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6 抗衡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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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呵呵,卿卿你說什麽呢?我只是讓你明天把我早準備好的元帕交給那些人而已,何來傷身一說?難道你連這個忙也不肯幫我?”

“……”

刷的一聲,蘇卿背過了身去。

她暗自磨牙,該死的王岳翎居然敢耍她!她記住了,下次非得把場子找回來不可。

王岳翎看著她氣呼呼的轉過身子背對著他,愉悅的悶笑了兩聲,聽著身後低沈的笑聲,蘇卿把後槽牙磨得哢哢直響,想起剛才那番勸諫的話,她就想去撞墻。

笑聲一止,王岳翎只覺得身心都舒服得不得了,才跟蘇卿相處這短短時間他便感受到了以往未曾體會過的歡樂,心裏越發想把蘇卿留在身邊了,不忍她受氣,忙道:“卿卿,是我的不是,你莫惱,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話落,久久未得回音,王岳翎以為她在賭氣,又道:“好好好,是我錯了,你有孕在身,別氣壞了身子。”

說完,蘇卿依舊不發一詞,王岳翎眉頭微蹙,坐起來朝她看去,待見那人兒已經閉上了眼睛睡得正香時,無奈一笑。

看著她純凈如貓兒般乖巧的睡顏,王岳翎心頭一軟,輕柔的撫了她白膩的臉蛋一下,重新躺回榻上睡在她身側,卻並未挨著她,兩人中間始終隔著兩個拳頭的距離,但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嬌軀,呼吸間全部是她身上傳來的馥郁瑰香,王岳翎心醉神迷,緩緩閉上了眼睛。

瑤光去小廚房提了一壺熱茶,正要回房間歇息,見前方一道高挑勁瘦的人影緩緩走來,她上前幾步,看清楚了來人,忙道:“王毅白,你來這裏做什麽?今天是我家姑娘的大喜之日,就算有天大的事兒你也不能破壞。”

王毅白擡起微醺的眸子,含糊不清道:“是瑤光小丫頭啊,還姑娘呢,你該改口叫少夫人了……呃。”王毅白揉著火辣辣的胸口,打了個嗝。

頓時一陣酒氣沖天,瑤光嫌惡的皺著眉頭,遠遠退開去,捏著鼻子道:“臭死了臭死了,王毅白你是掉進酒壇子裏啦?”

王毅白傻乎乎一笑,“你,你怎麽知道?我就是從酒壇子裏爬出來的,呃,誰叫爺跑得那麽快呢,那些人都快灌死我了……嘔。”他突然一彎腰,趴在草叢中大吐特吐。

瑤光見狀表情更厭惡了,嫌棄的道:“死王毅白,這可是姑爺的院子,你居然也敢弄臟!快點滾出去!不對,快點把這裏洗幹凈!”

王毅白倒在一旁,才覺得胃裏舒服了一點,聞言他無奈道:“我洗,我明天就洗……”

“不行,現在立刻馬上,這裏臭死了,你要把姑爺熏死嗎?”瑤光一手掐腰,怒罵道,見他無動於衷還閉上了眼睛,一副打算席地而睡的樣子,提起手裏的茶往那張俊俏的臉就倒了下去。

“該死的王毅白,讓你睡覺,還不快起來!”

王毅白被那熱茶一燙,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一邊驚呼道:“哎喲,燙死了燙死了,瑤光你這個死丫頭想謀殺啊。”

“呸,你就裝吧,這茶早就燒開好久了,再說你臉皮那麽厚還怕燙嗎?”瑤光拎著茶壺,一手叉腰,鄙夷的掃了他一眼,忽然撲哧一聲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王毅白被笑得莫名其妙,擡手往臉上一抹,手裏順下來幾片泛黃的茶葉,可以想象他剛才的模樣有多滑稽,懊惱的瞪了她一眼,“死丫頭,居然敢笑話我,看我……哦,對了,差點忘記了爺的交代。”他一拍額頭,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盒子塞到瑤光手裏,道:“明天一早記得把這東西給少夫人,千萬別讓其它人看見了。”

瑤光看著手裏黑色的小盒子,問道:“給姑娘的?是什麽東西?”叫了蘇卿那麽多年姑娘,瑤光一時還改不過來這稱呼,王毅白也不較真,忽然奸笑一聲靠近她,“嘿嘿,你想知道?”

