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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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問題麽?”

任雪川問。

花瓣隨風而起,落在二人肩頭。淩焰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唇,楞楞地搖頭:“沒……沒有問題……”

師徒就是最好嗑的!沒問題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他是完全沒問題,但幾日前,在回門派的路上,任雪川明顯還是很有問題的,不然也不會那般克制,還臉黑了許久。

“你,你怎麽突然想通了?”淩焰忍不住問。

任雪川道:“被罵了。”

“被罵了?”淩焰很驚訝,當今世上已經沒有幾人能罵自家師尊了吧?

他轉念一想,很快反應過來:“是太師祖?”

“嗯。”任雪川仍是轉過身,在他面前半蹲下,作勢繼續背他。

“不用背了!”淩焰笑著上前,小心翼翼地問,“可以牽手麽……”

任雪川道:“不可以。”

“可以!”淩焰直接雙手抱住他的右手,耀武揚威地晃了晃。

任雪川沒有甩開他,而且反握他的手,拉著他緩緩行走在花田間。

雖然師尊的手冰涼,但淩焰卻覺得牽手實在太有愛了!他十分好奇地問:“太師祖罵你什麽了?”

任雪川很不想提這件事:“不該問的不要問。”

淩焰頓時不滿:“你都親我了我還不能問麽?”

任雪川道:“罵我廢物一個,爛人一條。”

“哈哈哈!”淩焰沒忍住笑出聲來,“太師祖竟然罵得這麽狠?你到底跟他說什麽了?”

任雪川瞥了他一眼:“沒什麽。”

“都這時候你還對我保密?”淩焰晃著他的手臂,“快說快說。”

任雪川卻是閉緊嘴巴,死活不肯開口了。

“你不說是吧,”淩焰放開他,“我自己去問他。”

任雪川一把將他抓回來,輕聲呵斥:“回去了。”

淩焰是真的好奇得很,但又考慮到師尊臉皮薄,親他估計都是突破了很強的心裏障礙,故而他決定先暫時放過他,回頭再偷偷去問太師祖。

“不問就不問。”他輕輕用自己肩膀撞了一下對方,臉上笑嘻嘻的。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想傻笑。

任雪川也不說話,只默默地牽著他,偶爾提醒他當心腳下。

兩個人大多數時間都在沈默,但這沈默並不讓人感到尷尬和壓抑,反倒有種心照不宣的溫馨和美好。

淩焰一路上都在想師尊和太師祖到底聊了什麽啊。

其實不用問他也能猜到一二,劇本大概是任雪川心有動搖,可能感覺到自己不對勁,對徒弟好像有那麽點超乎師徒關系的情意,他估計也沒整明白,所以去同自己的師祖坦白。宮越溪一聽就琢磨出不對,劈頭蓋臉把他罵了一頓,讓他千萬對小徒弟負責。

任雪川於是突破了心理障礙,決定坦然面對自己的心。

然後便有了那句“我有想要保護的人”,以及那個無視禮法的吻。

“不過話說,”淩焰捏了捏任雪川的手,有些難為情地問,“太師祖不反對麽……他不覺得這有違倫常麽?”

他本以為對方會認真回答他這個問題,但任雪川只是淡淡道:“禮法倫常算什麽東西?”

淩焰:“……”

淩焰瞬間眼冒星星,只覺得自家師尊好帥好帥。天惹,這個男人為什麽可以這麽平靜地說出什麽囂張的話?!

師徒戀的嗑點不就是禁忌嘛!

你這麽簡單地甩出這麽一句話,瞬間就消滅了一大半的嗑點了啊』谷枚琳嚦詞裁矗浚

淩焰很是無奈,又覺得相當合理……這話確實是任雪川說得出口的。

行吧。他不管別人嗑不嗑得動,反正自己先爽了再說!

啥也別說了,太師祖,永遠的神!

