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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說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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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包括王毅藍二人在內都打了一個冷戰,二人對視了一眼,都在雙方眼裏看到了駭然之色,雖然他們知道爺性子冷酷無情,可還是第一次見他對政敵以外的無辜下手,他對蘇卿的在乎已經朝出他們的預料了。

那揮鞭的獄卒嘿嘿一笑,道:“大人放心,小的明白,一定讓這個老頭死生不得求死無門。”

蘇族長噗的噴出一口老血,而像小雞一樣被關在牢裏的人快要被王岳翎這話嚇瘋了,一個年輕的婦人蹣跚著爬出來,哭喊道:“大人,我們是無辜的,你放了我們吧,我去給蘇卿磕頭下跪,哪怕是當丫鬟伺候她也行,只求求你放過我吧。”

“是啊大人,我們願意給蘇卿為奴為婢,只求大人放過我一命。”

蘇族長被子孫的窩囊氣得渾身發抖,但眼神還是帶了絲希翼看向王岳翎,他冷笑道:“晚了,今天你們一個也逃不了,想贖罪到地獄去吧。”

說著,他起身走了陰暗的牢房,徒留身後遍地絕望的哭嚎。

王毅白追上來,問道:“爺,蘇姑娘出了這種事,是不是要派人去通知一下蘇家的人?”

“通知什麽?”

王毅白一楞,“當然是通知他們蘇姑娘遇害了啊。”爺莫不是刺激過度失憶了吧?

“誰說她死了?”王岳翎一拂袖,踏上了馬車,“把街角找到的馬車送回去,再去蘇家門口等著,要是碰見蘇卿記得看看她可有受傷。”

王毅白微張著嘴,蘇卿沒死?真是有夠命大的,只是……

“爺是怎麽知道蘇姑娘沒死的?難道是心有靈犀,所以你感應到了她沒死?”這話讓王毅藍一陣鄙夷。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王岳翎眼中閃過一道陰郁之色,閔嵇當街縱馬,應該是在尋找蘇卿,如今那邊火勢滔天,如果他找不到她,只怕早就沖進去救人了,可他沒有出現,那麽只能說蘇卿被他救走了,想著兩人的感情或許會因為這事而升華,王岳翎的心頭就有一股說不出的煩悶。

王毅藍忽的問道:“既然蘇姑娘沒死,爺為什麽要殺那些人?”

王岳翎坐在馬車中,往身後的軟榻斜斜一倚,哼道:“爺心情不好。”

“……”

蘇卿醒來時,天已經黑了,手臂上火辣辣的刺痛讓她嚶嚀了一聲,閔嵇正把她換下來的衣衫扔進垃圾簍裏,聽見這聲音忙道:“寶貝,醒了?傷口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蘇卿想起昏迷的發生的事,左右看了看,見自己還是在思卿苑裏,手臂的傷已經被包紮好了,想起那陣熊熊烈火蘇卿還是一陣後怕,見閔嵇雙眼亮晶晶,一臉興奮的看著她,她敏感的察覺到他心情格外激動,但一想估計是自己被救出來的原因,便笑道:“嗯,我想喝水。”

閔嵇二話不說,轉身就給她倒了杯茶。

蘇卿喝了一口,忽然想起瑤光和李叔,忙問道:“你是不是看見停在街角的馬車了,那瑤光呢?有沒有把她送回去?”

