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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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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歌遍體生寒,眼睛總是濕濕的,就是不見淚水流出,恨聲道:“不管不問的是你。”

顧墨軒大言不慚的道:“所以,你就背叛我。”

林安歌直直的看著顧墨軒,坐在面對的這個人,是和他相伴六年、恩愛六年的那個人嗎?

林安歌在宮裏度日如年的等啊盼著,為了心中的期盼,他在泥沼裏不斷沈淪,終於等來盼到,卻沒有想到是致命的打擊。

“背叛?”林安歌輕輕的吐出這兩個字,楞怔的想了一會兒,而後提高嗓門質問道:“我們之間到底誰背叛了誰?”

顧墨軒冷聲道:“果然啊,你就是為了報覆我,才故意的和皇上在一起。”

別人說什麽,怎麽詆毀他,如何汙蔑他,林安歌都不在意,唯獨顧墨軒不行,林安歌如摘心去肝,傷感的問道:“你就是這麽看我的啊?”

顧墨軒聽了太多蘇玨是如何“專寵”、“盛寵”林安歌,他受不了,又痛又恨又悔又氣,所有情緒都混亂成一起,燃燒了他的理智,什麽都聽不進去,認定林安歌是故意的。

正在這時,小寶兒突然撲過來,對顧墨軒又打又踢,又撕又咬。

顧墨軒舍不得對孩子動手,只一味地躲讓抵擋。

誰知小寶兒越來越兇,像是發怒的小狼崽。

顧墨軒無法,長臂一伸,緊緊的圈住孩子,斥喝道:“別鬧,聽話。”

小寶兒掙紮的更加厲害,嘴裏發出“呼呼”的聲音。

顧墨軒一擡頭,只見林安歌就這麽冷冷的、淡淡的看著他們,顧墨軒氣不打一處來,道:“為什麽不哄哄小寶兒?”

林安歌卻淺淺的笑著,對著孩子輕輕的道:“小寶兒啊,謝謝你,做了阿爹想做的事。”

顧墨軒難受極了,林安歌變了,徹底變了,他怎麽能這樣教導孩子?不禁想著:人果然得了極致的富貴,心就會變了。

接下來,車廂裏靜悄悄的,空氣中流動的寒冷,似乎凍住了所有的人,還有他們的心。

他們就這樣沈默,仿佛是要沈默到天荒地老。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止,外面道:“三公子,到了。”

顧墨軒像逃跑一樣,掀起簾子下了車,在外面等了許久,都不見林安歌出來,便冷硬的道:“下車。”

這兩個字不知觸動林安歌那根情腸,頓時間眼眶一熱,心上一酸,強忍著淚水,靠坐在車廂裏,一動未動。

顧墨軒煩躁,伸手撩起車簾,帶著命令的口氣又道:“下車。”

林安歌道:“我不回顧府。”

小寶兒則摟著林安歌的脖子,使勁兒的搖頭。

顧府早就有人迎出來,一看到林安歌和小寶兒,那堆起的笑臉立刻僵住。

顧墨軒強硬的拉著林安歌下車,拽著他往裏走。

林安歌拖著後退不動,“我不進去。”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這裏不比皇宮啊,人家當然嫌棄了。”

顧墨軒聽了,大怒,不由分說的把林安歌扛在肩上,一手抱著孩子,大步向前走。

林安歌又回到了葉秋院,這個所有不愉快的起始點。

他們一直在爭吵,彼此折磨著,仿佛是要把剩下所有的愛消耗殆盡才肯罷休。

顧墨軒挑釁的問道:“你愛上了皇上?”

一滴淚從林安歌的眼角緩緩流出,到了那顆淚痣就像凝固了,久久不落,他笑了,這笑容比黃連還苦,比寒風還冷,挑眉反問道:“你說呢?”

若你真了解我,這句傷人的話就不該問出口。

顧墨軒被林安歌輕視又毫不在乎的神情徹底點怒了,胸口上下起伏,冷笑道:“應該是愛上了,他對你那麽好,聽說月影宮上下有上百號人伺候你,比太皇太後和皇後宮裏足足多出一倍啊,賞賜就跟家常便飯,生病了整個禦醫署的人都要出動,為了符合你的胃口,禦廚是換了一個又一個,你身上的料子可是進貢的熙和布,極屬珍品,想來是你怕冷的緣故…”說到這裏,顧墨軒突然又笑了一聲,“他可對你真用心啊,這些年來,我還真沒見他如此寵溺一個人,你到底是怎麽迷惑的皇上?”

