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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擄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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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對她和顏悅色,可他這人很強勢,蘇卿能看得出他對權力很執著,不然也不會天天忙得跟陀螺一樣,卻從未聽他抱怨,這樣的人居然肯拋下他執著的權力貿然回京,只為陪在她身邊,不知道是不是她太鐵石心腸,面對這樣的王岳翎,蘇卿只覺得壓力很大。

既然這事定下,蘇卿只好吩咐瑤光等人收拾行李了,瑤光嘟囔道:“姑娘,咱們真的要去京城嗎?聽說那地方好遠啊,咱們還能回來嗎?”

紀隱亦是擔憂,除了瑤光說的那些,她還擔心閔嵇要是回來見不到夫人怎麽辦,蘇卿嘆道:“沒法子,誰讓他們用的理由讓人不能拒絕呢,別想那麽多了,就當是去散心吧,我們很快就能回來的,還是你舍不得王毅白?不過放心,他會跟著去的,一定不讓你牽腸掛肚。”

說來瑤光跟王毅白也是對歡喜冤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都能吵出感情來,蘇卿委實覺得不可思議,不過看著這個單純的小丫頭眼裏開始慢慢的裝下一個人,時常會想著一個人發呆,心裏更多的是欣慰。

王毅白是王岳翎的得力手下,都是家生子,在整個王家都很體面,只要兩人有情,瑤光嫁給他也不吃虧,只是她曾聽說王岳翎為人很大方,別人塞給他的女人都給了兩個隨侍,也不知道王毅白有沒有什麽風流債,要是讓瑤光攤上個花心的男人可不是好事。

瑤光羞紅了臉,一跺腳,惱道:“姑娘你說什麽呢,哎呀,不跟你說了,整天就會拿我說笑,討厭!”

說起這事,紀隱就笑瞇瞇的道:“行了,你就別裝了,昨晚不知道是誰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問我要給王毅白繡個什麽花樣的荷包,你……”

“死紀隱,你居然出賣我!你們兩個都討厭!”瑤光臉紅如血,慌張的跟紀隱鬧在一塊。

蘇卿摸摸肚子,揶揄道:“哎喲,沒想到我家瑤光的心也會長偏,虧我還是你的主子呢,繡荷包也不給我繡一個,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她搖頭晃腦的感嘆。

瑤光被這兩人打趣,紅得臉都要燒起來了,一捂臉,瞪了兩人一眼轉身走了,留下二人笑得開懷。

瑤光想跑回房裏,正巧跟來人碰在了一塊兒,王毅白被她撞得一個踉蹌,嘀咕道:“傻丫頭,跑這麽快作甚,當心摔著了。”

瑤光一頭栽進王毅白懷裏,臉更紅了,結結巴巴的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毅白睨了她一眼,見她臉紅得快滴血了,有些奇怪的道:“丫頭,你怎麽了?臉這麽紅,不是發燒了吧?”

“沒,沒有,你才發燒了呢。”瑤光趕緊揮開他探過來的手,回了一句,剛才蘇卿的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跟王毅白相處了一段時間,她要是說對這個人沒有一點感覺那是不可能的,再加上蘇卿剛才那一點撥,看著面前俊朗的男子,情竇初開的少女更是心如擂鼓,臉色羞紅。

王毅白見她眼神閃閃躲躲就是不敢看他,眼珠子一轉,似想到了什麽嘿嘿笑了一聲,“你這丫頭難道是被我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俊朗相貌迷住了?嘿嘿,如果喜歡的話可要早點下手哦,不然我被其它女人搶走了,有你哭的時候。”

瑤光本來還在害羞,一聽他這自戀的話,當即白了他一眼,嗤道:“誰會為你哭了,臭不要臉,沒事來這兒幹嘛?”