閔嵇一心掛念蘇卿,就是天王老子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當然不會管瑤光的死活,便搖了搖頭。

蘇卿一急,“天都黑了,她一個姑娘家在外不安全,我要去把找她回來。”

閔嵇見她一掀繡衾就要下地,忙輕柔的把她抱了起來,哄道:“乖,沒事的,我去幫你找,你現在乖乖的喝水,吃點東西再把藥喝了,等送你回蘇家之後,我就把那丫頭找回來。”

“那怎麽行,太晚了,瑤光一個女孩子在外邊不安全。”蘇卿推了推他的肩膀,有些急切的道。

閔嵇見她在懷裏扭來扭去,生怕她傷到肚子的孩子,忙哄道:“好好好,現在就去找,只要你把飯吃了藥喝了,我們現在就去。”

蘇卿見狀才安靜下來,手臂上的傷火辣辣的刺疼,再加上下午又經歷了一番死裏逃生,肚子早就餓了,吃點東西恢覆點體力也好。

閔嵇把飯菜端過來,親手餵她吃飯,見她把小半碗飯吃個精光,嘴角的笑越發深了,蘇卿把藥喝了之後,急忙催促閔嵇動身,他卻不動如山的道:“還有一副藥,喝了才能走。”

“還有什麽藥?”蘇卿眉頭微蹙,只覺得他就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當然是安胎藥,盡管大夫說過蘇卿身體沒什麽大礙,可在知道她體質偏寒極難受孕後,他便越發珍惜這個得來不易的小東西,生怕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用安胎藥保胎是必不可少的。

原本他可以跟蘇卿說出實情的,可又怕她無法接受而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只好瞞著她,打定主意能瞞一時就一時,便道:“乖,喝了藥傷口容易愈合。”

蘇卿知道閔嵇不會害他,才乖乖喝了藥,見她這般聽話,閔嵇自是抱著她親了又親,小心翼翼抱上馬朝馬車停放的地方而去。

等二人到那的時候,馬車卻已經不見了蹤影,蘇卿心頭有些亂,決定回蘇家看看,要是在蘇家見不到人,她再出來找,而當策馬回了蘇家時,卻見王毅白守在角門那,門外停著的不就是自家馬車嗎?

蘇卿松了口氣,道:“是小哥把馬車送回來的?”

看著閔嵇跟蘇卿一同出現,王毅白總算是明白爺為什麽那麽肯定蘇卿沒死了,這男人那麽著急蘇卿,要是她真出了事早就發瘋了,便笑道:“蘇姑娘客氣了,是我家爺特意吩咐我把馬車送回來的,你那丫頭還昏迷著,要是遇到歹人她非得吃虧不可,不知道蘇姑娘可有受傷?”想起瑤光那丫頭睡得昏天黑地的傻樣,王毅白無奈的嘆了口氣,想起爺的吩咐便問了一句,其實也不用問了,蘇卿露出袖子外的一截手臂纏著紗布,估計是被燒傷了,沒想到那個大的火只燒傷個手臂,這蘇卿真是有夠幸運的。

不過如果沒有這個男人,蘇卿估計非得燒死不可,王毅白看著煞神似的閔嵇,眼裏精光一閃。

蘇卿一聽這話,就知道王毅白是在為王岳翎邀功呢,不過人家確實做了一件好事,她確實該感激,忙道:“沒事,只是受了點輕傷而已,勞煩你回去跟王大人說一聲,蘇卿對他的感激無以為報,日後一定對大人盡心盡力在所不辭。”

王岳翎對蘇卿的好,瞎子都看得出來,可人家硬是要把男女之情說得這般公事公辦,王毅白撇了撇嘴,敷衍了兩句轉身離開,蘇卿也不管他,轉身進了角門。

瑤光和李叔被昏著擡進府,唯獨不見蘇卿,這可把闔府上下急壞了,要不是王毅白說蘇卿沒事,他們估計就要報官去找人了,但一家子也不能就這麽幹坐著,蘇治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帶著幾個家丁四處去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附近有家客棧起火了,連燒了三家鋪子,而那縱火的主使者竟是蘇氏一族的族長,要說人家不可能無端端的去燒一家客棧,等王岳翎下令把蘇家抄了後,人們才回過味兒來,蘇族長估計是怕像王家那樣被蘇卿一鍋端了,所以才先下手為強,想放火把她燒死,最後被王岳翎發現,一怒之下把蘇家整個端了。

