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思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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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dowⅡ思念-2

方翊聲剛下車,就見陳燕亭急匆匆地把車開走,他想她應該是去討救兵了。轉身進樓梯,外頭天色已暗路燈一盞盞亮起,樓梯間的燈也隨著屋主的返家而被點亮。

一路上到五樓,他才開了門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瞥了眼來電顯示,方翊聲頓了頓才接了起來。”老師,這時間怎麽找我了?”

話筒內的男人說了些什麽,方翊聲一臉莫名其妙。”老師,這是不可能的。”

男人又說了什麽。

“老師,以你的年紀,就算說我是你在外面偷生的也兜不起來,你還是早點面對現實,回家去相親吧。”

男人惡聲惡氣罵了他一頓,同樣的事情又提了一遍,這次方翊聲也顧不得對對方的尊敬,翻了個白眼。”老師,你醒醒,我長得不嫩,而且我跟你不像,你上哪找個和我像的女人照片給你媽媽看?”

男人似乎明白這個爛主意沒有希望,也不再為難人,他總算想起應該先問候一下這個記名弟子。

“還行吧,大學課業也還能適應。”方翊聲將鞋子放進鞋櫃,關上房門,他夾著手機打開冰箱,思考晚餐吃什麽好。”人際?就那樣吧,有好好和同學說話,分組報告也很好的和他們配合了。”

男人問了個問題,方翊聲手上動作停住。”不談這個。”

男人的聲音顯得有些急。

方翊聲了解對方是什麽樣的人,並沒因他的話語感到不悅。”老師,感情的事情我不談。”

男人又氣又無奈。

方翊聲垂下眸子,淡淡地說。”我不覺得自己能變好,我當然知道這樣不對,可是怨氣如果那麽容易就能化解消除,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麽多厲鬼了。”

男人沒好氣的罵了他一通,方翊聲也只能乖乖受著,直到男人受不了他這樣沈默的反抗,怒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的嘟嘟聲,方翊聲垂下手,直直望著冰箱發呆,撲面而來的冷氣讓他身上的溫度一點一點的下降,直至冰箱發出了開啟過久的警告聲,他才回過神來。

將手機隨手扔在臺上,他關上冰箱門,用力抹了把臉。

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方翊聲幾乎想把手機給摔出去,煩躁的感覺讓他整個人處於失控邊緣,他迫切想破壞什麽來發洩心裏不停翻滾的恨意與怒意,這些洶湧的情感讓他覺得整個人被撕裂開來。

鈴聲響了很久才切掉,他靠在流理臺上輕喘著氣,他得靠理智不停安撫自己才能稍微抑制住某些讓人害怕的渴望。

他曾為了情緒失常去看過心理醫生,吃過藥,可是那都沒用,當他一想起那些事情,他就想自殺。

醫生說他得了憂郁癥,他服過的藥物會讓他心情變得很輕,人也變得恍惚,但情況只變得更糟糕,無論是情緒方面或者見鬼方面,他的生活一塌糊塗,所以老師破例教了他一些東西,這些不被科學理解接受的知識反而讓他穩定下來。

他不吃藥也能睡得著,不用吃藥也能維持心情的平靜,不會一天到晚想跳樓,不會幻想自己變成一堆肉渣有多美好。

電話又響起,他瞥了眼,是陳燕亭,他毫不猶豫地將手機關機,正想將手機扔開,最後關頭還是收手,默默塞進褲子口袋。

手機好貴的……

這個現實的念頭讓他像回覆健康一樣,負面情緒隨著自己的感到好笑而慢慢淡去。

給自己簡單做了頓晚飯,他捧著熱牛奶坐在落地窗前,望著深深的庭院,五樓的高度讓視野一片黑暗,他的小庭院沈沒在闃黑之中。

他望著黑暗,一如黑暗幽幽望著他。

他伸出手像是想投身其中,但手指碰上冰冷的玻璃讓他回過神來。終於察覺自己的狀況非常不對,他盤起腿默禱爛熟於心的經文。

『看到你覺得很開心。』

『你不是看過嗎?』

男人低沈的嗓音倏然滑過耳際,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美麗而又危險。

方翊聲一滯,眼前驀然出現衛南鈞的身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樣子,他微微笑著的樣子,鼻尖仿佛嗅到充滿水汽的沐浴乳香味,這一切都讓他暈眩寒冷。

他甚至感受被擁抱。

暈眩的感覺越加強烈,心底好像有什麽東西被勾了出來,黑暗的、潰爛的……

他想沖上去抱住那個男人,親吻他,放縱自己去掠取深處想要的。

想要、他想……

指梢傳來尖銳的疼痛,他才發現自己趴在地上,手指在木地板上留下五道淺淺的血痕和刮痕。

他撐起身體,轉頭看向窗外,無數影子影影綽綽地漂浮著,冰冷地註視著他。

砰!

方翊聲拍在玻璃窗上,嘶聲嘎啞幾乎不像人類的低吼。”誰準你們待這裏!”

