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2 訴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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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於這事才過不久,且湯家又發生了那樣的事,她們這時候歡天喜地的幫著閨女說親,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所以那些個說親的都被她攔在了門外。

也不知道賀敏是不是想用這招來討好蘇家,如果是的話,那是挺用心的,可就怕他圖的是新鮮,這樣的花花公子一旦新鮮勁兒過了,誰還理那些姑娘是死是活。

再一想起林媽跟她說的那話,劉氏即擔憂道:“我給你的那幾盒祛疤的膏子怎麽沒用?顧大夫都說了,你臉上的傷疤才落痂,只要堅持著抹就一定會消的,你這孩子怎麽就是不聽,居然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你是不是還在埋怨娘把閔嵇趕走的事?”

劉氏一直想法子分開兩人,所以對閔嵇也開始關心起來,可沒成想,閔嵇自那天之後就不見了蹤影,她心裏也覺得是她的話太重了,把人家趕跑了,再見閨女這副自暴自棄的模樣,劉氏既心疼,又怨閨女不爭氣,天底下那麽多好男人何必挑這個沒身份沒地位的男人,為了他居然連自己的相貌都不顧了,林媽把那話說給她聽時,劉氏可沒少傷心。

蘇卿微楞,一聽這話就知道林媽跟娘打小報告了,無奈的搖頭,嘆道:“娘,關閔大哥什麽事,這完全是兩碼事,顧伯伯說堅持用可能會消,卻從沒保證過一定能去除,就這樣算了,我懶得費那個勁天天分心去伺候著塊傷疤,與其這樣還不如多想想怎麽掙錢。”

“你個丫頭!掙那麽多錢幹嘛!現在是你的身子重要,明明有這個機會能去掉這個疤的你卻一點都不珍惜,你是要氣死娘不成?你還說你不是緊張那個男人?你要是不在意他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以前你多愛惜自己的容貌啊,天天跟在娘後頭要娘教你梳妝施粉,現在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劉氏看著閨女眼裏的滿不在乎,心如刀絞,她實在不願意看見閨女這個樣子,那眼裏的淡然和毫不在意讓她莫名的覺得恐慌,女兒家最要緊的就是容貌,她這樣的冷淡讓她不安到了極點,她不在意自己,是連後半輩子也無所謂了嗎?

一個十四五歲正值豆蔻年華的青春少女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蘇卿皺眉,不想聽到她娘總是把她跟閔嵇扯在一塊,人是一種奇怪的東西,明明你覺得沒什麽,可聽到周圍的人種種暗示,便下意識的要往那方面想,久而久之,就算她對閔嵇沒什麽特殊的感覺,也要被娘暗示出什麽來。

“娘,你想多了,我跟他真的沒有什麽,再說他都走了,我就算上躥下跳他也看不見,何必呢,還是你嫌棄我臉上這道疤?不想有個這麽醜的女兒?”蘇卿摸摸臉,問了一句。

劉氏立即回道:“傻孩子,你怎麽能這樣說,你永遠是娘的乖女兒,娘怎麽可能不要你,可你這樣娘心疼啊,我家卿卿明明這麽漂亮,怎麽能被一道疤拖累了呢,卿卿算娘求你了,你就聽娘這一次吧,你為了救你弟弟落下這道疤,娘每看一次就要後悔一次,你不想讓娘和你弟弟日後天天活在愧疚裏,你就答應娘可好?”說著最後,劉氏話裏已經帶了顫音,可見心裏真的是愧疚極了。

蘇卿眼裏閃過一絲無奈,有這道疤她能過得安心一點,可她娘卻備受煎熬,可一旦傷好了,備受煎熬的就換成她了,真的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嗎?

