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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報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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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茶行全部下架了茶悅坊提供的茶葉,一圈逛下來,竟無人敢賣茶悅坊的茶葉,蘇卿眉頭微蹙,讓李叔繞到新店去看看,果不其然,裏邊早就聚集了裏三層外三層的茶商,吵鬧聲響徹天際,瑤光撥開圍觀的群眾讓蘇卿進去,蘇卿一打眼,怒火便騰然而起。

只見裏邊瓷器碎片撒滿一地,盆栽混著泥土將整個光滑如鏡的地板踩得臟亂不堪,透過擁擠的人墻還能看見裏邊的陳設被推倒得混亂不堪,自己辛辛苦苦用盡心思構建的成果被人糟蹋成這個樣子,就是泥人也該噴火了。

蘇卿怒不可遏,冷聲道:“瑤光,拿塊石頭給我。”

瑤光早就看傻了,她不明白為什麽好好的鋪子會變成這個樣子,裏邊那些人兇神惡煞,究竟是想幹什麽?

聽見這話,她忙道:“姑娘,咱們去報官吧,千萬不要傷人啊,傷人會被告去坐牢的。”

報官?王家既然敢做就不會否認,不用說,官府那些人肯定被他收買了,而且商鋪間時常會為了利益糾紛起爭執,官府早已見怪不怪,他們又不是王岳翎,怎麽會為她出頭?

“拿來就是。”蘇卿冷冷說了一句。

瑤光眉頭皺得死緊,又不敢不聽她的話,忙走到墻角去找了一塊石頭,卻還知道拿塊小的,蘇卿用手掂量了一下,忽的上前幾步擡手往上一扔,只聽鋪子裏砰的響起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隨即嘩啦啦的有什麽東西從頭頂上落了下來,有個倒黴的還被石頭當場砸暈了,鋪子裏的茶商們被突然落下來的碎片砸中,紛紛哎喲的驚叫著躲避,渾身也被從頭上落下來的水淋成了個落湯雞。

眾人一看頭頂,只見原本水波蕩漾的琉璃畫破了個大洞,裏面混著染料的水便當頭澆了下來,眾人一聞,果然見身上充斥著一股濃濃的怪味,一時怒火中燒,吼道:“哪個王八蛋幹的好事?還不給我滾出來!”

“我只是怕諸位火氣太旺給你們降降溫而已,諸位現在可冷靜下來了?”這聲音靡軟惑人,極為動聽,在場的所有男性只覺得有一根羽毛從心尖兒上掃過,帶來異樣的酥麻之感,連原本怒吼著讓蘇卿滾出來的男人都呆了一呆。

這樣獨特的聲音,整個鎖相橋區估計都找不到第二個,不用說,來人自然是被王岳翎百般‘呵護’的兩屆魁首蘇卿了。

想起那位冷酷無情殺人不眨眼的王大人,茶商們眼皮子一跳,自發的讓出一條道來,供她通過。

當見到蒙著面紗婷婷裊裊而來的少女時,眾人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周琪看見她來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急忙上前幾步站在她身旁,無奈的嘆了口氣。

蘇卿給了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不用擔心,在場的人有人害怕王岳翎的餘威,可有人是直接受到王家示意的,他們當然不會給蘇卿面子,只見一個身材精悍,一雙倒三角眼很是陰險的男人走出來,冷哼了一聲,道:“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蘇姑娘了,一個姑娘家家的不呆在家裏彈琴繡花,反而出來摻和這些男人的事,真是不知所謂,要知道花無百日紅,以色待人遲到會色衰愛弛,王大人位高權重,身邊要什麽女人沒有,要我說蘇姑娘還是趁著年輕多回家學些本事,等老了也有口飯吃,不過蘇姑娘這般相貌,這些問題應該不用擔心的,勾勾手指頭就有大把銀子進賬,可比我們這些商人容易得多。”

