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章 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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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水流被兩只手包裹在一起,又從指縫流出。

被刻意壓低了的嗓音帶著點懶散,尾音繾綣還雜了笑,讓聽的人下意識微窒住呼吸。

盛燦撇過眼,猛地將手從宴川的桎梏中抽出。

他微蹙眉:“你跟我手過不去幹什麽?”

宴川沒計較他不回答自己的話,而是言簡意賅地順從答:“AO有別,別亂摸。”

他說的是剛剛盛燦用手捏李知下巴的事。

被宴川捏過的手搭在腿邊,他擦過的地方宛若撩起一團火一般微微發燙。

他們緊挨著洗手臺站著,三邊門緊閉,本就狹小的空間因為站著兩個成年Alpha而更顯逼仄。

盛燦飛速低下眼,將眼底翻湧起的情緒按住。

脖頸旁攀上一點溫度,是獵人出手撫上了盛燦的脖側,在腺體往上一點點的位置。

盛燦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

他擡起頭,動作極為懶散地靠在背後冰涼的大理石墻上,擡起頭大大方方地迎上宴川充滿侵略性的眼神。

宴川看著他這反應,低低笑了聲。

宴川擡起另一只手撩開緊貼在他脖頸上的襯衫衣領,露出一點腺體。

盛燦被他這宛若勾引的動作激得眼底蔓上一點紅,眼底的笑意依然不減。

他緩緩掏出口袋中的手帕,將仍溫熱的水汽一點點擦去。

宴川在接觸他時一並留下的信息素的味道也被抹得一幹二凈。

盛燦笑得有些惡劣,他緩聲道,“與你無關,不是嗎?”

Alpha對自己的東西有著天生的占有欲,就算是曾經擁有過的也一樣。

盛燦把宴川這樣的舉動歸結為他不爽於自己曾擁有的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盛燦將繡著絲線暗紋的手帕隨意搭在洗手臺上,唇邊勾起一點彎度轉身出了門。

他和宴川再也沒有關系。

盛燦存了壞心眼地用行動同宴川強調了這點。

直到門被“砰”的一聲輕輕關上,站在原地的宴川仍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他虛握著的手落了空,如無星子的夜幕般幽深的黑眸中眼神意味不明。

關了的門外,看似鎮定的盛燦走出幾步後,見四周無人才緩緩靠著墻平緩著呼吸。

宴川的信息素不甜,但對盛燦卻有著和發-情劑類似的效果。

聞到就氣血翻湧。若是定力不好,就會被當成獵物。

正常的Alpha對同類信息素只會無感,甚至排斥。

盛燦當然也是個正常的Alpha,只不過,盛燦眼神暗了暗,感覺到曾被無數次叼著的腺體隱隱作痛。

年少氣盛時,宴川每每都苦惱於咬在他身上的標記幾天就消失,於是每次都發了狠地咬。

咬得盛燦疼了,他便也咬回去。

他們在床上的關系永遠都是勢均力敵,像是兩方敵營在爭搶,但同時又密不可分。

他們互相標記,互相占有。

被咬得多了,盛燦每每嗅到宴川信息素的味道,腦子裏都會浮現那些荒唐而糜爛的片段。

就算所有有關於宴川的記憶都被時間一點點碾過,這些反應也同本能一樣,被刻進了骨子裏。

宴川知道怎樣才能讓他興奮,所以故意撩開了衣領。

盛燦用舌頂了頂後槽牙微有些尖利的位置,只覺得有些牙癢。

等他平覆好回到攝影棚,宴川早在那裏等著了。

“盛老師去熟悉一下站位,十分鐘之後就能開拍了。”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工作人員急匆匆地沖到盛燦面前,要給他套上一件看上去很正經的米色風衣。

