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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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臉去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緒,何天寧才又轉過頭來,對著喻璟秋苦笑。

“丫頭,就算我和你之間如同兄妹,我也還是個男人啊。”

搖頭,他再度俯身幫喻璟秋輕輕將薄被拉出來遮蓋住她外洩的春光,然後關上床頭燈,只留一盞小小的夜燈在房間裏,準備離開。

走了沒兩步,床頭傳來低低的哭泣聲,在靜謐的夜晚聽得更分明。

苦惱地撓了撓頭,讓原本就淩亂的頭發變得更淩亂之後,何天寧認命地走回去,坐到喻璟秋床邊。

哭泣的人並沒有醒過來。

但是,就算是在夢中,她依舊皺著眉,淚流不止。她的身體蜷成一團,雙膝被抱在懷中,標準的缺乏安全感的姿勢。

何天寧輕輕嘆息,隔著被子輕拍她的背,同時在心中苦笑。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兩個人都已經長大成人後的現在,自己居然還有機會重溫這個小時候做得熟了的事。

小時候的喻璟秋,總是愛哭。何天寧最常見她的樣子就是拖著兩條辮子,眼睛紅紅地跑過來。

她的父母對此也無能為力,因此,在發現何天寧是能夠最快讓她止住哭泣的人之後,這項重任就被委任給了他。

於是,何天寧擔當喻璟秋的保姆很多年。

想到那些久遠的過去,他嘴角忍不住浮起一個笑,溫暖的,帶著初秋陽光的燦爛。

喻璟秋大概是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迷迷糊糊地往這邊蹭了蹭,靠在他的膝蓋上,雖然依舊皺著眉,眼淚卻漸漸止住了。

無奈地看著占據了自己膝蓋的喻璟秋,何天寧撇了撇嘴角,開始思索明天該用什麽借口請假。

總不能說自己因為借出膝枕而導致自己無法休息這種囧囧有神的理由。

順手將喻璟秋的長發撫亂,他靠在床頭,一手握著她的長發,漸漸睡去。

第二天一早醒過來,喻璟秋覺得腦中昏昏沈沈,想什麽都很費力。大腦仿佛鬧脾氣的小孩一樣,幹活的時候總是偷懶,稍有不如意,就叫囂不幹了。

比如現在想要想一想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自己身邊會躺著一個人的時候。

那張臉早已看慣,兩個人彼此之間的熟悉程度大概遠超自己的想象。

也正是因為如此,喻璟秋才難以理解,為什麽自己會和何天寧躺在一張床上。對她來說,這件事比自己某天一覺醒來和某個陌生男人不著片縷地躺在一起更不可思議。

難道自己昨天做了什麽嗎?

看著自己的真絲吊帶睡衣,再看看何天寧身上雖然皺巴巴但是依舊只解開兩顆扣子的襯衣,喻璟秋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打結。

兩個人的身體正緊密地靠在一起,喻璟秋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

何天寧在夢中嘟嚷兩聲,反而抱得更緊。於是,真正地一絲間隙都沒有了。

喻璟秋更加真切地感覺到了身邊這個人身體上的某種狀況,臉頰緋紅。知道這麽件事是一回事,感受到,又是另一回事。

身體依舊有些綿軟,喻璟秋也就放棄了掙紮,安分地被何天寧圈在懷中,皺著眉想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嗯,一開始遇到了柳皓,自己,何天寧還有他說了些什麽,後面的記憶就模糊了。

後面的記憶是自己和何天寧討論什麽,具體是什麽卻一片模糊,只記得自己當時應該很興奮。

再然後,又不記得了。

喻璟秋還在思索,何天寧已經靜靜地睜開了眼。

發現自己現在的處境之後,立刻在心中暗叫一聲糟糕。昨天晚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習慣性讓自己更舒適的他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躺了下去,而且抱住了喻璟秋。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想,難道自己就算睡著了,也會習慣性地想要占便宜嗎?

喻璟秋此時正好轉過頭,兩個人的目光對接,都有些僵硬。

喻璟秋先開口:“早,天寧。”語氣平靜自然,仿佛兩個人只是在清晨偶遇,打了個招呼。

何天寧一動不動,條件反射地回答:“早,璟秋。”然後,悄悄地,紅了耳尖。

身邊人的體溫略高,暖暖地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過來,喻璟秋嗅著他身上的味道,發現是自己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知道對方昨天是在自己家裏洗澡。

何天寧看著她微微動了動的鼻尖,仿佛在嗅著什麽,更覺尷尬。好在他平時久經鍛煉,不一會就恢覆了表面的平靜,慢慢地松開手,讓滿懷溫香軟玉離開。

“昨天你發燒,我送你回來,結果你鬧著不讓我走。”感覺心中也忽然有些空空的他神態自若地解釋,似乎兩個人只是一個平常的擁抱,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喻璟秋點頭,表示自己知道,然後提醒:“你今天要上班。”

何天寧苦惱地撓頭,看看時間,再看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衣服:“我想我大概要遲到了。你的狀況怎麽樣?”說著,無比自然地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喻璟秋一僵,放松下來,任由他的手覆上自己的額,然後,何天寧清晨初起而有些暗啞的聲音顯出十足的愉快:“啊,好像沒事了。”

微微紅了臉,在心中暗自唾棄自己居然被這個聲音勾引的喻璟秋對他露出真摯的笑臉,有些羞赧地道:“嗯,謝謝你昨天晚上照顧我了。”

