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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和以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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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都過去一半了,然而顧墨軒並沒有回來,林安歌慌了,不由的想到那個瘋子的話,“別等天佑,他今日不會回來了”,這句話就像魔咒一樣,吞噬著林安歌的靈魂。

去找顧墨軒呢,還是在這裏等?

林安歌用那僅存著理智只思考了瞬間,便做出了決定,帶著孩子們出了院子,慌慌張張的剛走沒多遠,就見著一群人樂呵呵喜滋滋簇擁著老夫人和胡氏往他們這裏來,林安歌定眼瞧了瞧,並不見顧墨軒的身影,走過去問道:“天佑呢?”

林安歌半日未進一粒米一滴水,且又身子不適,再者剛才受了驚嚇,聲音本就微乎其微,而那群人的笑聲、說話聲一浪高過一浪,哪裏還能聽得林安歌說的什麽。

再說那群人眼中又沒林安歌,就算是聽到,也都假裝沒聽到,只圍著老夫人和胡氏往前走。

林安歌急了,擋在那群人面前,正要用盡全身力氣開口說話時,只聽林向陽吼道:“沒聽見我阿爹問你們話嗎?”

話音一落,眾人閉嘴了,安靜了,用冷冷的、輕視的目光盯著他們三人。

林安歌最厭惡、恐懼這種目光,平日裏一般就是躲避,如今顧不上了,又問了一句,“天佑呢?”

“我們年紀大了,同不得年輕人那般鬧騰,吃了飯便回來了,天佑和那府裏的人哥哥弟弟們出城打獵,他怕你擔憂,讓我回來告訴你一聲,你回屋等著吧,他回來了,自然會去找你。”老夫人的語氣平平的,沒有帶任何感情。

林安歌聽了,那心涼了幾分,不由的生出怨恨來,每次說很快就回來,可每每見到他們,你就忘了向我保證了什麽。

林安歌當時有種沖動,自己去雇上馬車,帶著兒子離開這裏。

可沖動僅僅就是沖動,林安歌不會這麽做,他除了放不下、離不開顧墨軒,更重要的是,他怕他這麽做,顧墨軒會難過、會生氣,於是回到院子裏,等啊等,直到太陽變成了紅色,斜斜的掛在天邊,顧墨軒仍舊沒有回來。

小寶兒安靜的坐在林安歌懷裏,時不時扭著身子仰頭去看阿爹的臉,看著看著,眼眶中的水汽就轉啊轉,等就要快溢出時,才趕緊的轉過臉去,用小手背抹了一下眼淚,繼續望著院子外,盼啊盼,盼著他的爹爹趕緊回來。

消失一段時間的林向陽回來了,看著他們在秋風瑟瑟中、夕陽西下裏淒淒然然的望眼欲穿,眼中一酸,停頓了一下,把輕松的笑容掛在眉眼上,一面走近,一面從懷裏掏出幾個包子,“那群奴才,說什麽以為咱們也去趙府了,就沒準備飯菜,呸,我才不信呢…”

林安歌強扯出一絲笑容,輕嘆一聲,“算了。”

林向陽沒有再往下說,就是傻子都知道,顧府裏上上下下就是故意為難林安歌,“其他人都回來了,哦,二公子也沒回來。”

林安歌似乎在絕望中呆著習慣了,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林向陽很想為顧墨軒說著什麽,可就這麽想了半天,終究是什麽就沒說。

涼的風陣陣徐來,黃的葉翩翩起舞,徒增淒涼蕭條,天色一點一點的黑了,仿佛帶著林安歌一點一點的走進深淵。

小寶兒問:“阿爹,爹爹為什麽說話不算數?”

林安歌答不上來,“…”

小寶兒:“爹爹原來不是這樣的啊。”

是啊,自從來到金陵城,就變得不一樣了,林安歌越來越陌生,他有時候再想,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顧墨軒。

小寶兒:“阿爹,我們能不能回家了?”

