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8發 發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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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站起身來,淡淡道:“我回去跟夫君商量一下,他若肯,我必定不會推辭。”

這話一語雙關,還包括了納碧兒為妾的事,王夫人冷哼一聲,“再怎麽商量也沒用,我勸你還是聰明點,做出正確的選擇。”

蘇卿沒有回答,轉身出了屋子,碧兒看著她離開,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夫人,少夫人會答應嗎?”

“哼,她敢不答應?她就不怕我回到京城之後對付她?”王夫人有些憤恨的道,心裏打定主意,不管蘇卿同不同意,到了京城,一切都只能她說了算,看她不好好懲治這個小賤人!

碧兒一喜,脆生生的道:“多謝夫人厚愛,碧兒一定永遠站在夫人這邊,幫您排憂解難。”

王夫人嗯了一聲,想著蘇卿最終也會跟她回京城任由她搓圓搓扁就覺得很是解氣。

蘇卿回到院子,便吩咐道:“瑤光,他若回來了便告知我一聲。”

“是,不過姑娘,咱們真的會去京城嗎?”想起王夫人的話,瑤光便一陣蹙眉。

蘇卿嘆了一聲,“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去那種地方。”京城看似繁華,可那裏處處詭詐,繁華的表象下充滿了勾心鬥角的黑暗,她從未向往過那樣的地方,但如果真的像王夫人所的那樣,她還真不能拒絕。

王岳翎回來時已是深夜,蘇卿早就讓瑤光下去歇息了,想著等明日再說,可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蘇卿忽然覺得臉上有些癢,睜開眼睛便看見黑暗中,王岳翎正坐在榻前,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而那手剛剛從她身上收回去。

“吵醒你了?”見蘇卿睜開眼睛,王岳翎笑道。

蘇卿有些奇怪他怎麽會來這裏,她不去打擾他辦公,他也不會打擾她休息,一般只要到了深夜他就不會過來了,蘇卿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濃得似墨色一般,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時候,估計快過子時了。

“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王岳翎脫了皂鞋,掀開繡衾躺了上去,道:“我好幾天都沒睡過好覺了,來你這裏我能睡得安穩些。”

新婚夜那天兩人同寢而眠,他竟睡得無比安穩,可因為賭約和公務在身,這種安定的感覺他無法享受太多,今天晚歸,想著今晚估計又是個不眠之夜,竟鬼使神差的走到院子,想在蘇卿這裏尋求一下溫暖的慰藉。

蘇卿給他挪了一個地方,心裏直嘆氣,王岳翎算是她遇到的男人中最奇怪的一個了,她懷疑這個男人根本沒把她當女人看,而是完全將自己當成了一顆定心丸,不然為什麽會說只要她在的地方他就能心安呢。

“我本來也是想找你的,王夫人今天跟我說京城那邊來信要我回去認祖歸宗,有這回事嗎?”想起困擾了自己一天的事,蘇卿開口問道。

王岳翎的動作一頓,他看了黑暗中的蘇卿一眼,道:“你知道了?”

聽他這樣反問蘇卿就知道那話是真的了,王家真不是個讓人省心的地方,有個心胸狹隘神經兮兮的王夫人就夠了,為什麽連京城的王家家主也這麽莫名其妙,不按理出牌?想起要遠離父母去那勞什子京城,蘇卿就心生煩躁。

聽她氣息急促了兩分,王岳翎猜她心裏肯定很氣惱,開口道:“那人對待我一向反其道而行,她讓你回去其實並沒有惡意,他針對的只是我而已,不過連累了你真是抱歉。”

王家家主怎麽說都是個男人,他應該不會跟她一個孕婦計較,而且她又是他的兒媳,蘇卿自信不會被她刁難,可王夫人不一樣,京城是她的地盤,只要她真的跟去了,那個瑕疵必報的老女人還不把她往死裏整?