王毅白暗自哀嘆瑤光這個傻姑娘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無奈道:“爺讓我來告訴少夫人,她若是要回蘇家他會同行,讓她回去的時候跟爺說一聲。”

瑤光哦了一聲,再看他俊俏的面龐,臉又不爭氣的紅了,丟下一句,“我去稟報姑娘。”便匆匆走了。

王毅白摸著下巴,回味了一下瑤光害羞的樣子,得意的笑了一聲,這傻丫頭真是越來越傻了,就是不知道少夫人肯不肯割愛呢。

蘇卿聽了瑤光的話,淡淡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隔天一早便跟王岳翎回了蘇宅。

才隔幾天蘇卿又回家了,劉氏聽到丫鬟來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再三確認沒錯後便有些擔心,還以為閨女出了什麽事,急急忙忙去了蘇老太太院子。

在聽見夫妻倆要回京城時,楞了半餉,有些結巴的道:“這,這怎麽行呢,去京城要四五天路程吧?卿卿肚裏的孩子才兩個月,哪經得起馬車這麽折騰,親家老爺怎麽就挑了這個時候呢,就不能緩一緩?認祖歸宗是重要,可也得看情況吧,卿卿這還懷著孩子呢,再說外邊天寒地凍的,也不適合遠行啊。”

劉氏一回神,心裏就把王家兩個老不死罵了一遍,王夫人就算了,她是個女人,心眼小一點還能理解,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兒們湊什麽熱鬧,讓她閨女山長水遠的跑到京城去,特別是閨女現在還懷著她的小外孫,要是路上出了點什麽差池,他就不怕良心不安嗎?

蘇老太太亦是有些不滿,孫女雖是嫁了人可也是孫女,被人一再刁難就是她性子再好也有火了,“這事兒就不能緩緩了?也不是說咱們不願意去,但這不是不方便嗎?等卿卿把孩子生下來再回去也不遲啊,而且到時都春暖花開了上路也方便。”

在外人眼裏蘇卿才有孕兩月,胎還沒穩呢,但蘇卿二人心知肚明,孩子都快四個月了,只要不上躥下跳是沒什麽問題的,但劉氏等人不知道,心裏自是不放心,王岳翎深知遠在京城的父親又給自己出了一道難題,心頭更冷之外,對劉氏等人也有些抱歉,聲音不由得軟化了一分道:“我會跟卿卿回去,這一路也會好好保護她,還請二位諒解。”

說到‘諒解’,婆媳兩人眼裏劃過一絲無奈,她們就是不願可有什麽辦法?誰讓那老不死是他的親爹,既然做了人家的兒媳婦,哪還能由著性子想不去就不去的,只是苦了卿卿,大著個肚子還要跑來跑去。

劉氏第一次對王岳翎有了怨言,她生平最是討厭沒有主見的男人,就比如他的丈夫,因為耳根子軟的原因不知道被她念叨過多少遍,這個女婿雖然有能力,但是家大業大也是身不由已,劉氏心裏嘆了口氣。

兩人心裏都知道這事怕是說定了,只是來告知她們而不是來征求她們同意的,而王岳翎會上門跟她們說這事也算是禮數周全了,婆媳倆心裏有怨卻也不好多說。

蘇老太太想著孫女到了京城那也沒個說話的伴,便道:“卿卿啊,讓語語跟你一塊兒去京城吧,你們姐妹倆一塊兒去好歹也有個說話的伴兒,有她在你身邊照看著點,我們也能放心一些。”

蘇語正在一旁蠢蠢欲動,京城啊,皇帝的老巢也在那,要是能去看看多好,乍一聽老太太的話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奶奶是讓我跟姐姐一塊兒去?”