林安歌特別沒有底氣的吐出一個字,“能。”而後停了半日,他不想讓孩子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於是補充道:“也許會晚一點。”

小寶兒還想問什麽,小嘴唇動了幾次,最終什麽都沒,蔫蔫的躺在林安歌懷裏,伸著手指默默的數來數去。

後來,孩子們就睡覺了,林安歌擡頭望著夜幕中的明月,是那般的皎潔美麗、又那般的遙遠冰涼,就仿佛顧墨軒一樣,似乎再也不能靠近他了。

林安歌站在月光下,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更顯得孤寂悲然,一夜未眠。

林向陽起來時,睡眼朦朧的找林安歌,一陣涼風灌入,吹的他清醒不少,定眼一看,窗戶和門都是大開著,便要走過去關時,看到院中的林安歌,“阿爹起來的好早啊。”

林安歌是好半天才回頭看他。

林向陽嚇了一跳,只見林安歌像是抽走三魂七魄,晃晃悠悠、慘慘白白的如一絲幽靈。

林向陽忙跑出來,還沒來開口,就有兩個婆子走進院子,“林公子,老夫人和夫人請你過去。”說完時,才發現林安歌不對勁兒,像是隨時隨地都會消失,正愁的不知所措時,只聽他應了一聲,而後對林向陽道:“你看著小寶兒。”

林向陽是一萬個不放心,只是還沒開口,林安歌第一次用嚴厲的口吻道出兩個字,“聽話”。

話說那兩個婆子是鐵定的認為林安歌會問這問那,在來的路上是應對好怎樣回答,連怎麽取笑諷刺林安歌都想好了,誰知人家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林安歌安靜的跟在她們身後,不言不語,這可把那兩個婆子憋壞了,相互擠眉弄眼了半天,可人家不問,她們又不好說什麽,時不時回頭看林安歌一眼,這一眼一眼的看著,不知怎麽的,竟然真看出妖精要化出原型的錯覺來,嚇得她們不敢再回頭,腳步加快的小跑步起來,到了上屋,通報之後就趕緊的撤了。

再說林安歌,輕飄飄的進了屋子,只見坐了一屋子的人,老夫人、胡氏、李姝,以及顧二公子的四位妻妾,她們的嘴一張一合,林安歌卻什麽都聽不到,林安歌努力的聚精會神的聽,許久,那若有若無的聲音才斷斷續續的穿進耳朵裏。

“…”

“…”

“…”

“…這事情已然這樣,能有什麽辦法呢…”

“…你是男子,想來是更理解天佑,酒喝多了,哪裏能控制的住…”

““…那位姑娘是天佑姨父的外甥女,千裏迢迢的來給她舅母過生日,不想…””

“…天佑小時候還和她一起玩過家家,他扮的是新郎,她扮的是新娘…”

“…原來三弟和青姑娘還有這段往事呢…”

“…這兩個人的緣分啊,就是隔著山和海,那根紅線只要牽在一起,不管分開多少年,都會見面的…”

“…”

“…”

“…”

這邊眾人一唱一和熱鬧的說道著,那邊林安歌孤身一人靜靜的坐在那裏,像是聽、又像是什麽都沒有聽見,他如同一個看客,瞧著她們滑稽又可笑的表演。

眾人說了半日,可林安歌連個眼神都沒有回應她們,不免有些掃興,老夫人指名點姓的問道:“林安歌,你倒是說話啊,如今見怎麽想,天佑到底年輕,他一時豬油蒙了心,和你胡鬧了這些年,你也該放手了吧。”

話音落了之後,安靜的連每個人的心跳都能聽得到,她們都在等著林安歌開口說話。

林安歌有些迷糊了,他和顧墨軒不是相親相愛的嗎?

若真計較起來,倒是顧墨軒當年非要和林安歌在一起啊。

怎麽到了她們嘴裏,竟然成了另一番意思,林安歌懶得解釋,手撐著桌子搖搖欲墜的站了起來,幽幽的看了她們一眼,轉身離開。

眾人一下子惱了,皆罵林安歌不知好歹。

林安歌信著腳步在顧府逛了半日,他不知道該去哪裏,想了半日,對,找到顧墨軒,他不相信顧墨軒會背叛他,他們的感情那麽好、那麽真、那麽深,顧墨軒怎麽可能做出如此傷害他的事情呢?

不會的。

她們騙人。

不會的。

我一定要相信顧墨軒。

林安歌正思緒混亂之際,突然被一人擁在懷裏,林安歌沒有擡頭去看是誰,他閉著眼,使勁兒的聞那人身上的味道,太熟悉了、太依賴了,不是顧墨軒還會是誰。

林安歌的耳朵像一直有什麽東西堵著,聽得不是那麽的真切。

“…安哥…我不是酒後亂性…你信不信我?”

最後一絲希望和僥幸被粉碎,林安歌一下子覺得自己掉進冰湖裏,再也上不來,心中悲痛欲絕:原來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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