蘇卿無奈的閉了閉眼睛,“算了,這也不是你能預料的。”她不怕被人挑釁,但是她的孩子很脆弱,要是被大人們的恩怨牽連,那該有多無辜。

“哦,對了,你可要侍妾服侍?畢竟現在我懷孕了,在外人眼裏你需要其它女人伺候。”蘇卿淡淡的道,沒有說出是王夫人的意思,因為她也想知道,他身邊究竟需不需要其它女人,如果需要,她不會擋了他的獵美之路。

王岳翎聽她這般淡淡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似的,她知不知道侍妾帶給她的意義是什麽?那就像一顆不懷好心的種子,隨著時間會長成一道猙獰的利刺,永遠橫隔在兩人中間,進則鮮血淋漓,退則一敗塗地,她就不曾想過嗎?還是她不會等到那一天就會離開他了?

她一定知道了閔嵇的事吧,想著他很快就會回來,她很開心是嗎?所以他身邊便是侍妾成群也不會給她增添什麽麻煩,但他又怎麽能放手,他不會允許有任何人事物橫隔在兩人中間,閔嵇不行,侍妾也不行。

“不用,有你就夠了。”王岳翎低聲說了一句,忽然伸手一環,將她摟在了懷裏。

蘇卿抿抿唇,不習慣跟他距離這麽近,王岳翎卻兀自摟著她的腰,卻在掌心觸及到微凸的小腹時,動作一頓,蘇卿察覺到他的僵硬,道:“夜深了,你想在這睡就睡吧。”便用力一掙,離得他遠遠的,只留下一個冷淡的背影對著他。

懷裏溫香依舊,軟玉卻已經從他手掌中溜走,對著她清冷的背影,王岳翎第一次體會到了苦澀的滋味,他排斥她腹中的生命,她又何嘗是喜歡他的?在這種心結未解的情況下,誰又能真正的接納對方?

他以為兩人互不叨擾是因為互相了解而產生的默契,可現在他才知道,與其說是默契,不如說是逃避,她排斥他就如同他不喜她腹中的孩子一樣,他無法平靜的對待她跟別的男人孕育的生命,心有芥蒂的相處只會讓兩人漸行漸遠而已。

意識到這一點,王岳翎道:“京城的事有我處理,她要是問起你大可不用答應,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跟她回去的。”

回答他的,只是蘇卿淡淡一聲‘嗯’而已。

王岳翎無聲一嘆,閉上了眼睛。

淩厲的風霜如割人的冰刀,一寸寸淩遲在重傷的身軀上,更是雪上加霜,寸步難行。

答納爾撲通一聲跌倒在雪地上,茍延殘喘的道:“……奇森,我受不了了,你還沒聯系上你的部族嗎?”一行人從營地出來一路向北逃竄,本以為逃出來就能活命,可在莽莽草原,天氣條件如此嚴酷的冰天雪地下,在外逃亡簡直是在慢性自殺,逃了半個月,搶了不少牧民的糧食和牛馬,可一行人還是如喪家之犬一般,偌大的天地,竟無一隅安身之地。

答納爾身上刀傷無數,有幾處甚至深可見骨,為了逃命根本沒有時間和條件治療,好在冬天不至於讓傷口潰爛惡化,但是沒有得到更好的治療也讓傷口無法愈合,這半個月過得渾渾噩噩,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逃逃逃。

奇森亦是受傷不輕,但是跟答納爾相比還是樂觀許多,他知道答納爾能撐到這裏已經是極限了,但他們卻不能在這裏停下腳步,忙道:“答納爾,冉羅的追兵陰魂不散,我們好不容易在冰雪的掩護下甩掉他們,要是再不抓緊時間逃命,一定會被他們追上的,你也不想被他們抓回去折磨至死吧?”