他邪肆的目光掃了蘇卿兩眼,嘿嘿一笑,那話的意思分明將她比成了花樓裏賣肉的姐兒,在這麽多男人面前這樣羞辱她,不可謂不毒辣,瑤光急得眼都紅了,恨恨的瞪著那人幾乎想撲上去跟他拼命,對蘇卿而言卻是不痛不癢,再難聽的話她都聽過,這幾句話實在是小意思。

但男人的話一落,身後便有不少人跟著起哄,邪肆的目光一道道的落在蘇卿身上,剛開始還是半開玩笑的打量,然而這一看,那些男人的眼光都直了,盯著蘇卿衣衫下的曼妙曲線,口水直流,他們現在可明白王岳翎為什麽會處處袒護這個女人了,這個女人實在是一個天生的尤物啊,這般火辣的曲線還不把男人迷死了?

蘇卿厭惡的一皺眉,忽聽得幾聲砰砰的重拳落下,外圍的人倒在地上一陣哀嚎,眾人驚醒,紛紛往後看去,卻見一個高大偉岸,英俊至極的男人殺氣騰騰的走進來,氣勢凜然,手裏的動作也半點不含糊,他每踏出一步身邊便有數人倒下,那些人躺在地上不是手歪嘴斜就是渾身抽搐,見到情勢忽然逆轉,一些人忙膽寒的往外跑,卻無一例外被閔嵇撂倒在了鋪子裏,那殺伐果斷的凜凜英姿在蘇卿看來就如天神降世,在前來找事的人眼裏可就是活脫脫的煞神現身了,特別是剛剛出言侮辱蘇卿的三角眼男人,見情況急轉直下,忙偷偷的躲在人群後邊想跑,被閔嵇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哢吧哢吧像木偶一樣擰了幾下,男人連聲慘叫也沒發出來,便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勢被閔嵇咻的一聲扔了出去,咚的扔在了圍觀的群眾面前,眾人一看,臉色大變,驚叫一聲急忙做鳥獸散。

才一會兒的功夫,那些氣焰囂張的人只能趟在地上打滾哀嚎,從外邊望進來,茶悅坊的擺設清晰可見,再不覆方才人頭濟濟,眾狗擋道的模樣,周琪自閔嵇出手時就怔住了,見來人全部被擺平,夥計們一個二個走了出來,目光崇拜的看著閔嵇。

閔嵇連一個眼神也沒施舍給他們,反倒是揉著蘇卿的腦袋,柔聲問道:“怎麽樣?可有受傷?”

蘇卿握著他的手,搖搖頭,“你怎麽來了?茶場那邊沒事嗎?”

“我就是怕有事才去那邊布置了一下,不然早就過來了,昨天你跟我說了之後我就猜到會這樣,我該一直跟著你才對,還好這些人沒敢碰你,要不然我非擰斷他們的脖子不可。”閔嵇握緊了她的小手,眼裏卻閃過一道猙獰之色,那男人的話他全部聽見了,竟敢侮辱他的寶貝,真是挫骨揚灰也不足以發洩他的怒火,而且,這個小東西是專屬於他的,關王岳翎屁事?他也配擁有她,做夢!

只要有他在,別說擁有她,就是給他的寶貝提鞋都別想!

擰斷脖子?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連躺在地上哀嚎的人都驚得變成了啞巴,恨不得能挖條地縫鉆進去。

蘇卿搖搖頭,“嗯,你說的對,這些人居然敢砸了我的茶悅坊,就該擰斷他們的脖子。”蘇卿的聲音本是嬌嬌軟軟的,可這麽狠辣的話被她這樣輕輕松松的說出來,未免就太恐怖了,眾人只覺得這兩個簡直就是殺人當切白菜一樣的惡魔,尖叫一聲,爭先恐後往鋪子外湧去,生怕遲了一步腦袋都得留在這裏。

二人一唱一和的威力是巨大的,不過一會兒的光景,那些人便一瘸一拐逃命般的跑出了茶悅坊,說歸說,可蘇卿卻不希望閔嵇在大庭廣眾之下要了那些人的性命,便問道:“你不是真的把那個人弄死了吧?”

