙芊雅又找上了顧堇茉,這次是她工作上的事情:“茉茉,你能幫我一個忙嗎?我們銀行今年的任務特別重。”顧堇茉又一次心軟了,聽完了她的訴說,雖然知道這樣對夏清和不公平,但還是不能做到完全決絕:“他不幫你嗎?”趙芊雅所在的銀行開發了一個APP,需要註冊開戶,客戶量很多,趙芊雅一時間找不到人。

“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想找他。如果讓你為難的話就算了。”趙芊雅找過鄭濤幫忙,她也找過俞嘉樹,只不過有些人總是在關鍵時刻才能看清嘴臉。俞嘉樹拒絕了,覺得他要再去麻煩別人,不太好。而鄭濤呢,能力有限,也就幫找了幾個客戶而已。舉手之勞,顧堇茉還是答應了。趙芊雅需要一些客戶完成指標,這個問題不大,只不過她現在不做財務了,只能找夏清和:“你能幫她嗎?”但這種事情在夏清和看來就沒這麽簡單,她認定顧堇茉對趙芊雅餘情未了:“她找你幹嘛?我憑什麽要幫她!”

“清和,你就幫她一次吧。對你來說很簡單,我既然肯找你,一定是對她坦蕩蕩的。”想通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沒有那麽愛就沒有那麽恨。顧堇茉現在完全是坦然的面對自己的內心:“一開始我的確放不下,但是她已經有男朋友了。我們還能怎麽樣呢?”夏清和越聽,心情越是沈重:“如果她沒有男朋友,你就和她好了?那我是什麽,替身還是備胎?”

太愛一個人容易鉆牛角尖,夏清和現在就是這種心態。她像個要不到糖的孩子,氣急敗壞。顧堇茉看到夏清和這一面,心裏柔軟到不行,她在夏清和耳邊說:“夏清和,我現在愛的是你。”夏清和的眼睛驀地睜大,眼裏迸射出繁星般的光芒:“茉茉,你說什麽?”顧堇茉竟然說愛她,夏清和激動到難以抑制。從認識她,愛上她,等她,千裏尋她,得到她,直到這一刻,夏清和經歷了人生中的跌宕起伏,驚心動魄,苦盡甘來的那一刻,她淚流滿面。

曾經不屬於她的人,現在切切實實在她面前,願為了她摒棄之前,和她一起面對紛紛擾擾,攜手並進,她們的心從來沒有比這一刻靠的更近了。顧堇茉也驚訝自己竟然脫口而出,她愛夏清和嗎?答案是肯定的,因為愛不需要轟轟烈烈,細水流長的也是愛。

夏清和通知底下的員工開戶,顧堇茉幫趙芊雅完成了任務。趙芊雅想感謝她,被她婉言拒絕了:“我要陪夏清和吃飯。”趙芊雅終於痛哭出聲,她聲淚俱下:“茉茉,我知道你對我好。”一切都不再有意義,再好又能怎麽樣呢。顧堇茉掛斷了電話,夏清和在廚房忙活著,看慣了她高高在上的樣子,系著圍裙的夏清和有些滑稽。顧堇茉從身後摟住她的脖子,搖啊搖:“夏清和,你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簡直是新時代的女性典範。”

夏清和把鍋裏的菜倒入盤中,拿著鍋鏟說:“攤上了有什麽辦法,總不能把你餓死吧。而且可以鍛煉手勁,手指的靈活度之類的。”夏清和越說越離譜,反倒被她調戲了。顧堇茉把飯菜全部端到桌前,色香味俱全,有些人做什麽都完美,有些人什麽都做不好,就像顧堇茉自己,動手能力極差:“要不你教我做飯吧。”