那當然,瑤光本想這樣說,可王毅白不算是自己人,怎麽能讓他知道自己這麽沒禮數偷看主子的東西?這樣對姑娘的名聲有影響,便淡淡道:“不想知道,趕緊把這裏打掃幹凈了,不然我明天就告訴姑娘,讓姑爺好好懲治你,哼。”

瑤光不屑的撇撇嘴,轉身離去,王毅白抓抓腦袋,這姑娘看起來傻乎乎的,沒想到還挺忠心的嘛。

瑤光猜測王毅白醉得一塌糊塗都要送來的東西肯定很重要,第二天便早早起了身,一聽見裏邊有動靜便敲了敲門,道:“婢子瑤光,姑娘可是醒了?”

“進來。”悠揚悅耳,卻是王岳翎的聲音。

瑤光吐了吐舌頭,緊了手中的盒子,推門而入。

王岳翎扣好腰上的玉帶鉤,往榻上看了一眼,見蘇卿貓兒一樣蹭了蹭枕頭,慵懶的睜開眼睛,他微微一笑,“醒了?”

一大早就見到這般溫柔炫目的笑容,屋子裏的主仆二人都有些恍惚,蘇卿自王岳翎起身的時候就幽幽轉醒了,但她還有些不適應在榻上面對除了閔嵇之外的其它男人,便閉著眼睛,直到瑤光進來,想起昨晚他交代的事才不得不睜開眼睛。

“嗯,你起這麽早,是有公務要忙?”

王岳翎一點頭,“是,不過我很快就能回來,那邊要勞煩你了。”

“我知道了。”蘇卿朝瑤光招了招手,瑤光低著頭走到蘇卿身旁,把盒子遞給她,道:“這個是王毅白昨晚給我的,說是要交給姑娘,好像很重要呢。”

正說著,門外便傳來一道低沈的女聲,“少夫人可起了?按規矩您該早起給夫人奉茶了。”

蘇卿冷笑一聲,這年頭真是什麽怪人都有,兩人素未謀面這王夫人就如此迫不及待的要來磋磨她,她是變態吧?冷哼一聲,蘇卿接過盒子,讓瑤光把衣衫拿過來,在她轉身的時候,把盒子打開,將裏邊的帕子放在榻上,將盒子踢到擺案下。

李媽等在門外,見裏邊遲遲沒有動靜,心裏有些不耐,吱呀一聲,門從裏邊打開,卻是王岳翎親自開的門。

跟在李媽身後的仆人都嚇了一跳,忙恭敬的喊道:“見過大人。”

王岳翎眼神冰冷的掃了為首的李媽一眼,淡淡道:“你可知現在是什麽時辰?”

李媽被那冷冰冰的眼神看得心驚肉跳的,有些膽虛的道:“稟大人,現在卯時了。”

“你可知我幾時起身?”

李媽眼神一閃,皺著眉道:“這,這老奴……”支吾了半天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李媽是王夫人身旁的得力心腹,平日也是趾高氣昂慣了,本以為奉王夫人的命令來給蘇卿個下馬威是輕而易舉的事,沒想到居然惹到了王岳翎,她心裏暗道倒黴,她來這裏一天都不到,怎麽可能會知道他的作息時間?想著接下來有可能挨罰,李媽心裏懊惱不已。

王岳翎眼睛一瞇,有些危險的道:“不知?”