答納爾的眼裏恢覆了些許的神采,道:“對,我不能死在這裏,我還要回去殺了冉羅把首領的位子奪過來呢!”他撐著無力的身軀站起來,被寒風一吹,卻冷得顫顫發抖,他搓了一下雙臂,緊咬著上下打架的牙齒,看了眼追隨過來的親兵,朝離他最近的一個男人招了招手,男人被風雪凍得有些無力,見他示意,強忍著寒冷走過去,問道:“答納爾,有事嗎?”

“你是部落的勇士,我會殺了冉羅來祭奠你的英魂的。”

男人還未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便聽見撲哧一聲,緊接著脖子一涼,鮮血一下子噴濺在白茫茫的草地上,他後知後覺的低頭一看,只見無數溫熱的血液從脖子那流淌下來,在被冷風冰凍前被答納爾吮進了口中。

“你……你……好殘忍。”男人不敢置信他忠心追隨的主子是這樣無情殘忍的人,竟用活人的血取暖,好殘忍,可再多的不甘只能化作濃濃的怨恨,瞪大的眼睛漸漸渙散。

奇森等人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看著他如吸血鬼般飲著那濃稠的血液,眾人胃裏一陣翻攪,特別是那些追隨而來的親兵,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沒想到答納爾為了活命連同胞的血也敢喝,接下來他是不是還要把那人煮了吃,飽餐一頓?

果然,答納爾喝飽了血,嘴一抹,把那死得不能再死的人扔到親兵面前,冷酷道:“不要浪費了,我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安定下來,他既然死了就該好好利用才是,犧牲他一個人能給我們活下去的希望,我們會永遠記住他的。”

一行人逃了半個月,連口熱湯都沒喝過,看見那溫熱的鮮血往外流淌,將冰雪染成一片淒紅,一個忍受不住蠱惑的親兵撲了上去,有一就有二,不過片刻,那屍體上便綻開了無數傷口,開出一朵朵血腥殘忍的惡花。

答納爾看著眾人爭先恐後,仿佛一群爭奪魚餌的魚群,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奇森在一旁看著,只是覺得有些小小的意外罷了,只是答納爾跟他的父親克巴斯一樣兇殘,日後當了首領只怕不會善待他們,不過既然都決定跟隨他了,不管如何都要幫助他回到部落,不然兩邊不討好他該如何帶領他的家族走下去?

可憐的奇森還不知道在閔嵇的怒火下,薩奇家族早就被夷為平地了。

一行人飽餐一頓,正要抓緊時間逃命,這時卻忽然傳來一聲轟隆隆的馬蹄聲,所有人臉色一白,哀呼道:“完了完了,是冉羅的追兵追來了。”

奇森一皺眉,趕緊招呼眾人逃命,一邊咬牙切齒道:“真是晦氣!冉羅怎麽這麽快就擺脫那一陣風雪了?居然還追上來了!真是可惡!”

答納爾坐上隊伍中唯一一匹沒有殺來吃掉的馬,著急道:“快走!快走!不能讓冉羅抓到我!”

馬兒日日食不果腹早就蔫了,可有答納爾催促,再加上馬兒的腳程本就比人快,不過一下子便跑出去了好遠,奇森一邊跑,一邊咬牙切齒,答納爾還是這麽自私!扔下一群親兵自己逃命,就算他能活下來又能支撐多久?這個自私自利的蠢東西!

神色萎靡的親兵看著答納爾自私的舉動心都涼了半截,在心力不濟的情況下,身後轟隆隆的馬蹄聲很快就追了上來,奇森聽著那近在咫尺的馬蹄聲,只覺得那是死神的呼喚,忙吼道:“快快!不要被他們抓住了!快點跑啊!”

