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破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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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玖的對話自然是不歡而散,白尾獨自站在原地沈默許久才朝來的地方走了回去,果然,未然還是站在那裏等著他。

“怎麽了?”待白尾走到自己身邊,未然才輕聲問道。

他就喜歡白尾這樣什麽事都擺在臉上的性格,簡單明了,不用自己去花心思猜測。

白尾搖搖頭,沒有說什麽,或許他的事總有一天要告訴未然,可絕對不是現在,白尾還沒有做好準備。

未然沒有強迫他說什麽,摸摸他的頭發算是小小鼓勵,“那你剛剛要和我說的是什麽?”

“下次一起告訴你吧!”白尾露出個有些牽強的笑,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

知道‘我’曾經做過什麽,你還會對我這麽好嗎?白尾真的很想這麽問,可事情牽涉太廣,他一時還沒有理清思路,根本不知道用怎樣的方式告訴未然才能達到最好的結果。

他和未然走的很近,更何況未然從不對他隱瞞自己的想法,白尾自然知道在這個像鐵一樣堅強的男人心中,風行聯邦是處在怎樣一個位置,可以說,自己能和未然走得如此之近,正是圍繞著風行聯邦而產生的必然結果。越是知道這一點,白尾就越是擔心,如果玖說的話是真的,那麽‘艾利克斯’真的可能間接謀殺了好幾位風行聯邦的將領…如果未然發現,他努力照顧的自己竟然是殺害他戰友的元兇之一,他會怎麽做?

就算自己不是曾經的‘艾利克斯’,難道就這麽告訴未然,那神奇到連自己都有些不信的穿越經歷嗎?

白尾不敢把事情想的太樂觀,否則結果一旦太糟糕,他怕自己承受不起。腦海中亂七八糟,各種可能的結果像是在攻占地盤一樣的在白尾腦中打起了攻堅戰。

“還練習嗎?”

“當然!”

雖然嘴上這麽說,心裏也著實很想先把這事丟在一邊不去想它,可當‘雪色審判’慘敗在‘黑色靈貓’手中的時候,白尾還是認命的嘆了口氣,本來就和未然有差距,自己心定不下來,敗的就更快更慘了,簡直到了慘不忍睹的地步。

“你到底在想什麽?現在還有什麽事比機甲更?我教你的東西都忘記了嗎?”未然的聲音有些不滿,顯然他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對未然來說,這世上最的是國家,接著就是機甲,第一次教白尾駕駛的時候他就告訴過白尾,上了機甲就要心無二念,否則就是對自己機甲的褻瀆和不尊重,可白尾今天的表現顯然是忘記了這一點,未然可以允許白尾有事不告訴他,可不能忍受他這樣對待幾乎等於自己第二身體的機甲。

白尾死死皺著眉,意識到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再駕駛下去根本就沒有意義,且不說絲毫不能從與未然的練習之中學到什麽,更是對‘雪色審判’的一種侮辱,他充滿疲憊的喚了聲,“崢嶸。”

“怎麽?”未然的語氣已經變得像以往那樣平靜了,不知是本身的氣火消了還是因為的白尾的聲音實在是太令他心軟。

控制著‘黑色靈貓’緩步走到‘雪色審判’旁,兩輛單獨看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相似點的機甲站在一起時才會驚覺其中的奧秘,一全黑一全白,看似孤獨的顏色,在一起時卻又能顯得不分彼此,這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氣場。

或許也只有躲在駕駛艙內,白尾才有敢將事情如實告訴未然的勇氣,如果未然站在他身邊,他一定會說不出,而他同樣深愛著的機甲,此時給了他莫大的鼓勵,像是定心丸一樣…

設置了加密頻道,白尾試探問道,“你信不信人失憶後會性情大變判若兩人?”

未然低沈悅耳的聲音緩緩道,“信,你想說什麽?”

白尾攥緊拳頭,豁出去一般道,“我大概半年前失憶過一次,還記得我們游戲裏第一次見面嗎?那是我重新醒過來的第二天。”

坐在機甲內的好處是不用直接面對未然,可是同樣的白尾也就看不到未然的表情,好吧,對於未然這個冰山臉來說,看不看得到或許沒有區別。

未然眼裏閃過一絲流光,那一刻,游戲裏略顯平凡的臉孔看上去竟是格外耀眼,“為什麽會失憶?”

“不知道,是自殺,我也不記得了,個人電腦裏的資料也都被刪除了,如果不是安找上門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白尾不自在的撒了個小謊,他不敢把自己是深海人魚的事告訴未然,也不敢說自己其實是活了好幾千年的老妖怪了。

未然沈默了會,又說,“既然安認識你,那他沒有告訴你一些別的事嗎?”

sp;白尾覺得如果主動權被掌握在未然手上的話,自己可能會被套出一些的事來,連忙轉道,“這不是重點,是我剛剛知道了一些我以前的事。不是好事…你會原諒我嗎?我真的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你能當做過這些事的‘白尾’已經死了嗎?”

