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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7 回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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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還有公事要忙吧?如果有事,你大可不用顧及我。”蘇卿隨意倚在軟榻上,打了一個困頓的哈欠,淡淡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蘇卿對他沒有男女之情的原因,兩人成親的這幾天即便是他忙於公務,她也從沒有二話,還會主動督促他以公務為先,王岳翎欣慰的同時又有點小小的失落,但失落只是一瞬間的事,他必須要緊握著手中的權力才能成為人上人,而想要權力在握的前提是必須忠心為那人辦事。

他走到軟榻前坐在一角,摸了摸她有些發困的眼角,柔聲道:“嗯,那我去忙了,你若是不想那麽快回去可在這裏多住兩天,等你想回去了我再來接你,今晚我估計不能過來了。”

成親三日,王岳翎除了新婚夜那天跟她同榻而眠外其它時間都睡在書房裏,好在下人們都知道他是個工作狂,雖然兩人沒天天睡一塊兒,但每晚他都會過來陪她一會兒,這才不至於讓下人們誤會她這個新婦短短幾日就‘失寵’了。

失不失寵她不在意,其實這樣的相處方式挺好的,他忙他的,她過她的,不要有太多交集,到時候她才能心無愧疚的離開。

蘇卿點了一下頭,“嗯,我知道了。”

王岳翎幫她掖了一下繡衾,淡淡一笑便離開了。

王夫人估計是氣狠了,這兩天居然病倒了,李媽服侍她用了湯藥,皺眉道:“夫人,您該不會是水土不服吧?定州這地方真不是什麽好地兒,咱們還是回去吧?”

王夫人病懨懨的躺在榻上,額頭兩處還貼著膏藥,聞言她怒瞪了李媽一眼,只是她現在就是只病老虎,再兇狠的眼神被她這病臉一襯都沒了威力,“為什麽要回去?我一回去不就代表我跟那賤人認輸了?我不回去,非得跟她鬥個輸贏不可!”

李媽嘆道:“夫人,定州這個地方哪有京城貴重,您堂堂的王家當家主母怎能在定州多呆?她蘇卿不過是九少爺的妻子罷了,又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商人之女,王家那麽多少爺等著孝敬您,您何必跟那榆木疙瘩較真兒,沒的氣壞了自個兒,為了跟蘇卿鬥氣留在定州,實在是不值當啊。”倒不是李媽知難而退,而是跟京城相比,即便她們再氣蘇卿,也不值得她們為此留下來。

王夫人眼神一閃,有些猶豫,確實,她在京城有臉面有人脈,哪用得著在定州這兒受氣?但是想起蘇卿那囂張的模樣她又很不甘,要是就這樣回京城還不讓那小賤人笑話死?

“不行,我現在還不能回去,我非得把這個場子找回來不可。”

李媽對她死要面子這一點惱得不行,卻道:“是不是只要能大敗蘇卿那小賤人您就願意回去了?”

“那當然!我要她對我下跪求饒,不然不能解我心頭之恨!”王夫人咬牙切齒的道。

“好,那老奴一定盡全力幫夫人達成心願。”

王夫人一點頭,卻又皺起眉頭道:“這貼的究竟是什麽藥?怎麽我的頭還這麽疼?快讓那庸醫滾蛋去另請個大夫過來,連小小的頭痛都治不好,都是一群廢物!”

李媽惶恐的道:“是是是,老奴這就去請,那小賤人今天跑得真快,要不然非得讓她過來侍疾不可……”

王夫人一想起王岳翎對蘇卿百般呵護的模樣就想吐血,還侍疾呢?別氣死她都好了,想到囂張的蘇卿,王夫人只覺得頭更疼了,忙呵斥道:“閉嘴!別提那個小賤人!快給本夫人請大夫過來!”