劉氏也有些驚訝,這日子都踏進十二月了,閨女這一去說不定就會留在那兒過年了,最少也得呆到年後才能回來,算起來有一個多月呢,不過有語語給閨女作伴不至於太悶,這主意好。

“老太太說的是,你姐姐如今有孕在身,身邊沒個人看著點不行,你去給你姐姐做個伴,反正你這丫頭估計也是想出去見見世面,這一回正好圓了你的心願。”

這話可說到蘇語的心坎裏了,她心心念念的就是想出去玩呢,她興奮的從椅子上跳起來抱住了劉氏,哈哈笑道:“知我者莫若娘也,您真是太了解我了,嘻嘻,娘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姐姐的。”

蘇語回頭,給了蘇卿一個大笑臉。

劉氏無奈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這兒還有其它人在呢,蘇語看了眼冷冷淡淡的王岳翎,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頭。

她這毛毛躁躁的性子讓劉氏怎麽都放心不下,生怕她到了王家那種地方會惹出事兒來,忙拉著她仔仔細細的叮囑著。

蘇卿看了看家人,再看看臉色平靜似乎沒因蘇語加入而受影響的王岳翎,也任由蘇老太太和劉氏做主,雖然她更想蘇語在家陪著父母,可見她兩眼放光露出對京城的向往,像只即將飛出牢籠的小鳥一樣興奮,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劉氏想為閨女準備點東西上路,卻被蘇卿拒絕了,只道是王岳翎和她已經準備了,帶那麽多東西上路反而要拖慢了行程讓她多受一天罪,劉氏聽著也覺得有道理,但是出於擔心還是收拾了不少東西給她帶上,蘇卿見此不忍拂了她的好意,讓瑤光放到了馬車上。

王岳翎要暫時離開定州,要交代的事情不少,坐了片刻便要走了,蘇卿這邊也說完了話,兩人便一起出了蘇宅,劉氏把閨女送出門,回頭幫蘇語收拾東西去了,王岳翎在半道上就下了馬車,蘇卿直接回了王家。

就在蘇卿院子裏的下人忙裏忙外準備行囊時,冰冷冷的小少年王昀祁負著手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眾人忙喊了一聲,“小少爺。”

王昀祁目不斜視的走進來,見蘇卿悠閑的坐在椅子上吃酸梅,白了她一眼,嗤道:“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你的孩子一定是個飯桶!”

蘇卿差點把梅子核吞了進去,她趕緊吐出來,嗔道:“你個死孩子,有你這麽說話的嗎?走走走,我這裏不歡迎你,一邊玩兒去。”

被人當蒼蠅一樣驅趕,王昀祁臉上閃過一絲惱紅,估計是習慣了蘇卿這副語氣,臉色紅了紅之後,平靜的道:“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你整天就顧著吃,都要回京城了,你給我父親收拾東西了嗎?”

這話一落,在屋裏忙前忙後的丫鬟都是一楞,旋即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好像……沒有呢。

王昀祁擡眼一掃就知道蘇卿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果然只顧著自個兒了,朝後邊的隨侍喊道:“還不去給我父親收拾東西!王家供你們吃供你們喝,難道不知道為主子分憂做點事?真要做那養不熟的白眼狼不成?”

身後的隨侍急忙附和道:“是,小少爺,您放心,我們對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鑒,怎麽可能做那種沒心沒肺的事呢。”

王昀祁點頭,滿意的嗯了一聲,“這還差不多,還不快去!”

“是是是。”隨侍點頭哈腰的道了一句,轉身走了。

蘇卿心裏雖有點不好意思,但聽了王昀祁主仆這一番意有所指的話後,嗤道:“多管閑事,自討苦吃。”

她沒幫王岳翎收拾行李除了因為這間屋子根本沒留下他多餘的東西外,他的東西也大多在書房,那地方她就是去了也只限於在桌子旁坐坐而已,那成堆的公文處處都飄著一股‘這是機密不能隨便看’的氣息,他雖沒有明令禁止她不能碰觸,可她心知那地方不是她能撒野的,即便知道他的東西放在那邊,卻也不敢自作主張幫他收拾,他身邊有王毅白這個萬能好管家,哪裏用得著她操心?

王昀祁把頭一扭,心裏認定肯定是蘇卿這個女人偷懶,現在被他戳穿了便死鴨子嘴硬,對蘇卿更不屑了。

誰知不到片刻那兩個隨侍便臉色訕訕的回來了,身後還跟著王毅藍,蘇卿見三人空手回來,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王毅藍一進來便道:“小少爺,是你讓他們二人去爺書房的?您不知道那是書房重地,閑人止步嗎?”

