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替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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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個人怎麽也不能當沒這回事,這可為難陳燕亭了,她和張海狄沒什麽來往,平白無故的讓她報這個警,不是很怪嗎?

她最終還是聯絡了羊羊,讓她想個借口請警察把張海狄家門給撬開。

等警察到了,親眼見遺體被搬下來他們才驅車離開。

陳燕亭看起來是挺想問問細節,但或許是天生趨吉避兇的本能,她硬是把好奇給吞進肚子裏,一路上一字不吭的。

方翊聲覺得更大可能是那甕實在太臭,臭得人張開嘴就想吐。

也虧陳燕亭對江家靜有那麽點意思,還肯忍著讓他上車,要不絕對讓他搭十一路公交車回市區。

方翊聲完全不想讓那玩意兒進自己屋子,就算對方是他尊敬的老師也不行,陳燕亭還車一停立即叫助理把車送去保養除臭,他又不是傻了才讓那奇臭無比的黑甕進屋,他上哪叫人來給他家保養除臭。

江家靜拿有了男人就不尊師重道的方翊聲沒辦法,這麽汙染空氣的東西拿去哪都不是,最後還是陳燕亭買了大密封盒把東西放進去,他們才到江家靜落腳的飯店。

“江哥,這東西你拿回來做什麽呀?”從霧白色的盒身上看見裏頭蠕動的蟲子,陳燕亭痛苦的別開眼。

“張海狄養小鬼,可小鬼呢?這甕破得太蹊蹺了,我怕繼續留在屋內會有不好的事。”

陳燕亭看不出蹊蹺在哪兒,說不定小鬼不靈驗張海狄氣得砸了它呢?他不是被沈揆給辭了嗎!

人都想不開自盡了,心裏肯定郁悶的,砸了這惡心東西再正常不過了。

江家靜一擺手。”陳小姐妳好人心美,再多幫我幾個忙。”

陳燕亭眨了眨眼。”江哥你說反了,你得說我人美心好。”

“……”

江家靜都給她氣笑了。

方翊聲對陳燕亭怎麽撩漢沒興趣,他就盯著那黑甕看,除了臭,好像這甕裏的東西什麽也沒留下。

“陳小姐,妳替我打聽打聽張海狄這個人的來歷背景生活習慣,我和翊聲對演藝圈子不太熟,搜集資料太耗時了,妳人脈廣,能不能幫這個忙?”

陳燕亭本想一口答應,但眼珠一轉。”無償啊?”

江家靜唔了聲。”我請妳吃飯。”

“那肯定不行,我時間多寶貴,一頓飯買不起我的。”

江家靜在那朝夕相處的七天中見識過這姑娘的難纏,頓時頭大如鬥,暗恨方翊聲給他招了個大麻煩。”那陳小姐怎麽樣才能幫忙?”

“首先,請吃飯是一定要的,時間地點我定,再來,別喊我陳小姐,好像咱們多不熟一樣,我喊你一聲江哥,你就叫我燕子吧,以後說不定還有業務往來呢。”

方翊聲聽著聽著忍不住想吐槽。

這套路和衛南鈞一個樣,不愧是一起長大的合作夥伴,連勾搭人步驟都差不多。

江家靜心裏苦笑。”好好好,燕子,妳就幫幫忙吧。”

陳燕亭滿意了,比了個OK手勢,起身到陽臺去打電話。

“老師,你還沒和我說你這幾年在追查的事情是什麽。”

江家靜直覺就想說小孩子別瞎問,但生魂都接觸過方翊聲了,如果這件事真的和他調查的有關,那方翊聲肯定是甩不開那邊了。

他們對大兇的熱愛好比直男對比基尼大波妹的執著狂熱。

“你知道我背後有師門,我也和你說過我不能正式收你當徒弟的原因。”江家靜抿了一下嘴。”一來你不是真的和這個世界有緣,二來你一死就是大兇,我不能冒那個險,精通道門術理的大兇……這光想就讓我頭皮發麻。”

方翊聲點頭。

這些江家靜在一開始就和他開誠布公談過了。

“道門有我師門這樣恪守天地人三道的,也有比較異想天開的。我那時剛出師不知天高地厚,到處給人解決問題,碰上了個怪事……”他說著安靜下來,似是回憶起了什麽,最終嘆息。”是個孕婦,她和我說孩子就是生不下來,三個月滑掉,五個月滑掉,有一個都到七個月還胎死腹中,她婆婆問我是不是沾上什麽臟東西。”

按照現在科學來說,就是這孕婦體質問題,可能就是不適合懷孕,但當時這些知識不發達,一有怪事就想求神問蔔。

那時的他自視甚高,覺得沒什麽難得倒自己的。

“我守在她家守了半個月什麽事情都沒有。”手輕輕叩著密封盒蓋,發出嘟嘟嘟的聲音。”那孕婦就死了,死得莫名其妙,我不能相信有這種事,那時真的年少輕狂,我招魂了。”

方翊聲瞠大眼。”無緣無故招魂?”

