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經理，你們的工資個稅不對吧。”

“顧經理，這筆項目明細有嗎？”

“顧經理，這個給我們看一下！”純粹的沒事找事，顧堇茉前兩天還沒脾氣的奉陪到底，接二連三，耐心全磨完了：“我們不是你們這邊的企業，我們公司大部分股份都在H市，我們的稅率都是和那邊的稅務局談妥的，我們不需要向你們解釋！”顧堇茉義正言辭的制止了無端詢問：“還有這個項目的明細全在這裏！請自便！”

顧堇茉說完，黑著臉出了辦公室。審計的幾個還是小姑娘，就是來覆印打雜的，就一兩個管事的：“你們財務經理，年紀輕輕，脾氣還很大。”嚴凱神色覆雜的看著顧堇茉離開的背影，顧經理的帳連秦總甚至是老板都要買單。審計走個形式的過場，顧堇茉才懶得伺候。

她開車去夏清和的公司，她似乎很喜歡頂樓的位置。買下了這個商務樓的最上面兩層，顧堇茉直接去了總經辦。公司門口的前臺不在，顧堇茉剛進門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公司的大名，心裏五味雜陳的。

她記得有次開玩笑和夏清和說過：“你知道，我有個一般人都沒有的證，皈依證。”夏清和忍俊不禁：“你是遁入空門了嗎？”

“真的，還有法號呢。”沒想到，夏清和用她的那個法號給公司取名，後綴金融交易中心。聽著很有特色，能讓人一下就記住，但總覺得這個公司充滿佛教的意味。前臺小妹妹從洗手間出來，看到顧堇茉站在門口發呆，上去詢問：“您好，請問您找誰？”

“你們公司的名字很特別，為什麽取這個名字？”前臺小妹妹戴著一副很誇張的眼鏡，她推了推鏡框：“哦，據說我們總裁是一個很厲害的操盤手，她已經很有錢了。所以這個公司的目的不僅僅是賺錢，還要做慈善。這個名字是我們董事長欽定的，她們兩個一拍即合，行善積德。”

這個肯定又是公司傳言，顧堇茉知道這個公司的董事長是夏清和，股東周懿晗算一個。總裁是另一個合夥人，顧堇茉沒見過：“你們董事長也要做慈善？”前臺妹妹有些懵懂，笑的很青澀：“聽說是這樣的，我的頂頭上司是董事會的秘書長，我也是聽上面的人說的，董事長的原話是，她想多做好事，那麽她愛的人就會被這個世界善待。”前臺妹妹眼裏都是崇拜之色，仿佛聽著什麽小說橋段。

顧堇茉有種想哭的沖動，她說的話，夏清和全部記在心裏，而且還默默的履行著：“你們董事長在嗎？”

“董事長不在，她和李莉小姐去了香港。”李莉？不就是上次夏清和說的那個女朋友？顧堇茉就感動了一時，瞬間變臉，估計是自己想多了：“她去香港幹什麽？玩還是工作？”

顧堇茉氣勢洶洶，前臺小妹妹左右為難：“我也不知道，我們不可能管領導的行蹤。”這倒也是，顧堇茉和前臺說了太多話。黃唯經過的時候，看到了門口的顧堇茉，她一臉詫異，據她前陣子觀察，夏清和和這個人關系不一般：“您是找大小姐嗎？”

顧堇茉認識黃唯，她經常跟在夏清和身邊。而且從稱呼可以聽出，這是夏清和的自己人：“不是！”顧堇茉否認，也沒有阻攔黃唯那麽一點八卦之心：“最近找大小姐的人有點多，她和李莉小姐去了香港，不會那麽快回來的。”

“她去香港幹什麽？”顧堇茉還是忍不住問了。

“應該是陪著李莉小姐去檢查身體。”黃唯笑的一個暧昧，顧堇茉都不想翻白眼，檢查身體而已，至於笑成這樣嗎？難不成還能懷孕：“她不在就算了，你們財務總監在嗎？”顧堇茉被請進了財務室，拿了些資料就回去了。

顧堇茉開車出去的時候，沿路看到一輛紅色的奧迪，車型和趙芊雅的一模一樣。顧堇茉一直記不清趙芊雅的車牌號，只是多瞟了一眼，就覺得是她的車。她以為是趙芊雅在這邊辦事，不遠處的落地窗旁邊，趙芊雅和一個男的相談甚歡。那個男的很殷勤，下午兩點，他們還在吃飯。顧堇茉猜測是趙芊雅的客戶，她也不想懷疑，但那男的舉動過於暧昧，奇怪的是趙芊雅沒有抗拒。

顧堇茉把車停在一旁，進了餐廳，趙芊雅專註在食物上，沒有看到她過來。顧堇茉心如止水，似乎這個結局已經在心中形成，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她笑著打了招呼：“嗨，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你。”

趙芊雅一臉驚恐，仿佛吃的不是龍蝦，而是蒼蠅：“你怎麽在這？”

“我剛好路過，我能坐嗎？”那個男的倒是客氣：“小雅，這是你朋友嗎？坐吧。”趙芊雅臉色微紅，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怕，但她的性格絕對不會沖動做出某個舉動，她連拉著顧堇茉離開的勇氣也沒有。果不其然，猜對了。趙芊雅仍然和那個男的談笑風生，當做沒事發生：“下次我請你吃飯，謝謝你的龍蝦。”

“沒事，你在朋友圈說要吃龍蝦，我看到就給你送來了。我過幾天要去俄羅斯，給你帶禮物吧。”兩個人完全當顧堇茉是透明的，依依惜別之後。趙芊雅才做解釋：“他是我一個客戶的徒弟，他約的我，對我一見鐘情。我被我爸媽逼煩了，所以就試著相處一下。”顧堇茉透過玻璃窗，看到那個男的開著一輛白色的寶馬5系：“看來這個男的還是挺符合你標準的。”

