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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互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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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墨軒和林安歌只聽外面大喝一聲,便知出了什麽事情,又聽吳貴說著“沒事沒事,它是黑子,是和我們寶哥兒一起長大的夥伴”,顧墨軒便忙下了車,只見黑子全身炸毛,撩起利齒,眸子兇殘的看著對面兩名護衛,顧鎮和顧宇軒也從車上下來,見了這情景兒,嚇的魂飛魄散,立刻拔劍相向。

顧墨軒忙道:“沒事沒事,父親,大哥,它是黑子。”說著已然走到一只雄壯威猛的成年狼的身邊,在眾人的心差一點沖出胸腔下,顧墨軒拍了拍狼頭,低頭笑著說道:“這是我父親和大哥,也是你的家人。”

黑子收起進攻之勢,在顧墨軒身上蹭了蹭,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慵懶又高傲的走到馬車邊上,後腿一蹬,前爪騰空趴在車上,這時林安歌的手掀起簾子,同樣的拍了拍狼頭,“噓”了一聲,低聲道:“小寶兒睡著呢。”

顧鎮等人傻了眼,皆是震驚的僵在原地。

黑子往裏瞧了瞧,似是煩躁起來,這時顧墨軒走來,在黑子的後勁上捏了捏,“沒事沒事,回家。”

黑子向往常一樣,如同威風凜凜的戰神,守護著自己的主人。

顧墨軒向顧鎮和顧宇軒歉意的笑道:“讓父親和大哥受驚了,請上車吧,就快到家了。”

顧鎮幾次張口,最終怒氣沖沖“哼”了一聲,進了車廂。

顧墨軒沖著顧宇軒無奈的聳了聳肩。

顧宇軒則是搖搖頭,跟著也上了車。

不多時,到了逍遙居,顧鎮下車後,就見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小心翼翼的扶著林安歌下車,對著吳貴留下一句話“你先招呼老爺和大公子”,就跟著林安歌進了屋子。

顧鎮這一天都想好好訓斥…不,是想好好的兒子說說話,只是總不給他機會和充足的時間,再看林安歌抱著小寶兒,身邊有顧墨軒相伴,身後跟著一頭狼,突然有種他才是最幸福的人。

話說這個最幸福的人慌慌忙忙的把熟睡的孩子放到床上,一擡頭看見顧墨軒,便推著他往外走,急道:“你怎麽跟著我啊,快去陪著…”林安歌知道該怎麽稱呼顧墨軒的家人,可就是不敢張這個口,他能感覺到顧鎮和顧宇軒對他的不友善,“…陪著他們…我去做飯…黑子,你看著小寶兒,他醒了就來叫我。”說著拍了拍黑子的腦袋頂。

顧墨軒“哎呀”一聲,“我怎麽忘了帶著飯菜來,都怪這小東西,他這麽一哭,把我的心都弄亂了,你也別忙活了,我讓吳貴再去一趟稻香樓便是。”

林安歌自然是想要大展手藝,好好表現一番,來彌補初見時的失禮,忙忙拒絕了顧墨軒的好意。

顧墨軒知林安歌的心意,只得依著他,“又是晚飯,不要太豐盛了。”

林安歌笑著應之,和顧墨軒一起出去,本想和顧鎮和顧宇軒問好,可是看了他們的臉色,鼓起的勇氣就跟漏了氣似的,一下子跑了沒蹤沒影,當下就轉身逃到廚房,卷起袖子熱火朝天的忙活起來。

再說這邊,顧墨軒也有些埋怨道:“父親,別這麽嚴肅好不好,您看把安哥嚇成什麽樣子。”

顧鎮“嘿”了一聲,擡腳就踢了只會圍著“媳婦”兒子轉的廢物,怒道:“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連屋子都不請我們進去,倒是你們一家人先親親熱熱起來。”

顧墨軒只抓到“你們一家人”這幾個字,驚喜若狂,於是顧鎮的責罵也悅耳動聽起來,不由的笑了起來,“父親,這是您兒子的家啊,也就是您的家,怎麽成了客人呢?”

顧墨軒就是長了張好嘴,要不然當初怎麽哄了那麽多的人寵著他愛著他,當然除了顧鎮。

可是這人啊,總是會隨著年歲的增長而變,顧鎮從前是最厭惡的便是顧墨軒的油嘴滑舌、花言巧語,可如今聽了,居然賞心悅目了,再看看這院子如仙境一般,到底都是兒子的能力,更是受用的不得了,可是骨子裏放不下慣有的威嚴,氣哼道:“你那林安歌可夠清高的啊,我們見了面也有半日了,竟然一句話都沒說。”

這估計是顧鎮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遇到如此冷漠,不禁憤憤不平。

顧墨軒一面請他們到了書房,一面道:“安哥本就膽小,又曉得您是鎮國大將軍,便一直有著崇拜之意,如今您來了,他能不誠惶誠恐嗎?”

顧鎮聽到“鎮國大將軍”五個字時,一時間感慨萬千,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瞪著顧墨軒砸下兩個字“狡辯”。

顧墨軒將門關住,便跪到地上,先是不停的請罪,然後便訴思念之情,最後在說點能讓顧鎮心情大好的話,這層層遞進,感人肺腑,勾的人有種想落淚的感覺。

那顧鎮果然沒了脾氣,嘆息一聲,只問道:“我就問你,當年為什麽離家出走?”這一點誰都想不明白,顧鎮指著外面,“就為了那個男人?”

