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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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 請問是盛燦先生嗎?我是宴先生名下研究所的主要研究人員張斯然...”

盛燦指尖都在顫,他頗為煩躁地摸摸口袋,卻發現一顆糖都沒有。

盛燦閉了閉眼,直接打斷那人:“他怎麽樣了?”

張斯然頓了下, 聲音聽起來像是沒有感情的電子音, 精準而冷漠。

“宴先生現在在我們研究所的阻隔室裏, 但攻擊值還是很強。”

阻隔室是專門用作隔離暴躁且有攻擊意向的Alpha的,有專門的醫護人員看護。

人的野性慢慢退化, 只有在極其難忍的情況下, Alpha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戾。

盛燦第一次易感期就是如此,他知道這有多難熬。

就像是許許多多的螞蟻在身上啃咬,數不清的蟬在耳邊鳴, 滿腦子都是一片混沌的痛。

忍不住的失控與狂躁,還有渾身的疼。

盛燦聲音聽起來有些?啞,“你找我是需要?我做什麽嗎?”

張斯然訝異於盛燦的敏銳,他頓了頓解釋道:“嗯, 是這樣的...電話裏說不清楚,可能需要?您回齊城一趟,您看方便嗎?”

盛燦眼瞼一顫,他有些?不耐煩地強調著, “我是Alpha。”

但這不耐並不是對著張斯然,而是針對於他自己的無能為力。

張斯然用有些?苦惱的聲音低聲回他:“嗯,我知道。但是,宴先生對您的信息素應該...不排斥。總之,可以的話, 還是勞煩您來一趟研究所吧。”

盛燦“嗯”一聲。

剛掛斷電話,李翼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我知道你現在很擔心, 但這件事情現在正在發酵,現在有極端的人已經在說兩個Alpha就不該在一起的事了!所以!你在那裏好好呆著,不要?出來也不要?說任何話!我一忙完馬上過去!]

盛燦嗤笑一聲,推開門卻發現魏得閔正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口。

“你現在是要回去嗎?”

魏得閔憂心忡忡。

盛燦莫名生出一點愧疚感,他用手掃了把臉,“對不起。”

如果?和宴川在一起的是個Omega,那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起碼,宴川現在會好受一點。

魏得閔怔了怔,用手拍拍他,“別多想,你們都是好孩子。”

她指指門外,臉上帶著誠摯的淺笑,“車在外面,一路平安。”

盛燦抵達齊城研究所時已經是半夜,四周的暮色像是無形的牢籠,窒息和焦灼不停湧上。

研究所門口被清冷的大燈照亮,大燈下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盛先生。”白大褂推了推鼻子上架著的眼睛,面無表情打招呼道。

盛燦點點頭,鋒利的眉眼掃過眼前的人,像是刀尖略過,帶以人壓迫感。

張斯然輕皺著眉,忍住從骨子裏爬上來的崇拜欲。

如該死的易感期一樣,崇拜強者也是Alpha的天性。

“跟我走吧。”

張斯然走在前面,帶著盛燦到了高樓裏的某一層。或許由於是半夜的緣故,整個研究所看起來格外冷清。

最後停下時,盛燦透過透明的探視窗看著病房裏的人,下意識皺了眉,“宴川呢?”

張斯然頓了頓,“您不必著急,在所有開始之前,我需要?讓您清楚接下來這件事情的後果。”

盛燦有些?不耐煩地蹙起眉,他深呼吸一下,半斂下眼示意張斯然繼續說。

“裏面的這位是一月前送來的年輕初分化的Alpha,不幸的是他與一名攻擊力比他更強的Alpha同?期分化,並且被對方咬碎了腺體。”

盛燦莫名想起第一次錄制節目的那個小山村裏的那兩個男孩。

他頓了頓,問:“小田村?”

張斯然點頭。

“他的腺體被咬碎後分泌的信息素太少,壓制不動那名攻擊他的Alpha所註入他體內的信息素,這導致他整個人的調節系統完全紊亂。”

張斯然皺起眉,難得糾結,“我們使用了一種?新藥物,讓他適應對方的信息素。”

盛燦擡起眼,臉上帶著細微的錯愕,“Alpha怎麽會對同類的信息素適應...”

張斯然推推眼鏡:“是我們的新藥物。”

他平靜的雙眼看著盛燦,讓盛燦莫名有些?心慌,心底逐漸湧上一個大膽而荒謬的猜測。

“宴川他...”盛燦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啞。

張斯然轉身到病房的隔壁房間,輸入了一串密碼,打開了門,露出一整面墻的陳列櫃,透明的櫃子裏擺著一個又一個小瓶子。

盛燦對氣味極其敏感。

他認出這是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更準確地說,這是類似於他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準確地說,宴先生是我們這個新藥品的投資者?和試驗者?。”

盛燦猛地擡眼看著張斯然,“什麽?”

張斯然眼裏帶上一點驕傲:“我們的新藥品已經初步研發成功,能夠讓Alpha適應同?類的信息素,雖然不能彼此標記但易感期至少不再是問題...”

盛燦只覺得心被狠狠攥住,他啞著聲問:“他是試驗者?是什麽意思?”