“算了吧,我怕你把廚房炸了。快吃飯,吃完帶你去見我爸媽。”回來之後,夏清和一直沒回家。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不過夏正則已經知道了她們的事,要求回家詳談。夏清和帶著顧堇茉去見了父母,顧堇茉在畫展上見過她的父母。第一印象就是高傲,她緊張不安。沒想到到達她家的時候,是另一番光景。她的父母好像已經預見自己的女兒會帶她前來,她的爸爸單獨和夏清和進了書房交談,而她的媽媽則招呼顧堇茉,她給顧堇茉沏上了茶:“坐一會吧。”顧堇茉連忙站起來:“阿姨,不敢當。我自己來就行。”於令儀只是淡淡的笑:“沒事,你不用緊張。你們的事,夏清和已經和我說了,我不是很反對。我和中國傳統的母親不一樣,不喜歡管孩子的家長裏短。當然如果你們的感情出了問題,我也不會給你們一句安慰。”夏清和的母親是個幹凈利落的女人,顧堇茉想,這樣也挺好,她還是不習慣和夏清和的父母打交道。

“她爸那一關估計很難過,看夏清和自己吧。我們家只有夏清和一個孩子,讓她放棄一切和你一起,不太現實。你以後和夏清和在一起,估計也會吃不少苦。你做好準備了嗎?”顧堇茉早就知道夏清和家的情況,她的父親是白手起家的企業家,靠著於令儀才把企業做得那麽大。於令儀家頗有勢力,夏清和的外公外婆長期定居於溫哥華。而夏清和父母以C城為大本營起家,之後一直長期住在北京:“阿姨,我不會說什麽海誓山盟來證明我們的關系,說的多不如做得多。我只能說,我愛她,所以我會一直陪著她,你看我們以後的表現吧。話說得太滿也不是什麽好事。”於令儀的臉色變了變,她有些吃驚,顧堇茉令她刮目相看:“你是夏清和喜歡的人,我們絕對尊重,也會盡量喜歡。”

於令儀和顧堇茉說話之時,書房突然傳來很大的聲響,夏正則的聲音震耳欲聾:“滾!你給我滾出國去,不要讓我在中國看到你!”夏清和甩門而出,她拉起顧堇茉就走:“你告訴他,峻茂我可以不要,但是她,我不可能放棄!別來威脅我,我不吃這一套!”於令儀輕皺了一下眉頭:“夏清和,你就這麽走了?”夏正則聽到於令儀的呼喚,從書房出來:“讓她走!”

“我不是已經和你說了,尊重她們的選擇。你要失去你唯一的女兒嗎?”夏正則試著接受,只不過她對那個顧堇茉的感情超過了他的預期。夏清和曾經的試探是有目的,夏正則恍然大悟,兒媳婦?夏清和這個女兒,簡直膽大妄為。夏正則忽然又笑了:“她會想明白的。”夏正則一直覺得自己的女兒天不怕地不怕,沒有什麽威脅的了她。夏清和的膽識和思維絕對是一個男孩也無法企及的,在她勇往直前的道路上,夏正則又怕她驕傲自滿吃大虧,沒想到一個女人竟成了她的軟肋。在夏正則幾乎平淡的後半生,這件事還真勾起了他的興趣。

顧堇茉懵懵懂懂被夏清和拉出了夏家:“清和,你和你父親發生不愉快了嗎?”夏清和一直走,沒有回頭的意思,她怒氣沖沖的,一腳油門踩到底。夏清和臉色陰沈的一語不發,她的車穿梭在大街小巷,狂野的開車技術,嚇得顧堇茉驚叫連連。夏清和把車停在一旁,她突然抱住顧堇茉:“茉茉,你會等我嗎?”夏正則知道了她和顧堇茉的關系,他覺得面子上掛不住,會被圈子裏的生意夥伴嘲笑。但是於令儀勸服了他,他對夏清和的要求就是出國,為接受峻茂做準備,也許隨著時間的推移,外界環境的變化,兩個人的感情會沖淡還會分崩離析。

顧堇茉還沒從剛才的飆車中緩過來,她臉色發白:“發生什麽了嗎?”