李媽不敢多言,忙小碎步出去了。

在蘇卿成親後的這段時間,賀敏可謂飽受折磨,不僅要忍受心頭妒火的煎熬,連帶著手底下的生意也因為王岳翎的插手而舉步維艱,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賀家,第一次察覺到兩人的差距這般大,以前真是他太過狂妄了。

可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越發怨恨那兩人,就因為這樣他們就能如此踐踏他嗎?還有那個王岳翎,明明就是他先認識蘇卿的,憑什麽讓他捷足先登!憑什麽!

賀敏一臉陰郁的坐在椅子上,如幟悄聲進來,道:“少爺,老爺喚你過去一下。”

賀敏煩躁的捏捏眉心,起身大步走去。

賀通一看見他便把手裏的賬冊啪的一聲摔在書案上,冷酷道:“這就是你做的好事!因為你賀家蒙受了多大的損失你知道嗎?我讓你不要沖動你是怎麽做的?是不是一定要讓賀家家破人亡你才滿意!”

賀通意有所指,說的顯然是惹怒王岳翎之後覆滅的蘇家。

賀敏臉色黑如鍋底,咬牙道:“我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她明明就該是我的女人!為什麽要嫁給王岳翎!我究竟哪裏比他差了?”

賀通見自己最疼愛的兒子一臉猙獰,心裏大為不理解,一向不缺女人的他不能理解他這種感情,見他胡言亂語,不禁怒道:“你還死性不改?蘇卿有什麽好的,不過是有幾分姿色罷了,天下這麽大難道就找不出一個比她漂亮的女人了?”

“不一樣!漂亮的女人千千萬萬,可蘇卿只有一個!”

“廢物廢物!為了一個女人居然變成這樣,簡直是把我臉面都丟盡了!”賀通怒不可遏,想起這陣子被同行冷嘲熱諷的事他就覺得臉上發熱,兒子跟人家搶女人就算了,可偏偏還搶不過人家,落得個被人恥笑的下場,他卻還不滿足,還要湊上去給人家羞辱,賀通第一次對感情用事的小兒子失望了。

他甩下一封信,道:“這是你大哥給你的,他讓你回京城助他一臂之力,去吧。”

賀敏驚訝的看了他一眼,拿過信拆開一看,越看那唇便抿得越緊,“我現在不能去,過一陣子……”

“是你哥重要還是蘇卿重要?你連身殘的哥哥的忙都不幫了嗎?你哥哥那麽疼你你還向著外人,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賀通砰的一拍桌子,怒得臉色漲紅。

賀敏陰沈著臉,心知肯定是他通知大哥的,可大哥不會說謊,就算想把他調開也不會用這種事來騙他,他一定是遇上困難了。

賀通見他臉上有所動容,柔聲安撫道:“去吧,你哥快要成親了,你先去我們隨後就到。”

賀敏握著拳頭,不發一言的離開,在踏出房門前一刻,又傳來他的聲音,“明天出發。”

賀敏腳步一頓,一甩袖不甘離去。

賀通看著賀敏憤怒而去,暗道真是紅顏禍水,要不是因為蘇卿有王岳翎罩著,他非除掉這個女人不可,不過要是沒有王岳翎,蘇卿就是兒子的了,他無奈的嘆了一聲,只盼到了京城之後他能把蘇卿忘掉。

第二日,一輛黑漆錦帳的馬車從賀宅駛出,馬蹄聲踩著平緩的節奏踏踏直響,不平靜的卻是車中之人的內心。

冬天的草原,寒風凜冽,冰冷刺骨,路紮爾一把掀開帳簾鉆了進去,拍了拍身上的雪花,道:“我打聽過了,今天克巴斯召集了部落七大部族共同商討事情,答納爾應該也會出席,今天我們一定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到時有恩的報恩有仇的報仇。”

營帳內坐著約莫十來人,當中的男人英俊無匹,渾身帶著陰戾的煞氣,在坐的都是每個部族中說一不二的人物,但在男人面前也不得不收起身上的囂張,正襟坐在一旁,等候他發話。

米勒坐在他身旁,笑道:“太好了,我們奔波忙碌了兩個月,不就是等的這天嗎?冉羅一定能報仇雪恨,一舉殺了克巴斯成為部落的首領。”

他身側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道:“今天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若是敗了,便不配我依爾泰支持。”

米勒一抿唇,冷冷道:“長老,還未開始你就說起喪氣話來了,你是存心想詛咒我們落敗嗎?”