又是“迷惑”,林安歌不由的生氣,什麽時候,顧墨軒變得和蘇玨一樣,可他看著窗外的小寶兒,孤零零的一人坐在石階上,心痛不已。

顧墨軒聲音加重,“說啊!”

“我是被迫的…”

林安歌想結束這樣無休無止的傷害,為了孩子,他決定讓步,給顧墨軒講一講他在宮裏的遭遇,或許能得到他的同情和憐憫吧。

可顧墨軒笑了。

林安歌第一次覺得顧墨軒的笑聲很是刺耳,和…蘇玨一樣,讓他反感、厭惡。

顧墨軒道:“對你好也是被迫啊。”

林安歌蹙起眉頭,想說的欲望瞬間減了一半,但還是道:“這是之後,之前…”

顧墨軒又打斷道:“不管之前,之後就愛上了吧,畢竟他給了你這麽多好處,我當年僅僅是給了你半個饅頭,你不愛男人,卻也心甘情願的躺在我的身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顧墨軒的話,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林安歌,臉頰火辣辣的,舌頭抵著那處,“到底是不一樣啊,有了皇上撐腰,果然是長了脾氣。”

林安歌也沒想到會打顧墨軒,先是一楞,過後有些怯懦,再聽了顧墨軒的冷嘲熱諷和故意羞辱後,氣的全身發抖,“原來你也這麽看我?”

顧墨軒道:“二哥說的沒錯,給點好處,你什麽事都能做。”

六年的時光通通倒流,一幕幕的在林安歌的腦海裏閃過,有些他想不明白的事情都有了解釋。

林安歌道:“你不喜歡我與外人接觸,哪怕說一句話你都生氣,原來不是愛,是怕我輕易地愛上別人。”

顧墨軒就是讓林安歌痛,如實說道:“可不是啊,千防萬防,哪裏能想到你跟皇上混到了一起,整個金陵城的人都知道了,我顧墨軒有多窩囊。”

原來是這樣啊,和愛無關,是他一廂情願,後來林安歌又問了一句,“你是騙我的吧,那些曾經的誓言,都是騙我,是不是?”

是嗎?

顧墨軒想了想,不是,那時是真的。

林安歌:“娶妻生子你一直都想,是不是?”

是嗎?

顧墨軒又想了想,不是啊,在逍遙居的時候,他真沒想過娶妻生子,那時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和林安歌過日子,白頭到老。

林安歌淒慘一笑,臉色蒼白,哀聲道:“男人和男人不會愛一輩子,感情也不會當真,是不是?”

這回顧墨軒不再沈默,強詞奪理的道:“胡說八道,是誰同你說的這些,你就是耳根子軟,他們說什麽你就信,居然懷疑我。”

林安歌太了解顧墨軒,這口氣分明就是心虛。

或許當初的誓言是真誠的,只不過是時間長了,就淡了,也會忘了。

“我沒有騙過你,和青兒…”

顧墨軒企圖想解釋點什麽,可對上林安歌那雙水汪汪清澈見底的眼睛,突然間就說不下去了。

顧墨軒想著他們怎麽就到了今日的地步,要說後悔他真的悔的腸子都青了,不該來金陵城,至少林安歌不該來。

“你不見了,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睡不著、吃不下,整日的都在想你,想你遇到了什麽,越想越怕,以為你在哪裏受苦受難,結果你竟然在皇宮…”顧墨軒咬牙切齒,恨恨的道:“你對得起我嗎?你還沒有沒良心?”

林安歌心中默念著:我是在受苦受難啊,可為什麽你看不見?

渾身的傷,你為什麽看不見?

為什麽一回來就質問我、斥責我,說那些難聽的話?

為什麽不聽我說話?

為什麽不相信我?

為什麽不安慰我?

為什麽不找蘇玨為我出氣?

我算什麽?

我林安歌到底在你心裏算什麽?

男寵?

男寵是不是?

我把整個心都給你了,你卻隨意的踐踏。

林安歌終於清醒了,逍遙居和月影宮一樣,都是囚禁他的牢籠。

六年的恩愛,全是假的。

不,應該說是夢,那樣的美夢,一旦醒來,是多麽的失落和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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