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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出不去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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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歌不知游了多遠,才跟著那絲明光浮出水面,抹去臉上的水,睜開雙眼一看,先是茫然,然後原本麻木的心“怦怦”直撞,像是活過來似的,原來月影宮的水是通向外面的,雖然他不知這裏是哪兒,但總之逃出了牢籠。

林安歌上了岸,風一吹,打了個冷顫,衣衫黑發濕漉漉的粘在身上,邁開已經凍的麻木又刺痛的雙腿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越來越冷,他不知會游出來,要不然一定會選擇天氣暖和的時候,而不是現在陰沈沈,伴隨著冷風,仿佛刺透過他的血肉,直接凍到了骨頭,特別是左臂,又疼又沈又酸,只有那顆心在跳。

可既然出來了,就斷然沒有回去的道理。

林安歌微微躬身,雙臂抱在一起,漫無目的的走啊走,繞過亭臺,遠遠的聽到一陣腳步聲,望眼看去,只見一群宮女太監圍著轎子急匆匆的行走,想來是趕在下雨前回到住處。

林安歌想到自己,正自傷感悲淒之際,突然一聲“誰”,驚了他一跳,趕緊的將身子縮回去,企圖用前面的巨石擋住眾人的視線。

幾個太監過來,見林安歌濕漉漉的在風中顫抖,便道:“你是哪個宮裏的?”

林安歌對這句話厭惡至極,不由的就生氣,“我不是哪個宮裏的人。”

他特別想把這句話說的強勢些,可是寒冷讓聲音又顫又柔,反倒可憐兮兮。

這些太監並無惡意,聽林安歌這般說,想是犯了錯,受到主子的責罰,看這全身濕透,想來是讓他浸泡在冷水裏,然後罰在這裏被風吹。

這些太監已經見怪不怪,宮裏的人,折磨人的法子,可謂是層出不窮。

這時,一位宮女走過來,淺淺一笑,露出甜美的梨窩,“要下雨了,我們娘娘請這位公子去長安宮裏喝口熱茶。”

林安歌戒備的看著他們,默不作聲。

宮女指著一處,“就在前面。”

林安歌實在是太冷了,顯然是抗拒不了熱茶的誘惑,跟著到了長安宮,一進門,只聞一陣幽幽清香,像晨曦中玫瑰花的味道,擺設皆是耀眼爭光,殿內暖暖的,僵硬冰冷的身子終於緩緩舒展開來。

一宮女雙手捧著小小的一個填漆茶盤在林安歌面前,“公子,請用茶。”

林安歌擡起發顫的手,拿起盤內的小蓋鐘兒,慢慢的喝一口,那股暖流就順著食道溫暖了四肢,緊接著又喝了兩口,他並沒有喝出是什麽茶葉,只覺得苦苦的、澀澀的,沒有他烘烤的桃花茶好喝。

林安歌很容易想起逍遙居的點點滴滴,這不,喝個茶,就能憶起桃花茶,然後就是烘烤桃花時的相依相偎,緊接著是摘桃花時的歡聲笑語…

反正一想,就停不下來,突然聽到由遠及近的聲音說道:“賜座。”

林安歌飄到逍遙居的魂魄不得不飛回來,擡眸一看,只見正前方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女人,剛才同他說話的梨窩宮女已然規規矩矩的站在她的身邊。

林安歌猜不到她是誰,總之是和蘇玨有關,便微微蹙眉,低頭看已經有太監端來一個紅漆高腳圓凳放在他的腿邊,便輕聲道:“不了,免得弄濕了。”說著把茶盞放回茶盤,恭恭敬敬的向這裏的女主人鞠躬,便轉身拖著千斤重的雙腿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林安歌身子一會兒冷一會兒熱,雙腳仿佛走在棉花上似的,就知道自己又發燒了。

“知道皇宮有多大嗎?”

林安歌的耳朵像是捂著一層被子,後知後覺的才反應是在問他,便回過身子,呆呆的搖搖頭。

那女人道:“綠蘭,去把那幅《全景圖》拿來。”

現在旁邊的梨窩宮女躬身道:“是,娘娘。”

林安歌早已猜到她是蘇玨眾多嬪妃中的一員,再沒有想到,長安宮是當今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居所之處。

當兩個宮女將一幅畫慢慢的展開在林安歌面前時,他徹底絕望了,看了良久,才沙啞的問道:“我在哪裏?”

綠蘭指著畫中的一處,“這裏。”

林安歌茫然若失的站在原地,許久才側頭看著窗外,雨滴淅淅瀝瀝的灑落,仿佛洗凈這世間一切的骯臟。

皇後慢慢的道:“本宮知道你是誰,卻不能說,也知道你想幹什麽,可幫不了你,皇上的事情,本宮更管不了,只是想提醒你,縱然是武功高強,會飛檐走壁的人,沒有皇上的命令,都出不了皇宮,更何況是你。”

林安歌面色平靜,只眼角掛著那滴淚,慢慢的、緩緩的滑過臉頰,仍舊看著窗外,他最喜歡雨天,在屋內聽著雨聲,別提多滿足和安逸,可如今…林安歌哀傷目光移到皇後,突然一笑,然後轉身離去。

皇後輕輕的擡了擡精巧的下巴,站在一旁的大太監進福意會,快走兩步追上林安歌,道:“公子且等等,奴才給您拿件幹凈的衣衫。”

林安歌一面踏出門檻,一面淒然道:“不用了,換了還會被淋濕。”

“奴才會給您一把傘。”

一語未了,林安歌已然走進了雨中。

進福看著他的背影,嘆息的搖搖頭,回到殿內,“娘娘,何苦管他呢,若是讓皇上知道了,該不高興。”