“他同意我們在一起,但我要出國兩年,我們必須異國。我拒絕了,他就惱羞成怒。”兩年,這簡直就是魔咒。她和趙芊雅在一起兩年,夏清和等了她兩年,現在要她等夏清和兩年。兩年有很大的變數,但是顧堇茉有信心:“夏清和,你不要愛上別人。”這是顧堇茉對她的囑托,她只是說了這麽一句話,就淚如雨下:“我等你回來,只要我們能在一起,兩年又何妨呢。”顧堇茉感受到了脖子上的濕意,夏清和的眼淚,灼傷了她。好不容易在一起,又要分開,不僅異地,還是異國。顧堇茉也害怕,她經歷過一次,輸的淒慘無比。這次她拿出了畢生的勇氣,決定再相信一次愛情:“夏清和,兩年之後我們都快30歲了,真的經不起揮霍了。你要記得,我在等你。”顧堇茉的眼淚流下來,她沒有去擦,靜靜的讓夏清和抱著,車廂裏,能聽到兩個人一致的呼吸。

冬天的節日特別多,聖誕元旦新年,接踵而來。夏清和和顧堇茉兩個人哪裏都沒去,只是靜靜的享受著兩個人的時光,夏清和笑中帶淚的說著她認識顧堇茉的情景。那年初春,顧堇茉闖進了夏清和的人生,而今年的初春,顧堇茉和夏清和要書寫屬於她們兩個的人生。在夏清和生日到來的那天,顧堇茉一襲長裙,盛裝亮相。盡管和她相處久了的夏清和,也有一時的怔忪,顧堇茉美艷不可方物。她的頭發盤在腦後,露出嬌小的耳朵,耳鉆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修長的脖子,性感的鎖骨,一覽無遺。她坐在鋼琴前,纖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俏皮的單手彈了幾個音節。對著夏清和嫣然一笑:“夏清和小姐,生日快樂!”

她面帶微笑,細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靈巧地跳躍著,歡樂的旋律在指尖流淌:“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顧堇茉的手指在琴鍵上頓挫悠揚,她是故意的,生日之歌被她彈出了與眾不同的意味。夏清和從未看過她彈鋼琴,她的優雅和美麗,臉上洋溢的自信和神采,夏清和忍不住勾起嘴角。她終於明白徐憶的執著,趙芊雅的不舍,她覺得此刻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曲風一轉,顧堇茉的手是上帝的恩賜,她指腹敲起的每一個音符, 都蕩起一陣漣漪,震撼著夏清和的心,時而激進悲壯,時而輕快和諧,甚至快到看不清她的手指落在哪裏。心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起伏,夏清和聽出來了是命運交響曲。

命運總是在和人開玩笑,也會適時的送你一個禮物。命運註定了夏清和和顧堇茉的相遇,那是最美麗的意外:

水瓶座的人容易出軌。

嗨,我們之前見過。

茉茉,我總是拿你沒辦法。

如果她對你不好,記得來找我,我愛你!

夏清和,我們交往吧。

你要記得我在等你!

番外

一:

年後,一切準備就緒。夏正則還是很愛自己的孩子,夏清和的堅持讓他妥協了。但是兩年之約還是必須履行,夏正則派夏清和去了新加坡。那邊有峻茂的產業,只是條件沒有中國那麽好。新加坡沒有歐美國家那麽遙遠,夏清和接受了。

夏清和去新加坡之前,也做了打算。金融交易中心的股權已經分配完畢,那些投資者正式參與了她的公司。按照51:49的比例分配,主權還是在夏清和手裏。她轉讓了一點股份給顧堇茉,把她安排進了董事會,並且要求她跟著現在的執行總裁做事:“茉茉,我把這個公司交給你了。你要看好了,等我回來。”顧堇茉見到了前臺小妹妹說的那個厲害的操盤手總裁,名叫詹琳,32歲,美籍華裔。顧堇茉以為總裁是個男的,沒想到是個女人。她剪著一頭短發,身材頎長,做事說話都透露著幹練,看著不好相處,實則是個外冷內熱的家夥。夏清和的公司遷往上海,正式走上了漫漫征途。

對於上海這個城市,顧堇茉還算熟悉。她有很多朋友都定居上海,而且離家近。這無疑是最好的安排,顧堇茉的財務經驗對這個工作有一定的幫助,但她也必須從頭學起。一開始她是拒絕的,有些坐享其成的羞愧:“清和,這樣真的好嗎?董事會的人會不會有意見,空降會很尷尬。”