這樣的傳言從街頭到巷尾都有人談論,不到一會兒,蘇治就打聽到了全部,不敢相信蘇族長居然這麽喪心病狂,他的閨女才十四歲,他居然狠得下心腸下此毒手,蘇治氣得恨不得將蘇族長暴打一頓,可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閨女,便急急忙忙的往火場那去。

好在打聽到沒有人員傷亡,蘇治才松了口氣,估摸著閨女是讓閔嵇救了,心中安慰的同時也擔心兩人究竟有沒有受傷,帶著一番惴惴不安的心情回了蘇家,蘇老太太等人被蘇族長的狠毒駭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劉氏想著生死不明的女兒差點沒哭暈過去。

蘇卿這一現身,劉氏當即就撲了過來,摸著她的臉泣不成聲的道:“卿卿,你真的是卿卿嗎?你真的沒事?嗚嗚,老天保佑,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你要是有個萬一娘也不活了。”劉氏將閨女摟在懷裏,哭成了個淚人。

蘇卿察覺到劉氏的身子在微微顫抖,忙回抱了她一下,想起火場被困的無助,亦是有些哽咽道:“娘,我沒事,你不要哭了。”

蘇老太太眼裏亦是淚花閃爍,卻笑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是嵇哥兒救了卿卿的吧?這孩子真是好樣兒的。”

蘇治眼眶微紅,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謝謝。”

閔嵇聽著蘇卿略帶哭音的聲音,眉頭微蹙,蘇治沒註意到這細微的表情,見他始終冷冷淡淡不邀功不炫耀的態度,心裏越發欣賞他了。

母子倆哭了一會兒,劉氏才擦幹眼淚,急忙檢查閨女身上有沒有受傷,當看見那纏著紗布的手的時候,眼淚又要下來了,蘇卿忙道:“沒事的娘,大夫已經包紮過了,沒什麽大礙,過幾天就好了。”

燒傷的疼痛最是難耐,劉氏看著閨女蒼白的臉色就知道沒她嘴裏說的那麽輕松,為了不讓她擔心便抹幹眼淚,走向一旁的閔嵇,直道:“是你救了卿卿吧?今天真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卿卿只怕……”

劉氏對閔嵇一直存著三分提防,就算閔嵇成了她的義子,兩人也不親近,應該是說,閔嵇除了跟蘇卿之外的人都不親近,平時也是冷言冷語,半句話都不多說,但危及關頭還是他挺身而出救了女兒,就算有再深的成見,被這巨大的感激一沖也淡化了,劉氏現在對閔嵇是真正感激的。

蘇語在一旁眼眶紅紅的看著蘇卿,見劉氏跟閔嵇說話,便把目光投向了他,當看見那鮮血淋漓的手時,忙道:“天啊,你受傷了?”

劉氏被這一喊,忙打量了閔嵇幾眼,這一看果然看見他的手背血肉模糊,正滴著血,劉氏嚇了一跳,急道:“綠意,快把顧大夫請來,記得讓他帶上最好的傷藥。”

“誒,我知道了。”綠意急忙去了。

蘇卿早就發現他受傷了,本以為那屋頂是她用力打破的,可看見閔嵇傷口的時候她才知道,真正出力的是閔嵇,如果沒有他,她能不能逃出火海還是個未知數,想起他為了讓自己早一點找到瑤光連大夫也不去看,蘇卿有些心疼,走過去拿出帕子執起他的手將傷口包了起來。

看見她眼裏的心疼,閔嵇眼角的冰冷化成了水,沒想到受這點傷就能換來蘇卿的主動關心,真是太值了。

“都怪那個殺千刀的老不死,活了大半輩子竟連這個也輸不起,還說什麽怕卿卿去害了他,真是瘋子!要不是他被王大人關進了牢裏,我非得狠狠將他打一頓替卿卿出口氣不可。”劉氏惱怒的罵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十足兇狠。

蘇治亦是憤慨道:“我真沒想他居然是這樣的人,這樣也好,讓王大人好好懲治他,虧我以前還對他那般恭敬,我真是瞎了眼。”

蘇卿聽得微微皺眉,問道:“爹是說,王大人把蘇族長抓起來了?”