顧堇茉簡直萬箭穿心，不知該哭還是該笑，聽見趙芊雅說：“茉茉，我愛你，可是我們沒法在一起。我沒辦法愛上別人，所以我不看男的外表，只要條件好就行了。我將就著接受，你也可以去相親，我們互不幹涉。”趙芊雅一次次在刷新她的三觀和底線，顧堇茉匪夷所思，覺得這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呵～所謂的對我好，是這樣的？趙芊雅，你是不是有病啊？”

“茉茉，不是的。我還是會對你好，我們就算不在一起，我也還是要找你。但是我們可以有各自的生活！”顧堇茉已經氣到口無遮攔：“我沒有你那麽大的本事，可以一邊愛著你，一邊和別人過日子。經營兩段感情，你他媽人渣嗎？”

“茉茉，你怎麽能這樣說呢。我們是很特殊的存在，你是我唯一愛過的人。就算我將來結婚了，還是要找你的。”無法想象，有個人口口聲聲說愛你，做的事情卻全是傷害你的。而且她的愛從她口中說出來，甚至覺得偉大到大義凜然。趙芊雅是個很奇葩的人，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受關註程度。以前，時不時會和顧堇茉說，自己被誰追求了，自己又被哪個人男的看上了。直到有一次，顧堇茉忍無可忍的發火了：“以後誰喜歡你這種事能不能別告訴我，你覺得很光榮，很驕傲？你知道這種行為是對愛人的傷害嗎？你這樣讓人很沒有安全感，趙芊雅，你懂愛嗎？”趙芊雅她不懂愛，她口中所謂的好就是覺得她好，至少顧堇茉從來沒感覺到她的愛意。

我是為了你好，成了趙芊雅冠冕堂皇的理由。顧堇茉的血氣全部湧上頭頂，她的臉憋得通紅，趙芊雅還在用一個受害者的態度訴說著她偉大的愛情：“茉茉，我也很痛苦。可是我們不能在一起，如果我們能領證，我現在就去。可是不行，我想過了。我如果結婚，想馬上生個孩子，直接扔給我媽。我就當完成任務了，然後我來找你，我們天天在一起。”眼淚沖出眼眶，顧堇茉真的無言以對，她深呼了一口氣，眼裏甚至是憤恨的眼神：“趙芊雅，別說你是女的，你他媽是男的，我都不想和你結婚。就你這樣的人，當我瞎了眼！你現在說，你要顧著你爺爺，如果你爺爺晚年走了，你就無牽無掛了。然後你又說你要顧著你爸媽，給個交代。之後你又說你要顧著工作，顧著這個顧著那個。你有沒完沒了的事情，你覺得你有空顧我嗎？等你結婚了，你又要顧著你的小家庭，有了孩子，你又要顧著你的孩子，你覺得呢？估計我等到死，也等不到你顧我一下，你的信譽為零！”

趙芊雅還在為自己辯解：“不會的，茉茉，我不會顧孩子的，我只是完成任務。”

“趙芊雅分手吧，你不累嗎？我都快被你拖垮了，真的好累。”顧堇茉有時候很唾棄自己，總是說到分手，才能是趙芊雅有一絲絲悔悟：“我不同意，茉茉，我說了我們還是保持這樣的關系，可以互不幹涉，去相親！”

“呵，保持這樣的關系。你告訴我，我們到底什麽關系？”顧堇茉甚至覺得，她們不像情侶，正常情侶間做的事情，她們很多都沒做過。

“你為什麽要定義呢，我們的關系不需要定義，我們就是彼此特殊的存在。”多荒唐，她真的佩服趙芊雅精神戀愛的境界。她連她們的關系都不想定義，愛人或者情侶這兩字都不能堅定的說出口。

顧堇茉已經絕望了，一腳踹倒了旁邊的椅子：“趙芊雅！我告訴你，我如果要找男朋友，會比你好一萬倍！”顧堇茉用鄙夷厭惡的眼神灼灼的盯著她看，趙芊雅被她的暴力舉動嚇到了：“你要逼死我嗎？”

“那你去死吧！”這是顧堇茉說過最惡毒的話，趙芊雅眼含熱淚，眼裏都是失望：“你怎麽能這樣說？”

顧堇茉用手指指著她，眼睛可以在她身上戳出幾個洞：“你不會去的，我敢斷定，你沒這個膽子！你還有爸媽爺爺呢，你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牽絆，你可惜命了！”趙芊雅被她說中心事，痛苦的坐倒在地上：“你說對了，我的確不敢。”顧堇茉頭也不回的憤然離去，這是她們兩個吵架吵的最兇的一次。再好的感情，也被惡言相向的兩人磨滅了。

不愉快的事情或許可以被時間沖淡，但是生活在創造著更多的不愉快。趙芊雅看著存折裏的數字，顧堇茉記得她的玩笑話。一千六百八十萬，她真的給了。

那次吵架過後，兩個人貌合神離，趙芊雅能感受到。分分合合，趙芊雅也不堪重負。她無能為力，自己勢必要走向婚姻的道路，特別是她的歲數又增長了，她父母催的很急，她向現實妥協了。和顧堇茉在一起兩年不到的時間，吵架的時候想到的都是不好的事情，但一個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刻，腦子裏永遠是甜蜜的時光。

看到夏清和牽著她的手離開的時候，趙芊雅還是不甘心。她給顧堇茉發了微信：“我同意分手，把錢還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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