她嘆了口氣,道:“好,我答應娘就是了,但是你也答應我,以後不要把我跟閔大哥扯在一塊了,這話我不愛聽。”

劉氏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見閨女緊蹙的眉頭,還眉眼沒有一絲傷心,反倒是無奈和抗拒居多,不得不說,看見這樣的蘇卿,劉氏心裏一塊重石落了地。

她拍著閨女的手,連聲道:“好好好,是娘誤會你們了,我家卿卿根本就沒有喜歡那個男人,是娘糊塗,娘以後再也不說了。”她用帕子壓了壓眼角,趕忙道:“瑤光,把卿卿匣子裏祛疤的膏子拿過來,我就不信天天擦還不能把這小小的一塊疤去掉,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托人尋來的方子,據說藥效可好了。”

“是,夫人。”瑤光在外屋聽見這聲,忙小碎步走了進來,唇邊的笑意十分歡快,心道果然讓夫人出面是對的,不然就她跟林媽是勸不來姑娘的。

傍晚,蘇卿在偏廳跟姚沛良聊了一會,因為損失了一大筆銀子的事,鋪子裏的資金周轉不來,那些數額大的沒法應付,姚沛良便說先從小買賣接起,蘇卿卻搖頭讓他不用擔心,有生意上門接了就是,只道蘇六那邊她會想辦法讓他通融一下,想起蘇六那個火爆脾氣,姚沛良為蘇卿的勇氣感嘆了一番,心道東家這麽努力,他也不能太遜色了。

跟賀敏約好了一起游花燈會,天色一黑下來,蘇卿即出門了。

半道上就遇見賀敏的馬車了,為了配合今晚的氣氛,賀敏直言讓蘇卿跟她共乘一輛,蘇卿卻以男女授受不親的借口,死活不過去,可把賀敏氣得臉都綠了。

鎖相橋區是定州最為富貴繁華的地段,柳大商人的府邸便在此處,因為毗鄰西大街,所以從街頭一直延伸到街尾,遙遙望去,五色燈火好像看不到盡頭,無論閣樓屋宇全部掛上了五彩花燈,橫貫交錯,穿過樓與樓的頂端,一盞盞的琉璃明燈從空中垂瀉而下,整條西大街仿佛是燈的海洋,輝煌耀眼,說是天堂也不為過了。

“好漂亮啊。”瑤光擡起頭,看著橫貫在頭頂上的琉璃明燈,在微風的吹拂下緩緩旋轉,上面鏤雕的景物透過燈火映照而下,似萬花筒般,將整條街映射得華美絢爛。

蘇卿一笑,“柳大商人果真是財大氣粗,這樣布置下來不是一筆小數目,而且這花燈看起來也很精致,可見花費的心思不少,他這樣做不單只是為了顯擺而已,他應該也是極為疼愛這個女兒的。”

雖說她爹也很疼她,可他絕不會做這樣的事,蘇卿嘆了一聲,心裏羨慕了一下。

賀敏走在她身旁,看著她眼裏的艷羨,心頭一軟,柔聲道:“卿卿要是喜歡,我也可以為你舉辦一次花燈會,到時別說這裏,東西南北四大街我全部都布置上,一定比這個還漂亮還壯觀。”

這話一說,連瑤光的心跳都漏了一拍,連蘇卿的心跳也有些失常,哪個姑娘家不愛慕虛榮?蘇卿當然也喜歡,不過礙於家境平凡,她需要斂盡自己的鋒芒,才把這些東西遠遠拋開,雖然有些心動,但畢竟比尋常姑娘多活了幾年,心頭只是蕩起幾下漣漪就歸於平靜了。

“算了吧,你要是這樣做我還不得認你做義父?對著你這麽年輕的臉讓我喊爹我有點說不出口。”蘇卿搖頭,若有其事的嘆了一聲,往前走去。

瑤光撲哧一笑,想想姑娘對著一個跟她哥差不多年紀的男人喊爹,她就想捧腹大笑。

男女之間說這種話,只要不蠢誰都能聽出那意思,他的話分明是以男人的身份為她做那些事的,蘇卿卻偏要扭曲他的意思,看似聽不懂他的話,卻是在委婉的拒絕,賀敏的臉都黑了,見瑤光笑得歡,忙擡眸冷冷的掃了她一眼,瑤光一楞,忙小碎步跑開,道:“姑娘等等我。”

賀敏哼了一聲,拂袖跟上蘇卿,如幟跟在他後頭卻皺了皺眉,他見過少爺會跟一些女人糾纏不清,可從沒聽過他跟哪個女人說情話,他對這蘇姑娘可別是來真的吧?

