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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狂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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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dowⅠ狂戀-2

衛南鈞就如他自己所說並不是超一線男明星,他活躍的圈子是在電視圈。電視圈與電影圈是截然不同的層次,能跨足電影的,基本不會再回電視圈了。

如果慣常拍電影的演員忽然拍了電視劇,大概免不了群眾的冷嘲熱諷。

在電視圈他是受寵的男主角,憑借著吃香的容顏和多年磨練出來的演技,從賣臉小生到三十三歲拿到無數獎項的實力派演員,風風雨雨十多年,再也沒人嘲笑他演技爛、吃青春飯。

也有人問他為什麽不轉往電影圈,衛南鈞不是不想,只是沒有那機緣。與其拍個露臉沒幾分鐘的炮灰,或者劇情奇葩沒人想接的男主角,還不如待在電視圈當老大。

這次,衛南鈞扮演有著反社會人格的心理變-態,劇中他偽裝自己,戲弄警察,光是各地立案就有六個被判定為連續殺人犯的□□,那都是他,用著不同的虐殺手段,給了警察仿佛有六個犯人的錯覺。

他悠游其中,他可以是溫文儒雅的大學副教授,周旋迷戀他的女大生之中;也可以是陽光爽朗的藍領青年,勾引著學識不高的女孩芳心暗動;更可以是游蕩夜店的都市雅痞,在紙醉金迷之中殺人。

他的六個假象在全國肆虐,終於,相關機構成立特別部門調查全國連續殺人犯,這才讓他的行蹤稍稍讓人起疑。

衛南鈞看著眼前湖光山色,這次是都市雅痞,劇中殺人犯到這地方渡假,在飯店酒吧勾引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他們沈醉於酒精之中,放蕩地在戶外野-合,然後男人露出了陰冷的爪牙,在清晨中虐殺了被害者。

現在要拍攝的便是他溫柔牽著與他一晌春宵雨露的女人到湖邊裸-泳,並活活溺死她的片段。

一大清早,湖面薄霧還沒散開,陽光細致微弱,看起來就像溫柔的仙境一般,這讓即將拍攝的畫面更加諷刺。

當導演一聲令下,機器與工作人員運作起來,無數臺攝影機各方位地進行錄像。衛南鈞臉上溫柔而迷人,他寬大的手握住女人嬌小柔弱的手,牽著她一路往湖面走。

林子樹木並不茂密,同樣有著山嵐薄霧,高大的樺樹樹幹,看起來就像少女心中與獨角獸相遇的聖地一般。

女人笑著,抱住這相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男人,她的眼神迷戀而嬌怯,惦著腳給了男人一個吻,任由俊美男人帶著她走向美麗的湖泊。

他就像神秘的白馬王子,給了她溫柔而美好的夜晚,她從未有過那樣的經歷,仿佛自己是被珍視的,同時夜晚那能震撼她靈魂的力道也給了她想要依靠的渴望。

她覺得自己像是給出初-夜的女孩,滿心的喜悅與滿足,希冀著毫不保留地給出自己,能換得男人全部的憐愛。

他們踏入水中泛開陣陣漣漪,他們擁吻,然後陷入水中,這樣的體驗女人從未有過,她能感受到體內傳來的騷動,她渴望著、她覺得自己化作這一汪水,想要深深包容這個男人的全部。

就在這時,男人突然將她壓入水中,她還沒從美麗的幻境中清醒,就被一次又一次壓進水裏,她開始掙紮,但失去支撐點及無法與男人對抗的力量,讓她只能徒然地擺動手腳。

男人冷冷看著她,像是看著什麽無生命的東西,他或許是有表情的,嘲諷的,隱藏其中的還可能有趣味,看著人類直面死亡的驚惶無力,那讓他覺得自己擁有力量,他能支配這個女人。

衛南鈞早過了入戲無法抽離的年紀,他像是分割成了兩個自己,一個是冷血殺人的兇手,一個是他自己衛南鈞。

他能感覺女人緊握著自己的手,能感覺到她掙紮踢水濺出的水花,清醒的他仔細觀察女演員,只要她表露一絲不對就馬上停手。

水花四濺,他深深凝視著水面,腦中又是一片恍惚,水中掙紮的女演員突然不動了,他呆呆看著她,女演員驀然對他露出微笑,冰冷刺骨的感覺讓他幾乎叫出聲來,水面下哪裏是熟悉的面孔,而是一身血淋淋的女人……

他甚至看不出她的年紀,她蟄伏在水裏,他的手握著她的頸子,她的雙手卻抱住了他的手腕,仿佛他的施暴對她來說是一種恩賜,她為此感到快樂滿足,水底的她對他咧嘴,笑得無比猙獰……無比幸福。

衛南鈞幾乎要窒息,他松手往後一跌,嘩啦水聲驚醒了他,周遭是攝影機,女演員因為他跌了一跤也跟著滑進水底,她立刻坐起身吐了口水。”哎唷你怎麽跌倒了!”