李媽急得滿頭大汗,王岳翎往後邊看了一眼,道:“你來告訴她。”

那丫鬟是平日灑掃院子的,見王岳翎點名,又驚訝又激動的道:“是,大人,大人平日都是卯時二刻起身的,這位媽媽你來早了,耽誤大人休息了。”

李媽一僵,臉色有些發白,連連後退,歉聲道:“是老奴的錯,老奴不該打攪了大人休息,只是老奴是來喚少夫人的,少夫人……”

“冥頑不靈!拖下去!”王岳翎冷哼一聲,對院子裏的人橫了一眼。

院子裏伺候的下人都是經過仔細挑選的,上到隨侍下到灑掃丫鬟對王岳翎都極為忠心,聞言二話不說就把李媽架了出去。

李媽忙掙紮道:“大人,我是夫人的人,你這是置夫人的臉面於不顧啊。”

“這是我的府邸,我說了算。”王岳翎臉色一冷,跟隨李媽過來的下人們只覺得那目光如刀,割得她們臉頰生疼,腦袋低了又低,恨不得藏進胸口裏,縱然害怕,卻也將王岳翎的態度看了個明白,外界傳言他極寵愛這個女人的消息果然是真的,見她們有備而來這就迫不及待的給她出頭了,他站在她那一邊,夫人怕是不能事事如意了。

被趕出去的李媽氣急攻心,對著王岳翎的院子喘了幾口氣,怒氣沖沖的跑回去告狀了,王夫人正悠哉悠哉的起身打扮,打算把蘇卿晾個半天,誰知人沒叫來,卻得知了自己的人被王岳翎當著下人的面趕了出來,登時怒不可遏,在屋子裏摔了半天東西,直把夫妻倆恨得咬牙切齒。

而蘇卿在用完早膳過後,才帶著丫鬟來到王夫人的院子,蘇卿還未嫁過來之前就來過府上數次,下人們早就感嘆過她的美貌,但王夫人帶來的人不同,她們是第一次看見蘇卿,見到那天人般的氣質,妖媚的容顏震撼不已,紛紛用不可思議的驚艷目光看著她。

沒想到世間竟有這樣的絕色,這是何等的美麗?

王夫人看著踏進來的蘇卿,瞳孔微微一縮。

因為是新婦的原因,雖沒有規定不能穿得素淡,但還是得喜慶點,今天蘇卿著一身玫紅虞美人纏枝暗紋交領褙子,白底杜鵑花刺繡長裙,墨發高綰成婦人髻,點綴一對玉點紅纓寶石簪,墨發紅顏,冠絕無雙,精致而不華麗的妝扮亦將她襯托得如魅如妖,攝得人心魂不守。

眾人無不咂巴著嘴讚嘆,沒想到少夫人竟是這般的絕色,怪不得會被大人捧在手心裏,這樣一個嬌媚的美人誰不疼?

王夫人眼裏閃過一絲惱恨,這樣的狐媚子指不定勾引了多少男人呢,可偏偏收上來的元帕連一絲差錯都挑不出來,不能拿這個說事本就讓她心頭窩火了,怒意之下,她瞪著一雙嚴厲的目光盯著她,不善的道:“身為新婦,不知尊敬長輩,該當何罪?”

蘇卿按規矩一禮之後,笑道:“何罪?何罪之有?如今辰時還未到,按規矩來說,我已是來早了,不知夫人所說的不尊敬長輩從何而來?”

“哼,我卯時已派人去喚你前來,你卻拖拖拉拉了一個時辰才到,不是存心沒把我放在眼裏是什麽?”王夫人瞪著眼睛,厭惡的看著蘇卿那張妖媚的臉,昨個兒下人還在說那逆子是被狐媚子迷住了心竅,沒想到還真讓她說中了,這個女人長得妖裏妖氣的,她那不孝子估計早就三魂丟了七魄,被這麽個女人捏在手心裏,真是窩囊!