瑤光一路過來,看見身旁路過的男男女女都拿著一盞精致的花燈,她心頭一動,左右看了幾眼,踮起腳尖,伸手拿了一個掛在她頭頂不遠處的一個兔子花燈,見真的可以拿下來,忙欣喜道:“姑娘,原來這花燈是可以拿下來的,你也快選一個吧,瞧這做工真不錯,比小販們賣的質量好多了。”

蘇卿搖頭,“我沒什麽興趣,你挑著玩吧。”

瑤光看了她仿佛興趣缺缺的樣子,把玩著手裏的花燈,一邊嘆道:“早知道這麽熱鬧就讓二姑娘也來了,她看見一定會高興壞的。”

蘇卿知道她跟著自己怕是不能盡興,正想開口讓她自己去找樂子的時候,賀敏走了過來,笑道:“這些花燈這麽漂亮,難道就沒一個讓卿卿喜歡的?連博美人青睞都做不到,這些花燈也太沒用了。”

賀敏擡起溫潤如玉的手,修長的指尖往他旁邊幾盞花燈上彈了幾下,動作極有技巧,輕微嘶的幾聲,那一排的花燈全滅了。

沒有光亮,蘇卿這個小角落顯得比其它地方要暗淡許多,蘇卿看著熄滅的花燈,無奈道:“你對著花燈撒氣幹嘛,難不成你還要把全部的花燈都滅了?”

賀敏朝她笑道:“我今晚帶你出來本來就是要討你歡心的,你要是不喜歡,留著它們有什麽意思?”一轉頭,又繼續辣手摧花,隨著他的動作嘶嘶又滅了一排。

燈火輝煌的街道中,忽然暗淡了一塊,讓附近的人紛紛疑惑的看了過來,雖不是自家的東西,可人們對美好的事物總是格外的珍惜,見賀敏伸長了手搗亂,破壞了這份美好,一個個便有些不滿起來。

蘇卿一看,在他往下一個目標下手前,拿走了那盞花燈,賀敏停下手,看著她手裏的花燈,問道:“喜歡嗎?”

“喜歡,你別搗亂了,你沒看見那些人都瞪著你嗎?我可不想被人群起攻之。”蘇卿瞪了他一眼,對他這大少爺脾氣有些無可奈何。

“我就知道你一樣是喜歡我的,我很開心。”賀敏忽然溫柔一笑,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順道輕輕啵了一下她的臉龐,看著她擋在臉上的面紗,賀敏有些苦惱,這感覺簡直天差地別啊。

蘇卿楞了一下,推了他一把,“誰喜歡你了?”

賀敏一笑,“我問你了啊,你既然都回答喜歡了,難道你還想反悔。”

他明明是問她喜不喜歡花燈好不好?蘇卿皺眉,把燈舉起來,看著燈上的一排字,沈默了。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思之如狂,卿卿,我心悅你,你可喜歡我?”賀敏的聲線本就有些低魅,這樣深情的情話經他嘴裏說出來,就是聖女也要臉紅心跳。

看見這一排字,蘇卿哪還能不知道賀敏剛才就是故意的,費盡心思就是為了讓她拿到這個燈籠,向她傾訴他的深情,換做一般女子只怕是要被他感動得熱淚盈眶了,可蘇卿卻只是皺了皺眉。

瑤光站在身後,即便覺得這樣與禮不合,可這樣郎才女貌的組合,站在一起就跟金童玉女似的,再加上這麽好的氣氛,她實在不忍心打攪。

可她不打攪,不代表別人不打攪,容貌氣質絕佳的賀敏站在人群中就有如鶴立雞群般惹眼,一群打扮得妖嬈風流的姐兒便咯咯笑著走過來了,“哎呀,這不是賀少爺嗎?真是好久不見了,又跟素素姐出來玩嗎?賀少爺也真是的,對素素姐就是不一樣,我們姐妹爭破頭……咦,不是素素姐,這位姑娘是?”