顧墨軒停了好長時間,才微微一笑,“…也是…也不是。”說著轉頭望著窗外,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只是家讓我陌生了…害怕了。”

“啪”的一聲,顧鎮的手重重的落在書桌上,危險的瞇起眸子,“陌生?害怕?”顧鎮冷笑了兩聲,咬牙道:“是啊,顧府沒有以前的繁華錦貴,你們可不都覺得陌生了?”聲音中帶著傷感和滄桑。

顧宇軒聽了,不禁垂下眼簾。

顧墨軒倒是笑得輕松,卻說的深沈,“再繁華都有落盡,再錦貴也有消散,我從小兒的就沒有大的志向,只認為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在一起比什麽都強,那些個高官厚祿不過是過眼雲煙,父親,那件事情我們還沒得到教訓嗎,為什麽仍舊為皇家賣命?”

“當初是人家兄弟爭皇位,咱們跟著湊什麽熱鬧,到頭來人家沒事,倒治咱們一個滅門的重罪,然後再有當今聖上開恩調查,找個什麽人頂了罪名,這都圖個什麽,難道僅僅是剝削您的地位和權力,以及您在朝堂上的影響嗎?”

這時,顧鎮突然間幽幽說道:“是。”

顧墨軒一楞,這些年他是這麽想,可得到證實之後,心中還是不能面對,半晌兒喃喃自語道:“不是的,不是的,他怎麽會是這樣的人?”

顧鎮正色問道:“看來你知道當今聖上是誰?”

顧墨軒遲緩道:“我從六歲就伴他左右,同吃同睡,同坐同起,怎麽能認不出他來。”

顧鎮早已疑心,想他兒子必定看出什麽來,如今再想,顧墨軒當初離家出走的原因,不能單一而說。

顧鎮嘆息道:“兒子,皇家的人,怎麽可能讓人看的透呢?不過當年皇上確實是動了殺心,可後來為什麽反悔了,又費了那麽的勁兒把扣在我們頭上的謀反之罪除去,想來是看在你與他的情分。”

聽到這裏,顧墨軒笑了,像是聽到無稽之談,笑著笑著,眼睛就模糊了,顧墨軒不得用手背揉了揉,再睜開眼時,視線已然清晰,“情分?父親信了?”

所謂“無情最是帝王家”,顧鎮半生歷經不少,怎會相信這個,只是蘇玨…

顧鎮糾結了幾次,便道:“皇上這幾年一直派人在尋你,從來沒有放棄過。”

顧墨軒的笑容又苦又澀,淡淡的憂傷圍繞在眉目之間揮之不去,哀聲道:“他在算計顧家時,為什麽不想想我,想想我與他的情分?”

要說蘇玨,用百姓的話來說,是位好皇帝,既然皇帝是好的,那麽誰來做,百姓又有誰會計較。

顧鎮大致說了一下蘇玨的事情,無非是治理有方,獎罰分明等等,又有意無意的提到蘇玨和以往不同。

顧墨軒沒有多大興趣,心中想著左右他再無與蘇玨有任何瓜葛,只是這世間的事情,不是你想怎樣就如何的道理。

顧鎮看出心思,也就不再說了。

顧墨軒便問起了家裏。

顧宇軒說了一切都好。

之後,便是顧墨軒問一句,他就答一句。

顧墨軒總覺得不盡興,笑著說道:“大哥這些年過的怎麽樣,想來和大嫂更加的舉案齊眉、相敬如賓了吧。”

顧宇軒只笑了笑,卻沒有回答。

顧墨軒還要再問時,顧鎮忽然問道:“逍遙居是誰起的?”

話題成功岔開了,顧墨軒開始眉飛色舞的講述從這裏開始的一切。

顧鎮聽著聽著,眉頭慢慢舒展開來,不得不說,能把日子過得這麽好,也是一種能耐。

顧墨軒一面說,一面領著他們四處走走,從前院到後院,一步一景,在夕陽的映襯下,如夢如幻,美不勝收,顧宇軒不禁羨慕起來,可心中泛著淡淡的酸楚。

他們又閑情逸致的走到前院時,顧鎮眼睛不停的往正屋瞧,終於忍不住道:“我想去看看小寶兒。”

顧墨軒忙笑著說道:“這還不是父親說了算。”說著請他們進去,給顧鎮和顧宇軒的第一感覺,就是幹凈,幹凈的幾乎一塵不染,第二就是,果然還是他兒子會享受,家具擺設各個都是金鑲玉裹,布置的又溫馨又舒適,走到裏間,顧鎮等人嚇了一跳,只見床沿邊下,坐著一只狼,而床上睡著一個孩子,是那樣的安靜和無設防,這場面一對比,怎麽不覺得怪異可怕、心驚肉跳。

顧鎮當時就給了顧墨軒一掌,“這就是你們為人父的做法,心可真夠大啊。”

就連顧宇軒都不禁責怪他。

顧墨軒只得給他們講了與黑子的淵源,顧鎮聽了,還是不放心。

顧墨軒只得讓黑子去屋外守著。

顧鎮坐在床沿邊上,充滿溺愛的眸子粘在孩子身上,越看越喜愛,又怕吵著小寶兒,一行人便出來了。

顧鎮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在門口的狼,就像一塊石頭堵在心口,順勢坐在石榴樹的搖椅上,閉目養神,耳朵聽著兩個兒子說話,卻在無意中發現,顧宇軒的聲音過於寡淡清冷,如一潭死水,而顧墨軒,恰恰相反,對生活充滿了熱情。

顧鎮不禁睜開雙眼,冷不防的問了一句,“雲德怎麽了?”

顧宇軒楞了一下,而後笑道:“我挺好的啊,父親何故這般問?”

顧鎮看著讓他驕傲的長子,不知為什麽,心中很是難受。

顧墨軒滿是疑惑的眸光在父親和兄長之間流轉,無疑他們有事瞞著他,正要問個清楚時,吳貴來了,道:“東家,公子問您飯擺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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