他們如今是以情侶身份營業,這檔綜藝又是個戀愛綜藝,因此節目組給他們準備的東西都是配套的。

盛燦一邊套著衣服,一邊掃了眼宴川。

他穿的是一整套的深灰色西裝,內搭白襯衫,腰部的位置往內收,微長的頭發也被整個往後撩起,露出鋒利眉眼。

寬肩窄腰。

盛燦眸色暗了暗,快速而又冷漠地收回眼。

宴川走的是商務風,盛燦自然就要負責活力的部分。

少年氣和成熟風恰好互補。

拍照的攝影師在圈內以拍人像著名,他一手調試著設備,一手招呼兩人坐好。

“盛燦坐凳子上,宴川站後面就行,怎麽自然怎麽來。”

白色的拍攝背景板前擺著一張隨意鋪著黑色絲絨布的凳子,絲絨布搭地隨意,露出米色的凳面。

聞言,盛燦面無表情瞥宴川一眼,放松地坐到椅子上。

Alpha在公共場所需要在腺體上貼一張抑制貼,為的是防止信息素洩露。

但就算再怎麽貼,只要靠近到一定距離,還是會不可避免地聞到。

盛燦半垂下眼,莫名心煩。

宴川身上帶著的獨特的信息素的味道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周圍,提醒著盛燦這個人的存在。

微苦卻帶了點點辛辣的草木香擴散開。

盛燦感受到自己的雙肩上搭上了一雙手。

他下意識皺眉,滿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腺體,在那一點突突地跳著。

“別動。”

肩上的力道輕了些,是碰到但並不會讓盛燦覺得過度親密的力道。

宴川這種動作恰好符合他們先前說好的條約規定內容,但盛燦卻莫名心煩。

在小房間裏對我露腺體勾引我,現在又裝起來了。

憑什麽。

盛燦越想越不對勁,他索性往後仰,直到抵到背後的宴川才算停止。

宴川明顯一楞,隨後卻笑了聲,“這麽主動啊。”

盛燦仰頭看他一眼,像扳回一城般地半斂眼,冷漠回:“配合工作罷了。”

宴川眼底還染著笑,兩人對視之間,陡然被攝影師興奮的叫喊攪亂氣氛,“就是這個動作!看起來很有感覺!”

快門哢擦摁下,兩人又換了幾種姿勢,直到攝影助理提醒時間快到了,攝影師才戀戀不舍地放下相機。

攝影師眼底冒光,他飛速將數據卡插入電腦,招呼著盛燦宴川過來選照片。

第一張就是他們最初的姿勢。

穿著運動衫的青年眉目間都帶著意氣,他整個人顯得略有些稚嫩的同時,外面穿的那件略像正裝的風衣卻壓住了那份少年氣,讓盛燦看起來不至於太像個毛頭小子。

盛燦微微仰頭,靠在身後成熟男人的身上,唇邊的笑帶了點驕縱和肆無忌憚的意味。

而被他抵著的那人則眼底全是包容,眼底還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這張作為主圖怎麽樣?太有感覺了,這就是網上說的那什麽‘你在鬧我在笑’,這不就我們的主題——神仙愛情嗎!”攝影師不住地用手點著那張照片,語氣激昂。

看得他身後的盛燦眉頭一皺。

他總覺得這張照片有點不對勁,具體是哪裏卻也說不上來。

耳邊傳來一陣聽起來很是激動的竊竊私語,盛燦不動聲色掃了一眼身後,發現是兩個掛著實習牌子的女孩子湊在一塊小聲說著話。

她們一邊說還一邊往屏幕上瞟。

盛燦皺皺眉,不動聲色地往她們倆的位置靠了靠,毫不心虛地分辨著她們說的話。

“該死,宴老師這眼神...有點帶感。”

“!!我也覺得!我要是被宴老師這樣看,肯定腿軟了嗚嗚嗚。”

“你個Beta軟什麽軟!”

