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次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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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的糖果在地上滾啊滾,還好被門檻擋住,若愚蹲在地上撿起。

“若愚,回來了。”

孩子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擦糖果上的灰。







外面行人來來往往…





“山上的風景可美了,每日清晨往那一站,什麽煩惱都沒有。”

“對了阿爹,我們老師說了,無涯山的空氣對身體特別好…”白衣少年似乎語盡詞窮,便對著年長的男子的道:“大哥,你倒是說話啊。”

年長的少年不過十五六歲,但看起來卻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朝氣洋溢,像是背負著什麽國仇家恨,讓他渾身充滿戾氣和沈重,可是對著家人語氣倒是很溫柔,“…阿爹,老師邀請了您幾次,好意咱們總不能一直不領吧,去無涯山小住幾日,也是好的,順便看看我們的功課。”

“…”

“…”

“…”

若愚或許是聽到“阿爹”這個詞,便擡頭尋那聲音的主人,這一看,幹凈明亮的眼睛睜的老大,楞了半晌兒才回話神來,又是驚喜、又是激動的叫道:“爹爹,阿爹…”

若愚費勁兒的跨過門檻,雀躍的望著從他面前經過的那個男人,“…阿爹…阿爹…”

那人的兩側的少年,一人一句說個不停。

“…阿爹…”

若愚天生怯弱,聲音也不大,周圍的人並沒有聽到。

若愚急的不得了,轉身跑進大堂,“爹爹…爹爹…”

小人兒仰著腦袋找了半日,看不到顧墨軒的身影,便又匆匆的跑出去,追趕那人,距離越來越近,若愚氣喘籲籲的喊道:“…阿爹…阿爹…”





“阿爹一個人在這裏我們也不放心啊。”

“我在這裏很好,有什麽不放心的?”

“就是不放心,就是不放心。”

若愚伸出小手試圖去抓男人的衣角,只是還沒碰到,看到面上有疤的青年側頭瞪了他一眼,嚇得孩子忙收回了手。

若愚停了一下,繼續往前跑,超過他們,不遠不近的站在那裏,咧著嘴朝那男人直笑。

只是這三人只顧著說話,誰也沒有註意到這個行動怪異的孩子。

若愚看著他們經過他,便又跑到他們前面等。

如是幾回,男人終於看到這孩子了,不禁轉頭看了看四周,心中疑惑,走進若愚,柔聲道:“小娃娃,你家大人呢?”

若愚仰著頭一直對著男人笑。

男人又轉身四處看了看,確定沒有孩子的家長,便蹲下身子,“你叫什麽名字?”

若愚乖乖的、又害羞的道了名字。

其實男人並沒有聽清,一來是聲音太小,二來便是孩子的發音不是很準,正想著是哪兩個字時,只見那孩子的小手朝他臉頰伸來,男人微微向後仰了一下。

孩子摸了摸他的眼角下,然後像是確定了什麽,笑的是那樣的燦爛。

孩子又展開男人的一只手掌,低著頭看了半天,仿佛尋找什麽。

身後的白衣少爺不耐煩了,“走開。”

若愚正全神貫註的想什麽,被這冷冰冰的兩個字嚇了一跳,要哭不哭的看著男人。

男人微微一笑,“小娃娃,你爹爹和娘親呢?”

若愚的淚水在眼眶中轉啊轉,終於忍不住落下來,男人憐憫,伸手拭去,“乖,不哭,哥哥並沒有…”

男人停口了,只見小娃娃突然抓住他的右手看,然後興奮的像只小喜鵲。

男人又是疑惑、又是奇怪,不得不轉頭看他身後的兩個兒子,一頭霧水道:“這孩子怎麽了?”

白衣少年冷冷的道:“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想來是個傻子,或許是他父母嫌他是累贅,不要罷了,阿爹,不用管他。”

男人正要說什麽,突然感覺左衣袖被掀起,不等他回頭看是怎麽回事,白衣少年一把推開小娃娃,怒道:“你做什麽?”

若愚跌坐到地上,先是楞住了,然後大哭起來,“…爹爹…怕怕…嗚嗚…爹爹…疼…”

男人忙去抱孩子,“不哭不哭,摔疼了嗎?”

白衣少年只對著那孩子質問道:“你剛才要看什麽?”

若愚把小臉蛋藏在男人的懷裏,不敢再看任何人,像是有了保護。

男人突然意識到什麽,不由的低頭看了看左腕,然後慢慢用衣袖遮住那條經過漫長歲月的疤痕,道:“逍遙,沒事,都過去了,再說他看上去不過兩三歲,又懂什麽,見了手腕上別人都沒有只要我有的傷疤,自然是好奇,就想多看看瞧瞧,估計還會問,一直問,小孩子都是這樣子。”

這位男子,不是林安歌還會是誰。

林逍遙道:“我不想讓阿爹看見它,你會傷心。”

林安歌很是欣慰,一面拍撫懷中的小娃娃,一面笑著說道:“不傷心,能有你們這樣的兒子,我每日都開心,他們都羨慕的不得了。”

林逍遙道:“有什麽好羨慕的,我連阿爹都保護不了…”

“傻孩子,那時候你太小,如今你們大了,這不阿爹就很好,逍遙,不用自責,以前的事情,就忘了,千萬不要成為你的心魔,好不好?”