張斯然指了指墻上一堆樣品:“根據宴先生提供的信息素樣品,我們仿造出了你的信息素,在宴先生每次易感期的時候讓他接觸,然後根據他的身體數據分析...”

張斯然的嘴張張合合,吐出一個又一個專業的名詞。

盛燦閉了閉眼,卻再聽不進去後面的內容。

他滿腦子都是在宴川易感期的時候,在宴川最煎熬最難受的時候,他們給宴川接觸了他的信息素。

盛燦明白同性相斥的道理。

如果?換做盛燦,不管他平時再如何喜歡宴川想時時刻刻和宴川在一起,易感期的時候他也絕對不想聞到宴川的信息素。

如果?易感期的痛苦是一的話,加上同?類的信息素,這份痛苦就會被放大到十甚至是百,無關愛意,只是生理天生如此。

“疼嗎...?”盛燦出聲問,說出的話卻啞得成了氣音。

張斯然沒聽清楚他的話,下意識問了一句:“什麽?”

不過他也沒有聽清楚的打算,“這次請盛先生過來是想請您提供純粹的信息素樣品,摻了雜質的信息素已經對宴先生無效,而且也影響了我們的實驗數據。”

“不過,”張斯然停頓一下,“宴先生拒絕讓您知道這件事,但我以一個專業的研究人員的角度來說,您直接提供的信息素樣本才是最好的...”

盛燦擡起眼,淺色的眸裏神色淡漠,“是不是信息素越純越新鮮越好?”

張斯然點點頭:“理論上是這樣。”

盛燦舔舔唇:“那你帶我去找宴川。”

張斯然皺眉,理解了盛燦的意思。

“的確這樣更好,但出於對您的安全考慮...”

“帶我去。”盛燦強調,眼神突然銳利。

那種不由自主的崇拜感和臣服感又?浮了上來。

張斯然在腦中飛快思索著這件事情的可能性,最終決定在盛燦手上套上一個抑制環,可以避免盛燦被誘導進入易感期。

他又?遞給盛燦一個遙控器一樣的白板,上面只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宴先生身上帶了手撩鎖,有任何危險情況只要按下這個按鈕,手撩鎖會打開囚住他,然後我會來接你。”

張斯然將盛燦送入電梯,摁下頂層的按鈕後又摁了一串密碼,電梯方才開始啟動。

銀白色的重門緩緩拉開,借著窗外透入的月光,盛燦勉強能辨認出這是一個裝飾普通卻有些?熟悉的屋子。

盛燦瞇了瞇眼,試探著往前走。

“砰——”

不知道碰到了地上的什麽東西,一聲輕響在黑夜的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盛燦扶住墻,沿著墻摸索。

暗色的屋子裏一切都籠在黑暗中,帶著危險氣息的草木香填充著整間屋子。

背後突然貼上一片火熱,沾染著草木香的呼吸落在盛燦耳邊。

“誰帶你來的?”宴川聲音聽起來和平常沒什麽兩樣,卻莫名給人危險的感覺。

盛燦有點緊張。

但宴川並沒有給他思考出答案的時間,反而就著貼在他身後的姿勢,手環在盛燦的腰間,下巴抵在盛燦的肩上,潮濕的呼吸噴灑在盛燦脖側,腺體的上方一點點。

宴川近乎推著一般帶著盛燦往前走,他拉起盛燦的手往前探,從墻摸到電視櫃,然後是游戲碟,餐桌,沙發...

等到懷裏人明顯一僵的時候,宴川笑了一聲,“知道了這是哪?”

盛燦呼吸急促了幾分,順從地被宴川推到沙發上,他偏過頭,昏暗的月光照亮盛燦眼尾的一點紅。

宴川抱著盛燦,滿是愉悅地欣賞著愛人的模樣,然後等盛燦呼吸愈發急促的時候,才湊上前去一點一點吻去盛燦眼尾的濕意。

“是哪?”宴川堅持問。

盛燦咬緊牙,淚腺仿佛失控一般往外掉淚。

他進來的時候就覺得這裏的裝飾太熟悉。

分明就是他們之前一起住過的那個出租屋的樣子。

張斯然說過宴川這幾年的每一次的易感期都在這裏渡過。

宴川在這裏煎熬,聞著盛燦的信息素,感受著盛燦額外附加帶給他的痛苦,卻一隔五年仍舊對盛燦有著澎湃熾烈的愛意。

盛燦突然覺得自己真他媽是個徹頭徹尾的傻蛋。

如果?知道宴川在煎熬這些?,他一定一定不會提出分手,他一定一定會早點找到宴川,和宴川說,我們信息素很?合適。

宴川看著懷裏Alpha的情緒失控,耐心地等著盛燦平緩。

然而就在他內心告罄,盛燦仍是那副愧對於他的小可憐模樣。

他無奈地嘆口氣,然後直接伏下身,啃住盛燦的下唇。

一點一點帶著重力的啃咬。

盛燦頓了頓,然後立馬伸出手環抱住宴川,用同樣的力道回應。

月亮挪到天邊,黎明即將破曉。

他們又如五年前一般瘋狂不知疲倦地在熟悉的場景裏相擁,互相占有。

感謝想吃零食和集雨的營養液~033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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