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次？！”

淩焰瞬間彈了起來：“你是想我死麽，師尊？”

任雪川面無表情：“不想。”

淩焰眼睛一閉，倒回床上，火速將自己裹起來，背對著他：“我睡著了，我什麽都沒聽見！”

任雪川道：“珠子。”

淩焰連忙從枕頭下摸出來給他。太師祖贈的那凝海珠無比堅硬，他自己試了下沒辦法鉆孔。

任雪川拿到手之後先細細看了一番，未察覺有任何異樣，於是找了根針，很輕松地鉆了個孔，又取了紅繩串起來，然後幫徒弟戴在了手上。

淩焰擡手看了看，珠子內部沒有被破壞，還是湧動著彩色的流光。

“等等，”他見對方要走，連忙喊著，“你不陪我睡了麽，師尊？”

任雪川回頭看他：“有事？”

“現在沒事不代表待會兒不會犯病啊，”淩焰抓著被子，蒙住自己半張臉，低聲道，“要是我半夜犯病了怎麽辦？我又沒力氣去叫你……可能等你發現的我已經……已經……”

任雪川：“我不是死人。”

淩焰：“……”

真是太可惡了！多美的人啊，可惜長了張嘴！

不過細想也知道，憑任雪川的修為，整個青陽峰有任何異動該是瞞不住他。若自己犯病，他肯定能第一時間察覺。所以淩焰只能獨自度過這淒涼的夜。

次日他早起後，跑到任雪川面前，問是先掃地還是先揮劍。他就一個人，一雙手，無法分身的。

白術對他道：“今日門派上下要停止一切活動，參加祭祀大會。”

淩焰一楞：“祭祀大會？”

“空華派的四象祭，你不知道麽？”商陸道，“兩百年前，青龍為禍世間，屠戮了數座城池，修真界諸位前輩奮力斬龍，犧牲無數，最後是我空華派弦漁老祖斬了他。當時屬我們門派犧牲最多，那以後每年的今日都會舉辦祭祀大會，一是悼念在那場大戰中犧牲的前輩，二是堅定吾輩除惡衛道之心。”

這事在原著中也就一筆帶過，原主在空華派時並未參加，因此淩焰還真不知道。

他心底有些害怕，於是朝任雪川看了一眼，很忐忑地問：“我……我能不去麽？”

這話問得非常欠揍，白術和商陸都是臉色一變。

任雪川道：“可以。”

淩焰大喜，正要說句多謝師尊。任雪川又冷冷道：“你可以回家了。”

淩焰：“……”

他小聲嘀咕：“我沒有家了。”

此等大會，確實不能缺席。他也不敢再鬧事。之後四人各自換上素白的衣衫，一起上山到玉龍殿的廣場。

這日全門派禁飛，所有人都得一步步走上去。

到達廣場後，淩焰發現還來了不少其他門派的人。想來這事是全修真界的大事，因此各家也派了代表來參與。淩焰見到了先前在峽谷中爭著做他師尊的幾位，有幾人還識圖挖墻腳，對他說若在此地住得不慣可以去他們那兒。他連忙婉拒，然後縮在自家師尊身後。

祭祀大會由掌門白霄河主持，宮越溪未親至，但他的怒濤劍到場了。

見劍如見人，所有人朝劍躬身行禮，表達對他的敬意。

此後掌門朗誦祭文，眾人默哀，後來又一同誓師。現場莊嚴肅穆，聲勢震天，淩焰站在人群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雖然他非常明確原著中原主並不是什麽朱雀，但還是很擔心將來被誤殺。

他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又不敢轉頭亂看。

可那種感覺如芒在背，他忍不住朝自家師尊身後挪了一步，識圖用他高大的身軀擋著自己。然後躲在他後面瑟瑟發抖。

可能是他抖得太厲害了，任雪川朝後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淩焰瞬間熱淚盈眶。

嗚嗚，師尊還是愛我的！

祭祀大會結束後，淩焰繼續掃地。

任雪川每日都會去監督。表面是監督，實際是跟著他一起受罰。

十來天後淩焰身體好轉，任雪川每天教他兩個時辰。

淩焰也算是因禍得福，他吸收了火麒麟的靈力，功力大勝從前。最後一次發病時，任雪川幫著疏導，助他突破境界。那時情形略兇險，他差點原地入魔，後來足足花了兩天時間總算有所突破。

那兩日是任雪川幫他掃的地。

小有突破後淩焰整個人神清氣爽，他隔三差五也會上太師祖那裏探望，陪他下棋，擼他的貓，喝他的酒。偶爾也讓太師祖講一講那過去的事情，也就是門派中的八卦。

宮越溪非常隨和，同他說了不少秘辛。

淩焰最感興趣的，當然是他師尊的過往，原著中沒怎麽說，他倒是很好奇。

掃了一個月的地，重獲自由那一天，他忍不住問了這事。

冬日的暖陽下，他在院子裏架起了自制的燒烤架，用自己的火給太師祖做燒烤吃。

雖然宮越溪早已不用吃吃喝喝，但還是很願意品嘗他這小徒孫精心做的奇怪美食。

“你師尊啊，他是你師祖從青龍口中救下的。”宮越溪一手拿肉串，一手端酒杯，“當年青龍四處作祟，文宣下山歷練時剛好遇到它在屠戮村落，叼走了一小孩。他便與同門弟子一起拔劍鬥龍。那時候青龍力量薄弱，他們幾人又都是年輕一輩中的高手，花了一番代價倒是孩子救了下來。也就是你師尊。”

“它為什麽要叼走我師尊呢？”淩焰感到疑惑，“它為什麽不當場把他吃掉？”

“你這孩子缺心眼兒吧！”宮越溪哈哈大笑，“吃掉了，你不就沒有師尊了？”

淩焰漲紅了臉，趕緊捂住嘴：“我什麽都沒說。太師祖您別告訴我師尊。”

“你多來幾趟，我就不告訴他。”宮越溪笑呵呵道。

淩焰連聲應下：“一定一定。”

“興許那青龍是當時吃撐了吧，”宮越溪喝了一口酒，“吃撐了，吃不下了，所以只能帶著走了。”

這還興打包帶走不浪費呢？

淩焰感到好笑。不過也慶幸那青龍嘴下留情，不然他現在還真的沒師尊了。

他又問：“那……那我師尊是什麽時候開始修無情道的？是何種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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