蘇治嗯了一聲,把街上傳的事情跟蘇卿說了一遍,閔嵇聽了,眼裏的陰鷙一閃而過,原本想放幹那人的血千刀萬剮為他的寶貝出氣的,沒想到被王岳翎捷足先登,自己女人的仇被別人報了,這讓閔嵇說不出的惱火,更惱火的是,這人對他寶貝的覬覦已經上升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他怎麽允許?

說到這,蘇治又問了,“卿卿,他們都說你是把王家搞垮了,蘇族長怕你報覆才會先下手為強的,是這樣嗎?”

屋子裏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蘇卿,王家的落敗可謂是這事的導火索,如果沒有這事,蘇卿就不會出事,一時間大家都有些好奇蘇卿真有那個能力把王家整垮,還讓蘇族長那般害怕嗎?

蘇卿搖搖頭,笑道:“爹你想多了,王家出事的時候王大人正好回京城了,而且他也是王家的人,就算我想整垮王家,他也不會同意的,更別說幫忙了,沒有王大人幫我,咱們也就是個小小的商人罷了,您說說,我怎麽可能鬥得過王家?”

眾所周知,王岳翎是蘇卿的靠山,沒有他的幫忙,蘇家還真的只是一個小小的茶商而已,要說這樣就能鬥敗王家,那王家上下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眾人一想也是,這事怎麽可能呢,一定是外人太過誇大其詞了。

蘇語聽了半天,嘟囔道:“謠言果真不可信。”

蘇治嘆了一聲,“真假參半吧,我看蘇族長是被接連的打擊弄得老糊塗了,總歸王大人幫咱們家出了一口惡氣,蘇家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只是可惜了,這麽一個大家族說沒就沒了,還牽連了那麽多無辜……哎,好在咱們只是旁支不用靠本家吃飯。”

蘇老太太見蘇卿臉色有些蒼白,便說道:“卿卿也累了,回去歇著吧,明天再讓大夫好好看看那傷,得趕緊治好才是。”

劉氏本想跟閨女好好說會兒話的,一想她現在怕是累得慌,便道:“那卿卿先回院子歇息吧,娘送你回去。”蘇語見狀也跟了過來。

蘇卿則朝閔嵇看了一眼,閔嵇眼神一柔,示意她不用擔心,正好這時候顧大夫來了,劉氏本想讓顧大夫幫閨女看看傷勢如何,但一想拆出紗布又要碰到傷口,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左右不過一晚上,明天再看也不遲。

而王毅白才踏進府裏,打算給王岳翎稟報消息的時候,一個小少年的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他驚訝了一下,道:“小少爺,你怎麽在這裏?這時候你不該在房裏念書的嗎?你跟爺來定州,爺可是跟你說過的,你要是不能超額完成課業,他隨時能把你攆回去。”

對於這個小主子,王毅白等人是頗為看重的,只因他跟那位爺實在是太像了,不僅長得像性子更像,又天資聰穎穩重懂事,實在是絕佳的繼承人。

小少年扳著臉,酷酷的道:“你是不是去見那個女人了?她死了沒有?”

從這話就能聽出他極為不喜蘇卿,王毅白眉頭一蹙,狠狠罵了一下王毅藍口無遮攔,道:“蘇姑娘只是受了輕傷而已。”

“哼,真是命大!”少年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王毅白看著他堅毅的背影,無奈的嘆了口氣。