這話一落,眾人便用不滿的目光看向他,在坐的這麽多人沒少為閔嵇勞心出力,最希望的就是他能夠成功,這白發長老一番話說的實在不吉利,讓眾人有些不悅。

老者不甘的看了眼伶牙俐齒的米勒,見周圍的人一臉不滿,有些不岔的低下頭去。

巴特族長有些憂心忡忡的道:“克巴斯這一次召集我們,肯定是察覺到了這兩個月來各部族間的古怪,一番試探和刁難是不可避免的,再加上這陣子因為冉羅出手讓他損失了不少勢力,一定會趁此機會威脅我們交出族中部分騎兵,我穆塔爾家族的精銳已經交托了一部分給你,要是讓他發現了,一定能猜到我們起了判心,並且懷疑到你的頭上,這對我們都不是好事,所以冉羅,你一定不能失敗。”

坦利斯草原有七大部族,經過兩個月的努力,閔嵇已經收服了包括拉蒙家族在內的三大家族,鞏固了合作關系,並裝扮成賊寇拔除了克巴斯不少勢力,這一次克巴斯突然召集七大部族聚首,必定是想威脅幾大部族獻出兵力彌補上他損失的空缺,人人自危之際也都認為機會來了,是以,早在幾日前便擬定了今天的計劃。

閔嵇沈聲道:“其餘部族由你們牽制,克巴斯交給我,答納爾由路紮爾和烏木托周旋,五千騎兵壓後,局面一定能被我們控制。”

烏木托早在一個月前便跟閔嵇會和,聞言堅定的點了點頭。

這是眾人先前商定好的計劃,聽見閔嵇宣布沒有變動之後,眾人看了看時間,一個個出了營帳去會見克巴斯。

閔嵇要混在穆塔爾家族的隨行隊伍裏才能順利潛進克巴斯的地盤,見巴特族長起身欲走,閔嵇亦是站了起來,烏木托眼裏閃過一絲覆雜,問道:“冉羅,你不後悔嗎?”

跟閔嵇關系頗好的巴特族長落後眾人一步,見烏木托問話,心知這是閔嵇的私事,朝他一點頭當先出了營帳,閔嵇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冷冷道:“他是敵人,從不是父親。”

見閔嵇冷然離去,路紮爾嘆道:“冉羅一直記著克巴斯殺死他母親的事,這麽多年他一直努力變強也是為了手刃克巴斯,他的心思你難道還不了解嗎?明知他對克巴斯恨之入骨你還每次揭他傷疤,也太不厚道了。”

烏木托懊惱的抓抓腦袋,“我這不是怕他後悔嗎?”

“他是會後悔!後悔沒早點殺了克巴斯!”路紮爾一握拳頭,眼裏閃過一絲狠辣。

“好了,事不宜遲,快點走吧,別耽誤了大事。”

“嗯。”

騎馬走了一個時辰,遠遠望去便見一片守衛森嚴,燈火通明的營地,路紮爾遠眺了一下,哼道:“克巴斯比以前更怕死了。”

“怕死才好,怕死的人在面臨死亡威脅時才會更加恐懼,這樣兇殘成性的人就該讓他嘗一嘗痛苦的滋味。”烏木托陰森森的道。

“哎,可惜我們要去對付答納爾那個蠢貨,不然我也想去給克巴斯一刀。”

烏木托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別忘了我們還能鞭屍呢。”

路紮爾陰險一笑,“沒錯,一定要把他挫骨揚灰!”