說話的姐兒打量著面前的少女,發現她雖身段妖嬈,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優雅淡然的氣質,這是花樓的姐兒到死都模仿不來的,再說面前少女露在面紗外的眼睛,可真是漂亮得過分,就是花魁素素也不及她。

素素是念嬌樓剛選出來的花魁,在整個定州都是炙手可熱的人物,賀敏跟她來往過幾次,平日裏出行也多是帶著面紗,這才讓一眾人把蘇卿錯認成她了,那姐兒忙道:“不好意思這位姑娘,我認錯人了……”

把一個身家清白的大家閨秀誤認成花樓的姐兒,這無論對誰來說都是個奇恥大辱,蘇卿的目光也冷了下來,手一擡就把花燈扔進了身後的水缸裏,撲通一聲,濺起一陣水花,進了水,裏邊的燈火一下子被熄滅,濕答答在水面上翻滾,烏黑的墨跡緩緩泅開,把整個精致的燈籠染得白一塊黑一塊,看起來好不狼狽。

蘇卿拉起瑤光就走,別說跟賀敏說句話,就是看一眼都不曾,瑤光憤恨的瞪了面前花枝招繞的女人一眼,在心裏把賀敏問候了一百遍。

賀敏在這群女人開口的時候就暗道不好了,可這些女人逢場作戲慣了,場面話張嘴就來,連他喊停的機會都沒有,見蘇卿冷著臉,直接把他送的花燈扔進水裏,眉頭是皺了又皺。

他冷冷的掃了礙事的女人幾眼,急忙追上去,道:“卿卿你別生氣,這一切都是誤會。”

“滾開!惡心的臭男人!”蘇卿也來氣了,不說好端端被人誤認為花樓姐兒這事,只一想賀敏從無數賣肉的姐兒身上學來的*手段套用在她身上,她就覺得惡心不已,拿她跟那些風流的姐兒相提並論,對她簡直就是莫大的侮辱,這一刻,蘇卿對賀敏討厭透頂。

賀敏皺眉,眼裏劃過一絲懊惱之色,卻只能低聲勸道:“卿卿你聽我解釋,根本不是這樣的,你誤會了……”

聽著蘇卿那一聲冷厲的滾開,賀敏還不依不撓的跟在她身旁,一群姐兒都嚇了一跳,“完了完了,這該不會是賀少爺的心上人吧?今天咱們把她得罪光了,日後賀少爺還會給咱們好果子吃?”

“嗤,賀少爺的心上人海了去了,只不過貪新鮮罷了,玩玩就扔了,咱們怕什麽……”

“也對,不過賀少爺的口味似乎變了啊,被那姑娘那麽兇的呵斥還不肯離開,換做以前還不知道會被他一腳踹到哪裏去呢。”

蘇卿被賀敏纏得煩了,正好柳大商人在前邊擺了擂臺,聽說獎金豐厚,不少人都往那湧去,蘇卿拉著瑤光混進了人流,成功把賀敏甩開。

賀敏伸長脖子找了一圈,到處只見攢動的人頭,根本沒看見那纖細嬌小的身影,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轉頭呵斥道:“快派人去找!這裏人這麽多,要是卿卿被人販子綁了那就麻煩了!”