跟王岳翎回稟了這事後,他便神情莫測的盯著明亮的燭火,半餉後才對他揮了揮手。

八月二十三,蘇卿被劉氏勒令休息了兩日後,踏出了府門,卻被嚴厲叮囑只能出去一個時辰,還讓蘇語一路看著她,蘇卿哭笑不得。

一路上幾個小丫頭又在嘰嘰喳喳的聊天,瑤光第二天醒來後見蘇卿沒什麽大礙,卻還是後怕不已,為了出氣甚至還把蘇族長做成了小人天天用繡鞋踩個幾百遍,這兩天緩過勁兒便把那絲害怕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似乎是為了宣洩心頭的郁悶,一路上說得唾沫橫飛,很是起勁。

說著說著竟說到了已經過了的中秋節上,八月十五的時候,他爹還未從考場回來,她又忙著生意上的事,便沒那麽關註,家裏也不比外邊的熱鬧,除了吃了幾口月餅知道是中秋節外,蘇卿還真沒什麽感覺。

但是小丫頭們明顯很遺憾,蘇卿看著,卻見蘇語眼裏閃過一道落寞之色,她嘆了一聲,移開了目光。

見了王岳翎,蘇卿知道了他的心思之後,也不願過多接觸,開門見山的問道:“不知道大人怎麽處置王家的事?”

王岳翎看著她精致的眉眼,笑道:“卿卿有想法?”

聽他話裏的縱容,蘇卿眼神一閃,拿出王憲哲簽下的字據放在他面前,王岳翎掃了一眼,“卿卿居然連這個也能弄來,真是聰明。”

“願者上鉤,我也不過是略施小計而已,不知道王大人想如何處理?”

“依卿卿的意思呢?”

“要我的意思來看,一家獨大不如兩相抗衡,要是大人願意出力扶持,他們必能成為大人最忠心的助力。”

王岳翎勾唇一笑,眼裏精光閃爍,道:“卿卿是要我扶持另一個蘇家?”

“是,我願意讓出兩成利潤孝敬大人。”蘇卿不閃不躲,承認了今天來此的目的,並獻上了她的誠意,以蘇家紅火的生意來看,兩成利潤對他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他即便覺得她提出的要求太過自大狂妄,也會考慮一下。

王岳翎一抿唇,“卿卿真是難得的聰慧之人,我不答應都不行。”

蘇卿微微一笑,“謝大人成全。”

她雖然想要王家,可單憑她一個小小的蘇家就想吃掉這頭大象,即便有王岳翎在背後當她靠山,她還是會成為眾矢之的,不如請求王岳翎把王家的產業瓜分成幾分,分散出去,到時就算她得了最大的那一份,別人也只會認為理所應當,茶悅坊就不會被推到風尖浪口之上,而王家有了蘇家的前例在先,再怎麽不服也不敢得罪她,不止是王家,整個定州敢得罪她的怕是沒幾個。

王岳翎看著她手上纏著的紗布,道:“傷得怎麽樣?什麽時候能好?我幫你出了一口氣,可開心?”

蘇卿拉著袖子擋了擋,笑道:“如果我有能力,必是要手刃仇人才痛快,不過王大人能幫我出了這口惡氣,我亦是心生感激。”

“那你要如何報答我?”

蘇卿一怔,幾乎以為面前坐著的人是賀敏,也只有賀敏這個花花公子會用這樣半開玩笑的話跟她索要交情,可王岳翎多麽正經冰冷的一個人,怎麽也會這樣?

王岳翎看她一副見鬼了的樣子,心裏有些懊惱,不由道:“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了。”

蘇卿哦了一聲,低下頭去,蘇卿考慮到他還有個兒子住在府裏,未免出現像上次那樣的尷尬,沒坐一會兒便起身走了,王岳翎見她來去匆匆,一副趕緊辦完事早點走人的模樣,精明的他大概猜到是為了躲避某人,眼神不由一冷。

蘇卿出來時就看見瑤光正掐著腰跟王毅白拌嘴,瞧那神情和態度好像不是第一次這樣了,蘇卿大感意外,實在不知道這兩人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熟悉了。

王毅白瞧見蘇卿,朝瑤光努了努嘴,瑤光惡狠狠的道:“別以為投降我就放過你了,居然敢說我睡得像豬一樣,你才是豬,你全家都是豬!”