夏清和是公司的名譽董事長,最大股東就是她自己。董事會頗有微詞,但顧堇茉手握股權,而且有上市公司任職經驗,也就容易接受一點:“不會的,茉茉,重頭開始創業太難了。你還不如幫我把這個公司做好,這個職位比業務員還累,要掌控大局,更能成長。你能學得詹琳一半的本事,我就放心了。”顧堇茉鄭重的點頭,這個行業比從頭開始更適合。

夏清和去了新加坡,顧堇茉和她在機場依依惜別。無需過多的語言,兩個人心照不宣。顧堇茉的生活步入了正軌,過去的一切漸漸淡忘。上海這個城市的節奏很快,顧堇茉天天像陀螺一般轉悠,跟著詹琳跑客戶,認識一些投資者,參加酒會,學習操盤技巧。她覺得自己的腦容量不夠用,人外有人,詹琳真的太可怕。

而夏清和在新加坡也算重頭開始,沒有人知道她是峻茂的千金。這裏的政府以及企業環境機制都和中國不同,為了完成她父親的指標,早日回國見顧堇茉,她只能馬不停蹄的工作。雖然兩個人可以隨時見面,但是為了以後能更好的在一起,只能多忍耐少見面。

夏清和去新加坡的那段日子,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每天晚上和顧堇茉視頻連線。她經常抱怨:“新加坡太熱了,食量都好小份。”新加坡不是一個特別適合養老生活的城市,這個城市適合年輕人,福利待遇機會都很好,而贍養機制相對較差。餐廳服務性場所總是能看到年紀大的人還在端茶送水。讓年長者服務,夏清和不習慣,她更喜歡洛杉磯。

每次夏清和一抱怨,顧堇茉總是笑著安慰:“你就忍一忍,兩年很快就過去了。你以前油膩的食物吃太多了,剛好減肥。”夏清和身材勻稱,很健康。她根本不需要減肥,顧堇茉嘴上這麽說,心裏還是擔心她的身體,民以食為天。夏清和工作起來又不要命,看著都有些瘦了,她關心道:“你正常飲食休息,別太拼命,不管多久,我都等你。我還是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夏清和低低的笑:“茉茉,你關心人的語調都這麽別扭啊。”

顧堇茉有些不好意思,她臉紅了:“我要看書去了。”她還是那個樣子,傻傻的可愛:“你在看什麽書?”

“稅法啊!夏清和,我真的看的快吐了,你看,這麽厚!”顧堇茉拿起那本書給夏清和看,厚的能砸死人:“我只能慢慢啃,你說詹琳的腦袋是不是計算機?她好厲害!”顧堇茉好像很崇拜詹琳,哼,夏清和暗暗的較勁:“茉茉,你不能笑了,你笑起來眼角都有細紋了。”顧堇茉一聽,頓時一臉呆楞,她對著電腦屏幕,上下打量自己的臉,手指撐著眼皮:“完了,我年紀大了,怎麽辦?我要去拉皮嗎?整容?”顧堇茉全然忘記了,她的一舉一動,夏清和看得清楚:“你很在意自己的外貌嗎?”

顧堇茉直楞楞的答:“對啊,沒有內涵的人就是在意自己的外表,我就是這種人。完了,我真的不能笑了。”顧堇茉正了臉色,不茍言笑的對著屏幕,假正經。夏清和被她理直氣壯的語氣逗笑了:“你不準去整容,不然不喜歡你了。”

“可是我年紀大了,你又要去喜歡小妹妹了。你觀察的這麽仔細,連我笑一下有細紋,你隔著屏幕都能發覺。你是有多在意呢!”顧堇茉明知道夏清和不會,她就是故意的。果然,她聽到夏清和說:“茉茉,你身上的每一次寸皮膚,每一個細胞都是我的,你好好保護。弄壞了,我要找你算賬的。”

顧堇茉咬著下唇,忍著笑意。夏清和早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來吧,快給我笑一個。”顧堇茉就是不笑,夏清和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臉:“就是這樣,笑一個。”顧堇茉看夏清和臉上洋溢的笑容,自然而然也跟著笑起來。完了,明天估計得長魚尾紋!

