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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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芊雅心不在焉的開著車,瞥了眼顧堇茉,心氣不順:“她為什麽要來見你,她想怎麽樣?”知道趙芊雅吃醋,顧堇茉安慰她:“沒想怎麽樣啊,我們好幾年沒見了吧。她剛從日本回來,C城就認識我一個人,所以就見一面。”

趙芊雅把車停在一邊:“顧堇茉,你是不是還喜歡她?”趙芊雅在乎緊張,顧堇茉心裏都懂。她捏了捏趙芊雅的臉,被她甩開:“別動我的臉。”顧堇茉嘿嘿笑出聲,賣了個萌:“我不會和她怎麽樣的,就是朋友啊!”

趙芊雅被她摸了一下臉,耷拉著的嘴角上揚:“那好,我是主,她是客。我請她吃飯,你把她叫出來。”顧堇茉不明意味的笑了一下,趙芊雅拉起她的手:“茉茉,你是我的,知道嗎?你是我的,不行,我要在你身上弄點印記。”

顧堇茉推著她靠上來的身子:“別鬧了,我把她叫出來吧。小雅,我和她不可能的,有些感情當初沒有說出口,現在更不會了。一旦說出來,很多東西都變味了。”顧堇茉說的一臉誠懇,趙芊雅也不計較。三個人就約在餐廳見面:“小雅,別吃火鍋了。太辣了,她估計也吃不慣。”

“來這裏不吃火鍋,吃什麽嘛!吃自助餐怎麽樣?帶你去339吃飯。”兩個人買了門票就等著徐憶的到來。

“茉茉~”不遠處有人在向顧堇茉揮手,那人齊肩的短發,戴著一副偌大的黑框眼鏡,活像一個學者。顧堇茉看到她展開笑顏,跑過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HELLO,你幹嘛戴眼鏡?”兩個人異常的熟稔,幾年不見的尷尬絲毫未見。徐憶看著顧堇茉笑,上下打量她:“顧堇茉,你怎麽瘦成這樣了?”

顧堇茉拉著徐憶,介紹給趙芊雅:“這個就是徐憶。”她看著趙芊雅,指了指她:“我女朋友,趙芊雅。”徐憶的臉色黯淡下來,熱烈的氣氛一下子冷若冰霜:“你好。”趙芊雅對著她笑笑:“你好,我們上去吧,等了挺長時間了。”幾個人在電梯上聊了幾句,趙芊雅一直摟著顧堇茉的腰,時不時舔著嘴唇看她。顧堇茉嘟著嘴巴,不滿趙芊雅的手在她腰間作亂,徐憶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三個人吃自助餐,顧堇茉挑了幾個自己愛吃的。徐憶和顧堇茉生長環境差不多,喜好也一樣。兩個人萬分感慨的提起學生時代,趙芊雅此刻覺得自己是個外人。顧堇茉心思細膩的發覺趙芊雅的不愉快,她起身:“小雅,你要吃什麽,我去拿吧。”

趙芊雅嗔怒的看了她一眼:“我去拿,我給你嘗嘗這邊的特產。”趙芊雅拿了幾個兔頭,解剖完之後一一介紹:“這個是眼睛,那個是舌頭,還有下顎,我最喜歡吃了。你也嘗嘗!”顧堇茉驚恐的擡頭:“兔子?我不想吃,看上去好嚇人。”

“茉茉,真的很好吃,我不騙你。你試一下,不好吃再吐掉行嗎?”顧堇茉怕趙芊雅不高興,勉強點頭答應:“好吧!”顧堇茉拿起來,隨意咀嚼了幾下一口吞了,她根本不想嘗味道,她想吐,一想起是兔子這種生物,她就頭暈:“好惡心!”徐憶看著剛才趙芊雅的舉動,心生不滿:“她不要吃,就別逼她吃了。”她遞給顧堇茉幾片西瓜:“你吃點西瓜吧,去去味。”在趙芊雅看來,這完全是濃情蜜意的行為,她都快氣炸了,做了更過分的舉動。她端著一碗冒菜,坐在顧堇茉的沙發邊上,一口口的餵她吃:“這個真的好吃,我已經挑出你不愛吃的了。”顧堇茉看著那一碗分不出顏色,也不知道裏面是多少食材混合的東西,反胃:“我真的不想吃,聞到那個味道我就想吐。我已經吃撐了。”