那個人說的當然就是當眾出言侮辱她的男人了,她看得清楚,閔嵇對他下手最狠,其它人還有機會嚎兩聲,可他連叫一下的機會都沒有,從鋪子裏飛出後也沒有半點動靜,搞得蘇卿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已經斷氣了。

“放心吧,我不會落人口舌的。”閔嵇冷冷往外掃了一眼,他不是傻子,擰斷那人脖子是解氣了,可這裏不是部落,不是憑實力就有說話權的地方,在中原的地方殺人是要償命的,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蘇卿該怎麽辦?而且殺人有千千萬萬種法子,卻不一定要他親自動手。

閔嵇會動手將鋪子裏的人全部撂倒完全是出於聽了那番話後的怒火,要是讓他知道那些人還用邪肆的目光看他的女人的話他非得把那些人全部當成木偶一樣擰一擰扔出去不可。

這話一出,不僅蘇卿松了口氣,身後的周琪和夥計們都松了口氣,蘇卿掃了一眼,道:“把鋪子收拾一下,新店在局勢穩定之前先關門幾天吧。”

周琪忙應了一聲,也知道現在只能這樣了,“我知道了,正好趁這幾天把鋪子裏損壞的東西修一修。”

蘇卿嗯了一聲,擡眸看了一眼,領著瑤光往外走去,閔嵇兩步跟上,走在她身旁擋住了她的視線,不讓她看見那死狗一般扭曲著躺在地上的男人,見閔嵇擋住了視線,蘇卿也懶得擡眼去看,瑤光自見識到閔嵇厲害的功夫之後,在他面前連眼神也不敢亂瞟,乖乖的跟在蘇卿身後,也沒看見那男人的模樣是何等的恐怖。

蘇卿沒跟閔嵇多說,上了馬車讓李叔家去,王家會一早讓茶商們聚集到鋪子來鬧是為了打她一個措手不及,如果不是閔嵇突然出現以武力逼退了這些人,她只怕要應付得頗為吃力,新店是如此,老鋪子那就更不用說了,不過老鋪子多半都是老主顧,多少也會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會鬧得這麽兇,但那麽多人聚集在一起也夠人家指指點點的了,要是驚動奶奶和娘就不好了。

當然,這只是個開始而已,王家的手段絕對不止這一點,也不知道薛亦然那邊怎麽樣了。

蘇卿回了家,第一時間從後門那進了鋪子,鋪子裏果然聚集了不少的人,不過跟吵雜的新店相比,這邊有姚沛良一個大男人坐鎮情況則要好一些。

姚沛良見到她,忙走過來低聲道:“東家,這些人說咱們的茶葉在市面上銷售根本沒人會買,要求要退貨,我一直以老爺不在無法處理這事回絕了他們,咱們現在要怎麽辦?”這幾個月大事小事見多了,姚沛良的心性也堅定了許多,行動間多了一股胸有成竹的大家之氣,說話也頗得人心,所以一時才沒有人敢大吵大鬧。

不過看著鋪子裏聚集了這麽多人,他心裏也很是擔心新店裏的妻子怎麽樣了,蘇卿似乎知道他所想似的,道了句,“周琪沒事,這事我來處理吧。”

茶商們見兩人嘀嘀咕咕半天,有些不耐的問道:“姚掌櫃,你跟這小丫頭說什麽呢?還不叫蘇老板出來,這茶葉根本就是賠錢貨沒有人會買,快點把銀子退給我們,都是老顧客了,我也不想撕了這層臉面,但是底下幾十口人要吃飯,你這貨賣不出去我也沒法幫你們兜著了,快給我們退錢吧。”

“是啊,退錢,這茶葉根本賣不出去,你們存心坑人呢。”

“就是就是,快點退錢,別磨磨唧唧的了,不然可別怪我們不講情面。”