“你做了什麽?”‘黑色靈貓’又悄無聲息的走近了一步。

“我…我是說曾經的我,可能是斯托巴達星人派來的間諜…”

還在靠近的‘黑色靈貓’動作一頓,左腳就這麽停頓在半空之中,看得白尾小心臟狂跳,冷汗從頭流到腳底板,委屈的喊了聲,“未然…”

‘黑色靈貓’收回了自己的腳步,白尾臉色瞬間慘白起來,心臟乃至是五臟六腑都在疼痛,他從來不知道人類所說的心疼是真的在疼,幾乎要了他的命。

“剛剛那條人魚是黑暗帝國的?”未然的聲音冰冷,用一種近乎於質問的語氣問道。

“…對。”

“知道他在哪裏嗎?”

“我不知道,是他找上我的…”白尾的聲音越來越弱,近乎絕望,可這一次未然沒有出聲安慰。

未然只是又沈默了一會,似乎也在遲疑自己的決斷是否正確,可他從不是個猶疑不決的人,“他為什麽能找上你?”

“…我不知道。”白尾搖搖頭,下意識的抱緊自己,他只覺得渾身都冷,似乎就要結冰。

“你剛剛有句話說錯了。”

“什麽…?”白尾擡頭,迷茫的看向機甲的顯示屏幕。

“你不是可能是,而是肯定是。”

白尾渾身顫抖,一句話也再說不出來,他知道!他知道玖沒有騙他,否則他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找上自己?自己的游戲賬號他根本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安和卡斯大叔!玖口中的‘諾亞’恐怕就是小智了吧?……

上天在玩弄自己嗎?這樣的重生不如不要!白尾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個團,只覺得現在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不再溫柔的未然對自己來說,會造成那麽大的傷害…

他喜歡未然無聲無息的關懷,他喜歡未然總是默默的把自己的事給安排好,他喜歡未然總是溫柔的照顧自己的樣子……他喜歡未然,很多很多的喜歡匯聚在一起,或許就成了…愛?

可笑的是他直到這一刻才發覺。

白尾哭不出來,只是覺得渾身上下都在疼,疼得他恨不得就此死去,原來一個原本那麽溫柔的人,可以變得那麽殘忍嗎?

‘黑色靈貓’退後了一步,“我以為這世上只有你不會騙我,我以為只有面對你的時候,我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寧,白尾…”未然的聲音同樣充滿了痛苦,他所計劃的未來,甚至他曾經為白尾所安排的一切在這一刻看來完全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沒有…我真的不記得了…”聞言的白尾像是為了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拼命喊道。

可一根稻草,怎麽就得了將要墮入懸崖的人?

“安的弟弟?呵呵…安的弟弟為什麽會是黑暗帝國的人?你和安到底還騙了我什麽?!”未然怒喝道,這是他第一次對用白尾這麽可怕的語氣,也可能自未然有記憶起,就沒有用過這種態度和別人說話吧…

他是被整個人類聯邦軍部都稱為‘冰人’的人,他永遠都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不動神色的模樣,仿佛這世上就沒有能撼動他的事,可這一刻,該對讓他完全變色的白尾道聲‘佩服’嗎?

白尾機械般的張張嘴,沒有出聲,沒有得到答案的未然用冷得幾乎可以掉渣的聲音道,“夠了,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說完他就毫不留戀的原地下線了,只留‘雪色審判’像個傻瓜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第二天早上在訓練場沒有見到白尾的卡斯直接沖進了白尾的房間,想要狠狠教訓一下這個睡過頭的小徒弟,可是當他發現白尾失魂落魄的坐在窗邊,自己進來也不看一眼的時候,就知道昨天晚上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小徒弟,發生什麽事了?告訴大叔,是不是誰欺負你了?”蹲在白尾身邊,卡斯拍拍白尾的肩膀,輕聲問道。

白尾始終一言不發,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卡斯說了什麽,眼神呆滯的看著墻角,沒有焦距。

任憑卡斯在一旁好話壞話都說盡了,白尾都沒有任何反應,最後蹲得腿都麻了的卡斯只好把安給找了過來,可是白尾竟然連安都不理。

沒過多久,赫利昂多就臉色陰沈的走進了屋子,劈頭蓋臉就問,“白尾,你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他一口咬定說你不適合做軍部大神?”

安早就被白尾的樣子嚇得眼睛都紅了,看到赫利昂多這架勢,所有的不安整個都變成憤怒給爆發了出來,哭著喊道,“赫利昂多!你再敢對他這麽說話試試!不適合就不適合,我們白尾不做就是了,你沒看到他都變成這幅模樣了嗎?!”

“怎麽了?”赫利昂多這才註意到白尾赤著腳坐在角落裏一動不動,安都哭了也一絲反應也沒有。

“…他說什麽了?”白尾突然緩緩擡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赫利昂多,沙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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