王昀祁只想著那是他老爹吃喝睡覺的地方,衣服什麽的必備用品肯定放在那,便讓隨侍去收拾,卻忘了那裏還是他老爹辦公的地方,想起蘇卿罵他多管閑事,臉都漲紅了。

他扭過頭去,硬氣道:“知道了。”這一扭頭就看見了蘇卿,明明再正常不過的表情在他看來卻寫滿了得意,不由冷哼道:“虧你還是我爹的妻子,連個書房也進不了,真是沒用。”他以為蘇卿也被拒之門外,這才有此不屑的一言。

“哎呀,你還知道我是你爹的妻子啊?乖兒子,快來給娘捶捶背。”蘇卿挑了一顆酸梅,這是米氏剛漬好的,清脆酸甜,百吃不膩,放進嘴裏咬得哢吧直響,白皙的手指指了一下纖細的肩膀。

王昀祁的臉一下就紅了,怒道:“誰是你乖兒子,不要臉,不跟你說了,哼!”一拂袖,怒氣沖沖離去。

這個稱呼就像他的禁忌,蘇卿每提一回他都會憤怒而逃,氣走了那個別扭的死小孩,蘇卿舒適的一勾唇角。

王毅藍追出來,看著前面背影孤傲的少年,嘆道:“小少爺,少夫人肚子裏懷著您的弟弟,又是大人明媒正娶的女人,您是不是該把這怒氣收斂一下?”

王昀祁猛地踢飛了一個石子,怒道:“我的娘只有一個,反正我是不會承認她的,我就是要說她怎麽了?誰讓她霸占了我父親!”

王岳翎成親之後,除了表情柔和了一點,心情好了一點,對蘇卿溫柔了一點之外,還真的沒什麽其它變化,與其說是蘇卿霸占了他,不如說是公務將他的所有時間占據了,王毅藍心頭一嘆,總不能讓小少爺跟爺賴以生存的公務置氣吧?

王昀祁想起蘇卿每回都對他冷嘲熱諷的樣子就來氣,還乖兒子,乖你的頭!

王岳翎是在幾個月前才離開本家來定州任職的,他在那什麽東西都不缺,王毅白這個萬能管家不用王岳翎吩咐早就把東西收拾好了,得虧蘇卿有自知自明,在了解了王毅白的能力後沒有多管閑事的湊上去。

待王岳翎把這邊的事交代好後,蘇卿回蘇家把蘇語接上馬車,跟家人道了別,在宋太守的不舍和金成耀等官吏的恭敬目光下,馬車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馬依斯這邊在得知蘇卿要去京城一趟之後,只叮囑了一聲萬事小心,並讓秦啟多加留心,派了不少人暗中保護她之後,便悠哉悠哉的在莊子裏睡起大覺來。

“哎,勢力太大也不好啊,才走了趟兩省,差點沒累壞我的小命……”馬依斯吊兒郎當的架著腿,雙手交疊枕在腦後,感嘆道。

“主子主子,有人來找你了,快出來啊,那人受傷不輕,都吐血了……”門外的護衛著急的嚷道。

吐血?馬依斯皺眉,這地方只有閔嵇知道,難道部落那邊出事了?他騰的一下站起來,鞋也顧不得穿,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那護衛只聽見砰的一聲,門被打開,裏邊的人一陣風似的從他眼前刮過,擡眼只看見馬依斯的背影,忍不住咋舌道,還以為秦啟的功夫已經很俊了,沒想到主子的也不差啊。

“路紮爾?怎麽是你?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還受傷了?”馬依斯光著腳跑出來,看見來人驚呼了一聲。

路紮爾嘴角掛著血絲,苦笑著搖搖頭,只覺得胸口的傷越發火辣了,“別問了,先扶我進去再說,對了,蘇卿的情況怎麽樣了?”