男人一開口,不少茶商接連抱怨起來,有些不耐的更是直接把櫃臺拍得砰砰直響,在氣氛膠著眼見著要吵起來的時候,一道極為動聽的聲音脆生生的道:“諸位叔叔伯伯先別動怒,眾所周知我茶悅坊的茶葉一向叫座,就像這位藍叔叔,陸伯伯,我聽我爹說你們兩個月前還給我家送禮要求進我家的玉山魁呢,這才一眨眼的光景就無人會買,別說我不信了,就是諸位叔叔伯伯只怕也不信,不過我也不是冷酷無情的人,諸位要是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這錢我自然會退,若諸位只是在此無理取鬧的話可別怪我不客氣了,下次碰見宋太守我少不了要跟他說道說道。”

蘇卿先是說會退錢,又把宋太守搬了出來,一番話軟硬兼施讓眾人啞口無言起來。

合理的解釋?這能有什麽合理的解釋?不就是她得罪了王家,王家現在聯合茶商對付蘇家,他們為了不被蘇家牽連早早來跟她撇清關系唄,他們不相信蘇卿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可她既然明白卻要他們給他個解釋,這不是逼著他們跟蘇家撕破臉皮嗎?

被蘇卿點名明的藍大商人輕咳了一聲,掩飾道:“你個小丫頭片子說什麽呢,大人的事哪是你能做主的,快去把你爹叫出來,事已至此,他就算躲著也沒用了,今天你們非得把錢退給我們不可。”

“不巧,我爹今天真不在,要是你想等他回來也行,過幾天再來吧。”

藍大商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眼珠子轉了轉,冷哼了一聲,“你剛才說只要給個解釋你就會退錢,你可有那權力?”

蘇卿淡淡一笑,“藍叔叔不妨說來聽聽。”

藍大商人一抿唇,朝後邊的人看了一眼,見那些人跟自己都是一個表情,便道:“你們得罪了王家,我們不想受茶悅坊牽連,所以你快點退錢給我們吧。”

“你們就肯定王家一定會贏?”

藍大商人被問得一噎,王家雖有個王超在搞鬼,可別忘了,王岳翎是站在蘇卿這邊的,只要他在定州一天,蘇家在他的庇護下就能平安無事,乍一看蘇家是弱勢的一方,可有王岳翎這個大靠山相抵,兩家也是旗鼓相當,王岳翎也只是離開定州幾天而已,又不是不回來了,他回來之後蘇家還是蘇家,他依舊是蘇家最有力的後臺,可為什麽明知是這樣他們還會受王家煽動來踩蘇家一腳?還不是因為關系不牢靠,或是被王家允諾的利益驅使,什麽為了不受牽連,分明是踩在蘇家頭上賣王家面子。

這種隨風倒的墻頭草平日裏只會錦上添花,一到關鍵時刻不僅樹倒猢猻散,還會上來踩一腳,實在是可恥至極。

人群中有一瞬間的寂靜,還是陸大商人沈聲說了一句,“事實擺在眼前,多說無益,退錢吧。”

他的意思說的很明白,蘇家就是比不上王家,王家一旦出手,蘇家只有卷鋪蓋滾蛋的份,其實茶悅坊經過這幾個月,手上的客戶已經積累不少了,如果這些人不奉承王家,立場堅定的站在蘇家一方的話,蘇家絕對不會被王家打倒,可他們寧願去拍王家馬屁卻也不認同茶悅坊這個夥伴,這種合作關系實在令人寒心。

蘇卿冷哼一聲,道:“好,只要茶葉是我茶悅坊所出的,我自然會退。”

姚沛良一驚,忙低聲道:“東家,怎麽可以退給他們,要是一個個都來退貨咱們鋪子也不用做生意了。”

蘇卿冷靜的看了他一眼,“退就退,怕什麽,又不是退不起。”

看著她明亮灼灼的眼神,姚沛良第一次察覺到了語言的無力,深深嘆了口氣,點頭應下。

蘇卿的話一落,茶商們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們雖是聲勢逼人的要求茶悅坊退錢,可這個節骨眼上換做誰都不可能會讓步,這一步退了就等於丟了氣勢,一旦氣勢沒了誰還不上去踩一腳?