如幟抹了把額頭上汗,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忙道:“是是,我這就派人去找。”心裏卻在腹誹這都是少爺你惹下的風流債,蘇姑娘雖任性,但絕對跟你脫不開幹系,看著面前攢動的人潮,如幟眼裏精光一閃,真要被人販子擄走也好,少爺花在她身上的心思已經夠多的了。

從人堆裏擠出來,蘇卿直直往跟燈火輝煌的大街相比顯得格外昏暗的巷子走去,瑤光有些不適應眼前的黑暗,閉了閉眼睛才睜開,忙道:“姑娘,咱們來這裏幹什麽?這裏好黑啊,看起來怪嚇人的,賀少爺沒有追過來了,咱們還是回去吧。”

蘇卿噓了一聲,示意她安靜,一邊輕聲道:“沒事的,我剛才看見有衙差在附近巡視,不會有事的,而且我剛才看見熟人了,咱們跟上去看看。”

賀彥跟趙婧,那可不就是熟人嗎?閔嵇把她扔進了牢裏,清白肯定是沒了,賀彥心性高傲,怎麽可能讓趙婧這個恥辱跟他一輩子?再加上他跟陸梅成親的日子就快到了,他不趁現在把趙婧解決了,還等什麽時候?

想起被炒得炙手可熱的白靈石,賀彥肯定知道白靈石出自她家,且她又用那種法子斷了他的後路,他肯定恨死蘇家或是她了,要不是陸家的茶莊擋在她面前,他早就因為希望破滅而發瘋了,可想而知心懷怨恨的賀彥會對蘇家做出什麽事來,蘇家有她的至親和生意,跟賀彥這塊頑石相碰,破碎的絕對是蘇家,為了防止他出招,她決定要先下手為強。

雅致的屋子點著一盞微弱的燭光,空氣中飄散著裊裊花香,看著這個環境,趙婧想去看擂臺而被賀彥拉到這裏來的郁悶心情一下子歡快起來,她轉頭抱住賀彥,把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柔聲道:“我以為你不喜歡我了,沒想到今天你會帶我來這裏,我真的好開心。”

賀彥是個極有情調的男人,跟趙婧*時也會精心的布置一番,看著這熟悉的環境,趙婧的身子都酥了半邊,自她從牢裏回來,賀彥別說碰她了,就是問候都極少,如今賀彥能回心轉意,真叫她意外又歡喜,眼淚即忍不住的濕了眼眶。

賀彥眼中閃過一道厭惡,他松開她的手,嗯了一聲,道:“脫衣衫吧。”

趙婧心頭一蕩,不疑有他,伸手把一件件衣衫脫下,把白皙晶瑩的酮體展現在他面前,臉上的表情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和嬌媚,宛如第一次親近那般,她自信這樣的表情絕對能讓他像餓狼一樣撲過來,為了讓他回心轉意,她這表情和動作都不知道暗中演練過幾遍了。

聽著明顯粗重的呼吸和悶哼聲,趙婧垂下的眸子暗含樂意,賀彥嘴角冷冷一勾,道:“開始吧。”

“是,多謝公子。”趙婧開始時還很歡喜,可一聽房間裏突然出現另一道暗啞的男人聲音,忙尖叫了一聲,撿起地上的衣衫胡亂遮在身前,慌忙喊道:“賀彥,賀彥這房裏有男人……啊!”話還沒說話便被一個高大的男人抱在了懷裏,她拼命掙紮,那男人卻以不容反抗的力道把她困在懷裏,忽然砰的一聲把她扔上了榻。

趙婧瘋狂的尖叫,她看向那個背著她的男人,看著讓她癡戀成狂的高大背影,心頭氣血翻滾,用尖利得像女鬼一樣的聲音質問道:“賀彥!賀彥!你騙我!你把我騙到這裏來就是為了找人侮辱我!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為你做的不夠多嗎?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賀彥沒有轉身,只是冷冷諷刺道:“你已經臟了,別說為妾,就是給我提鞋我都覺得臟,這是你最好的歸宿,你最好不要反抗,不然受苦的只是你而已。”

這話有如霹靂在她耳旁炸響,讓她仿佛被抽離了魂魄的木偶,呆呆的看著他的方向,只有眼淚在不停的流,不一會兒,身體內湧起難耐的情潮,她悶哼了一聲,壓在她身上的男人一喜,開始動作起來。

蘇卿躲在離屋子不遠處的廊柱後,聽見裏邊暧昧的聲音,暗忖讓瑤光留在門外果然是對的,要讓她聽見這樣的對話,這樣的聲音還不驚叫連連?