馬依斯看了他身後同樣風塵仆仆的兄弟們一眼,讓老管家把那些人帶下去休息,並讓人去請了大夫,才把他扶了進去,給他倒了杯茶,“你找蘇卿做什麽?她前天就去京城了。”

路紮爾一口茶還沒吞下去就噴了出來,馬依斯看了他一眼,暗自慶幸自己好在沒坐在她對面。

路紮爾這一激動,牽扯到胸口的內傷,臉色又白了兩分,輕咳道:“咳咳,蘇卿走了?為什麽會走?”

馬依斯睨了他一眼,問道:“是冉羅讓你來的吧?你來這裏應該知道她的事了,因為那個男人的原因,她要跟人家走一趟,應該很快就能回來了吧,倒是你,你這傷是被他打的吧?讓你壞事,活該!”路紮爾跟蘇卿關系不熟,他不可能是為了蘇卿而來,想起那封沒收到的信,馬依斯猜了個七七八八,路紮爾肯定是被他狠狠削了一頓,讓他帶傷跑一趟估計是為了懲罰他吧。

他一個大男人被閔嵇打成這模樣,路紮爾真心覺得沒臉,又咳了幾聲,根本沒多想他那句話的意思,哀怨道:“什麽事啊,我哪知道,我只不過是晚了幾天給他信而已,他就把我打了一頓,我覺得好冤枉。”一摸火辣辣的胸口,路紮爾欲哭無淚。

馬依斯驚訝的白了他一眼,原來他還不知道,不過也是,這種丟人的事閔嵇怎麽可能到處說,說起來也是他倒黴,那封信偏偏就不是一般的信,難怪閔嵇會把他打得重傷,考慮到閔嵇的面子問題,在路紮爾這個傻子沒回過味之前,馬依斯決定不告訴他蘇卿的事。

路紮爾嘆了幾口氣,喝了幾口茶,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站起來,“我要走了,我還有事要辦。”

“冉羅交代你的?天都快黑了,你受了這麽重的傷先休息一晚吧,要不然在半路倒下這大冷天的說不定就死在外邊了。”行走江湖,見慣血雨腥風的漢子並不忌諱將生死掛在嘴邊。

路紮爾看了一下天色,猶豫一下,道:“好吧,等我休息好了再去,對了,跟你打聽一個人。”

馬依斯眉頭一挑,示意他直說,當他問出那個名字,他皺眉道:“他也去京城了,找他做什麽?”

“誰知道冉羅怎麽想的呢,蘇卿去了京城,他也去了京城,怎麽這麽巧?”路紮爾嘀咕道。

馬依斯對他的榆木腦袋無奈的搖了搖頭。

蘇卿坐在馬車內,整個人像一朵被暴曬過的鮮花般蔫了吧唧的,除了剛上路那幾個時辰她臉上會掛著笑容外,這幾天幾乎是一片愁雲慘霧,那淡淡蹙起的眉頭似連天都看不過去了,呼呼的風雪狂嘯得馬車寸步難行,不得不暫停在一個小樹林下,等著雪過去。

蘇卿斜躺在馬車裏,從未出過遠門的她,終日被困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裏,早就將她耐心磨光了,卻又知道就算發脾氣也無濟於事,便悶悶的躺在榻上連話也不想說,王岳翎依舊有忙不完的公務,為了裝那些公文,他跟蘇卿分開乘坐馬車,雖然會過來看她,可在蘇卿煩躁的心情下都被趕了回去,王岳翎心知她心情不好,苦於自己不是個會說笑的男人,只能吩咐丫鬟們仔細伺候她便罷。

馬車裏燃著炭火,鋪著厚厚的雪白狐皮,蘇卿躺在榻上,胸前蓋著一襲紫貂披風,整個人窩在榻上,像一只慵懶華美的狐貍,聽著馬車外有無規律的呼呼風聲,蘇卿昏昏欲睡,卻被一陣吵鬧聲攪了清凈,她揉揉眉心十分不耐,任誰在心情不好即將入睡時被打攪還能好脾氣的入睡,蘇卿從榻上下來,系好紫貂披風,撩開車簾。

這一撩,外邊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蘇卿鼻子吸了幾口冷氣,接連打了幾個噴嚏,一個守在馬車外渾身裹得像粽子一樣的小丫鬟驚呼道:“少夫人,外邊這麽冷您怎麽出來了呢?”