蘇卿嗤了一聲,她知道,這個老女人純粹是嫉妒她的美貌而已,卻不知道她越是憤怒就越顯得她貌不如人,只有無能的人才會嫉妒。

蘇卿扶著腰,哀怨的嘆道:“夫人此言差矣,非是我不願來,而是這身子實在是起不來啊,要不然我跟夫君說說,讓他發發慈悲讓我……”

“閉嘴!”王夫人忽然伸手拍了一下茶幾,臉色有些扭曲的喝道。

眾人往蘇卿那妖媚的容貌和曼妙有致的身子看了一眼,臉上有些發熱,這麽個尤物也不怪乎大人會貪戀,他這個年紀正是如狼似虎的時候,蘇卿能下得了地還真是幸運,眾人想入非非,對蘇卿那極具暗示性的話不僅不反感,還頗有興致的腦補起來。

蘇卿擡起迷離的魅眸看了她一眼,問道:“莫不是夫人要親自跟夫君說?”她漂亮的眼珠子轉了一圈,眾人看得又是呼吸一緊,盯著那雙惑人的媚眸眼也不眨了,“那,那好吧,你的話肯定比我管用,不像我怎麽說他都不聽呢,那我就先謝過夫人了。”蘇卿盈盈一拜,笑瞇瞇的道。

下人們又被她的笑容一攝,傻乎乎的腦補道,大人真是猛啊,昨個兒折騰了大半宿吧,沒想到那樣冰冷出塵的人也有這麽狂猛的時候,不得了啊,真是真人不露相。

王夫人惱得臉都黑了,蘇卿這不是埋汰她嗎?新婚夫婦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她去跟那逆子說不要近這個女人的身,他肯嗎?可她要是不答應豈不是變相縱然她日後以這種借口怠慢她?說吧張不開那個口,不說吧又稱了蘇卿的意,怎麽說都不行,王夫人心裏別提多惱火了。

不過她也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蘇卿,朝身後的李媽使了個眼色,李媽心裏冷哼一聲,道:“少夫人,廢話就不要多說了,快過來給夫人奉茶吧,喝了這媳婦茶,你才真正算是王家人。”

這意思是說,要是喝不上,她就不是王家人了?蘇卿無聲冷笑,瑤光察覺到王夫人濃濃的敵意,臉上有些著急,紀隱凝神靜氣,註視著王夫人一撥人,緊握的拳頭蓄勢待發,蘇卿朝她們安撫一笑,款款走上前。

李媽從丫鬟手裏接過托盤,道:“少夫人,請吧。”

蘇卿擡手一端,才一碰就發現了杯托的溫度異於平常,她看了眼李媽,李媽也同樣看向她,還勾唇得意的笑著,小賤人,有本事你就拿啊。

她以為蘇卿肯定會抗拒,仗著王岳翎對她的寵愛公然跟夫人叫板,這樣她們就能名正言順的處置她,就算王岳翎來了也沒法子,反正母子倆本就不對付,不過是把暗中的爭鬥搬到臺面上來罷了。

誰知蘇卿卻笑得一臉溫順,跟個沒事人一樣端起茶盞,笑盈盈的屈膝,端著茶盞奉到王夫人面前,王夫人沒想到她這麽會能忍,心裏冷笑,擡手去接,但尾指卻已經勾了起來,就等著待會兒將那茶盞打翻,燙爛蘇卿那雙手。

誰知這手才伸出去,茶盞卻忽然往邊上一‘飛’,緊接著蘇卿就驚呼一聲摔倒在地,開口道:“夫人,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你也不能這樣啊,我一心一意把你當婆母,恭恭敬敬的給你奉茶,沒想到你卻打翻了茶盞,我究竟是哪裏做錯了你要這樣對我?”瑤光紀隱二人憤怒的瞪了王夫人一眼,連忙把蘇卿從地上扶起來,焦急的問道:“沒事吧姑娘?有沒有燙著哪裏?”

蘇卿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裏朝兩人眨了眨眼睛,二人一怔,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則繼續悲傷的道:“茶水那般滾燙,真的潑到我身上怕是要被燙得皮開肉綻了。”

那茶盞摔在地上碎成數片,裏邊還冒著熱煙的茶湯四濺,還好丫鬟們離得遠沒有被波及,見蘇卿被‘推倒’在地,紛紛無奈的搖搖頭,王夫人就是這個性子,當她的媳婦只能自認倒黴了。

誰都知道王夫人心胸狹隘,打翻茶盞也是眾人預料中的事,只是沒想到這才新婚第二天她就敢這麽刁難蘇卿,真把王岳翎當軟柿子了嗎?