疲憊的逃兵終究跑不過精神奕奕的駿馬,神駿的騎兵一下子追了上來,將一群人團團圍住,狂妄得不可一世的奇森在連日的疲於奔命下顯得落魄又狼狽,見著騎兵追上來將他們包圍得密不透風,心頭掠過一絲絕望。

“答納爾可在?”高高坐在駿馬上的威武漢子梭巡了一圈,沒看見這裏邊有個像模像樣的領導者,這光頭大漢看著挺有氣勢,但跟資料上的年齡相貌都不符,肯定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奇森眼裏閃過一絲奇怪之色,這些騎兵不認識答納爾?不對啊,如果是部落裏的人只要一眼就知道答納爾不在這裏了,他們怎麽還這樣問,難道他們不是部落裏的人?

奇森擡頭打量了這一支騎兵,剛才情急,根本沒有仔細觀察,現在這一看才發現他們雖威武不凡,可面孔不若部落裏的人那般五官立體,他們面龐大多清秀,而且話也說得不太利索,是中原人!

奇森心頭一跳,中原人找答納爾做什麽?難道冉羅還跟中原人勾結來取答納爾性命?

領頭的男子見奇森眼裏精光閃爍,忙哼道:“我們不是來殺他的,算你們運氣好,有貴人願意幫你們一把,他人現在在哪裏?快把他喊出來。”

聽見不是來殺人的,奇森心裏松了口氣,可這個貴人是誰?部落一向仇視漢人,答納爾是不可能跟漢人有這麽親密的關系的,這個從天而降說要幫他們一把的騎兵究竟可不可信?

不怪奇森懷疑,任誰在走投無路時突然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中,都會有些不敢相信。

“哼,一群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有人願意相幫還猶猶豫豫,你們以為自己身上還有什麽東西能被別人覬覦的,你們想死就留在這裏吧,我們走。”男子不屑的撇撇嘴,振臂一呼,馬頭一調轉就要原路返回。

奇森被諷刺得臉色漲紅,氣血怒湧,可對方說的沒錯,他們全身上下只有命最值錢了,他們若是要的話一個照面就能把他們的命全部收割,何必費這麽多口舌,眼見騎兵要走,他忙道:“諸位等等,是我們的錯,實在是被連日的追兵追怕了,希望你們不要見怪,既然有貴人幫我們,我們怎麽能辜負他的一片好意?剛才諸位來勢洶洶,我們以為是部落的追兵追過來了,便讓答納爾先走了,他應該就在前邊,可他騎著馬我們追不上他,就勞煩諸位英雄了。”

奇森從未這般低聲下氣過,還是跟一個他所不恥的漢人,但情勢所逼,現在這隊騎兵是他們的救命稻草,別說兩族有恩怨,就是殺父仇人也可以暫時放下仇恨,活命要緊。

見奇森等人低頭認錯,騎兵們對視了一眼,很是解氣,慢悠悠的踢著馬腹往前追去,繼續諷刺道:“什麽順位繼承人,被一個私生子逼成這樣,可見本事也不怎樣嘛。”

奇森一行人臉色漲紅,卻是敢怒不敢言,不過心裏都自信英勇的答納爾一定會把這個場子找回來的。

然而當凜凜騎兵追上答納爾時,只看見了一匹半死不活的馬和一個在冰窟窿裏撲騰的狼狽男人,騎兵們哄然大笑,把奇森一行人笑得頭也擡不起來,人人臉色怒紅,從未有這一刻般丟臉過。

得知派出去追殺的騎兵被風雪所困,閔嵇來到路紮爾的營帳想派他去營救,掀開帳簾卻並未發現裏邊有人,正想轉身離去卻在看見桌上一堆換下的衣衫下壓著一封皺巴巴的信時,眉頭一蹙。

路紮爾天性樂觀,根本不可能會留著信件感傷,且親人又近在納西裏草原,不可能會有人給他寫信,想起他跟烏木托經常跟中原那邊的線人聯系,閔嵇心頭一動,走過去抽出了那封信。

本想看看上邊的署名,如果是路紮爾的就重新放回去,可沒想到那上邊竟明明白白寫著‘閔嵇’二字,會這樣叫他的只有蘇卿一個!