“姐姐,你這麽快就出來啦?”蘇語跟依依正站在一旁捂嘴直笑,見蘇卿走來忙問了一句。

瑤光一楞,回頭一瞧還真是她家姑娘,忙抓抓腦袋嘿嘿笑了一下,蘇卿無奈一搖頭,朝王毅白歉意的看了一眼,領著一行人走了。

路上,她疑惑的問了一句,“你這丫頭,前陣子不是還說人家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嗎?怎麽一轉身就好上了?”

“哎呀姑娘你說什麽呢,什麽好上了呀,誰跟那人好上了?沒有的事,就是因為他是魔頭所以我才要替天行道,幫那些死去的人好好罵一罵他出口惡氣啊。”瑤光擡著下巴,雄赳赳氣昂昂的道。

看著她這副單純的樣子,蘇卿除了嘆氣只能嘆氣,卻不忘叮囑她不要惹毛了人家,瑤光鼻子哼了一聲,直道她有分寸,蘇語翻了個大白眼,剛才罵得那麽兇還叫有分寸?得虧人家不跟你計較,不然現在還有你小命在?

而事實證明了,蘇卿的猜測是對的,只見她前腳才剛走,那小少年便領著下人在出府的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並謹慎的問了一句,“那個女人真的會從這裏走過?”

一個下人諂媚的道:“當然了小少爺,奴才每次都看見她從這裏過的,絕不會有錯的,她每次都會在府裏呆小半個時辰,現在這時間估計還沒走,待會兒準能讓她吃個苦頭。”

一行人此時正躲在一棵幾個合抱的大樹後,大樹延伸的枝幹將小徑籠罩在內,而小徑中的地面上正放著一根系好的套索,還特意用綠漆刷成了跟樹葉一樣的顏色,遠遠看去也只會認為是從樹上掉下來的葉子,根本不會有人察覺,只要那個女人一只腳踏進去,他們這邊繩索一收,就能把她倒掛起來。

小少年勾起一個冷笑,哼道:“就讓我父親好好看看她的狼狽模樣!讓她接近我父親!活該!”

就在眾人準備看好戲的時候,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王昀祁,你在做什麽?”

小少年也就是王昀祁嚇了一條,而他身旁的下人在看見王岳翎的時,已經撲通一聲跪下,齊齊喊道:“見過大人。”

王岳翎掃了下人們手裏的繩索,冷冷的又問了一遍,“我問你,在做什麽?”

王昀祁平時就算再裝成熟都好,怎麽說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而且他一向害怕這個冷冰冰的父親,再加上現在做賊心虛,一時急得額頭都冒汗了,嘴唇囁嚅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王岳翎鳳目一瞇,朝身後的王毅藍橫了一眼,王毅藍嘴唇動了動,給了王昀祁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提步往小徑那去,王昀祁擡眸一看,臉都白了。

一會兒,他手裏拿了個套索回來,王岳翎只看了一眼,就道:“現在,馬上,立刻回京。”

“不,我不回去,我要呆在這裏。”王昀祁一著急,開口喊了一聲,竟是眼眶跟著脖子一塊紅了。

王毅白嘆了一聲,道:“爺,小少爺一個人在京城那樣的地方也是可憐,就讓他留下來吧,其實他也不是故意,小孩子心性罷了……”

話還未說完,王岳翎就飛過去一個眼刀子,不容置喙的道:“即刻啟程,你護送他回去。”

王毅白一噎,無奈的閉上了嘴。

王昀祁沖出來,一把揪住了他的袖子,扁嘴道:“父親,我不想回去,你不要把我趕回去。”

王岳翎冷漠的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王昀祁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王毅藍伸手一扶,心裏對這個小少爺同情極了。