王夫人都楞住了,她的手都還沒碰到茶盞呢,怎麽就成她了是她打翻的了?片刻楞怔後,王夫人馬上就回過了神,精明如她哪還不明白蘇卿這是先下手為強啊,她怕是猜到她會在這茶水上刁難她,所以才會自導自演一出戲來嫁禍她,王夫人氣得不行,朝李媽等人看去卻見她們也是一副不讚成的神情,好像在怪她沒有照著劇本唱戲似的,再一聽蘇卿那句添油加醋的話,鼻子都要氣歪了。

王岳翎一進來就看見丫鬟正在收拾茶盞,蘇卿被兩個婢女攙著,低著頭心情似乎很低落,眉頭一蹙,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卿卿,你怎麽了?”

眾人看見他都是一楞,不是說出門了嗎?怎麽回來的這麽快?首當其沖的是王夫人,一看見王岳翎一進門就過問蘇卿的事,臉都臭了。

不待蘇卿說,瑤光便霹靂啪啦的道:“剛才姑娘給夫人敬茶,誰知夫人擡手就打翻了茶盞,要不是姑娘反應快及時甩開,現在只怕是要被燙壞了,而且為了躲開那茶姑娘還摔倒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回味了一下蘇卿那記俏皮的眼神,瑤光一下子就明白過來蘇卿是在演戲呢,便也十分配合的露出一副憤怒的表情跟王岳翎告狀。

還傷到骨頭?就那輕飄飄一跌能傷到什麽?王夫人氣惱的一拍桌子,厲喝道:“閉嘴!一個小丫頭這裏有你說話的份?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丫鬟,一樣的沒教養!”

王岳翎聽她摔了一跤,正低聲的問蘇卿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聽見這句話他冷冷的開口道:“卿卿是我挑選的妻子,你嫌棄她,亦是在嫌棄我,既然我這麽讓你不舒坦,我們又何必這樣相看兩相厭?”

言下之意是,既然不喜歡那就走啊,何必死皮賴臉呆在這,又沒人歡迎你。

王夫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以前兩人雖不對付,可卻從未紅臉過,沒想到他為了蘇卿竟然表面上的和平都不要了。

她不知道的是,以前王岳翎願意跟她和平共處,不是忍讓她或是畏懼她,而是不屑,可她卻把這份不屑當成他的忍讓,被人百依百順的奉承慣了,乍然感受到別人的排擠嘲諷,王夫人幾乎暴跳如雷。

她還沒火山爆發,蘇卿開口道:“你們都別走,我走,反正我在這裏也不受歡迎,還不如回家算了,我爹跟娘一定肯養我一輩子。”

王岳翎看著她眉眼懨懨的小摸樣,眼神一閃,輕柔的哄道:“傻丫頭,說什麽呢,你都是我的妻子了還要跑到哪裏去,我是不會允許你離開的。”蘇卿看了他一眼,他這麽聰明的人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她是在演戲,這話看似配合,卻說的格外認真,蘇卿眼神一閃,別開眼去,“我在這裏處處受人刁難,過得一點都不痛快,我要回家,不要呆在這裏。”

眾人聽得一陣無語,這嫁了人的女人哪個敢說要回家的?她倒好,才過了一個晚上就說要回家,理由還只是因為王夫人的小小刁難,這也太嬌氣了吧?可就是這麽嬌氣的女人,偏偏有人寶貝得跟什麽似的,瞧王岳翎那一臉的溫柔就知道了。

“你是王家的女主人,是當家主母,有哪個敢刁難你?沒有的事。”

“現在就算沒有將來也會有的,與其等那個時候被人趕走,還不如我自己回去。”

“誰敢?若是有人敢對你不敬我就趕走她,好了,別生氣了,小心氣壞了身子。”王岳翎溫柔的拍著她的肩膀。

下人們眼神亂瞟,就是不敢看王夫人黑得跟鍋底似的臉,這夫妻兩個說來說去,針對的可不就是她嗎?沒想到夫人半生威風,卻在蘇卿手上吃了虧,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嗯,我不想呆在這了,回去吧。”蘇卿悶悶的說了一句。

王夫人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我這媳婦兒茶還未喝上你就想走了,這是什麽規矩?”