閔嵇心頭一熱,迫不及待的拆開信封,滾燙的思念脹滿了他的心頭,這幾個月他沒有跟蘇卿聯系,不僅是因為局勢動蕩不方便傳信,更因為他怕只要一聯系了,他就會心軟,心軟得什麽都不顧的奔回她身邊,所以才狠下心來日日飽受思念折磨也不敢跟她聯系,前幾天送出信後,他便一直等著她的回音,在看見這熟悉的兩個字時,他才知道他究竟有多想她,多想回到她身邊。

可當一切的炙熱一切的欣喜在看見信中內容時,全部化為了冰冷。

路紮爾正從外邊回來,看見他手裏拿著封信,心頭一個咯噔,暗叫不好,急忙解釋道:“那個,冉羅,我……”

“這信,是什麽時候收到的?”閔嵇沒有轉身,但路紮爾卻更加害怕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閔嵇,他知道他會生氣,可好歹發一下火或打他兩拳也好過這副冷靜得可怕的樣子啊。

“有,有兩個月了……”路紮爾有些心虛的道。

閔嵇渾身一震,手掌緊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渾身充斥著一股風雨欲來的狂暴氣息。

路紮爾看得心驚肉跳,“冉羅,我不是故意不給你的,那個時候你還在穆塔爾家族,我……啊——!”閔嵇一回頭,忽然揮掌狠狠擊在他的胸口上,砰的一聲,路紮爾被打飛出了營帳,直直撞倒了營帳外三四個巡邏的守兵才停了下來。

守兵們被飛出來的路紮爾壓得哎喲直叫,而路紮爾即便有人肉墊子,可閔嵇這一拳也將他打成了重傷,他滾落在地上,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臉色慘白。

守兵們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路紮爾和冉羅的感情不是挺好的嗎?他為什麽要出手傷人。

就是因為關系好,閔嵇才只是把他打成重傷而已,見路紮爾跌倒在地遲遲起不來,閔嵇冷眼一掃,大步離去。

路紮爾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看著閔嵇的背影,道:“你,你不要沖動,不要回,回……”話還未說完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守兵們趕緊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見還有氣,忙七手八腳的把他擡進營帳裏。

烏木托聽見閔嵇跟路紮爾大打出手的事,心裏吃驚,急忙去看了路紮爾,見他還是昏迷不醒,又來營帳這兒找閔嵇,見他一個人呆在黑暗的營帳中,空氣有些冷沈,便道:“怎麽回事?你們吵架了?怎麽把路紮爾打成那樣?他那身板不如你我的結實,這一下估計要躺大半個月呢。”

閔嵇懷裏環抱著貓,手心緊緊攥著蘇卿給他的玉佩,那力道緊得手背青筋驟跳,手心中的玉佩卻依舊閃爍著琉璃華翠的光,沒有損壞半分。

烏木托明顯感覺到閔嵇有古怪,像在壓抑著什麽似的,能讓他這樣的多半是那個姓蘇的女人了,心裏猜到路紮爾受傷可能也是因為這事,他是想回去吧?可是克巴斯剛死,答納爾潛逃,部落民眾人心渙散,正是需要他在這裏凝聚人心的時候,他要是走了誰來主持大局?

“他醒了之後,立刻去給我抓一個人。”沈默已久的閔嵇忽然開口,但這一股暗沈嘶啞的聲音,莫名的讓人背後發涼。

烏木托見他沒嚷著要回定州,心裏安定了不少,拍著胸口道:“我去吧,你要抓什麽人?只要你肯留在這裏,天皇老子我也會幫你抓來。”

“我不想說重覆的話,他醒了,馬上去。”閔嵇陰森的戾眼一掃,將烏木托心頭的那點遲疑打散,忙道:“好好好,我去幫你盯著他,只要他一醒立馬就啟程幫你去抓人。”

路紮爾啊路紮爾,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冉羅心情不好,為了讓他高興就只能委屈你了。

將烏木托趕走後,閔嵇有些頹廢的倒在榻上,心裏像被挖了一個洞,又冰又涼還空蕩蕩的,懷裏的貓喵的叫了一聲,直起四肢優雅的立在他的肚子上,可愛的舔著爪子,閔嵇擡手摸了一下它的腦袋,唇角溢出一絲嘆息。

為了蘇卿,他會變強,強到沒有人敢覬覦她,也不會讓她為求心安而不得不改嫁他人。

至於王岳翎,奪妻之仇——必報!