他想除掉趙婧,卻不想被人懷疑到他頭上,跟男人偷情被人撞破然後羞愧自殺,或是偷情之中被錯殺,這都是極好的借口,賀彥還是跟以前一樣的狠毒。

而賀彥會這樣做,她卻是一點都不驚訝的,這些手段,在以前的八年裏,她就算沒有直接參與也知道不少,所以她才會這麽防著他,他要真的狠起來絕對是一招就要置人於死地,不僅這樣,還會做得天衣無縫,連跟了他兩年的趙婧都這麽狠,更別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蘇家。

動手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聽著裏面的動靜,蘇卿目光一閃,悄悄退到了門外,拉著瑤光低聲說了幾句,瑤光駭然的瞪大眼睛,足足楞了片刻,才在蘇卿的搖晃下回過神來,二話不說,提著裙子就往巷子外走去。

屋裏的動靜歇了,趙婧兩眼無神的望著前方,似一具僵硬的木偶,賀彥轉過身來,朝那名男人道:“動手吧。”

“是,少爺。”那男人一抱拳,邪肆的目光往趙婧身上看了幾眼,有些可惜的搖搖頭,拿起邊上準備好的繩索,走到趙婧面前,打了個結套在她脖子上,雙手收緊,猛地一勒。

趙婧突然掙紮起來,抓著狠狠收緊的繩索嘴上啊啊的叫著,臉色漲紅,雙眼爆凸,把身下的榻踢得震天響,賀彥看她掙紮得這麽激烈,怕她身上留下什麽可疑的痕跡,忙上前壓住了她的腿和手。

本以為事情很快就結束了,誰知門忽然砰的一聲被踹開,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把犯案的兩人嚇了一跳。

“大膽淫賊!居然敢在民宅犯案還不快束手就擒!”

男人嚇了一跳,松開手連連後退,下意識的就要逃跑,捕快威武的一揮手,後頭嘩啦啦湧進來的人三兩下就把男人捉住了,男人臉色白得像紙一樣,自覺逃跑無望,一個勁兒的求饒道:“官爺,官爺不關我的事啊,是他指使我做的,他只給了我十兩銀子而已,我不是存心要殺了這個姑娘的,您饒了我吧官爺。”

賀彥也被這場面嚇懵了,額上的汗越來越多,聽到男人毫不猶豫的就把他供了出來,賀彥的心都在發顫,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殺人未遂,他會被抓去坐牢的。

感覺脖子上緊緊勒住她的繩索一松,趙婧連忙用手扒開,捂著脖子咳得快要斷氣,手腳利索的從榻上滾下來,似身後有鬼在追一樣,爬到捕快腳下,啞著聲驚恐道:“官……爺,救命……賀彥要殺我……”

自察覺到賀彥的殺意之後,趙婧對他的愛戀全部化成了濃烈的恨意,她為人本來就瑕疵必報,只是以前愛著賀彥,不管他讓她做什麽,她都沒想過要報覆他,現在賀彥如此狠心的想要殺她,她只恨不得能讓他千刀萬剮才能洩心頭之恨。

被兩個男人聯手殺害,這個女人也真是可憐,冷酷的捕快動了惻隱之心,開口道:“不用怕,這兩個男人意圖殺人,自有大人為你主持公道。”

吩咐捕快把趙婧帶下去,他走到賀彥面前,大喝道:“把這個主使者用鎖撩拷上,帶回衙門。”

“是。”

賀彥驚慌過後,腦子便快速運轉起來,他深知官場規矩,趙婧一個無權無勢無後臺的弱女子根本鬥不過他,就算去了衙門他也可以脫身,只是這樣當著全城人的面被拷上鎖撩押往衙門,他的聲名可就全毀了,日後誰會敢跟一個嫌犯做生意?