就在眾人暗自嘆息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做事根本沒經過頭腦的時候,蘇卿忽然冷聲道:“凡是今天退貨的人,從今往後,蘇家再不與之有生意往來!”

這話清脆無比,卻恁的鏗鏘有力,似一顆小小的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把姚沛良砸懵了,把茶商們砸怒了。

“你是什麽意思?在威脅我們嗎?”陸大商人憤怒的一拍櫃臺怒喝。

閔嵇這時走了出來,擋在蘇卿面前,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山岳壓在眾人心頭,那渾厚的煞氣讓陸大商人瑟縮了一下。

“怎麽?諸位能在這關頭退貨,踩我蘇家一腳,就不允許我挑選合作夥伴?茶悅坊可不是什麽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茶坊,諸位既然做得出這事,就得承擔起後果。”蘇卿被閔嵇護在身後,卻不妨礙她用冷冰冰的口氣道出這個諷刺的事實。

眾人的臉色有些陰沈,蘇卿說的確實沒錯,他們不仁在先,不怪她不義在後,可是一想蘇家要真的留得一口氣在,被王岳翎救活,難道他們以後就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茶悅坊幹瞪眼嗎?

蘇卿掃了眾人一眼,吩咐道:“姚掌櫃,誰要退貨的都記下來,一個都別漏下,當然銀子也是,咱們茶悅坊不差那幾個錢,不過,多個幾錢幾兩也無妨,就當是給老主顧踐行了。”

東家這話可真夠寒磣人的,姚沛良心裏嘀咕了一句,嘴上半點不含糊的應道:“我知道了,諸位這邊請吧。”

包括藍大商人在內等茶商臉都綠了,他們今天沒氣勢洶洶上門就是以防蘇家活過來後還有生意可做,誰知蘇卿一句話就把他們的後路堵死了,要是王家這次不能把茶悅坊滅個幹凈,今天這事可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來都來了,要是在蘇卿說了這話後又灰溜溜的回去,那也太沒面子了,不少人硬著頭皮去跟姚沛良退錢,心裏還是覺得蘇卿只是在逞能而已,整垮蘇家對王家來說根本只是小菜一碟。

蘇卿從後門進了外院,還沒過垂花門呢,就被牛嬸告知蘇六來了,蘇卿也不意外,繞了道就往花廳那去,至於茶場那邊雖是她主管,但好歹是官府的東西,那些茶商膽子再大也不敢去鬧,但是以防萬一蘇卿還是讓閔嵇去看看,閔嵇再三叮囑她不要出門,得她答應後才肯離去。

“買茶場生意繁忙,六爺爺怎麽有空過來。”一踏進花廳,蘇卿便語氣熟稔的說了一句。

說到買茶場,蘇卿實在功不可沒,沒有她的提醒和沾了她的光,他今天估計不會這麽風光,蘇六見她還有心情說笑,忙白了她一眼,哼道:“你個沒心沒肺的臭丫頭,如今全定州的茶商幾乎都被王家聯合起來對付你了,你還笑得出來?”

“笑也是那樣,哭也是那樣,結果都不會變,我又何必自艾自憐。”蘇卿讓瑤光下去,半開玩笑的道。

蘇六聽了,以為她說的喪氣話,臉色有些不好看,“其實會變成這樣,跟我也有很大的關系,我大哥想對付我很久了,上次的事情被你提前用計化解之後,他對我更是恨之入骨,但我也不是傻子會被他一直算計,我有了防備之後他對我是無可奈何,這份怒火也就轉移到了你身上,這次的事情我去打聽了,他果然也參與了進來,怎麽說這事都是因我而起,我已經召集了平日跟我交好的茶商,他們承諾不會見風使舵來對付你,但王家的勢力根深蒂固誰也不敢跟他杠上,他們或許只能冷眼旁觀,我也只能幫你到這了。”末了,蘇六嘆了口氣,眼裏閃過一絲無奈之色,似對王家也一樣深惡痛絕。