兩人混在穆塔爾家族的隨行人員中,壓低聲音說話間,已經來到了營帳前,守衛見是巴特族長帶領的穆塔爾家族,依舊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慢吞吞的放行,巴特族長怒瞪了守衛一眼,暗道,待會兒你們就知道死字怎麽寫了。

進了主營地,閔嵇朝人群中的烏木托等人一點頭,趁著營帳投下的黑色影子,一閃身沒入了黑暗中,巴特族長餘光掃到,心裏開始有些緊張起來。

但願他能成功啊。

七大部族族長齊聚在奢華精致的營帳中,穆塔爾依爾泰家族和拉蒙家族原先關系並不融洽,但因為有閔嵇在私下調劑,三大家族難得的聯合了起來,想起今天的目的,巴特幾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見了勢在必行的堅定。

拉蒙在七大部族勢力裏排位最末,一個光頭大漢見他們進來便嗤笑道:“哈哈,駱蒙,你居然還敢來啊?你就不怕等一下首領發話,你拉蒙一族連個渣也不會剩下?也是,反正你們一族已經這麽弱了,再弱一點也沒什麽,哈哈。”

高大俊朗的中年男人駱蒙哼了一聲,“奇森,你少在這裏說風涼話,你不是聲稱自己是首領最忠誠的部下嗎?這次也是要你對首領表現忠心的時候了。”

奇森的部族是最早投靠克巴斯的那個,幫著克巴斯殘虐同族手段極其殘忍,眾人心裏十分不屑,聽見駱蒙這聲諷刺,紛紛捂嘴偷笑。

奇森一噎,臉色驀的黑了,他很明白,駱蒙說的極有可能,克巴斯這個混蛋卑鄙無恥又自私,他損失了那麽多勢力肯定會搶走他們的兵力補充,作為他忠誠的部下,他首當其沖肯定會讓自己表態,不管拉蒙家族會不會被榨幹,反正他會是第一個被壓榨的那個,大家半斤八兩,誰也沒比誰厲害多少。

他陰冷的嗤了一聲,“作為首領最忠心的部下,我族會一直為首領效命,至於你拉蒙一族,只是一個可笑的螻蟻,上天已經註定要你們一族為首領的大業犧牲了。”

“哼,誰犧牲還不一定呢。”駱蒙意有所指的道,對閔嵇他可是很有信心的,這些混蛋就等著被剝皮吧。

這時,外邊傳來一陣騷動,旋即一道狂妄的聲音高聲道:“哈哈,幾位族長對我父還真是忠誠,很好,我會將諸位族長的甘願為我父效力的心願傳給他,讓他知道他的部下對他是多麽的忠誠,我父要是知道一定會很高興的。”

混在穆塔爾家族內的烏木托等人一看見來人出現,眼裏陰光一閃,有些咬牙切齒的道:“是答納爾!”

來人身形如山岳般魁梧,面龐方正,勉強算得上是個帥哥,但一雙眼睛被一塊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一只,越發顯得剩下的那只眼睛狠辣陰鷙,像一條吐信的毒蛇,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

“哼,當初他陷害冉羅被發現,冉羅雖重傷卻也挖走了他一只眼睛,瞧瞧那獨眼龍的模樣,哈哈,真是可笑。”路紮爾鄙夷的笑道。

烏木托亦是解氣的道:“就這樣的敗類也敢跟冉羅比?還想做部落的首領,簡直是癡人說夢!”

因為他狠辣的作風,七族中有很多人對他不滿,他的到來讓不少人竊竊私語,是以兩人的對話並沒有引起答納爾的註意,反倒是在說出那番故意曲解的話後,看著幾個族長吞了蒼蠅般難受的面龐,這種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讓答納爾張狂一笑。

巴特跟駱蒙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見了殺意。

答納爾今天,必須死!

即便七大部族的人已經來齊,克巴斯這個部落的首領卻還在主帳內跟女人*,一個豐滿的女人斜躺在虎皮墊上,咯咯笑道:“首領,人都到齊了,你怎麽還不去啊?”