忙道:“我是賀家的直系少爺,官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我爹身為賀家家主要是知道官府的人欺壓他的兒子,只怕會勃然大怒,到時別說官爺你,就是你上頭的人也不好做,這樣吧,我跟你們去衙門一趟,絕不反抗,但是這鎖撩……”

“拷上!爺說拷上就拷上,哪來那麽多廢話!要想求情到堂上去說!”捕快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把後臺搬出來,對他不屑的哼了一聲,不容他辯駁呵斥了一句,捕快們一個激靈,趕忙過來把賀彥拷上,押了人風風火火的走出宅子。

捕快們最是兇狠粗魯,賀彥在他們手裏一刻鐘不到就挨了幾腳,衫上留下了幾個灰色的大腳印,發冠因為掙紮微微松開,幾縷墨發不聽話的散在他眼前,看起來好不狼狽,蘇卿從角落裏出來,看見這樣的賀彥卻開心不起來,別人越是羞辱他,他報覆的手段就越狠,衙門那樣的地方對平民百姓來說是地獄,但對他這樣的聰明人來說,多的是漏子可鉆,賀通雖不疼愛他,但別忘了賀彥手裏還有一塊白靈石,用這個來換賀通的援手,足夠了。

但是如果這張底牌無效……這最後的結果可並不一定會如賀彥意了。

“天啊,那不是賀彥嗎?還有趙婧,他們怎麽會?”瑤光看著蹣跚而行的趙婧,再看看被拷上鎖撩的賀彥,一臉不敢置信。

她只是聽從蘇卿的話去喊來巡邏的捕快,本以為是姑娘偶然撞見有人意圖殺人,沒想到這人竟是熟悉的趙婧和賀彥!

“有什麽,趙婧去牢裏走了一趟,你以為賀彥還會一如既往的喜歡她?”蘇卿收回目光,有些諷刺的說了一句,原以為趙婧對賀彥來說是特別的,可現在看來不也是如此,不過是沒了清白而已,賀彥就下如此狠手,可見這人的心腸已經冷酷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瑤光咋舌,就因為這個原因?趙婧以前還是他的相好呢,這賀彥也著實太狠了,要不是姑娘發現了這事,趙婧不得被他弄死了?想到賀彥這人連殺人這種事都做得出來,瑤光害怕的打了個激靈。

察覺到她的害怕,蘇卿安撫一笑,“只要離他遠一點就沒事了,回去吧,天有點晚了。”

“嗯,以前姑娘還跟他來往過幾回呢,沒想到他這麽喪心病狂,真是嚇人。”瑤光拍拍胸口,親眼撞見一樁謀殺案對她來說還是太嚇人了點,特別是這人還是平日看來彬彬有禮的俊公子。

柳大商人的擂臺吸引了不少人往那裏湧去,但是這條燈火輝煌的街亦是有不少人駐足,忽然間看到威武的捕快押著拷了鎖撩的嫌犯走在街上,不少人都嚇了一跳,生怕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紛紛避如蛇蠍,只有一部分人看見是賀彥時,一臉驚訝,這當中就有賀敏,不過當看見趙婧時,他嗤了一聲,滿臉諷刺。

蘇卿走到停著自家馬車的地方時,看見車旁守著一個小廝,那人見到她露出欣喜的表情,蘇卿一猜就知道是賀敏的人,便說了幾句客套話,那話裏已經沒了先前的氣惱,可把小廝喜的連連點頭。

蘇卿自看見賀彥的行蹤後,便沒把心思放在賀敏身上了,她故意亂發脾氣,只是為了甩開他而已,暫時解決了一個麻煩,蘇卿心情不錯,對那小廝的態度也很是客氣。

馬車緩緩駛離,卻不知道離她不遠處,始終有一道目光緊緊的跟隨著她。

聽到蘇卿沒事,賀敏松了口氣,聽小廝說她不僅不生氣還跟他道歉時,他眉頭一挑,唇角勾了勾,開口讓小廝們不用找人了,片刻後也離開了西街。

平房內,馬依斯看著閔嵇進門,隨口問了一句,“你回來啦?花燈會好看嗎?”