蘇卿淡淡一笑,道了句,“這樣就夠了,謝謝你了六爺爺。”

蘇六抿了抿唇,似受不了蘇卿這麽溫和的口氣似的,嚷嚷道:“蘇治呢?這個兔崽子,家裏的生意都這樣了,還當縮頭烏龜呢,讓自個兒閨女東奔西跑的,他好意思?”

劉氏一聽蘇六來了,便急匆匆的領著人過來,正邁步進來,即聽到蘇六這話,心裏是愧疚又羞惱,但從蘇六這話聽出來了生意似乎出了問題,她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曾關心生意上的事,被蘇六一提,心裏就有些著急起來,忙跨進去給蘇六見了禮,蘇六一向不耐煩跟女人打交道,當然蘇卿這個異類除外,見事也說了,雖然沒見到蘇治狠狠罵他一頓有些遺憾,但罵罵咧咧說了劉氏幾句,蘇六心頭的火氣也消了些,叮囑蘇卿幾句便離開了。

蘇六一離開,劉氏也顧不得蘇六那一頓臭罵,張嘴即問道:“卿卿,這是怎麽回事?老爺子說咱們生意出問題了,究竟是什麽問題?你這丫頭就是什麽也不肯說總是憋在心裏,你身邊有娘也有爹,就是不跟你爹說也能跟娘說啊。”劉氏嘴上抱怨了一通,心裏還是心疼閨女太過懂事,什麽事都憋在心裏還不把人壓垮了,怪不得總是看見這丫頭一副困頓的模樣,生意上的事怕是沒少讓她傷神,都怪她平日裏對閨女的關心太少了。

看著劉氏疼惜的目光,蘇卿握住她的手,笑道:“娘,上次茶場的事不也是攪得定州上下大亂?那事咱們家都能順利度過,這小小的事情也一樣,你就放心吧,六爺爺今天估計是心情不好所以才會那樣數落爹的,您也知道他的脾氣就別跟他計較了。”

“那老爺子一向是個暴脾氣,要跟他計較非得讓他氣瘋了不可,娘不在意這些,娘在意的是生意上究竟出什麽事了?娘想知道我閨女究竟獨自擔了多少壓力,你究竟瞞著家裏人多少事情?”

劉氏最後一句話讓蘇卿心頭一跳,呵呵笑了一聲,把王家的事緩緩道給她聽,只說是王家看她家不順眼想刁難她罷了,劉氏一個婦道人家,沒想那麽多,心裏直把王超那個老不死罵了百八十遍,但聽蘇六的口氣又不像閨女說的這麽簡單,忙皺眉道:“你別騙娘,老爺子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聽他說的這事好像還挺嚴重的。”

“六爺爺不是看爹不在嗎,再說了他脾氣又不好,話說得重些也是難免的,而且王大人還是站在我這邊的,您怕什麽,王家翻不了天去的,也只能暗中針對一下我罷了。”

劉氏知道閨女懂事,話也多半是挑著好的說,她心裏正想著待會兒讓綠意出去打聽打聽的,聽她提起王岳翎,心裏倒是松了口氣,“也是,王大人例來就是支持你的,王家再放肆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腳,不過王大人雖年輕有為,又生得極為俊俏,但人家是有家室的,跟他接觸多了會影響你閨譽的,卿卿啊,等你爹一考完,這生意上的事兒還是交給你爹吧,還有半天你就及笄了,該是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了,你得把這心收一收才是。”

蘇卿見她娘不再過問生意上的事,暗忖剛才還好沒跟她說王岳翎離開定州了,但一聽她提起自己的婚事,蘇卿一口氣還未松下來就又提了上來,直道:“娘你說什麽呢,我不想嫁人,我要陪著你一輩子。”