蘇卿緩緩走出來,眉眼懨懨的道:“外邊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吵?”馬車才停在樹林不久,身邊兩個小丫頭被悶壞了,蘇語看她乖乖呆在馬車裏,也放心的出去野了。

小丫鬟趕緊扶住蘇卿,也是一頭霧水,“少夫人想知道奴婢去幫您瞧瞧,您回馬車躺著吧,外邊這麽冷小心凍著了。”

“我去看看。”蘇卿隱約聽到了瑤光那小辣椒般嗆人的聲音,朝不遠處圍成一圈的人堆走去,小丫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扶著她。

王昀祁早就迫不及待下來放風了,不過他這人性子冷,對那些吵得熱火朝天的地方不感興趣,反而看著那白雪皚皚的高山發呆,少年老成的孩子心思果然很難理解。

餘光瞥見雪地中有一道紫色身影款款而來,那精致的容貌,艷冶的媚眸,幾乎讓他以為是雪山裏的狐貍跑出來了。

“你怎麽出來了?嬌弱的人就不要出來給人添亂了行嗎?”眨眨眼睛,看清了那只狐貍就是蘇卿,王昀祁撇撇嘴,不耐的道。

蘇卿懶得理他,徑直往前走,王昀祁見她還擺譜,怒目一瞪,氣呼呼的跑過去,蘇卿繼續往前走,忽然腳下被橫出來的樹枝絆了一下,哎呀一聲就往前摔去,王昀祁臉色一白,他雖然不喜歡蘇卿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卻從未想過要這母子倆的性命,察覺到腳下正踩著一根硬邦邦的樹枝,忙一個箭步沖上去將蘇卿抱住。

瑰香盈鼻,如十丈紅塵軟玉香,秉著心頭那絲不忍,他用盡全力一抱,卻因身高差距而收獲了一片蕩人的靡軟,擦過他俊挺的鼻尖,緊抿的唇角,停留在面龐之上。

沒見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路,回過神的王昀祁臉紅如血,撐著蘇卿的身體不知道是該放還是該扔好。

蘇卿回神,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她松開王昀祁摸了摸肚子,發現孩子安好無損心裏大大的松了口氣,見她那般的緊張,那眼神透露出對腹中生命的關愛,王昀祁心裏小小的不滿漸漸消失,眼裏劃過一道傷感。

如果他的娘還在的話,一定也會很疼他的。

“謝謝了,乖兒子。”蘇卿拍了兩下胸口,平覆了一下心情,笑瞇瞇的道。

王昀祁身軀一顫,有些呆呆的看著她的臉,有些臉紅道:“讓你別出來你偏要出來,這回要是沒有我的話準會摔死你,還不快回去。”雖然是他踢到樹枝才會讓她險些絆倒的,但他是絕不會承認的。

小丫鬟嚇得魂飛魄散,見王昀祁把蘇卿救了後,忙小心的扶住她,再也不敢大意了。

蘇卿一搖頭,指著前邊越圍越多的人,道:“我的婢子在那。”

王昀祁嘟囔了一句,“麻煩。”便轉身走了。

卻是走向了王岳翎的馬車,她的女人滿世界亂跑,他父親倒好,還在忙公務,小心老婆孩子都沒了,王昀祁難得的埋怨起王岳翎來。

小丫鬟推開人群,人們見是蘇卿忙給她讓道,見蘇卿來了,裏邊吵得不可開交的人齊齊望向她,蘇卿看著瑤光正跟一個嬌俏的婢女掙一個水壺,一人拉住一邊的把手,誰也不肯松手,便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紀隱一臉憤怒的走過來,道:“我跟瑤光本來是想拿些熱水給姑娘凈臉的,可這婢女好不厚道,竟不顧先來後到跟瑤光搶這壺熱水,明明是咱們先到的,自然沒有給她的理兒,便爭執到現在了。”