克巴斯掐著她白嫩的小腿,年老卻還看得出英俊的臉上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小妖精,明知我要去參加會議你為什麽又要來?想要我帶你去嗎?”

部落裏的女人地位低下,出席這樣的會議一定程度上能讓她們的地位增長不少,一旦得到族人的尊敬,相對的也能受到更多的優待,女人眼裏閃過一絲慌張,連忙掩飾道:“哪有,我不是想念首領了嗎?”

她嬌滴滴的嗔了克巴斯一眼,用白嫩的腳趾順著他敞開的胸口一路下滑,克巴斯呼吸一緊,眼裏閃過一道殘虐的瘋狂,他一把扯過豐滿的女人,撕碎她的外衣,狠狠甩在地上,用腳踩著她的背,瞇著眼睛陰狠的道:“我最討厭撒謊的女人了,你,該死……”

女人嚇得花容失色,哭喊道:“首領,我不敢了,你繞過我吧,啊——!”

帳外守衛的士兵抖了一下雞皮疙瘩,惋惜的搖了搖頭,又有一個被首領虐待至死的女人了,哎。

女人看著突然出現的黑衣男人,驚恐的尖叫之後便被閔嵇一腳踹暈了,他將匕首抵在克巴斯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鋒劃破他的脖子,流出一抹鮮紅,卻抵不過他眼裏濃烈的恨意。

克巴斯凝視著他,忽然笑道:“是你,冉羅,我最驕傲的兒子,你真的回來了?”

克巴斯這人狡猾警覺,一般人難以近身,但人們卻不知道,他在一種情況下最容易放松警惕,那便是他在殺人的時候,他喜歡殺人,特別是喜歡虐待之後將人狠狠殺死,這時候的他是興奮的也是激動的,過度的興奮之下會讓敏銳的感官出現一瞬間的失靈,這也是為什麽閔嵇明明已經潛伏在四周許久卻在等到他動手殺人時才出手。

閔嵇冷冷的看著他,“父親?你不配!”

克巴斯低聲一笑,“怎麽?還在怪我殺了你母親的事?乖兒子啊,女人這種東西只是麻煩而已,你瞧瞧,我幫你除去之後,你是不是變得冷靜又強悍了?如果你母親沒有死,你會變得這麽強嗎?不過你母親低賤的血液能將你澆灌得這樣出色,也算是她的幸運,改天我……”

克巴斯眉眼一狠,忽然運起掌力一擊向閔嵇胸口,同時身形向後一退,眨眼間便退開了閔嵇的掣肘之外,他霸占首領一位多年,如果只是靠手段他恐怕早就死了千八百次了,他閃身到虎皮坐墊後方,陰狠一笑,道:“兒子啊,這個教訓告訴你,不要把敵人想得太無能,把自己想象得太強大……咦。”他按著坐墊旁一個紐扣大小的按鈕,卻怎麽樣也沒反應。

閔嵇從踏入主帳開始全身就處於戒備中,也早就料到克巴斯不會束手就擒,機巧避開克巴斯的掌力,見他英俊的面龐閃過一絲僵硬,嗤道:“這個教訓也告訴你,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在原地踏步。”

克巴斯眼裏閃過一絲怒意,這個按鈕只要一發動就能把營帳外的兵力聚集過來,並四周戒備不讓敵人脫逃,為的就是對付諸如閔嵇這樣來刺殺他的人,以他的功夫跟閔嵇周旋不成問題,只要片刻外邊的兵力就會湧過來將閔嵇擒下,這一招不知道對付過多少來刺殺他的人,無往不利,次次必殺,可沒想到居然被閔嵇提前識破,還動了手腳!

他肯定在這裏潛伏很久了!那些狗東西為什麽都沒發現他溜了進來!