被冷漠的甩開,王昀祁傷心得眼眶通紅,他隱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開口道:“我不去招惹她就是了,我不要回去。”說著一把推開王毅藍,飛快的跑遠了,王毅白連忙跟上。

王岳翎眉頭微微蹙起,轉身離開。

而這邊,蘇語在半路上買了不少東西,一回蘇家就紮進了廚房裏,蘇卿見她和起面來也起了興致,剛把手洗好就聽有婆子說蘇六來了,蘇語調侃了一句她天生就沒有下廚的命,便把她推出了廚房,蘇卿無奈一笑,擦了擦手往花廳走去。

見到蘇六,以往紅光滿面的臉龐卻有些萎靡,蘇家衰敗,對他怕是影響不小,忙問了一句,“六爺爺可是身體不適?是不是最近的事讓你太操勞了?”

蘇六看了她一眼,在她手上停留了一下,嘆道:“雖說平日裏經常鬥來鬥去,可到底是同出一脈,要說沒有影響是不可能的,只是沒想象中嚴重就是了,倒是你,沒傷到哪裏吧?那老不死也是糊塗了,竟敢對你動手,會變成今天這樣也是活該。”或許是因為精神不振的原因,蘇六沒了往日的暴躁,連情緒都有點低落,但說話倒是溫和多了,終於有了一絲長輩的模樣。

蘇卿搖搖頭,道:“我沒事,反倒是六爺爺看上去精神不太好,可有找大夫看看?”

蘇六擺了擺手,“人老了,總會有些小毛病,沒事的,倒是你,這回因禍得福了,這下定州怕是沒人敢惹你了。”說起這個,蘇六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現在外邊的人都在說王岳翎沖冠一怒為紅顏,蘇卿跟他可成了家喻戶曉的名人了。

蘇卿聽他調侃,尷尬的笑了笑,“是我的運氣好,也要感謝王大人的厚愛。”

蘇六冷哼了一聲,一副‘你就假正經吧’的表情,蘇康欣慰的笑了一下,道:“王大人是人中之龍,姑娘好福氣。”

蘇卿扯了扯嘴角,還好閔嵇不在這裏,不然他聽到這話非得找王岳翎麻煩不可。

不幸的是,這話閔嵇確實是聽到了,還是從茶場裏的工人口中得知的,為了發洩怒火,直直奴役了工人們一下午,導致茶場內怨氣沖天,烏雲罩頂,可憐的工人在這尊煞神面前楞是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很是無辜的捫心自問,他們究竟是怎麽得罪這位爺了?

閔嵇倒是很想收拾一下王岳翎,可他不是什麽阿貓阿狗,有個小毛病整個定州都要抖三抖,而且雖然由他罩著蘇家讓他覺得很不爽,卻不得不承認這樣能少很多麻煩,他的寶貝現在正懷著小寶貝,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因為這個原因他不得不忍下來。

而蘇卿在送走蘇六後,顧大夫來了,當拆下紗布看著那猙獰的傷口時,劉氏心疼得直掉淚,硬是要看著她把一碗雞湯喝得精光才肯離開,而蘇卿見劉氏一走,趕緊跑到趴到痰盂上吐起來,林媽一回頭就看見蘇卿吐得天翻地覆,忙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背,嘆道:“姑娘沒事吧?是不是那雞湯不合胃口?”林媽想她喝湯時的勉強,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蘇卿漱了口,喝了兩大口茶,才有氣無力的道:“乳娘,以後別讓我喝那些東西了,我真吃不慣。”

林媽看她臉色更差了幾分,皺眉道:“也不能不吃,多少吃一點,夫人這回估計是太著急了,累得姑娘難受了。”

蘇卿感覺吐完之後渾身都沒勁兒,沒說幾句話便上榻躺著了,林媽尋思著她身上有傷怕是乏得很,便幫她除了外衫,伺候她躺下,蘇語正做好吃食打算來跟蘇卿分享的,誰知卻被林媽告知蘇卿身體不舒服歇下了,蘇語擔憂的問了幾句,有些遺憾的離開了。