“王夫人何必這麽急,難道你真的要走了嗎?若是還沒有那等幾天也無妨,卿卿剛才摔了一跤,身子不舒服,要好生休息幾天。”王岳翎回頭說了一句,扶著蘇卿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王夫人一口銀牙差點咬碎了,“賤人!賤人!居然敢攛掇那個逆子來對付我!”

李媽皺了一下眉頭,道:“老奴知道夫人心裏有氣,可收拾這小賤人有的是法子,您何必當面跟她起幹戈呢,大人跟她才成親,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他會心疼……”

王夫人見她還反過頭來指責她,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可她卻不能說是蘇卿陷害她了,算計了大半輩子被蘇卿這個小姑娘倒打一耙,她還要不要臉面了?

“閉嘴!滾出去!”

眾人嚇了一跳,不敢再停留,急忙撒丫子走了,李媽等人驚懼的看了她一眼,也是慌忙離開。

出了王夫人院子,王岳翎便問道:“沒事吧?可有摔到哪裏?”

蘇卿退開他的懷抱,淡淡笑道:“沒事,我怎麽可能會讓自己摔著。”當時她只是往邊上輕輕一倒而已,沒有半點殺傷力,再怎麽想反擊都好,她是不會拿孩子開玩笑的。

“只是那畢竟是你的嫡母,這樣做可會給你添麻煩?”就如王岳翎不想連累蘇卿讓她麻煩一樣,蘇卿也不希望讓他瑣事煩身,兩人的合作默契,已經漸漸培養成型了。

王岳翎負手走在廊上,淡淡一笑,“無妨,我們的關系從未好過,我不介意再壞一點。”

蘇卿垂下眸子,這就好。

他卻又道:“可還記得我離開定州前跟你說的事?”

蘇卿眼睛一亮,“你是說貢茶的事?有消息了?”

“嗯,剛才我去了一趟茶馬司,玉山魁正式被列為貢茶了。”

蘇卿沒想到他一大早出去就是為了這事,頗為感激的笑道:“這事真是多謝你了。”

王岳翎擺擺手,“這本就是我份內之事,你可要回去一趟?”

蘇卿是想回去處理一下的,可她現在已經‘嫁作人婦’,生意上的事已經由她爹接手了,這般急切倒不好,便搖了搖頭,“過兩天吧,回門的時候跟我爹說一下就行。”

“嗯,到時我陪你回去。”

兩人回了院子,凳子才剛坐熱,王昀祁扳著一張僵硬的冷臉走了進來,按照規矩,他是要是來給蘇卿這個剛嫁過來的‘繼母’請安的,可他不喜歡蘇卿,自然不想對她彎腰行禮,原本他還不願過來的,可在一群小廝的勸導和看在王岳翎的面子上不情不願來了,一看見兩人坐在屋內說話,且氣氛是他從未見過的融洽,心裏就有些後悔為什麽要來了。

王岳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似在等著看他表現,王毅藍跟在王昀祁後頭,見他遲遲沒有動作,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王昀祁皺眉,抿抿唇走到王岳翎面前,恭敬的道了句,“父親。”

王岳翎微一點頭,以為他過了心裏那關,誰知說了這句話之後他就沒有動作了,對自己父親禮遇對蘇卿冷眼,心裏的排擠顯而易見,王岳翎臉色一冷,看得出來是生氣了。

似沒察覺到王昀祁的敵意,蘇卿好整以暇的呷了一口茶,道:“你剛才不是說要去忙嗎?去吧,這裏有我就行。”