閔嵇勾起一抹冷笑,有吳布的小黑球在先,他怎麽可能不防著克巴斯故技重施?所以在潛進來的時候他便在帳內查探了一番,見他始終不離這個虎皮座,便著重查看了一番,果然被他發現了不對之處,提前破壞。

“你以為這樣就能得逞了嗎?哼。”剛才不敢大聲呼喊是怕閔嵇一著急下用匕首割破他的喉嚨,眼見這一招用不成,克巴斯陰森一笑,張嘴就要把外邊的守兵喊來,然而這句話落下之後,他便感覺半邊身子一麻,再張嘴連個聲調也吐不出來。

你,你用毒?卑鄙!克巴斯怒瞪著他。

閔嵇勾唇冷笑,“原本我不屑用這一招的,但是我現在很著急,所以你只能自認倒黴了。”匕首在空氣中劃過一抹刀光,閔嵇徑直走向克巴斯,眼裏殺意濃烈。

忽然一道嚶嚀之聲響起,是剛才被閔嵇一腳踹暈的女人醒了,閔嵇眉頭一蹙,為了不讓她開口將守兵引來,閔嵇一手攫住克巴斯的脖子,匕首刀光一閃,就朝女人脖子上逼去。

女人一睜眼就看見一陣刀光閃過,心跳驟停的同時,急忙求道:“不要,不要殺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女人赤手擋住了匕首,刀鋒劃過稚嫩的掌心,深可見骨,整個手掌幾乎被削斷,一時鮮血如註噴湧而出。

但求生的意志讓她顧不上疼痛,一把撲進了閔嵇懷裏,用嬌嫩的身軀蹭著他,哭泣道:“英雄,不要殺我,我願意跟著你,一輩子伺候你一個人,你不要殺我好不好?”

克巴斯見狀,使盡渾身力氣以掌為刀朝閔嵇脆弱的太陽穴攻去,那是骨質最脆弱的部位,只要得手,閔嵇必死無疑。

此時的他面目因為激動而顯得分外猙獰,根本沒顧及閔嵇是他的親生兒子而手軟,反正他的兒女那麽多,少一個不少,而且閔嵇地位不一般,早點殺掉他才能安心。

然而那染血的刀鋒在他眼前一閃,下一刻他就覺得脖子一涼,伸出去的手掌離閔嵇的太陽穴只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的停下,隨即似失去了生機一般,瞬間軟塌。

女人聽到鮮血噴濺的聲音,擡手一看,只見克巴斯凸著一雙眼睛,脖子上有一抹猩紅的血痕,血液就是從那裏噴濺出來的,隨即就見那血痕以上的人頭緩緩傾斜,切口平整的脖子緩緩現出原形,女人駭然,惹不住驚叫出聲。

卻在第一個音節發出的時候,哢吧一聲,閔嵇先擰斷了她的脖子,將那軟綿綿的身體遠遠扔開,眼裏閃過一道厭惡之色,這世上的女人,只有蘇卿的身體最美,其它的女人只會讓他惡心得作嘔。

閔嵇拍了拍身上被女人碰到的地方,提起克巴斯的人頭,朝帳外走去,同時發出了信號。

看著閔嵇大搖大擺的從主帳裏出來,守兵們呆成了木頭,當看見他手裏血淋淋的人頭時,這種驚訝已經變成驚恐了。

“放下你們手裏的武器!追隨我的人,我會賜予他金錢和女人,還有永遠的安逸!”閔嵇高舉著手裏的人頭,凜凜的身軀如不敗戰神般屹立不屈,威嚴的聲音傳遍四周,響徹在眾人腦海。

“是,是冉羅!”離他最近的守兵認出了他英俊的容貌。

“是部落的第一勇士!”

“聽說他是首領的私生子……”眾人竊竊私語,隨著時間過去,守兵們猶猶豫豫之後,緩緩放下了武器,有一個就有兩個,不一會兒,幾乎有半數的人放下了武器。

克巴斯心性殘忍,真正臣服他的很少,但很不巧,營地的守兵中有一部分是他培養起來,對他忠心耿耿的人,見他被殺,短暫的呆怔之後,便怒吼道:“冉羅殺死了首領!你該死!”