王夫人等了兩天,等來等去就只等到蘇卿三番兩次的推辭,今天一早她又假借身體不適拒絕跟她見面,王夫人怒起,帶著一大群的丫鬟浩浩蕩蕩的殺到她的院子,直驅而入,怒道:“蘇卿,你別給臉不要臉,本夫人讓你隨同回京是你的榮幸,你再磨磨蹭蹭的休怪我不講情面。”

蘇卿斜倚在榻,掃了她身後得意洋洋的碧兒等丫鬟一眼,淡淡道:“瑤光,主母面前見而不禮,該當何罪?”

瑤光瞪了碧兒等人一眼,大聲道:“稟少夫人,輕則罰一月月銀,重則掌摑十下趕出府去。”

蘇卿冷眼一掃那些丫鬟,丫鬟們紛紛瑟縮了一下,她嗤道:“這些以下犯上的丫鬟罰兩個月月銀,立即執行。”

這話一落,丫鬟們臉都白了,求助的目光紛紛投向王夫人。

“是。”瑤光得意一勾嘴角,高聲道。

“你,你敢!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處置我的丫鬟?”王夫人怒指著她,尖聲喊道。

“我是王家的女主人,是夫君的妻子,是當家主母,難道我連罰幾個丫鬟的權力都沒有嗎?”

“你當我死的不成!王家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王夫人怒不可遏,幾乎要被蘇卿這副囂張的模樣氣瘋了。

“哎,我當然知道王夫人沒死了,您也真是的,氣歸氣怎麽能這樣咒自個兒呢,其實這管家的權力我也跟夫君說過,讓他交給你不是更好?可夫君說呀,王夫人在京城管了那麽多年瑣碎的事,好不容易來定州一回,就讓王夫人好好歇息,我見他這麽孝順才‘勉為其難’接下的,哎,王夫人是不知道,如今我身子重,每天還要忙這忙那的,忙得我頭都暈了,可為了讓王夫人有個清凈日子過,就是再難再累我也得扛著,總不能讓你管了京城王家的,又來管定州王家的吧?我還年輕,沒理由讓我坐著看王夫人忙個不停吧?”

蘇卿似嬌似嗔的道,卻是在諷刺王夫人愛權,在京城做了大半輩子的當家夫人還猶不知足,連跟她關系極差的王岳翎的地盤也要插手,這都快要走了還想跟她搶掌家的權,實在是厚臉皮,不知羞恥。

這蘇卿不僅詛咒她死,讓她管家還‘勉為其難’?居然還敢諷刺她多管閑事!王夫人氣得渾身直哆嗦,一雙噴火的眼睛怒瞪著蘇卿,似乎下一刻就要去撕爛她的嘴。

瑤光和紀隱二人牢牢守在蘇卿兩邊,戒備的盯著她們。

見蘇卿次次穩占上風,將王夫人堵得啞口無言,碧兒羞惱道:“你是什麽意思?夫人身為你的長輩就是管家怎麽了?你身為晚輩難道不該謙讓著點嗎?而且你居然敢開口懲罰夫人的丫鬟,簡直是打她的臉面,你身為她的兒媳怎麽能如此目無尊長!”

蘇卿微一側頭,冷眸一掃,道:“你還知道我是王夫人的兒媳?對主母出言不遜還敢如此理直氣壯,滾出去!”