影子一哄而散,只留下重重喘息,神色扭曲的方翊聲。

最少四五十年的老房子座落在幾棵大樹之間,光線並不能順利地照進屋子當中,落葉、泥土、石頭以及雜草讓屋子內外一片臟亂。

機器全數運了上來,人員也到齊了,這地方畢竟發生過不好的事情,在導演的主持下,他們進行了簡單的祭祀,在屋子角落不顯眼的地方擺放了各式祭品,希望徘徊於此的朋友們能寬容將來幾日的冒犯。

衛南鈞從頭到尾表現得沈默,他看著十來個年輕小朋友分成幾個圈子在一旁笑鬧,有好幾個擁有大批粉絲,他們唇紅齒白有著姣好的外貌,同時充滿活力,或許就是因為這份青春無敵的氣息吸引了許多年長的粉絲。

“南哥,等等第一場戲就先拍上山吧,你帶學生到這地方,簡單整理房子的場景。”

衛南鈞點頭,造型師立即上來給他的外表做最後調整。

副導演招呼著年輕人,讓他們集合。

戴上無框眼鏡,衛南鈞隨指導人員就定位,當機器開始運作,導演一聲令下,鏡頭內的他像變了個人,特別衣冠禽獸。

“衛南鈞這些年真的起來了,你看看,就那副眼鏡,我戴著像老花,戴他臉上,在棚內感覺特有禮特斯文,現在居然覺得真變態,這演技確實當得起影帝獎。”

副導演在一旁小聲和廠務說著,他們註視嬉鬧的演員,以及始終保持微笑的衛南鈞。

“這時候變態好像太早了吧?才剛到山上呢,怎麽也得等晚上再顯露爪牙啊。”廠務笑。

“不,這角色現在正興奮,他想殺人,他快壓抑不住自己,那種感覺會讓人氣質上有所改變,衛南鈞詮釋得非常好,這角色殺人是為了享受膨脹的控制欲和□□,他要真到晚上的戲才顯露這種氣息,就太刻意太死板了。”

他們不再對話,靜靜望著小徑上演員的發揮。

年輕學子們沒對長年待教室、研究室的老師為何如此有體力感到疑問,男孩的註意在唯二的女孩身上,他們說著鬼故事嚇唬她們,被她們嘲諷回去,他們的老師溫和地望著他們,提醒著註意腳下長著青苔的石頭、在女孩需要幫忙時伸出手。

相比活潑得像猴子的男同學,女孩們對老師更有好感,更願意待在他身邊。

老房子就在不遠處,孩子臉上顯露出各式不同表情。有人興奮,有人不安,有人嫌棄房子老舊骯臟,也有人毫無所謂。

年輕教授推了推眼鏡。”雖然我答應你們來了,但我實在很後悔。”

“為什麽呀?教授你怕鬼?”男同學笑著說,神情有著他自己也沒察覺的挑釁。

“我不怕鬼,但我挺怕蟲和老鼠,你們最好開始祈禱,這房子沒太惡心。”

他話一說完,學生們不約而同僵住了表情。

“卡!不錯,現在進屋子進行下一場。”導演下達命令。

白天的戲都不難,並沒有太多NG,真正的挑戰在進入夜晚殺人魔顯露出意圖才開始。

衛南鈞的助理湊了上來,拿水拿便當外加拎著扇子給他搧風。”南哥是不是熱到了,看你這兩天特別安靜。”小劉手上老大爺愛用的大蒲扇一搧一搧。

“也不是,大概和年輕人沒共通話題了,不知道說什麽好。”衛南鈞打開飯盒,裏頭飯菜一如既往的不怎麽樣,但他向來不挑,拿什麽吃什麽。

“昨天和燕姐一塊兒來的那小哥呢?我以為他也是演員,還想南哥哪時認識這樣小演員的。”

衛南鈞夾肉的筷子頓了一下,想起那抗拒他靠近的青年。”他只是和燕姐來探班,回去了。”

“不會是燕姐的男朋友吧?”小劉笑嘻嘻的。

“少胡說,讓你燕姐知道能剝你一層皮。”

小劉賊賊笑了一下,轉眸看向聚在一起吃飯打鬧的十六七歲少年少女。”我挺擔心晚上的。”

“怎麽?”衛南鈞挑眉。

“不知道要NG幾次啊,戲份比較重的是林廣和盧虹綿吧?不是我要說,實在就是靠臉啊……”

衛南鈞擡眸瞥了眼少年少女,對此不作評論。

林廣的角色是最後的替罪羊,盧虹棉是暗戀殺人魔的女學生,殺人魔利用她給林廣下藥,最後他給了女學生一個吻,殺了她,嫁禍給了林廣。

死無對證,沒人知道林廣的藥是怎麽吃下去的。

盧虹棉的角色因為高考壓力看過心理醫生,警察判斷她可能還留著當時藥物,並好心給了精神緊繃的男同學,卻引發了後續一連串的悲劇。

這兩角色的心理轉折與外在表演確實非常吃重,衛南鈞明白小劉的擔憂,但那又怎麽樣呢,他和他們的對手戲遠不如他們自相殘殺的多呢。

以他目前的地位,沒人會讓他去配合一群算得上新人,也算不上咖位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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