劉氏對蘇卿撒嬌的伎倆一向很受用,聽她這滿含依戀的話劉氏當即就心軟了,她嘆了一口氣,嗔道:“你這傻孩子,哪有女兒家不嫁人的,再說我家卿卿這般品貌,就該讓夫婿疼著寵著的,哪能浪費在這默默無聞的後宅裏。”

劉氏這話倒不是說假的,閨女出落得越來越美麗,她光是看著就驕傲無比,她也一心認為閨女是絕對值得讓那些男人捧在手心裏疼寵的,她雖然也舍不得閨女出嫁,可她要是能幸福她就算不舍得也得舍得。

蘇卿晃了晃她的衣袖,難得的撒嬌道:“我不想嫁人啦娘,哎呀,不跟你說了,我去看賬本。”一跺腳,蘇卿小碎步出了花廳。

“這孩子。”劉氏嗔了閨女一句,卻沒把她那句不嫁人當真,只當她是害臊了,心裏卻尋思著湯家那事已經過去幾個月了,現在是時候幫閨女打算一下了,以前她把媒婆推拒在外是因為湯家那事才過沒多久不好把閨女的婚事放在臺面上談,現在可不一樣了。

想到要幫閨女挑女婿,劉氏心情便有些激動,對生意上的那點擔心也淡了不少。

蘇卿出了花廳,臉上的表情就冷了下來,瑤光見她小碎步跑出來,還以為裏邊發生了什麽事,便問道:“姑娘,怎麽跑得這麽急,出什麽事了?”

蘇卿一搖頭,笑道:“沒事,咱們回院子吧。”

瑤光呆呆的哦了一聲。

傍晚,鋪子關門後,姚沛良先一步來到了偏廳,本想讓丫鬟去請蘇卿的,誰知他到的時候蘇卿已經在那等著了,他笑道:“看來東家是跟我想到一塊去了,如今王家不遺餘力的打壓咱們,今天鋪子一單買賣都沒做成,還退了一筆數額不小的銀子,運回來的茶葉把兩個倉庫都堆滿了,來退錢的人卻還絡繹不絕,要這樣下去鋪子非得元氣大傷不可,不知道東家有什麽計策沒有?”

蘇卿用手指叩著扶手,淡淡道:“這事我已經有準備了,只是沒那麽快而已,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多久的,要是明天還有茶商來退錢,便一律退給他們,只是話要說在前頭,一旦退了日後便別想在茶悅坊進一兩茶葉。”

“東家放心,我會把這名單記下來,到時一並送到茶場那去,咱們要是能順利度過這次難關,茶悅坊的茶葉非得再貴上兩分不可。”有了蘇卿這顆定心丸,姚沛良心情輕松不少,也談起了茶悅坊日後的發展來。

“是啊,這些日子咱們來者不拒,雖是賺了不少銀子,可也降低了茶葉的檔次,正好趁著這次機會為咱們茶悅坊造造勢,等這事一過,咱們得在他們身上收些利息不可。”這‘利息’二字一出口,蘇卿眼裏閃過一道冷光。

姚沛良眼裏精光一閃,笑道:“東家好計策,王家以為能將我們連根拔起,卻不知道已經成了咱們的踏腳石,讓茶悅坊的地位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蘇卿一笑,“等王大人回來,咱們茶悅坊又是一番光景了。”

“王大人果然不在定州啊,怪不得王家敢對咱們鋪子出手。”姚沛良早就猜到這事了,現在知道了真相還是有些唏噓,“看來王大人跟王家也不像外界傳的那般和睦,王超竟連他的面子也不給,真是老糊塗了,他一個剛愎自用蠻橫陰險的老頭怎麽鬥得過王大人這個年輕有為的高官,要真惹怒了王大人,王超絕對是吃不完兜著走。”