碧兒嚇了一跳,臉色有些發白,見她的丫鬟紛紛用不屑的眼光看著她,臉上又羞又惱,急忙搖了搖王夫人的手。

“這是怎麽回事?”就在王夫人打算卷土重來跟蘇卿好好對戰一場的時候,一道清朗悠揚的聲音傳進眾人的耳朵裏,這聲音悅耳中又帶著一股上位者發號施令的威嚴,讓人聞之一震,心裏生出一種不可匹敵的念頭,區區一句話就能達到這種效果的,只有王岳翎一人。

丫鬟們連忙屈膝行禮,碧兒亦是,她收斂了臉上的羞惱,趕緊整理了一下衣衫,調整了一下站姿,意圖用最完美的一面吸引到王岳翎的主意,進而得到他的寵愛。

王夫人表情僵硬,她就是知道王岳翎整天忙得團團轉才敢帶著人來這裏的,誰知他居然這麽快就回來了,單是一個蘇卿就讓她頭疼不已,這夫妻倆加起來還不得無敵了?

王岳翎在院外就看見多了不少丫鬟,心知王夫人又來找茬了,一進門就看著蘇卿有些倦怠的臉,一顆心都系在了她疲倦的眉眼上,連碧兒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別說受她吸引了。

碧兒正睜著一雙欲語還休的媚眸看著王岳翎,誰知他卻從始至終沒看自己一眼,直接從她身旁走過,將她徹徹底底的當了空氣,讓她引以為傲的面龐寸寸僵硬。

“看你臉色好像很差,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看看?”王岳翎將一屋子的人忽略了個徹底,坐在榻前溫柔的問了一聲。

蘇卿昨晚是睡得不太好,一早上都沒什麽精神,又看見了這麽一群鬧心的人,直道:“有些人以為我懷孕好欺負,居然對我大呼小叫,我看著就不舒服,臉色哪還能好看?”

這話滿是抱怨,敢跟王岳翎這麽說話的估計只有蘇卿了,丫鬟們聽得心驚肉跳的,姑奶奶啊,你就算要告狀好歹也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吧,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是想把人家那張老臉都給踩下來嗎?炫耀大人對你言聽計從是不是?

“嗯?還有這樣的人?對主母出言不遜者,逐出府去。”王岳翎的眼神始終沒離開過她,聞言眉頭一蹙,冷冷道。

碧兒心頭一跳,心知蘇卿說的肯定是自己,忙跟王夫人求助,蘇卿先一步開口道:“誒,別,人家可是王夫人給你找的侍妾,瞧人家那姿色那身段,將來說不定能跟我平起平坐呢,我如今雙身子的人鬥不過她,為了保全我們母子平安,你還是讓我回家吧。”蘇卿幽幽的嘆道。

蘇卿跟碧兒兩人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人,她還故意用身段相貌相比,這不是埋汰人嗎?還跟她平起平坐呢?不說寵愛就論姿色,這世上恐怕沒有多少人能跟她相比的。

聽著蘇卿這半威脅的話,碧兒一口銀牙差點咬碎,怒道:“少夫人好不講理,你何必用肚子裏的孩子威脅大人,難道大人連喜歡的權力也沒有了嗎?以後大人要是遇上喜歡的女人,難道你都要用孩子來威脅大人嗎?像你這樣自私的人只會讓大人厭惡而已。”

王夫人在一旁聽得爽快,暗嘆李媽找的人果然不簡單,這話說的可真有水準,不僅離間了夫妻倆的感情,還能讓王岳翎看清蘇卿卑鄙的手段,實在是一箭雙雕。

換做一般男人被碧兒這話一提醒,多少會認為蘇卿有些善妒,再漂亮的女人一旦沾上這個稱號那就不可愛了,可她低估了王岳翎,他從不是那種見獵心喜的男人,而蘇卿對他也沒有多餘的感情,又何來的嫉妒?所以不論是再高明的離間計都好,用在這兩人身上都不會起作用。