蘇語氣得咬牙,亦道:“就是,不知道天大地大孕婦最大嗎?跟姐姐你爭那一壺水,很明顯就是故意的。”

蘇卿嘆了一聲,“沒有其它熱水了嗎?”跟瑤光爭執的丫鬟一臉傲氣,除了王夫人那邊的人還沒有人敢給她擺臉色看,不用說,這個婢女肯定是故意的。

“從客棧拿來的就剩這麽多了,姑娘有孕在身,本想拿點熱水煮些甜湯給姑娘暖身子的,可這個野蠻的丫頭卻楞是抓著不放,實在是氣人!”瑤光怒瞪那丫鬟一眼,恨不得給她一拳。

那丫鬟眉頭一挑,下巴一擡,高傲的道:“長幼有序,夫人要用這水,少夫人是晚輩肯定要讓了,這本就是應該的事情,你巴著不放才是沒規矩。”聽這話的不屑,竟是連蘇卿也罵進去了。

蘇卿正要開口理論,就見下人們自動分開兩邊,王岳翎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酷酷的王昀祁,只聽他冷聲道:“把水給少夫人。”

瑤光一喜,用力的搶了過來,跑回蘇卿身邊得意一笑,王毅白跟在王岳翎身後,見她一臉得意的傻樣,亦是勾唇一笑。

王夫人聽丫鬟稟報說王岳翎往這兒來了,也急忙過來,聽見這話臉都黑了,她就知道只要有王岳翎在的地方,甭管她是不是嫡母,甭管她是不是長輩,一律只有給蘇卿讓道的份兒,為了怕王岳翎克扣她的份額,這一路是可勁兒的霸占廚房備下的膳食,連水啊湯啊都往她馬車裏送,蘇卿呆在馬車裏消耗的東西極少,根本不知道這事,要不是瑤光連一壺水都要跟人家搶,她估計到了京城都不知道這事兒。

見到王夫人來了,那丫鬟就像找到靠山一樣,開口道:“大人,夫人可是您的母親,長幼有序,您就算再疼愛少夫人也不能不顧禮法啊……”

“讓她取雪煮水。”王岳翎走到蘇卿身旁,保護性的環住她,冷漠的道。

丫鬟一楞,讓她去取雪?丫鬟看著白凈的手,有些害怕。

王夫人一怒,雖說她喝過不少冰泉水,可哪是這雪地裏挖出來的?那得多臟?她哼道:“既然雪水能煮,讓她等上片刻又如何?”

“她有孕在身,等不得。”

言下之意是,孕婦最大,有本事你也去懷個啊。

瑤光笑得眉眼瞇瞇,餘光掃見王毅白正無可奈何的看著自己,臉色微紅,卻得意的哼了一聲。

王夫人氣得牙根緊咬,王岳翎卻已經扶著蘇卿回馬車了,王毅白伸手指了幾個人,當中就有跟瑤光拌嘴的那個丫鬟,道:“你們跟我去取雪。”

那丫鬟嚇得連連後退,哭道:“我,我不要去挖雪……”幹凈的雪都埋在地底下,要滿足王夫人挑剔的性子,說不定一雙手都要挖斷掉。

王毅白可沒忘記來之前看到的那一幕,這個丫鬟分明跟那傻丫頭搶東西,當然要好好懲治一下,他抿著唇,冷聲道:“你身為王夫人的婢女為她獻力難道不應該嗎?”

看著丫鬟猶猶豫豫,王夫人大感沒臉,當即呵斥道:“死丫頭,還不快去!磨磨蹭蹭什麽?”