林逍遙過了許久,才點點頭,眸子上的一層常年不化的冰霜瞬間融了。

林安歌又對林恨天道:“阿天,當年你是因為我而連累,要不然你哥哥不會把你打…”

林恨天很懂事的道:“阿爹放心,我不計較,就像你說的,離他們遠遠的,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那你怎麽還繃著臉,瞧你把這小娃娃嚇成什麽樣子啦。”

林恨天敷衍的笑了笑。

可若愚看著,更覺得面目可憎,哼哼唧唧的使勁兒的往林安歌懷裏鉆。

林逍遙不樂意了,道:“阿爹,別抱他了,你胳膊疼不疼?”說著要把若愚從他懷裏扯出來。

讓逍遙氣憤的是,那孩子居然摟住林安歌的脖子不放,“你賴上我們了,是不是?下來。”最後兩個字十足十分命令口氣。

林安歌正要開口,林恨天強硬的把若愚奪過來。

果然孩子哭了,仿佛魚離了水,掙紮個不停,小手抓著林安歌的衣服不放,“…阿爹…阿爹…不要離開我和爹爹…”

林安歌心軟,但他的右臂又沈又痛又酸,確實無能為力,溫柔的摸著若愚的小臉兒,“不哭不哭,是叔叔抱不動你,讓大哥哥抱會兒。”

若愚的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林恨天一看,立刻把孩子放在地上,“阿爹,天眼看就黑了,我們回吧。”

若愚生怕丟了他或是忘了他,忙忙的拉住林安歌,又乖巧又可憐的道:“不讓阿爹抱,我乖乖的。”

林安歌有必要更正一下,笑道:“傻孩子,怎麽能隨便喚阿爹呢?”

“你久系阿爹啊。”

這時三人只想著是小孩子學著別人,誰也沒有在意。

林逍遙煩躁的說道:“就是個傻子,阿爹,不要管他,我們走。”

林安歌聽了,甚是傷感,三年前的遭遇無疑讓林逍遙的性格大變,原來活潑可愛、開朗無憂的小寶兒不見了,林逍遙仿佛是占用了顧寶林的身體,“小寶兒,不能這樣。”

林逍遙在這世上只在乎一人,這人便是他的阿爹,不願他阿爹傷心,只想讓他笑、讓他高興,可這三年多來,他好像做不到,“那怎麽辦?”

這時林恨天道:“阿爹,要不我把送他到衙門,誰家孩子丟了,定要報官,你和逍遙先回家。”

林安歌想了想,道:“這樣吧,我們先陪著他在這裏等等,想來是沒有走散多遠,到天黑時,再送他去衙門,好不好?”

林逍遙翻了個白眼,想要說什麽,還沒說時,林安歌看著前方的小攤道:“喝杏仁茶嗎?”

林逍遙賭氣道:“不喝。”

誰知若愚拍手道:“好啊好啊。”

林逍遙更氣,“你還真不客氣啊。”

林安歌已然牽著若愚的手走到小攤前,要了三碗杏仁茶。

若愚拿出小荷包,把糖果通通倒在桌子上,林安歌一看,笑道:“這麽多啊。”

若愚道:“都系阿爹和哥哥的。”

林安歌道:“這麽乖,怎麽沒有娘親的呢?”

“爹爹和我都次過啦。”

和小孩子聊天,大人從來不會較真,因為他們沒有任何邏輯,林安歌只是笑個不停,“逍遙,這娃娃和你小時候不知哪裏還有些像。”

林逍遙冷哼一聲,算是無聲的反對。

若愚挑揀一顆糖果給林安歌,甜甜的道:“阿爹,次糖糖。”

林安歌逗他道:“這是你阿爹和哥哥的,我不能吃。”

若愚眨著無辜清澈的大眼睛,“你久系阿爹啊。”

正在這時,有幾人匆匆而過,他們看到三歲大的孩子,但見他和身邊的大人親厚的不得了,便認為他們是父子,並沒有上前詢問。

林安歌聽了,更是笑個不停,道:“我們既然這麽有緣,將來就認你做幹兒子吧。”

若愚非得把糖果塞進林安歌嘴裏,還道:“你久系阿爹啊”。

林安歌覺得小娃娃可愛的不得了,笑的兩眼彎彎,只見他認真的挑選糖果,拿起一顆,怯怯的看了看林逍遙,卻對林安歌弱弱的道:“哥哥次糖糖。”

林安歌道:“哥哥在那裏,你們兩個都笑一笑,別一個黑著臉,一個冷著臉,都把他嚇著了。”

林恨天兩口喝完杏仁茶,強笑了一下。

林逍遙則是用勺子攪啊攪,冷笑一聲。

林安歌一口一口的餵若愚,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若愚是說了好幾遍。

林氏父子三人猜想了半天,可算是明白了是哪兩個字,“大智若愚”,可見他的父母都明白這孩子並不聰明。

林恨天起身正要付錢,突然間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安歌和林逍遙不由的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剎那間,一個臉色煞白如冰雪,一個臉色通紅似火焰。

然而那個小家夥卻是歡快的奔了過去,“爹爹——爹爹——我找到阿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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