蘇卿睡了片刻,被小腹突然的痛感疼醒,以為是葵水來了,忙拿了東西到屏風後邊換,可肚子不過疼了一下便消失了,底下也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她眉頭一皺,她來葵水的時間雖不太準,可也不過遲個兩天三,這樣一算,今天都是第五天了居然還沒來,該不會是……

想到那個可能,蘇卿腦子裏便翁的一聲響,全身的血液都仿佛靜止不動了。

她知道自己的體質極難受孕,以前賀彥未納妾時,每月幾乎都膩歪在一起都沒能有孕,那時她極渴望有一個孩子,根本沒想過要避子,自從跟閔嵇在一起之後,這個人比賀彥更狂野要得更狠,剛開始她是去醫館買了一瓶避子藥,每次偷偷摸摸的吃,總是怕被林媽等人發現提心吊膽的,可吃了之後,第二個月來葵水時幾乎疼了個半死,對那虎狼之藥後怕不已,生怕連剩下的受孕機會都被避子藥毀了,便一直沒有用。

讓人喜憂參半的是,沒有吃藥上個月亦是來了葵水,她還曾經為自己的體質神傷了半天,在閔嵇那樣猛烈的攻勢下都沒有受孕,這輩子她估計是沒有機會擁有自己的孩子了,可沒想到,話還言猶在耳,如今居然……

蘇卿摸了摸小腹,第一個念頭就是不要這個孩子,可大夫曾經說過,她極難受孕,如果一旦有孕一定要好好珍惜,以她的體質說不定是唯一一次或是最後一次受孕,要是不要這個孩子,她就永遠都沒有做母親的機會了。

可她要怎麽辦?嫁給閔嵇嗎?她怎麽可以去那種以人肉為食的血腥之地?絕對不行!

蘇卿披上外衫,跟林媽說了她要出去,便坐上馬車直奔醫館,不過她還沒有傻到把瑤光帶進去,只讓她在馬車裏等著,先是裝模作樣的買了幾瓶燙傷藥和止痛藥才找大夫把了一下脈,大夫只是沈吟了片刻便直言她懷孕了,猜測是一回事,真正從大夫口中得知又是一回事,蘇卿只覺得腦子裏嗡嗡作響,連神情也有些恍惚。

那大夫頗有醫德,見她梳著少女的發式便沒有說太多,眼神也不見鄙夷,見她還呆楞著,便招呼下一位病人去了,蘇卿無意識的付了銀子,拿著買來的藥緩步走出醫館。

迎面走進來一個俊雅瑰麗,貴氣逼人的公子哥兒,兩人一對視,雙雙都是一楞。

“卿卿,你怎麽在這兒?咱們真是有緣,沒想到在醫館也能碰上。”男子驚喜的一瞪眼,笑容滿面的道。

來人竟是許久不見的賀敏。

在這種地方碰見熟人,蘇卿的臉色又白了一度,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道:“原來是懷嵐哥哥,真是好久不見。”

賀敏貪婪的看著她的面龐,感嘆道:“卿卿真是越發美了,好一段時間不見,你可有想我?”他深情的凝望著蘇卿,“我可是很想你呢。”

蘇卿淡淡一笑,“是啊,我也在想懷嵐哥哥究竟去做什麽消失了這麽久呢。”

聽著她生疏的語氣,賀敏臉上的表情有些哀怨,似想起什麽,忙問道:“是了,卿卿,聽說你受傷了,可嚴重?你這是上醫館來買藥的?”

為了避免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蘇卿這次特意披了件寬大的外衫出來,寬大的袖子一直延伸到手背,連露出的一截紗布都遮住了,是以,賀敏便沒有看到她手上的傷,只見她懷裏揣著藥瓶,便皺眉問了一句。

“小傷而已,多謝懷嵐哥哥關心。”

“既是小傷,又何須自己出來買藥?難道你還瞞著伯父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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