淩焰萬萬沒想到,原著中根本沒多少戲份的太師祖竟然是助攻能手。想當初也是太師祖讓他多多關心師尊的。他只想去對方跟前給他嗑個頭,謝謝他開導自家師尊,謝謝他成全他們師徒,謝謝他那麽開明。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

淩焰沈浸在無盡的喜悅中,一路傻笑著回到青陽峰。

進門後,兩人遇到了等候他們回來的白術。淩焰做賊心虛,瞬間臉紅,慌忙放開了師尊的手。

任雪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淩焰心裏有鬼,匆匆給自家師尊說了句晚安,然後飛速跑回了自己房間。

他一個健步撲到床上,拉起被子捂住自己的臉,在下面叫了兩聲。

被看到了啊啊啊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雖然他自己確實嗑師徒,但是被看到了還是挺害羞的。白術會怎麽看自己?會不會覺得很惡心?商陸知道了又會是什麽反應?會不會當場氣死……

他捂在被子下面,稍稍冷靜了一下,然後掀開被子出來透氣,結果一回頭,突然看到任雪川站在床前。

淩焰嚇了一跳。

任雪川問:“需要陪你睡麽?”

“不要不要不要!”淩焰慌忙擺手,“你回自己屋吧!”

任雪川不解:“怎麽了?小時候不是老讓我陪你麽?”

“我長大了!!”淩焰臉紅得要滴血,“真的不用,你先讓我緩緩。”

他把人推出自己房間,然後鎖上了門。

艾瑪真是的,他對自己無語了。確實先前巴不得親近對方,但真的又進展後又開始慫了。

淩焰躺在床上,腦內一大堆問題,我和師尊……我們是要開始談戀愛了麽?

他是打算跟我談戀愛了麽?

夜深人靜,淩焰稍稍冷靜了下來。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而且不一定是真的吧。他還沒去問太師祖,所以目前還是不能確定的。畢竟嚴格來說,一個吻和一句保護並不能說明什麽,可能師尊其實是出於慈愛……

以前淩焰還在現代的時候,也看過一些做父母的會親吻孩子的唇。

所以親嘴並不一定是愛情。

而且,而且回來的路上他也沒見對方難受。不是說無情道若是動情會被反噬麽?不過淩焰是絕對不想對方受到反噬的!要是能避免師尊被反噬,他寧願與他保持現在這種淡淡的溫馨的情意。

原本他是打算是問問對方,要他親口表明心意的。現在又覺得不必問了。

就這樣吧。

這樣也挺好。

這夜淩焰沈浸在師徒戀的喜悅中,睡得很香,也沒有再腹痛。隔天他剛起來就見湛原來了。

湛原已等候多時,見他醒了就進了他房裏,掏出袖中藏著的藥。

他正要張嘴,淩焰慌忙搖頭,示意他別出聲,別讓自家師尊知道他病過。

湛原點點頭,用手比劃,告訴他服用方法和註意事項。

淩焰則是用口型告訴他,自己好多了。

藥的事情交代好之後,湛原道:“你要是身體無恙,能不能去學院兼任教習,給師弟師妹們教教火系術法?”

“可以啊,”淩焰愛熱鬧,也愛分享,非常願意去帶學生。他向自家師尊打了個招呼就歡歡喜喜跟著湛原跑了。

因為火系術法練得不好很容易燒房子,故而這堂課一直都是在室外上的。淩焰從早教到晚,黃昏時候,他還在認真演示著,突然發現學生們都在往他身後看。

他隨著他們的目光轉身,意外看到任雪川在不遠處。

——師尊來接我了!

淩焰莫名動容,記得他當年上學的時候,師尊怕他被人欺負,就經常接他放學。現在他長大了,在教別人了,師尊又來接他下班!

只不過現在師尊變成男朋友啦!

被男朋友接下班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淩焰馬上就想丟下幾十號人搖著尾巴沖向自家師尊,撲進他懷裏蹭蹭。然而他不能,他得認真負責,好好教課。門派寬容待他,師長對他關愛有加,他肯定要力所能及地回饋師門。

他教完後又讓少年們自己試試,不少人都成功地搓出了火苗。淩焰挨個誇誇,又手把手教那些失敗了的。他糾正了一個時辰,仍然有人不會。

彼時天都黑了,任雪川走上前,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怎麽這麽笨。”

“師尊!”淩焰給了他一個眼神。

不要打擊孩子們啊!