“……”衛南鈞能感覺到自己全身骨骼都在發抖,發出咯咯聲響,他掌中還停留著女人冰冷滑膩的觸感……

那是……屍體。

“南哥?你還好吧?”女演員看他不對,立即起身要扶他。

衛南鈞搖頭,自己起身。”沒事,我去喝口水,抱歉。”他上岸,對導演和工作人員道歉,而後接過助理捧來的熱咖啡,狠狠灌了幾大口,苦澀的滋味和滾入食道的熱意也沒能讓他冷靜下來。

大毛巾包裹著濕漉漉的他,他冷得發抖,他從未如此無助恐懼。

那絕對不是粉絲,絕對不是!

“你說你看到她了?”方翊聲下巴夾著手機,手上動作不停。

話筒彼端傳來乒乓鏗鏘聲,火熱朝天的。

那些吵雜讓衛南鈞感到莫名的安心,待在劇組固然也是熱鬧的,可是他還是覺得太靜了。

掌中還能感受到女屍的觸感,每一次回想都讓他頭皮發麻。

“你那裏很忙嗎?”衛南鈞輕聲問。

“嗯?工作很忙。”

“打擾你了?”

“沒。”方翊聲對話筒外喊了聲。”老陳,沒釘子了你給我空槍幹麻?”

“你就晚上射太多都射空了,少年郎節制點!”

話筒彼端傳來轟然笑聲與方翊聲的笑罵聲。

衛南鈞垂眸看著眼前劇本,但一個字也沒看進去。話筒中的青年和咖啡廳內那幹凈透明的形象截然不同,更加生動真實,那個美得像畫的回憶仿佛只是他加工而出的幻想,這個才是現實。

“繼續說,你是今天才這樣接觸到她嗎?之前只有電話騷擾?”

“嗯,今天第一次清楚看到她的樣子……我還碰到她了。”說著,衛南鈞捏緊手,指尖紮入掌心一陣刺痛,他恨不得把整著手掌都剜掉,那實在太惡心太可怕了。

“我先問你,你在密閉空間,像是飯店房間、化妝間,廁所這種有門的地方恍神過嗎?有聽到她的聲音過嗎?”

衛南鈞聞言楞了一下,細思他才驚覺自己真沒在這些相對隱私的房間恍惚過,攝影棚人來人往且大門開開關關,應該不算是密閉空間。

“沒有,我沒在這些地方聽到她的聲音過。”

“那你可以稍微安心一點,她只能在開放空間緊纏你,有門的地方她容易被拒絕在外,所以只能用電話不停騷擾你,當你聽到電話、或者感覺她就在你周圍,找一個房間或一間人氣比較旺的店,房間的話把門窗好好關上,她沒辦法進去。”

“沒更積極辦法了嗎?我要拍戲,不可能一直待在房間內。”衛南鈞痛苦的揉著眉心,口氣是說不出口的沈重疲憊。

“你如果不介意過幾天我去你家和你談談?”方翊聲說。

衛南鈞瞥了眼劇組。”好,我外景戲快結束了,到時和你約。”

“你地址發簡訊給我吧,那就再聯絡。”

聽著冷酷無情的嘟嘟聲,衛南鈞長吐了口氣。

導演那邊喊人的聲音響起,衛南鈞將備用手機交給助理,起身拍下一場戲。

怎麽樣日子都要過,戲也得拍完,他不能讓自己一直沈溺在恐懼之中。

方翊聲掛掉電話,將手機隨手插進褲子口袋,手上釘槍快又準地固定著木板。

“怎,又找你抓鬼的?”工頭大哥叼著棒棒糖,揶揄著問。

這小鬼對煙味過敏,只要有人抽煙他都一副要往生的死樣子,搞得他找人來江湖救急裝潢趕工,都只能約束其他人不許室內抽煙。

方翊聲調整一下口罩。”這次是真的撞鬼了。”

“啊?”

“以前大多都是心生暗鬼自己嚇自己,這次是真的。”

工頭寒了一下。”那你還在這裏給我釘板模沒問題嗎?會不會要命啊?”

方翊聲偏頭看他。”我又不是專職,更別說他也沒說他馬上就要死了,我那麽熱心幹麻?”

工頭沈默片刻。”長什麽樣啊?我說那個鬼鬼。”

鬼鬼你個頭啊。方翊聲差點笑出來。”你沒看過?老陳你案子接那麽多,總會有一兩次經歷吧?”

被這樣問,工頭立刻想到那些不美好回憶,立即打斷這個可怕的話題。”不要聊天!好好工作!業主說月底要好,今天要加班的!”

“……”方翊聲斜他一眼不說話了。

他看著合成木板,神色有些陰翳。讓肉眼看見已經算異常了,更別說直接接觸到人體,是什麽刺激到她,讓她執念變得更加瘋狂?

收斂心神,從梯子上下來,他放下釘槍,被招呼去抹水泥貼磁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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