“殺啊!殺了他——!”

“為首領報仇!”

守兵們沖上來,閔嵇手裏的匕首刀影快若閃電,幾個呼吸間便奪去了為首幾個守兵的性命,閔嵇身手展露之後,高聲道:“克巴斯已死,部落將會誕生新的首領帶領你們走向輝煌,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這話說得所有人有些呆楞,看著始終被他提在手裏的人頭,這才真正意識到克巴斯真的完了,他的輝煌已經過去,閔嵇殺了他,極有可能是未來的首領,他們現在應該效忠的人是他才對,紛紛撿起武器對臣服克巴斯的餘孽廝殺起來。

主帳門前的一陣短暫交鋒,早就布守在外的騎兵已然殺到,殺伐之聲響徹天地。

而在收到信號之後,烏木托這邊也開始行動了,巴特族長等人一個眼神示意,身後的族人立刻將其它四個家族圍起來,他們一動,答納爾便渾身警戒,路紮爾兩人也不裝了,一現身朝他抓去,“答納爾!你陷害冉羅的仇,今天該血債血償了!”

答納爾身形一退,讓親兵守在自己身前,怒喝道:“路紮爾,烏木托,居然是你們!你們居然聯合部族刺殺我!不想要納西裏那些族人的命了嗎?”

他警戒,卻快不過有備而來的烏木托,他大掌一揮,狠狠在他胸口擊了一掌,答納爾躲避不開,生生受了一擊,動作慢了下來,烏木托殺氣騰騰,哼道:“想用納西裏來威脅我們?也要你有命在!”

三大部族的精銳一小部分困守著其它四族,其餘的力量都加入了絞殺答納爾的隊伍中,跟答納爾的親兵廝殺在一起,路紮爾和烏木托兩人便圍困起答納爾來。

奇森看著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依爾泰族人,怒喝道:“非圖老不死!你這是做什麽?是要對我薩奇家族發起攻擊嗎?”

非圖,也就是一直跟在米勒身旁的白發老者,他冷哼一聲,“你這個叛徒,早早的就對克巴斯投誠,死有餘辜!”

“你,識時務者為俊傑,克巴斯有那個能耐,我投靠他又怎麽了?你們居然敢殺害答納爾,克巴斯一定會將你們滅族的!”奇森狠戾的道。

“哼,克巴斯?他要有命在才是,你們註定會成為我依爾泰家族的手下敗將,認輸吧!”

答納爾被兩人合力圍殺,明顯力不從心,眼看著親兵被家族精銳圍困,根本脫不開身來營救他,左顧右盼之下,身上又挨了兩道,頓時血流如註。

路紮爾哼道:“乖乖束手就擒吧,再反抗我就將你放幹血,變成幹屍!”

答納爾惱恨得臉色漲紅,他猩紅著眼,正好聽見非圖這番得意洋洋的話,眉眼一狠,突然挺身硬接了烏木托一刀,撲哧一聲,胸口被長刀一刺,鮮血噴濺,深可入骨,烏木托沒想到他會找死的撲上來,錯愕之下,竟被答納爾一掌揮開,直朝七大部族撲去。

路紮爾見他臉色猙獰朝依爾泰家族奔去,忙道:“不好!米勒你們快閃開!”

“你們居然敢背叛部落!去死!”答納爾一臉猙獰的怒吼,奪過七大部族中人手中的刀,趁著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切菜般的狠狠剁了幾個人,依爾泰族人率先遭了殃,一道鮮血噴到非圖臉上。

看著族人一個個倒下,血腥的漿液滴進他的唇齒,非圖驚恐不已,看著答納爾像魔鬼一樣高舉著刀向他揮過來,他驚叫一聲,急忙扯過身旁的人一擋,匆匆向後退去。

米勒看著那刀朝他天靈蓋揮來,驚恐的瞪大了眼睛,路紮爾倒吸了一口氣,喊道:“米勒!”