見王夫人不僅不幫自己,還橫眉倒豎兇狠惡煞的,丫鬟頓感悲從中來,哭哭啼啼的跟王毅白走了。

“聽說你剛才差點摔了,沒事吧?”把蘇卿送回馬車,將那件沾了風雪的紫貂披風交給了丫鬟,換了一件黑貂皮蓋上,王岳翎才問了一句。

蘇卿搖頭,“沒事,你兒子幫了我一把。”

王岳翎也不介意她你兒子你兒子的叫,才成親兩月,他不要求她在短時間內完全接受,反正時間還長,他會等。

蘇卿問道:“咱們都走了四天了,快到了吧。”

“還有兩天應該就能到了。”為了顧及蘇卿的身體,原本四五天的路程被大大延長,好在蘇卿沒有什麽不良反應,不然還要耽擱幾天。

蘇卿一點頭,總算是快到了,要不是天氣太冷,又懷著身孕,這樣的遠行她亦是期待的,騎著馬在大道上馳騁,該有多快意?

雪下個不停,直到天黑都沒有停下來的跡象,無奈之下王毅白只能讓人原地紮營,這對王夫人這個錦衣玉食的貴婦實在是一大考驗,她讓丫鬟們傳了幾次話讓王岳翎啟程都被他拒絕,一怒之下,王夫人讓跟在身邊的忠仆跟王岳翎的人分開,執意要前行去找客棧住。

這幾天王岳翎的人也受夠了王夫人的挑剔,遇上好一點的客棧要占著最好的客房,遇上稍差一點的不是這個不好就是那個不行,要不是有王岳翎鎮場,這些下人估計早就狠狠揍她一頓了,見她冒著風雪要走,人人都在心裏祈禱最好是讓風雪把這刁鉆老太婆埋了。

王岳翎聽了也只是淡淡點了一下頭而已,然而聽見老太婆下一個要求時,他眉頭微皺。

“王夫人說要讓她的乖孫跟她一起去住客棧,說這環境太差不適合小少爺。”王毅白無奈的道。

王夫人也是個聰明的,她知道王岳翎肯定很樂意她走人,只怕勸一句也不會,但她也知道在黑夜中行走很不安全,所以帶上了王昀祁,怎麽說這也是他的兒子,他一定會派人手保護他的,多一個小屁孩就能多一倍的人保護,王夫人算盤打得精,這才肯上路。

要說王夫人除了心胸狹隘愛記仇又刁鉆之外,腦子還是很靈光的,但光有靈光的腦子沒有冷靜的性子,再聰明也是白搭,不怪會被蘇卿耍得團團轉。

王岳翎出了馬車,就見昏暗的視線中,前方兩處馬車前掛著昏黃的燈籠,黑暗中行走雖不安全,可如今風雪頗大,除非是那些亡命之徒,不然是不會打劫這些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馬車,而且這裏快靠近京城了,安全問題不用擔憂,便道:“讓她們走吧,記得保護好小少爺。”

王毅白嗯了一聲,朝那邊馬車走了過去。

王夫人瘋,他們這些人可不會跟著她發瘋,晚上的時間就是用來睡覺的,把時間都浪費去找客棧,明天白天該怎麽辦?下人們朝王夫人的馬車撇撇嘴,不屑的嗤了一聲。

然而王岳翎不知道的是,就是因為這絲輕視,讓父子倆分別了幾個月。

靠近蘇卿車隊不遠處的山坡下,停著約莫十五人,他們身穿黑衣威風凜凜的騎在高頭大馬上,即便是風雪呼嘯,那背脊也挺得像不倒的高山一樣直,根本不懼嚴寒,這一行人正是休息了一晚之後連夜趕過來的路紮爾等人,好在顧及著蘇卿的身體情況,王岳翎一行人沒有走太快,又因為被風雪阻攔,所以才在一個時辰前被眾人追上。

有馬依斯的消息和這一個時辰的觀察,路紮爾等人確認了要捉拿的對象,就在眾人商討著是要用調虎離山計還是聲東擊西合適時,卻見那一行人分成了兩撥,而他們要抓的那個人居然悠哉悠哉的上路了。

“不是吧?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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