徐憶一直看著,她不好插手,畢竟是小情侶的事情。可是顧堇茉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那受驚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徐憶有些受不了,憤然:“你有病啊!她不吃,你非要逼她吃!”徐憶是個情商很高,八面玲瓏的人,很少在公共場合發火。顧堇茉眼看著事態嚴重,頭痛惡心想吐的感覺更明顯了,她跑到衛生間,抱著馬桶把所有吃下去的全部吐了出來。因為東西很辣,喉嚨痛得要死,她漱口又喝了幾口白開水。

出來的時候,周遭的氣氛已經劍拔弩張了。趙芊雅在一旁不說話,她的好勝心在作祟,有些失控。徐憶氣的頭也不回的走了:“顧堇茉,你過來!我再待兩天就要走了,你要在這裏待多久,這裏的生活習慣和我們格格不入,風俗什麽就不用說了,你不要因為愛一個人失去了自我。我認識的顧堇茉那麽優秀!”顧堇茉眼眶泛淚,長時間的堅強,一時擊潰。徐憶把她的手包裹住,來回摩挲:“茉茉,你還在彈鋼琴嗎?”

顧堇茉落下淚來,哭泣著抽噎,沒有擡頭,趙芊雅的心又開始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她管不住自己的心魔了。顧堇茉的事情,她好像知道的很少,卻一直霸占著她。顧堇茉哽咽著:“我高中畢業的時候,家裏出了點事,我得了抑郁癥。後來一直沒有彈鋼琴了!”徐憶也紅了眼眶:“你人就是這樣瘦的是不是?”顧堇茉點點頭,徐憶拉著顧堇茉的手出門,和夏清和一行人撞了個滿懷。

夏清和和客戶談完事情,就帶陳舒彤來這裏吃飯。剛才的飯局只顧著寒暄喝酒,陳舒彤嚷著肚子餓,她沒想到碰到顧堇茉,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陌生人。夏清和看了一眼,那女人牽著顧堇茉的手,視線往上移,乍一看,那女的長得有點像趙芊雅,特別是鼻子。夏清和又看了眼跟在後面一語不發的趙芊雅,氣氛更是凍結成冰。陳舒彤也看出了些端倪,忘了打招呼。反倒是顧堇茉先說話了:“清和,彤彤~”夏清和用獵捕者的眼神,探尋的盯著徐憶:“這位是?”

“她是我朋友。”徐憶笑著點頭,回頭對趙芊雅說:“我想和茉茉單獨說幾句話。”趙芊雅沒有跟上去,陳舒彤挽起趙芊雅的手,笑說:“陪我們吃點吧。”夏清和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想到剛才顧堇茉臉上掛著淚痕,又哭了吧。這女人,真的很會哭,水做的,果然是林妹妹。

徐憶帶著顧堇茉到了自己住的酒店,顧堇茉哭過之後,被她牽著走,好像沒了靈魂,哭走了一些東西。徐憶點了根煙,站在窗口:“茉茉,你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住在這裏?”徐憶的房間是大床房,顧堇茉坐在床沿:“不用了,我有住的地方。”她拿起一旁的IPAD,試圖轉化不尋常的氣氛:“密碼多少?”

“你的生日!”

“……”顧堇茉不言語,輸入自己的生日,真的打開了。她不敢擡頭看徐憶:“你有男朋友了嗎?”

徐憶又點了一根煙,她把窗戶開的很大,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剛分手,茉茉,我發現我對男生不感興趣。說了或許你不相信,我和一個播音系的男生談了一年,他連我的手都沒牽過。我覺得我都快有心理障礙了!”

“你工作以後也沒談嗎?”