皇後慵懶的靠在軟榻上,道:“本宮只是讓他明白事實,別折騰了,省的惹皇上不開心,倒黴的是我們。”

自從林安歌進了宮,蘇玨三天兩頭的發火,誰伺候的都不對,不是被罵,就是被攆走,這般反常,身為正宮之主,如何不去調查。

皇後停了一下,仿佛還沒有說夠,又道:“難不成天佑就是好的?一樣的,他們一起長大,品性脾氣都一樣,如今天佑已經娶妻,那青妹妹有喜是遲早的事,林安歌還妄想和他再續前緣,簡直是笑話,哪個男人和男人能愛一輩子,不過是圖個新鮮,圖個美貌。”

可這“美貌”二字一出,進福和綠蘭想笑又不敢笑,倒是皇後自己笑出聲來,他們這才跟著笑了,“本宮倒是糊塗了,他們到底圖了什麽?”

綠蘭道:“可奴婢看那林公子倒是個安安分分的人,怎麽也作賤的走這條不歸路呢?”

皇後笑道:“或許人家真的是正正經經的,可遇到他們倆個,這輩子算是完了。”

皇後看了看窗外,總結道:“這人啊,不能太認真了,一認真就傷了、也輸了。”緊接著話鋒一轉,“去永福宮,告訴他們,雨大了,就讓太子和公主陪著皇曾祖母用晚膳,等雨停了再說。”

“是,娘娘。”

再說林安歌,出了長安宮,失魂落魄的在雨中行走,他奇怪自己為什麽不感覺到冷,也感覺不到雨滴到身上,後來才想著,原來是已經麻木了。

腦袋裏一直回想著那幅畫,範圍之廣,氣勢之盛,簡直難以想象,整個皇宮估計比玉山鎮還大,他怎麽可能走出去?

再者又有侍衛和禁軍巡邏,只要蘇玨一聲令下,他怎麽可能出了皇宮?

林安歌覺得愚蠢至極,蘇玨定是不知怎麽嘲笑他呢。

林安歌終於體力不支,昏倒在雨中,他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跑到他的身邊,不停的叫著他的名字,林安歌努力的睜眼,可是視線模糊,眼前的人影和他魂牽夢繞的那個人重疊,“天佑,你來了。”

顧墨軒將他橫抱起來,嘴裏不停的責怪他,說他為什麽淋雨,不知愛惜自己。

林安歌很想張口訴說衷腸,可就是發不出聲音,顧墨軒還在滔滔不絕的說,像是時光倒流,回到他們在逍遙居的日子。

林安歌聽的不是很清楚,後來意識模糊了,漸漸的沒了知覺,等他再醒來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他最痛恨厭惡的那張臉。

蘇玨側身躺在床上,一手支著頭,盯著林安歌,未語先笑,“醒了?”

他們的距離太近,林安歌只覺得一陣熱氣撲面而來,便別開臉,往裏挪了挪身子,其實並沒有移動,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蘇玨用手指描畫著林安歌的五官,“你可真讓朕小瞧了啊,怎麽出去的?”

林安歌側身背對著他。

蘇玨順勢從後面摟著林安歌的腰身,二人後背貼前胸的摟在一起,像是兩情相悅的耳鬢廝磨,道不盡的溫柔纏綿。

“說說嘛,怎麽出去月影宮?”

林安歌只輕輕的咬出兩個字,“瘋子”。

蘇玨早已沒有剛聽到這兩個字時的憤怒,還在問,“不會真的是游出去的吧,你怎麽知道月影宮的水通到外面的,嗯,不冷嗎?”

蘇玨溫柔的摸著林安歌的耳垂,玩弄了一會兒,再流轉到他的黑發,摸啊摸,“你呀,朕說你蠢,你就真就蠢成這樣,來,朕就讓你死心。”說著手上一用力,拽著林安歌的頭發起來。

林安歌痛的兩眼含淚,就是強忍著不讓它流出,也不掙紮,身上軟綿綿的,穿著月白色單薄的裏衣,就這麽被蘇玨粗魯的拽到屋外,拖著他上了山。

登高望遠,這是林安歌第一次看到月影宮的全貌。

只見殿宇樓閣,小橋流水,黃花滿地,紅葉翩翩,秋風乍起,好一幅淒涼蕭條之景。

蘇玨問道:“月影宮大嗎?”

東南之遙,西北之遠,確實大。

蘇玨:“月影宮若是皇宮,那你就是螻蟻,你覺得它能爬出月影宮嗎?”

林安歌痛苦絕望的閉上眼睛,那顆淚最終落下來,許久問道:“為什麽?”

蘇玨茫然,待要問時,林安歌重覆道:“為什麽這麽對我?”

蘇玨最近特別喜歡用手在林安歌臉上描畫著,從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再到下巴,細細的勾勒著,好像每次看都能發現不同的風情,“朕就是想玩玩啊。”

“不知道啊,不知道朕和顧府的人為什麽這麽恨你嗎?”

蘇玨嘲笑道:“你不僅蠢,還笨啊,那麽朕就告訴你。”

蘇玨一步一步的向林安歌逼近,“你迷惑天佑拋家舍榮華,他的親人能不恨你?”

“天佑是朕的伴讀、是朕的兄弟,也是朕的奴才,沒有朕的旨意,他一輩子都不能離開朕,他居然為了你,敢背叛朕,你說朕能不恨你嗎?”

“朕就是看你痛苦,朕就高興,就興奮。”

“你不是很會勾引人嗎?”

蘇玨慢語輕聲引誘道:“勾引朕啊,把朕伺候舒服了,朕不僅給你半饅頭,還給你金山銀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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