任雪川收到了徒弟的暗示,不再出言嘲諷,而是親自指點。

在他的指導下,最後幾個人也成功了,淩焰這才發現,原來不是師弟師妹們太笨,是他教得不好……可能因為他自己是天賦型選手,生來就會玩火,教得太意識流了……

他非常汗顏。

天色不早了,淩焰讓他們回去休息,等人走光後,他看著任雪川,低聲問:“師尊……你是來接我的麽?”

任雪川轉身離開:“不是。”

淩焰跟上去,想勾住他的脖子,又忍住了:“你怎麽總是口是心非?有意思麽?”

任雪川反唇相譏:“你怎麽老是明知故問?有意思麽?”

淩焰忍不住大笑,繼而回答:“有意思!”

任雪川卻道:“沒意思。”

——按照他口是心非的個性,沒意思就是有意思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淩焰問:“咱們不去辦正事麽?要不要去找白虎?”

任雪川道:“過完節再說。”

也是,快過端午了,也不急在這一時。

為了體驗天天有人接的感覺,淩焰還多教了幾天課,每天傍晚任雪川都會去接他。他格外享受這個過程。但其他人可就苦了……弟子們一見到任雪川就緊張,雖然他不再出言嘲諷,但他光是沈默就讓人害怕。淩焰不想大家被嚇到,又只能讓某人躲起來,不要露面。

任雪川倒也沒說什麽,直接隱形。

到第四天,中午的時候寧微月來給湛原送吃的,她自己親手做的糕點。湛原則是叫上了淩焰。

兩人到涼亭時,發現任雪川也在。

寧微月將糕點分給兩個小弟子,笑著問湛原學院的一些事,她一口一個“原兒”,叫得十分親近,還不住地誇他,說他做的很不錯。淩焰聽了好生羨慕。

他瞥了任雪川一眼,口中酸溜溜道:“師祖待湛原可真親……我師尊從來都是直呼我姓名,也沒個昵稱。”

任雪川道:“我叫過。”

淩焰連忙問:“什麽時候?我睡著的時候麽?”

任雪川卻不想說了,甚至表情還有幾分不悅。

寧微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看看任雪川,而後對淩焰道:“大概是你連夜跑路後的那個早上。”

“哈?”淩焰一臉茫然。

寧微月努力憋笑:“當時你師尊帶著我們一大群人回青陽峰,想給我們看看他的小徒弟。他在門外喊了聲‘焰兒’,結果門一開,你不見了。”

淩焰簡直尷尬得想死,他都不敢去看自家師尊了:“當我沒問,當我沒問……”

寧微月與湛原在一旁毫不客氣地哈哈大笑。

淩焰漲紅了臉,忍不住瞪了某人一眼:“你怎麽這麽記仇?跟我一個晚輩置氣,你至於麽?”

任雪川反問:“不行?”

“行行行,”淩焰只好認栽,“是我錯了。”

寧微月又道:“你師尊一看房間裏沒人,第一反應是你被魔宗抓走了,於是馬上殺了過去。我們也都跟著他過去了,結果沒找到人,後來才知道是你自己跑了。”

這些事湛原都未曾聽過,只覺得十分驚訝,他還朝淩焰道:“原來那場大戰是你引起的啊?你也太厲害了!”

“師祖你行行好,別扒我黑歷史了!”淩焰叫苦不疊,痛恨自己為什麽要開了這個話頭,“孩子錯了,再也不了……”

湛原很是困惑:“那你當初為何要跑呢?”

淩焰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好友嘴裏:“吃你的!”