番外

二:

趙芊雅洗完澡出來,她穿上睡衣,總感覺少了什麽。發現手上的戒指不見了,她明明去洗澡前放在床上,結果沒有。她去浴室找了,翻箱倒櫃,還是沒有找到。她徹底慌了,在家裏驚叫:“媽,你有看到我的戒指嗎?”趙芊雅急得團團轉,她的眼淚都要下來了,更多的是自責。

趙芊雅的媽媽從來沒看過她這個樣子,當時趙芊雅戴著一枚戒指,她以為是男朋友送的。結果趙芊雅說:“我自己買的。”趙芊雅很寶貝那個東西,常常看著自己的手發呆。她尋遍了家裏的每一個角落,就是找不到:“今天是不是有家政阿姨來打掃衛生,她有沒有亂動我的東西,她憑什麽進我的房間!”趙芊雅急急的吼叫,胡亂的指責,完全失去了方向。

趙芊雅差點把家裏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找到。顧堇茉送過趙芊雅很多禮物,這個戒指最有意義。有戒指在,她總覺得顧堇茉沒有離開,可是現在連戒指都沒有了,難道是註定?她伏在床前痛哭,趙芊雅的媽媽從來沒見過自己女兒悲痛到絕望的樣子,她輕聲安慰:“雅雅,戒指沒了可以再買一個。”

戒指沒了可以再買,可是人離開了,去哪裏找?曾經顧堇茉對她說:“趙芊雅,你會後悔的,你這樣對我,以後一定會後悔!”一語中的!趙芊雅後悔,悔不當初,茫茫人海,沒有一個人能像顧堇茉那樣讓她動心,形形□□追求她的人,也沒有如顧堇茉那樣愛她。

趙芊雅紅著眼睛,忽然又笑了,她又哭又笑,趙芊雅的媽媽察覺她的異樣,不斷的對她做心理疏導。那次哭過之後,趙芊雅更加冷漠了。她像個被人牽線的木偶,過著她父母想要她過的日子。她的爺爺身體每況愈下,她和父母關系不好,她想搬出去,她答應了鄭濤的求婚。

趙芊雅和鄭濤的婚禮是在皇冠假日舉行的,那是顧堇茉第一次來C城住的酒店。婚禮的一切事宜都是鄭濤預定,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捉弄,趙芊雅踏入這個酒店就潸然淚下。她的婚禮,沒有邀請顧堇茉,她知道即使邀請了,她也不會來。陳舒彤來參加了趙芊雅的婚禮,她也聽說了幾個人的是是非非,她曾經也是參與者。不過她早就不在意了,陳舒彤有個交往的女朋友,她是徹底彎了。

趙芊雅在化妝間見到了陳舒彤的女朋友,一個外表沒有任何女性特征的女人。陳舒彤和她說:“你知道嗎?我對夏清和只是喜歡,對她才有心動的感覺。”陳舒彤對她絕對是真愛,至少在趙芊雅看來,那個女的沒有任何一點可以牽動旁人的心,情人眼裏出西施:“彤彤,我會幸福嗎?”陳舒彤無法回答她,幸福在每個人心中的定義不同。

穿上婚紗的那一刻,陳舒彤看到了趙芊雅眼裏的淚光。司儀在臺上叫新人海誓山盟,交換戒指。那枚閃著光的鉆戒,一點點套住了趙芊雅的手指。她吞聲痛哭,難以自抑。她含著眼淚看面前的鄭濤,他臉上洋溢的是幸福的笑容,她臺下的父母也是開心的笑著,還有賓客似乎感同身受的喜悅。只有趙芊雅一個人心中淒苦無比,她成全了所有人,唯獨對不起自己,還有那欠了一輩子的愛人。

“攻君大人,很高興認識你!”

“攻君大人,我是第一次當別人的老婆,以後請多多關照!”

“我以後再也沒有攻君大人了~”

證婚人讀著那千篇一律的結婚誓詞“無論貧窮或者富裕,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趙芊雅突然掩面大哭,顧堇茉是她的初戀,現在成了她的末戀。就如同顧堇茉送她的那枚戒指,上面刻著LUCKY的字樣,她是趙芊雅所有的幸運,而失去她,是趙芊雅最大的不幸。

我會幸福嗎?趙芊雅嘴角掛著慘淡的笑,她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不會!她再也不會幸福了!