招魂並不是能輕易做的,電視上那些動不動就招魂來問來幫忙都是亂演的,試想你一個人好好的走路上,忽然被不那麽友好的請到屋子裏說話,心裏一定是不樂意的。

人不樂意可能嘴上臭譙,脾氣火爆的上演全武行,鬼那就是甩不掉的大麻煩,比挨頓揍更嚇人。

而且這算是人鬼兩邊默認的規矩,人道鬼道互不幹涉,除非是至親至愛,或者真有大事故,否則貿然招魂是會被責罰的。

江家靜點頭。”我招了,可我什麽也沒招到。這件事也就到這,人死燈滅,她婆婆立刻張羅著給兒子娶第二個媳婦,就把我給趕走了。

這事在我心底留了個線頭,我想不明白怎麽人就死了,那時也沒法醫鑒定什麽的……第二起是個炒地皮的小富商,他找我時特別誠懇,但我發現他講話不老實,他本是找我看風水的,看著看著我就發現他養小鬼。”

話至此,方翊聲和江家靜目光一起掃向密封盒。

“那小鬼特別兇,即使每天上了供品,它還是在侵蝕富商。”

“這不合理。”作為阿鬼一員,方翊聲否決得特別專業。

拿他和陳燕亭來說,他和陳燕亭報酬談定了就是定案了,絕不會事後反悔。

鬼是非常執著死心眼的,說是腦子沒法轉彎也不為過,如果人為養大鬼的胃口沒話講,可是人沒給,鬼卻自己伸手要了,那就有些問題。

有錢能使鬼推磨,談好磨一圈多少價碼就是多少,除非這雇主的要求超出價碼太多,否則通常鬼是不會抗議罷工毆打雇主。

要不怎麽那麽多人養小鬼,就因為成本不高啊。

“他養了大兇當小鬼。”

方翊聲覺得這簡直荒謬。

“我知道你想什麽,我知道時也覺得大開眼界,世界觀都被刷新了,我問他是誰教他這法子,又是誰給他小鬼的,他支支吾吾不肯說。這是我正式摸到那些人的邊,富商最後死了,而那個大兇……很像第一起我碰到的孕婦,但它跑得很快,我沒能確認。”

方翊聲屏息。

那個死得莫名其妙的孕婦,招不到的魂,以及多年後碰到與她相似的大兇……這匪夷所思,深思便讓人感到冰冷的恐怖。

人死不可怕,可怕的是這一切都是人為的。

但這還是沒解釋為何聽到沈揆的存在感消失,老師會聯想到那些人。

“第三次是一個運動健將,他看遍了中西醫,國外不知道飛多少次做檢查,就是治不好他腿退化僵硬的毛病,醫生檢查不出原因,他老婆死馬當活馬醫,找了我去給他驅邪。”

方翊聲想笑。這些人到底多迷信,才能連這種問題都找道士解決?

“在同時間,他一個一起受培訓但成績不好的同事成績忽然變好了。”

方翊聲笑意瞬間冷卻,神情凝重起來。

“一天一天的,那個人漸漸不良於行,我找不到原因,那時也想說不定是我們不知道的疾病,畢竟當年國內醫療不算發達,又有很多基因什麽的病,我只能這樣寬慰他,他們也接受了這說法。

我人就走了,可是大概一個月後吧,那運動健將打給我,說他晚上看見有人在他屋裏,一直往他靠來,他說那是鬼,拜托我去看看,我這人急公好義熱血善良,我就去了。”

“生靈?”

江家靜嘲諷笑了一下。”是大兇。”

“……”

“我和那大兇交手,幾乎要抓住它,沒想到它逃回去把飼主生魂吞了,跑了。”

方翊聲毛骨悚然。

生吞活人,這十惡不赦都無法形容其邪惡可惡。

“我開始覺得不正常,到底哪來那麽多大兇?就聯絡了同行和師門,才知道這些事情不是只有我碰到,我們還開了好幾次會討論彼此碰到的案子,內容千奇百怪你想都想不到,非常非常不可思議,連我們這樣的人都覺得難以置信你就知道有多不合常理。”

方翊聲抿了一下嘴。”所以沈揆的事你也覺得太不可置信所以聯想到了那些大兇?”

“對。我以我二十多年經驗告訴你,沒有存在感消失這種事,但那些人就是可以辦到我們難以想象的事。大兇到底可以做到什麽我們無法想象,我就算問你你大概也說不出什麽來,我們從沒把大兇當小鬼使,這太不要命了……我們同道討論,懷疑這些人在研究鬼道,或許不止,他們想徹底掌握某種我們不敢觸碰的規則,人的規則、鬼的規則,還有天道的底線。”

方翊聲覺得這議題太大,他答不上話。或許哪天他真暴斃死了,成了完整的大兇,又勤勞的修成了鬼王,就能給江家靜一點指點。

陳燕亭一進屋就看面色沈重的兩人。”你們怎啦?一臉天要塌下來的樣子,那甕裏鉆出鬼了是不是?”

江家靜沒想和她多提。”我兩平常就這樣的死人臉,沒事,燕子打聽到了什麽沒有?”

陳燕亭睨他一眼,也不戳破這鱉腳的謊言。”張海狄的事先不提,我說,你們兩知道屋裏死的人不是張海狄嗎?”

江家靜詫異。”那不是他家嗎?”

“他和人合租屋子,那是他室友,不過張海狄也下落不明。”陳燕亭把玩著手機。”你們要的資料我讓助理整理去了,江哥加個好友,資料我晚上發給你。”

方翊聲三秒後對這手段嘆為觀止。

這麽理所當然就加了好友啊。

江家靜沒發覺哪裏不對,拿出手機掃了條形碼,互加了朋友,他還傻傻給對方發了個灑花笑臉。

方翊聲都不想說什麽了。

陳燕亭笑得端莊沈靜,完全看不出別有用心的芝麻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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