王岳翎確實心系公務,不然也不會連成婚這種大事都不給自己放個假,方才也跟蘇卿打了招呼說要去忙,只是看見王昀祁來了才又坐了回去,想著依兒子的性子應該不會跟蘇卿掐起來,便道:“那我去了。”轉眸看向王昀祁,“中午陪你母親用飯。”叮囑一句過後才起身離去。

他人一走,王昀祁便抿著唇酷酷道:“我不會承認你的。”

蘇卿閑適的瞇著眼睛,“彼此彼此。”

“你……”看著面前這個眼睛半闔,像貓兒一樣慵懶的女人,王昀祁氣結,哼了一聲,“我也不會跟你一起吃飯。”

“嗯,這樣我也有個好胃口。”

“你,你這個女人真是兩面三刀,明裏一套背裏一套,簡直就是無恥!”王昀祁握著小拳頭,怒氣騰騰的道。

“哎呀,你才知道嗎?”蘇卿懶懶的靠著身後的椅背,笑道。

王毅藍站在一旁不忍直視,蘇卿這女人牙尖嘴利,單純的小少爺哪是她的對手,可她現在是爺的妻子,也是王家的當家主母,按照規矩他是不能開口說她的,不僅於理不合,要是被爺知道也會怪罪他。

王昀祁沒想到她居然連這個也敢承認,不由道:“你既然都承認了,敢不敢到我父親面前說出這一切?承認你是個卑鄙無恥兩面三刀的壞女人?”

“好啊。”

王昀祁又是一楞,“那你跟我……”

“只是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蘇卿只覺得逗弄這個少年老成的小鬼頭很有趣,見他被她說得臉都黑了,忍不住掩唇一笑。

“你在耍我?”王昀祁的後槽牙磨得咯咯直響,真不知道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卑鄙狡猾陰險厚臉皮的女人。

蘇卿從茶幾上的果盤裏挑了一顆青梅含在嘴裏,道:“我隱藏得這麽好居然被你看出來了,哎,看來我耍人的方法還有待加強。”

王昀祁徹底怒了,在暴走前被王毅藍拉了一把,他皺眉道:“少夫人,你這麽耍著少爺玩不好吧?”

蘇卿答非所問,懶懶道:“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樣。”

王昀祁瞪了她一眼,憤怒的拂袖離去,王毅藍轉身跟上。

瑤光跟紀隱兩人靠過來,嘀咕道:“小少爺那麽俊俏,怎麽脾氣恁的不好。”

蘇卿淡淡一笑,擺擺手道:“別管他了,去準備東西吧,過兩天要回門了。”

“誒。”畢竟在蘇家呆了那麽多年,忽然換了個陌生的環境,瑤光也很是想念明香和綠意她們,見蘇卿吩咐忙下去準備了。

十月初二一早,蘇卿二人帶著滿滿一馬車的禮物回了蘇家。

劉氏早就盼著閨女回門了,馬車一到便迎了上去,拉著閨女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幾眼,笑瞇瞇的道:“好好好,卿卿真是長大了,娘看著真是歡喜。”梳了婦人頭,少了幾分嬌俏和調皮,多了幾分鎮定和沈穩,人看著自然是成熟多了。

劉氏又往一旁的王岳翎看去,對這個豐神冶麗氣宇軒昂的女婿滿意得不得了,忙道:“進來吧進來吧,站在門外實在不像話。”

王岳翎嗯了一聲,這回倒是沒擺高官架子,一直沈穩的走在蘇卿身旁,看得劉氏眼裏的笑意又多了兩分。

半道上遇上了蘇治,這幾天重新接手生意上的事,太多事情要了解忙得他團團轉,心知閨女和女婿今天會回來,一大早便去鋪子交代了些事,好在及時趕了回來,王岳翎雖是他的女婿,可身份擺在那沒幾個人隨意得了。

一同去見了蘇老太太,一家子坐了一會兒,劉氏便拉著閨女回院子說悄悄話了,蘇語看了冰山姐夫一眼,跟蘇老太太說了句,也起身跟了上去,留下蘇治有些尷尬的跟王岳翎呆在一塊兒。