番外

三:

夏清和提前半年完成了指派的任務回國,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夏正則徹底接受了顧堇茉,因為顧堇茉對於夏清和的意義不僅是動力也是制約力。他有私心,更多的是對女兒的愛,畢竟父母總會向子女妥協。

夏清和快30歲之際,坐上了峻茂執行總裁的位置。對於她來說,更多的心思卻放在了陪伴顧堇茉身上,將近兩年的分離,更加堅定了在一起的心。夏清和由於工作原因總是兩地飛,顧堇茉也是家裏上海兩頭跑。不僅是她們,連帶顧堇茉的父母和夏清和的爸媽都是兩地跑。

顧堇茉的父母也就算了,還算近的。夏清和的媽媽很喜歡住在她們家,美其名曰照顧“媳婦”。於令儀的畫作已經不做商業用途,全部放在慈善事業上,這和顧堇茉一拍即合。夏清和的金融交易中心常年都在做慈善,還有各種扶貧計劃,詹琳是個不折不扣的佛教徒。

最搞笑的是,詹琳請了一個叫做“圓音海”的大師指點,那個大師說,人類會發生饑荒,以後資源枯竭,過多的掠奪,大自然全部會還給人類。顧堇茉真是受教,詹琳深信不疑,然後樂善好施。她現在有了個賺錢更努力的理由,為以後饑荒做準備。

顧堇茉心善,也會捐款做慈善,但是像詹琳這樣還是第一次見,她對夏清和說:“有信仰的人是不是都特別怪?”

“我不覺得詹琳有什麽問題,她個人生活和事業分的很清楚。而且她的這個信仰讓她更加積極向上,不是挺好嗎?”這也是她創辦這個公司的初衷,她很支持詹琳的作法,志同道合。

夏清和說得有理,的確不是什麽壞事。顧堇茉現在和夏清和的關系真的是老夫老妻的相處模式,很熟念又很想念。夏清和經常出差,她人黑了很多,瘦的很結實。顧堇茉有些心疼:“你能休息一段時間嗎?從你回來這幾個月。我就沒看到你在家待過。”

“我也想休息,我剛接手峻茂,還不行。而且最近有有一群人找我投資,開出的條件很誘人,這個合作成功了,我就能休息好長一段時間。”顧堇茉抱住夏清和,臉貼著她的背:“清和,我心疼。你太累了,我不管,現在你陪我去午睡。天大的事,睡醒了再管。”

夏清和拗不過她,只能陪她去睡覺。顧堇茉沈沈睡去的時候,夏清和還是沒有睡意。她輕手輕腳的起床,開始查資料做方案,有人找她投資民營醫療。夏清和有些心動,她想做高端品牌。醫療界這座大山如果啃得動,那是金山銀山堆在面前,她看了看熟睡的顧堇茉。快30歲的人了,臉上一點都沒有歲月的痕跡,顧堇茉的長相太顯年輕,她出去的話,說18歲估計都有人信,反倒是自己老了。

不過顧堇茉的身體真的不好,這是夏清和最擔心的事情。她想起了醫生的告誡:“她體質太差了,如果不好好調養,到了中老年,一堆毛病會衍生出來。”這也是夏清和想進軍醫療界的原因,夏清和出神的看著她,顧堇茉的睡眠很淺,她意識到了臉上酥酥麻麻的觸覺,幽幽的轉醒:“你怎麽不睡?”

“茉茉,我媽好像熬了什麽湯,你起來記得去喝。我下午要去見客戶。”於令儀一來家裏,又給顧堇茉補身體,十全大補湯,顧堇茉天天喝的想吐:“我能不喝嗎?太膩了!”