所以,王岳翎才會想要拔除這顆不穩定的毒瘤啊,蘇卿笑了笑,心裏卻有些著急薛亦然那邊不知道怎麽樣了,今天她的‘妥協’已經助長了王家囂張的氣焰,要是他行動再慢上一點,最後就算她贏了,在外人看來也是險勝,都說輸人不輸陣,從‘險勝’二字來看,她的氣勢已經輸了,這樣的贏法對她來說沒有半點好處,她當然不希望這樣。

另一方面,王家這邊已經開始慶功了,王超撫掌大笑,很是痛快道:“諸位今天做得好,再這樣下去,蘇家折騰不了幾天了,這都是諸位的功勞啊。”

“功勞不敢當,咱們今天能狠狠挫挫蘇家的銳氣,全賴老爺子好計謀,我等甘拜下風啊。”這話說的諂媚至極,在坐的人紛紛投去一道不屑的目光,而坐在下首,一身玄色圓領袍衫的中年男人卻完全不在意周圍鄙夷的目光,看向王超的目光恭敬而討好,這不要臉的男人便是在茶悅坊咄咄逼人的陸大商人,以他跟王超熟稔的口氣來看,兩人勾結在一起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這奉承的話很是受用,王超一擡下巴,高傲的撇了蘇族長一眼,不善的道:“跟你一比,有些人就沒用多了,身為一族之長竟連族內的人都約束不好,先是出了個旁支蘇家,後又有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怪不得如今蘇家越來越落魄,可見這跟某些無能的領袖真是脫不開關系啊。”

王超也知道蘇六做了什麽事,雖然那些人沒有跟王家做對,可多一個茶商打壓蘇家,他就能多一分勝算,這些人冷眼旁觀可想而知他要損失多少助力,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蘇族長的無能,王超又如何能不生氣?

王超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毫不留情的諷刺蘇族長,可叫他胸腔裏的怒火直沖腦頂,一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哼哧哼哧喘了幾口粗氣,他咬牙道:“據我所知,這次的事沒對王家造成什麽損失吧,王老爺子這話說的未免有失妥當。”

“哼,要是你能約束好蘇六,這些人就能為我所用,有了他們的加入,茶悅坊不消幾天就能從定州消失,咱們也能省下好些功夫,你說,這還不是損失嗎?”

王超是得理不饒人的主,一番話說的蘇族長恨不得上去跟他拼命,他心裏哪會不明白,王超說這些話都是假的,他就是為了報覆他開口跟他要好處的事,這個小氣陰險的老不死,蘇族長在心裏把王超問候了一百遍,詛咒他遲早有家破人亡的一天。

也不知是老天聽到了他的祈禱,還是王超作惡多端連老天也看不過眼了,當第二天傍晚聽到王家的鋪子被查封了之後,他當即就怔住了,隨後自然是急急忙忙跑去看個究竟,王家可是他的盟友,失去這麽個倚仗對他可沒有好處,他當時也是氣急了詛咒一下而已,沒想到居然出了這樣的變故,蘇族長心裏有些不安,總覺得王家這回真是有麻煩了。

跟他有一樣想法的不在少數,不少茶商聽到消息後立即往王家趕,一時間王家的鋪子被圍得水洩不通,但他們看見的只是一間間被貼上封條的鋪子和一群茫然無措的夥計而已,眾人面面相覷,實在不明白王家為什麽會突然遭此變故,而且這事還來得這樣快,這樣直接,仿佛就是沖著王家來的一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王家的產業封了,讓一些依靠王家存活的茶商們都被這情況砸懵了。

就像一只前一刻還威風凜凜的雄獅忽然倒了下去,讓他們這些平日借著王家名頭耀虎揚威的蝦兵蟹將驚惶不已,要知道沒有了王家這坐靠山,他們就等於直挺挺的暴露在了敵人的眼前,要是那些人把目標對準了他們,準是一打一個中,他們離死也不遠了。

在他們惶惶不安時,王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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