“哎呀,原來我已經被大人厭惡上了啊?我還是第一天知道大人眼界這麽高呢,不過連我都入不了眼的話,那些阿貓阿狗肯定被你棄之如敝了,沒想到碧兒你為了大人居然甘願犧牲自己,真是叫我刮目相看,放心,你雖然因為相貌醜陋做不成大人的紅粉知己,但是燒一下火打掃一下馬廄,清洗一下凈房還是可以的。”蘇卿扶著腰從榻上下來,在王岳翎伸手扶她前先站了起來,走到碧兒面前,鼓勵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著進了裏間。

“我,你,不是……”碧兒想說那話不是這樣的,她是想毛遂自薦做王岳翎的枕邊人啊,如果不是這樣她說那麽多幹什麽,什麽狗屁犧牲自己,誰有那麽高尚的情操去鼓勵自己喜歡的男人娶別的女人,不是神經病嗎?可蘇卿抓住她的話柄故意曲解了一番之後便走了,留下她接受眾人異樣的目光洗禮,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王岳翎站起來,冷冷道:“沒聽少夫人說嗎?還不讓她去做該做的事。”

眾人一楞,該做的事?不會真的要人家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去燒火打掃馬廄洗凈房吧?可在王岳翎那種理所當然的表情下,眾人不敢反抗,拉著碧兒就走。

“不行啊,大人你不能這麽對我,夫人你快救救我啊,我不要去燒火我也不要去打掃馬廄……”碧兒掙紮著嘶喊道,王岳翎眼神一冷,下一刻便有人堵住了她的嘴,王夫人怒道:“那是我給你挑的侍妾,你不要就罷了,還這樣對她,她怎麽說也是好人家的姑娘……”

“真的好,那就不會處心積慮送上門去給人做妾。”王岳翎冷冷道。

一句話,把王夫人堵得啞口無言,把臨出門的碧兒堵得眼淚直流,把一屋子的丫鬟堵得心頭顫顫。

王夫人抿抿唇,怒氣反笑道:“你是嫌棄她出身不夠好?行,那你喜歡哪一家的姑娘,只要你喜歡我會做主幫你擡進來,如今蘇卿要跟我回京城了,你身邊哪能沒有女人伺候。”原本只是想在王岳翎房裏放一個眼線順便膈應一下蘇卿的,可在見識過她的囂張之後,她不管那麽多了,只要能給蘇卿添堵,是不是她的人都無所謂,反正人嘛,事後都能收買的,沒有絕對的忠誠只有永遠的利益。

王岳翎垂下眸子,淡淡道:“我跟她一塊回京,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不勞你費心了。”

“什麽!”王夫人驚訝的喊了一聲,“你說你要一塊兒回京?他準了嗎?你這邊不用忙了嗎?你的公務呢?”王夫人接連問了幾個問題,實在是王岳翎的態度讓她太驚訝了,他這個工作狂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拋棄這邊的要事回京?回京做什麽?被那位責罵嗎?

一聽她的語氣王岳翎就知道她這一回肯定是準備對付蘇卿了,不然為什麽會聽到他跟她一起回京的時候會那麽驚訝?怕他給蘇卿撐腰?那她倒猜對了,他就是去給蘇卿撐腰的。

“這些不是你一個婦人該管的,不是準備回京了嗎?回去收拾東西吧。”王岳翎冷冷吐出這句話,踏進了裏間。

王夫人楞在的原地,他是說真的?他真的要回去,她不過是想把蘇卿騙過去對付她而已,事情怎麽變成這樣了?要是讓那位知道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她,那還不得扒她一層皮下來?思及此,王夫人眼皮子直跳,不敢多做停留,帶著人匆匆忙忙的又離開了。

王岳翎聲音雖不嘹亮,但蘇卿還是聽到他的話,見他進來忙問道:“你是說真的?真的要回去?”

從蘇卿的話裏可以聽出,她並不在意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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