轉眼到了端午節,這算得是比較重要的一個節日。清早淩焰和任雪川一起祭拜了後山的兩位前輩,而後一起去玉龍峰參加門派的紀念活動。

在紀念活動之後是紙鳶大賽。因為空華派附近沒有大河,無法賽龍舟,因此將放紙鳶作為了一項重要賽事。參賽的主要是學院的弟子們,淩焰雖然好奇,但不想讓自家師尊在吵吵嚷嚷的環境中受罪,於是便打算與他先回去。

但任雪川卻道:“看看吧。”

淩焰知道他是照顧自己的情緒,想讓自己好好玩耍,他格外感動,便去糊了個紙鳶,上面畫了兩個愛心,然後去找湛原,跟他一起放。

湛原指著愛心問:“這是什麽意思?”

“小心心呀,”淩焰笑著道,“心連心。”

“哇,”湛原笑了起來,“你有喜歡的人了?不對,幾年前你就有了,但一直沒告訴我們是誰。”

淩焰一下子有點楞神,對啊,自己談戀愛了,要告訴好兄弟麽?湛原看起來筆直筆直的,不知道能否接受……記得幾年前湛原還說過想做他的孩子的幹爹呢。淩焰不敢想象,他得知自己搞師徒戀會是什麽反應……

其實他憋了一肚子話,倒是挺想找人傾訴的,現在除了師尊,整個空華派他最親近的人就是湛原了,但他又不敢說。

湛原還在旁邊催他:“是誰啊?你快說。前幾年你師尊閉關,你整日勤奮練劍,也未曾親近過任何姑娘,當時還以為你們分開了呢。”

“啊,”淩焰支支吾吾,“以後……以後會告訴你的。”

“好吧,”湛原也不逼他,“等你覺得時機成熟了。一定要告訴我。別忘了,我要做你的孩子的幹爹。”

算了吧……

淩焰嘴角抽抽,心道,不會有孩子的,又不是穿的生子文,想什麽呢?

他倆都畢業了,不好擠在一堆師弟師妹中參賽,於是稍稍遠離人群,去旁邊空曠的地方玩。

只是放著放著,淩焰的肚子又開始痛了起來。那痛楚來得又快又猛,他下意識地想扶住湛原,但湛原已經走到前面去了,尚未註意到他的異常。

淩焰眼前發黑,無力地向旁邊倒去。

不等他腦袋著地,任雪川已經瞬間出現在他身邊,抱住了他。

淩焰只聽到對方焦急地喊了聲“焰兒”,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他的手松開,那畫了愛心的紙鳶被風吹走了,像是某種預兆。

一刻鐘後,青陽峰,寧微月手指搭在淩焰腕上。

周圍一大群人盯著她,除了任雪川和湛原,還有淩焰的師長們,掌門和幾位峰主都來了。本來孩子暈倒不是什麽大事,但湛原告知眾人淩焰已經痛了好幾次了,這就引起了重視。

他們只怕淩焰出事了,任雪川會失控。

——畢竟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有多重視這個小徒弟。

作為任雪川的師長,他們也都知道這人若是失控了確實是個沒有思想的殺器。

“沒什麽大礙,”寧微月將淩焰的手放回被窩裏,給了眾人一個輕松的笑容,“和原兒之前的判斷不差,就是體內的朱雀之焰尚未完全消化,所以導致腹痛。悉心調養一段時間就可化解。”

眾人松了口氣。

寧微月又當眾責備了湛原,斥責他竟然隱瞞了這麽久,耽誤了淩焰的病情。湛原也是非常自責,但他也很矛盾啊!他早就想說的,可是他怕任雪川知道了會被反噬!

任雪川也知道這肯定是淩焰的主意,於是勸了勸寧微月,讓她不要責罰湛原。

真要說起來其實是他的疏忽。

“行了,”寧微月擺擺手,“都散了吧,都堵在這裏孩子要透不過氣了。你們都回玉龍殿吧,別讓弟子們以為出什麽大事了。都出去,這裏有我就好。”

在所有人離開後,任雪川關上門,回到床邊,對寧微月道:“麻煩你了,師伯。”

“先別說麻煩,”寧微月一斂笑容,神色凝重起來,“師侄,小徒弟不對勁。”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他肚子裏的那團火,好像……是有生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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