烏木托緊隨其上,掄起長刀對準答納爾背後空門砍去!

答納爾悶哼一聲,手裏的刀一頓,路紮爾趁機把米勒救了過來,正要把重傷的答納爾擒下時,奇森忽然暴喝一聲,殺了看守他的依爾泰族人,沖到答納爾身前,掩護他往帳外走去。

巴特族長看見這一幕,怒喝道:“奇森!你敢!”答納爾是克巴斯的兒子,部落裏有不少人將他當成了順位繼承人,誰都知道今天讓答納爾逃出這裏,對閔嵇極為不利,眾人今天絞殺答納爾不僅是想為閔嵇報仇雪恨,更是因為除掉他,整個部落的人心才會向著閔嵇這個雖然是私生子,但是極有能力魄力的繼承人身上,一旦他逃走,部落人民心裏還會留著一線希望,要是等他殺回來,不排除有人擁護他做首領的可能,放虎歸山,顯然是他們不願看到的。

奇森揮舞著巨斧,切菜般殺了湧過來的人,一邊往營帳外退去,一邊哈哈笑道:“巴特!你以為我是傻子嗎?反正留在這裏你們一樣會殺了我,還不如投靠答納爾,他才是這個部落未來的首領!”

答納爾忍著重傷的疼痛,在奇森的掩護下急急退去,因為全心全意把力量集結在絞殺答納爾這個目標上,除了中央圍聚七大家族的勢力外,外圍根本沒做多少防範,竟讓答納爾等人一路殺出了營帳,以他的身份振臂一呼,引來了守兵的全力支援,就在眾人以為局面一面倒,將要被答納爾和那群守兵絞殺的時候,營地外傳來了響徹天際的馬蹄聲。

烏木托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道:“太好了,是騎兵到了,我們的安全不用擔心了,但是不能讓答納爾逃了,我們快追上去殺了他!”

路紮爾一點頭,急忙一路往越退越遠的答納爾殺去。

答納爾眼看著希望來臨,轉眼間卻又完全覆滅,不甘之下,驅使著營地裏的守兵圍城肉墻,以身為盾,一路殺出騎兵的包圍圈,一時間血流成河,肉沫翻飛,以人肉築成一條猩紅的路,助答納爾等人殺出重圍。

奇森渾身浴血,看著身邊所剩不多的親兵,眼裏閃過一絲痛心,更多的是滔天的恨意,他巨斧揮舞砍下騎兵的腦袋,將馬搶過來,喝道:“答納爾,快走!快離開這裏!”

答納爾也不客氣,一下子跳上馬背,眾人也知道現在是逃命的黃金時刻,遲了一點點都會萬劫不覆,紛紛搶下騎兵的馬,手中刀槍揮舞,沖殺出去。

眼看著人逃了,守兵卻還一個個不怕死的湧上來,路紮爾一怒,吼道:“該死的!你們都去死!”

這一場屠戮,整個主營地的守兵死傷足有三分之二,在答納爾不要命的突圍下,三大家族聚集的騎兵也損失了三分之一,可謂損失慘重,元氣大傷。

派出人馬全力追殺逃亡的答納爾和奇森等人之後,巴特族長等人找了個幹凈的營帳包紮傷口,身處這樣的廝殺場面,就算有人保護也不可能完好無損,各大家族的核心人員被誤殺了不少,受傷的也頗多,巴特族長就被人砍傷了肩膀,只是相較於身上的傷,被答納爾逃走一事,更讓他心焦。

閔嵇過來就得知答納爾逃脫的消息,臉色有些陰沈,他的不悅讓幾大家族的族長心中揣揣,制定好的萬全計劃明明那般順利,可出了奇森這個意外,讓好好的計劃毀於一旦,死傷無數不說,讓重要人物之一的答納爾逃了,還是在他們人數眾多的情況下,這多少讓各族族長們覺得沒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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