“談過,一個在外交部工作的俄羅斯翻譯官,與其說談戀愛,還不如說包養。我們一年只見幾次面,他從俄羅斯帶禮物給我,但是我不愛他。”徐憶越說越慌,她掐滅了煙頭:“茉茉,我發現,我發現我忘不了你。我總是想起你,想起你第一次教我彈的曲子,想起我們一起逃課坐在學校的頂樓談天說地。”

啪嗒,眼淚落在平板上,顧堇茉捂著嘴巴哭泣:“徐憶,我們好像回不去了。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們身邊的一切都變了。就算我們做了情侶,彼此太熟悉對方,反倒容易分開。而且,你只是記得那個時候的顧堇茉,現在的我已經變了。”徐憶默默的流眼淚,她跪在床邊抱著顧堇茉:“茉茉,如果我沒去日本,我們就不會錯過這麽多年。我不知道你得了抑郁癥,你一直打算去美國的,所以我也申請去了日本深造。之後你的聯系地址和電話都換了,我爸調任,我徹底和你失去了聯系。”

徐憶是費了很大的周折才弄到顧堇茉的聯系方式,沒想到她已經有了女朋友:“茉茉,她對你不好。”顧堇茉掩面哭泣,模糊了雙眼,她摸了摸徐憶的頭發:“徐憶,你知道嗎?以前的我眾星捧月,我高傲慣了,從來沒有落魄的時候。我都沒想過我要去賺錢工作,我一直覺得我的人生就是做我自己喜歡的事情,特別是音樂。可是我現在擺弄著最討厭的數字,還有錢財,我過著普通的生活,就是這樣普通的人,我遇上了趙芊雅,那個時候我覺得她像是一束光,在我最寂寞無助的時候給了我精神的力量。她和我在一起了,她喜歡普普通通的顧堇茉,有時候她的確不好,但她也有好的一面。”徐憶與顧堇茉交好,其實更像是同類人的惺惺相惜,徐憶高貴冷艷,顧堇茉才華橫溢。

徐憶不甘心,顧堇茉原本應該是她的:“茉茉,我也愛你啊!我可以對你很好,你待在我身邊就行。”她指著自己的腳面,那裏有條細長的傷疤:“茉茉,你還記得這個傷疤嗎?我要給你做pasta,打翻了冰箱裏的番茄醬。玻璃紮到腳上,縫了好幾針,你愧疚的想幫我,扶著我的手,結果笨手笨腳踩裂了我縫合的傷口。”徐憶一邊抹眼淚一邊笑,甜蜜的傷痛:“這個疤比原來的要大,它從腳上一直痛到我心底。茉茉,這條疤不會消失,你也一樣,一直在我心裏。”如果是以前的顧堇茉,會毫不猶豫的和徐憶在一起。可是,物是人非:“徐憶,對不起!”終究是錯過了,我們回不到當初。

兩個人抱頭痛哭,顧堇茉哭的太累了,似乎這二十幾年的眼淚,都要在這幾天流完:“徐憶,我不能和小雅分手。你要好好的,別哭了。”徐憶把藏在心裏多年的感情傾瀉而出,心裏稍稍平覆了些:“茉茉,我背背你好嗎?”顧堇茉站在床上,從後面抱住了徐憶。徐憶輕松的把她背了起來:“你比以前瘦太多了,你還記得,你教我彈的第一首曲子是什麽嗎?”

顧堇茉的眼角還掛著眼淚:“當然還記得了,是國歌!”徐憶也笑了,背著她在房間裏走動:“對啊,你單手彈了幾個音節讓我猜,我竟然猜到了。你說我有天賦,就教我了。”顧堇茉的臉貼著她的頭:“徐憶,你怎麽剪頭發了?”

徐憶當初剪了頭發也是為了重新開始:“嗯,我打算留起來了。”

“你和俄羅斯那位談戀愛,收了很多套娃吧!”

顧堇茉還是徐憶記憶中的人,卻要從心裏挖去,實在是太痛。她把顧堇茉放在床上,兩個人躺在一起:“茉茉,你還是這麽毒舌!”顧堇茉的無厘頭幽默,徐憶偏偏只吃她那套。

“徐憶,天秤座的人和天蠍座,其實不適合當情侶。”顧堇茉是在婉言的拒絕她,徐憶苦笑:“你家那位什麽星座?”

“水瓶!”

“茉茉,水瓶座和天秤座還同為風向星座呢,我今天看她很不爽!”徐憶還是像以前一樣,揪著她的衣領:“笨蛋!”水瓶和天蠍還不適合呢,這句話徐憶始終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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