一到劉氏院子,瑤光便帶著紀隱跟綠意一塊兒說話去了,劉氏也拉著閨女問東問西,聽丈夫那天帶回來的消息說王岳翎的母親也來了定州,跟她那女婿冷眼相向,不是個不好相與的,她就怕閨女會被她刁難,她雖有個關系極好的婆婆,可她在剛嫁過來時也是受過長輩刁難的,深知那滋味不好受,要是閨女也遇上個惡婆婆她非得心疼死不可。

蘇卿知道瑤光會跟綠意說這些事,只要綠意知道她娘就不可能不知道,便也不說謊,直白的說了王夫人的性子,“不過娘你放心,他是向著我的,我沒有受委屈。”

王岳翎雖不顯山不露水的,但劉氏還是能感覺到他對閨女是很在意的,便道:“那就好,我就猜到那樣人家的婆母都不是好相與的,好在她總有一天是要回京城的,只要我那女婿還在定州當官,這王家就是你的天下,不過你只要生下個一兒半女,就是那老太婆也不敢把你怎麽樣。”

蘇卿嗔道:“娘你也太著急了。”

劉氏笑瞇瞇拍著閨女的手,道:“不著急不著急,他那長子出世的時候他估計沒這麽風光,就像你爹年輕的時候,還不是只知道做生意,根本不知道去關心你冷是熱,現在他位高權重,又到了這個年紀,對血脈肯定更加看重,你要是能早點生下孩子還怕他不疼?”

蘇語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笑道:“姐姐這麽美,冰山姐夫又那麽俊,你們生下的孩子一定無敵漂亮,一定能把弟弟那個小色鬼比下去。”

劉氏白了她一眼,“去去去,說什麽呢,什麽小色鬼,你還不是因為他對你調皮就想拿你姐姐的孩子去打擊他。”

蘇語嘿嘿一笑,嘟囔道:“誰讓他總是說我不漂亮,我明明就長得花容月貌沈魚落雁……”

劉氏被她逗笑了,“個鬼丫頭,有你這樣誇自己的嗎?”

蘇卿亦是一笑,心裏卻因為蘇語的話起了波瀾,她從未想象過自己孩子將來會長成什麽樣,閔嵇英俊神武,她亦長得不差,孩子應該會很漂亮吧?

而這邊,王岳翎趁機跟蘇治說了任職的事,蘇治和蘇老太太都聽得一怔,七品觀察推官?這對剛中舉的蘇治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就在二人快要被這餡餅砸暈的時候,王岳翎又道:“玉山魁已被列為貢茶,生意上的事就勞煩你了,卿卿畢竟已經嫁為人婦,不適合處理這事。”

蘇治被這兩個好消息砸得暈呼呼的,暫時失去了言語的能力,蘇老太太比他閱歷多,不過片刻便已經回神了,只是看向王岳翎的目光有些覆雜,她們早就知道攀上王岳翎這棵大樹的好處,可沒想到這才不過幾日就已經有了成效,這下子那些人還不羨慕死蘇家?只是流言蜚語是少不了,特別是她那孫女,怕是要被人說閑話啊。

王岳翎看著無言的兩人,亦沒有說話,這些事情是他心甘情願為蘇卿做的,或許因為是心底的那份喜歡,只要她會開心的事他會盡力而為。

蘇卿本想趁機去跟姚沛良商討一下生意上的事,但一想自己都嫁人了,還念念不忘家裏的生意實在是有些居心不良,就算她自信家人不會介懷,可挨不住別人心裏會怎麽想,王岳翎一而再再而三的幫襯蘇家已經惹人眼紅了,她還是不要多事的好,反正貢茶一事爹遲早會知道的,姚沛良和周琪兩人應該知道怎麽處理,倒不用太過擔心,便專心跟劉氏說起話來。

蘇壑幾天不見漂亮姐姐,一見到她便委屈得不行,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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