盛燦微瞇眼,盯著屏幕上的宴川好一會。

恍然間,他腦子裏閃過一個昏暗房間內裏的畫面。

暖黃的光,汗液和麝香雜著交融在一塊兒的信息素。

明明彼此火熱但仍要緊貼。

那時候宴川就是這樣看著他的。

如那兩個實習生所言,誰要是被宴川這樣看著,渾身都酥麻了。

盛燦面無表情收回視線,剛想開口讓攝影師別選這張照片,卻看見宴川往前走了一步。

“這張是還不錯,”宴川笑得得體,“只是當主圖不太合適,我們兩個人都沒有正臉。”

攝影師沈吟片刻。

宣傳照發出去之前不僅要給藝人看過,還要通過經紀人和總導演審核。就算他覺得照片不錯,藝人也同意,後兩關卻也不是輕易能過的。

經紀人那裏就不好交代。

一個正式宣傳照,沒正臉算個什麽事啊。

他嘆了口氣,一臉遺憾地下翻照片。

一旁的宴川頓了頓,又說:“您能私下裏發我一份嗎?我感覺拍得,很好。”

自己的作品得到肯定,自然是再開心不過的事。

攝影師一下掃光了先前的不悅,高高興興地應了下來。

“收藏!!!肯定是回去日日夜夜看啊!嗑到了嗑到了!”

先前那兩位實習聲小姑娘又是一陣激動。

盛燦微怔,隨即唇邊扯出一點了然的笑。

他並不認為宴川真的會這麽喜歡這張照片。

宴川向來做事圓滑,這樣的話不過是給攝影師一個臺階罷了。

而且,盛燦掃一圈周圍人的眼神,讀出了他們心中一部分想法,他們好像都在羨慕自己和宴川的感情很好。

“營業”二字大剌剌地擺在盛燦面前。

盛燦突然覺得很無趣,他半垂下眼,打了個招呼,示意自己晚上還有工作得先離開。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地去了化妝間卸妝。

晚上還有工作是假的。

綜藝的正式拍攝在兩天之後,李翼包括公司都將這個綜藝看得很重,因此他們早將能推的工作都推到了之後的日子。

盛燦回去也是沒事幹。

李翼並沒有跟著來拍攝,但最後下午來接他的時候卻是親自開車來的。

給他賺錢的祖宗一上車就一臉不爽,渾身低氣壓,震得李翼都有些不敢說話。

李翼開車向來也不安定,他突然想到白鴦先前給她的那通電話。

半晌,他輕咳兩聲,“我最近聽說魏得閔老師在找新生代歌手說要合作新歌,你要不毛遂自薦看看?”

圈內很多人可以被稱為明星,藝人,但卻不是所有人都配稱呼歌手,甚至藝術家。這類人往往都有著不俗的成就以及在這個圈子中足夠的時間積澱。

而魏得閔就算得上是其中之一。

她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成名,如今她的許多歌仍然被常常傳唱。而魏得閔本人也是歌界金獎的評委之一。

李翼記得當初他隨口問盛燦有沒有什麽職業目標的時候,看著吊兒郎當的青年笑得有些隨意,但眼底寫滿認真。

他說:“當然是拿金獎。”

若是能和魏得閔合作,那盛燦自然便離那個目標近上許多。

對於盛燦而言,她也是盛燦最喜歡的編曲家之一。

聞言,盛燦果然眼中一亮。

但他又突然頓住,“你怎麽知道的消息?”

魏得閔老師幾年前就宣布退隱,只是偶爾發布幾首半成品的伴奏供人免費使用,能接觸到她的人寥寥無幾。

而李翼能接觸到的資源,盛燦大多也有了解。

李翼和金鉑娛樂都是沒有這個本事的。

李翼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啊...就是,聽公司老板說的。”

盛燦“嘖”一聲,“我認識你幾年了,你說沒說實話我看不出來?”

後座的人緊皺著眉,從中斷開一點的眉毛更顯淩厲。

李翼支支吾吾:“白姐之前和我說的。”

盛燦眉皺得更緊,他遲疑著問:“你自己打聽的還是…”

李翼聞言卻突然來了底氣,“白姐主動和我說的,她說了,她也很欣賞你,希望你能走更遠。”

李翼笑得開懷,甚至開起了玩笑:“可以啊崽,粉絲遍布娛樂圈。”

盛燦手頓了頓,他心道單看白鴦第一回 看他那個眼神,分明是帶了一點怨念的。

怎麽可能是他粉絲呢。

盛燦閉上眼,心下了然是誰要讓他知道這個消息。

他斟酌了會,不得不承認,他欠宴川一回。

自家人,說什麽欠不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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