想起剛剛的情形,兩個人都在心中尷尬萬分。

何天寧不好意思地一笑,退了出去,替她關上了門。

喻璟秋這才松一口氣,而後,立刻紅了臉。

何天寧在遲到一個小時之後終於去上班了,在這之前,他給喻璟秋買了早飯,並瞪著她吃下了藥丸。

“那麽,我下午下班再來看你。如果有什麽感覺不對,立刻打電話找人一起去醫院。”被叮囑幾遍之後,喻璟秋不耐地對他呲牙,他才摸摸鼻子,結束碎嘴老媽媽狀態離開。

他一走,喻璟秋就放松了下來,坐在陽臺上曬著太陽,如同一只懶貓直瞇眼。

早上的事情發生之後,就算兩個人再怎麽竭力當做沒有發生,說話的時候依舊會不自覺地卡殼,無論如何都沒法回到以前的默契。

現在,喻璟秋想到何天寧,第一反應不是會心微笑腦中浮現出“死黨”兩個字,而是早晨起來,感受到的軀體——溫暖而有力。

她從來沒有那麽深切地認識到過,和自己一起走了這麽多年的人是一個迥別與自己的異性。

她幾乎要抱頭哀嚎。

電話的響起很及時,讓她停止了自己掐死自己的想法。

沒有看是誰的電話,喻璟秋接起來,有些郁郁地開口:“餵……”因為煩悶,聲音有些不耐。

對面的人卻似乎不以為意,依舊陽光萬分地打招呼:“嘿,你好,喻璟秋,我是柳皓。”

喻璟秋被那樣活潑的語調一激,口氣也輕快起來:“你好,柳皓。有什麽事嗎?”說完這句,意識到一個問題,然後又急急地加上:“你怎麽知道我號碼的?”

柳皓在那邊十分得意:“你都知道我是柳馨的弟弟了,這個問題還有什麽難的。你的病好點了嗎?昨天看到你的樣子,我很擔心。”

雖然有點不習慣幾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的他的關心,喻璟秋依舊微笑著回答:“已經好很多了。謝謝你。”

滿不在乎地哈哈笑兩聲,柳皓用幾乎算得上是雀躍的聲調提出了邀請:“那麽,請問,明天你有空嗎?”

喻璟秋好奇:“應該算是有空,但是,有什麽事嗎?”

“嗯,我想和你約會。”柳皓的話讓喻璟秋哭笑不得。

“不要以為我在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似乎感覺到喻璟秋的不以為然,柳皓嚴肅地重申,過了一會又嬉笑起來:“餵,不要用沒興趣這種敷衍的借口啦。你都說你有時間了,我是很認真的在提出邀請啊。”

“理由呢?”被他的活潑帶得心情也好了很多的喻璟秋也笑瞇瞇地回答,“沒有說得出口的理由,我可沒有必要和你去約會。”

柳皓在那邊似乎思索了兩分鐘:“那麽,慶祝你生病痊愈。”

喻璟秋笑出聲來,和他說話,實在是心情愉快。

但是,她依舊十分抱歉地拒絕了他:“但是,還是很抱歉,我不那麽習慣和一個見面不過兩次的人約會。”

柳皓似乎低落了那麽一瞬,很快地恢覆了心情:“也就是說,等我們熟悉之後,我就可以約會你了嗎?那麽,我會向著那個目標努力的!”

喻璟秋幾乎想要脫口而出——這不是少年漫你也不是主角啊少年——及時醒悟過來,吞了回去。

柳皓很快掛斷了電話,喻璟秋在這邊握著電話卻有些難以理解。

這個人,到底是看重自己什麽?怎麽看都是萍水相逢甚至因為他姐姐的事可以說隱隱處於敵對立場,這種邀約,就太不正常了些。

她不會遲鈍到看不出柳皓邀請背後的深意,卻無從得知,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

將柳皓的問題丟在腦後,喻璟秋撐著自己吃過藥後有些困倦的身體到了中午。

準備找點東西填肚子,才發現冰箱裏空蕩蕩如同被掃蕩過一樣,幾乎什麽都沒剩下。看著唯一的一包牛奶,喻璟秋皺了皺眉,又放了回去。

於是,給母親打電話小心翼翼說要去蹭飯,被告之何天寧的父母今天也正好在,過來一起吃沒關系。

她松了一口氣,簡單地收拾一下妝容,拎了個包就過去了。

一進門,何母就和藹地微笑著迎了過來:“璟秋是不是知道我們想你所以特意挑了今天過來讓我們看看?”

她是個溫柔大方的長輩,雖然年歲不輕,但是身上的氣質卻愈發優雅,每次見到她都讓喻璟秋直流口水。聽到她的調笑,喻璟秋抱著她的胳膊撒了撒嬌。

何父看上去有些嚴肅,但骨子裏透出的是一種溫暖,喻璟秋也過去恭敬地打了招呼,看著他和喻父下棋。

兩個人習慣性地鬥嘴,何母在一旁不時插上兩句。

喻璟秋跑進來廚房去幫忙,被喻母趕出來,嫌她添亂。何母笑吟吟地看著喻璟秋,拉她到自己身邊坐下,忽地開口:“璟秋幫我看看誰適合做我兒媳婦吧!”

喻璟秋頓時就一楞。

作者有話要說: 嗯,實驗口口詞匯

一絲不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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