“你要喝,不然又生病。”

“我都要喝的流鼻血了,能不能減少點量。”顧堇茉天天喝也不見長胖,這簡直是浪費食物。夏清和當然不同意:“不可以,這是膳食,有點藥方的作用。增強抵抗力,藥補不如食補,少生病。”顧堇茉轉身抱住了她:“清和,你看,我經常生病,把病都生完了,你以後就再也不會生病了。”

夏清和笑不出來,她的心揪著疼,她想兩個人白頭偕老:“說什麽呢!以後不許說這種話!”夏清和微怒的呵斥,顧堇茉乖乖的閉嘴了:“那你去忙吧,我去喝湯,我們都不生病,都好好的。”

夏清和去見了那些民營醫院的創辦者,夏清和了解過他們的底細。但有些話從他們一群大老爺們口中說出來,令人作嘔。他們的發家史簡直是都是黑心史,有些甚至喪盡天良。詹琳作為投資方代表,也是在場的:“你們給出的條件很誘人,發展空間的確很大,利潤也很可觀,不過我們還需要評估。”

其中一個操著福建口音的老板態度挺謙和,連連點頭:“那我們靜候佳音。”他們選擇夏清和的公司,很大一部分原因,她們有成熟的資本運營模式,而且資金雄厚,是合作的不二人選。

那群人走了之後,詹琳把文件放在夏清和的面前:“你也看過了,包賺不賠的生意。怎麽樣?”

“都是哪裏來的暴發戶,盡做些坑蒙拐騙的勾搭。”夏清和剛才已經很不滿了,只是礙於公事洽談,也不好直接翻臉。

“不管手段如何,能賺錢就行。商人講究利益,這個生意對你有利無弊。”按理來說詹琳應該極力反對才對,那群暴發戶的嘴臉別說道德了,就差走在法律邊緣了:“你讚成這個生意?”

“我只管資本運作,至於醫療管理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合作協議需要你簽字,你說不做我們就撤,你說做我們就做,就是這麽簡單。”詹琳一向隨心所欲,她好不容易搞定當地政府機關,完全可以市場操作,不受約束,還用顧及那群暴發戶嗎?

夏清和也猶豫不決,很好的項目,但是一旦協議簽訂,就是真的踏血而上:“你說,他們這種企業怎麽不轉型?”

“哪那麽容易,納稅大戶,承載著很大一部分人的就業問題。這個蛋糕做大了,有人買單,誰會管雞蛋臭不臭。扔了重新做一個蛋糕,那成本該多大啊!”夏清和的手指敲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詹琳的話不無道理:“讓我考慮一下。”

夏清和看到手機上的消息,臉上有化不開的笑:“我先回去了。”詹琳對夏清和打了一個手勢:“OK,你回去吧,這些資料只有我這個單身人士慢慢研究了。”夏清和回到家的時候,還沒有開飯。

她的媽媽坐在沙發上翻著畫冊,爸爸帶著老花鏡在研究經濟形勢。夏清和的父親比顧堇茉的父親年長十歲之多,到了退休的年紀。辛勞了一輩子,基本上已經把峻茂的大權交給了夏清和,自己偶爾過問一番。

阿姨正在做飯,顧堇茉看到夏清和,神神秘秘的對著她招手:“清和,你過來一下。”夏清和看她半掩著房門,露出一個腦袋,有些好笑:“怎麽了?”顧堇茉把夏清和拉進了房間,還鎖上了門。她偷偷摸摸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碗湯,遞給夏清和:“清和,剛才媽媽又叫我喝湯。我已經喝了一碗了,真的快吐了。你快點幫我喝掉,我好交差。”顧堇茉可憐巴巴的望著她,臉上都是不得已:“拜托,拜托,我真的喝不了了。”夏清和端著還溫熱的湯,一口悶了,她皺了皺眉:“我沒想到這麽難喝。”

“對啊,我天天喝這個,太不容易了。你能了解我的苦衷了吧,為了不讓媽媽傷心。我是硬著頭皮喝下去的。”夏清和聽到了人間疾苦,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看來,我要去和媽媽反應一下,以後適當減量。”顧堇茉歡呼雀躍,在夏清和臉上親了一口:“太好了!”

還有什麽比她開心更重要呢?夏清和當下做了一個決定,她發微信告訴詹琳:“這個項目我們不做了,叫他們找別的投資商吧。”

“yes!”詹琳在另一頭歡呼一聲:“那我不用看資料了,可以去約會嘍。其實我也不太想做,我們又不差錢。又是你們家茉茉吧!”

夏清和,你知道嗎?你對世界存有善意,你愛的人才會被這個世界溫柔對待。夏清和看著顧堇茉的目光溫柔似水,那是這個世界帶給她最大的善意,她一直都記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