閔嵇走過來一把抱起白貓,大馬金刀的坐下,兀自順著貓毛,沒有說話。

馬依斯見他渾身散發著沈郁的氣息,暗中嘆了一聲,道:“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啊?不然為什麽天天出去監視人家而不跟她說話?”

其實他想說的是,前陣子不是在蘇家呆得好好的嗎?為什麽跑出來?跑出來就算了,又不肯死心天天去監視人家,部落的第一勇士淪落成跟蹤狂,連他都覺得沒臉。

閔嵇冷厲的目光掃了他一眼,馬依斯立即閉嘴了,但實在是忍不住了,冒著生命危險又開口道:“喜歡就跟人家說嘛,堂堂部落第一勇士怎麽連這個膽子也沒有……哎喲。”

一個盤子突然飛過來,砸中他的額頭,馬依斯捂著額頭,那盤子啪的一聲在地上碎成幾塊,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從傷口裏流出來,馬依斯急得跳腳,剛想跟閔嵇理論幾句,卻見他砰的一聲甩上門離開了。

看著那緊閉的們,他嘟囔道:“哼,懦弱,膽小,根本就不配當部落的第一勇士!”

一早,瑤光便推開門慌張的進來,只道:“姑娘,老爺子來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現在正在花廳那大發雷霆呢,連老太太都快招架不住了,你快去看看吧。”

蘇卿眉頭一揚,出了屋子往花廳那去。

“這死丫頭去哪兒了?還不快把她找來!這個該死的臭丫頭壞了我的大事我非得把她暴打一頓不可!”邊上的茶幾被蘇六拍得震天響,那大嗓門把花廳外的丫鬟們都嚇到了。

蘇治眼皮子直跳,急道:“老爺子先別激動,有什麽話咱們平心靜氣的說,何必……”

“你一邊去!跟你說話了嗎?快把蘇卿叫過來,這個臭丫頭真是無法無天了。”蘇六不買蘇治的賬,一張臉氣得漲紅,那嚴厲的目光幾乎能在人身上剜出個洞來。

見兒子被這樣訓斥,蘇老太太惱火得不行,可按輩份來算,蘇六高她不少,在他面前她還得服個軟,可他這樣罵她兒子,讓老太太怎麽也咽不下那口氣,遂她坐在一旁,冷著臉也不說話。

蘇卿才剛走進就聽見蘇六的暴喝,她開口驅散了圍觀的下人,才緩緩步入花廳,蘇六一看見她,當即又是一掌砰的拍在茶幾上,剛沖泡好的滾燙熱茶被這動作震得一跳,幾滴熱茶從茶盞裏跳了出來,濺到蘇六手背上,讓他的怒火更是蹭蹭直冒。

“蘇卿!你究竟用了什麽法子把我那茶園變成那樣的?你可知道你把我整個玉山魁的茶園都毀了!你這該死的臭丫頭!我當初就不該這麽信任你,現在把我半生的努力都搭了進去!那些茶商還要跟我解除合作關系,現在你滿意了?”蘇六氣得胸口起伏,兩道白須隨著他紊亂的氣息一跳一跳,真讓人擔心他下一刻會不會腦溢血暈過去。

蘇治聽得心驚肉跳,閨女把人家茶園都毀了?誰不知道蘇六最寶貝的就是那個茶莊,花在那上面的心思比自個兒親兒子還要多的多,怪不得人家那麽生氣,把人家命根子都毀了,按照蘇六的脾氣早就上去跟她拼命了,能這樣坐著,蘇治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走過去拉著閨女,忙問道:“卿卿你說,你真的把老爺子的茶園毀了?這下完了,那茶園是老爺子的命根子,毀在你手裏他非得氣瘋了不可。”

蘇卿淡淡一笑,道:“爹,沒事的,你放心吧。”她走到蘇六面前,規規矩矩的一禮,才道:“已經有人來找六爺爺解除合作關系了?”

他在這怒不可遏,蘇卿卻笑意吟吟,這樣的差別讓蘇六好像吞了只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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