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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逍遙居之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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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墨軒聽聞,半開玩笑又半嚇唬的道:“你再這麽誇下去,你阿爹遲早被人搶了去。”

小寶兒忙緊緊的摟著林安歌的脖子,“不要不要,阿爹是我的。”

林安歌撫摸著孩子的後背,溫言道:“是是,我是寶兒的阿爹,這輩子只疼你。”

小寶兒滿意的笑了,然後又對顧墨軒撒嬌道:“我要爹爹抱抱。”

顧墨軒和林安歌就奇怪了,剛才還好好的,歡騰的跟個小猴子似的,怎生就多出這麽傷感來。

顧墨軒疑惑的接過孩子,問道:“怎麽了這事,是哥哥們同你說什麽了?”

小寶兒道:“爹爹會娶姨娘嗎?”

顧墨軒笑了起來,“這都是誰同你說的混話?”

小寶兒道:“他們的爹爹都有姨娘,後來就不疼他們了。”

林安歌只平靜的掃了一眼顧墨軒,眼底帶著淡淡的憂傷一閃而過,而那顆藏在皮囊之下的心臟,卻是“怦怦”的亂撞。

顧墨軒發誓般的說道:“不會,我只疼你和你阿爹。”

林安歌呼出一口氣來,面上掩都掩不去的甜蜜笑容。

小寶兒伸出小拇指,“拉勾勾,一百年不許騙人。”

顧墨軒眼睛盯著林安歌,給孩子拉了勾。

小寶兒又對林安歌道:“阿爹,拉勾勾,一百年也不許變。”

林安歌寵溺道:“好,拉勾勾。”

小寶兒這才露出燦爛的笑容,如三月的陽光照進顧墨軒和林安歌的心裏,暖洋洋、舒服服。

誰知,僅僅不到半年,這些一百年不變的誓言就粉碎了一地,孩子怎麽想到想不明白,明明拉了勾,為什麽他們還都離開了他。

每每想到這一幕,除了甜蜜和幸福之外,還有的就是…諷刺。

這些暫且不提。

展眼到了盛夏,知了聲此起彼伏,給炎熱的夏天再添加一份熱鬧。

這一日,聞天書院迎來了貴客,楊洲眉開眼笑的盛裝迎接,一面領著人進去,一面有聲有色的介紹起書院來。

來人不多,一位中年男子,氣質雍容,舉止不凡,再看五官,想來年輕時,定會是一位眉目俊朗的公子。

楊洲為何會這般肯定,全是那人身邊有位公子,長的是面若冠玉、風流倜儻,關鍵是他們二人眉眼間有些相似,想來必是有血親關系。

剩下的兩個人,一直跟在他們身後,腰上挎著長劍,高大威猛,不用說,這是有錢人家的護衛。

而這種“有錢”不是普通的富貴之人,帶武器的護衛,只有官職的人才配擁有。

那中年男子聽楊洲嘚不嘚的一通嘮叨後,終於緩緩開口問道:“我聽說顧墨軒的兒子在這裏上學?”

楊洲的腦子飛快的轉動,很快便得出結論,笑著說道:“沒有。”

中年男子瞇起眸子,微微側頭,那兩個護衛忙躬身抱拳道:“老爺,是在這裏。”

楊洲急了,“我說你們怎麽信口胡說呢,這裏孩子的家長我都記得,沒有一個叫顧墨軒的人。”

話音剛落,只聽那位年輕公子寒聲問道:“那…顧天佑呢?”

楊洲一聽,立刻說道:“顧公子啊,沒錯,他的兒子在我們這裏。”

中年男子冷冷的命令道:“帶我們去見他。”

楊洲早已猜到顧墨軒的家世不一般,想來是因為感情的事跟家裏鬧的不愉快了,這才出來過著半隱居的生活,這麽看來,果然如此。

楊洲突然間發現了什麽,難怪總覺得他們面熟呢,原來是和顧墨軒的眉宇間有些相似。

不用說,這肯定是家裏的人,想是這麽想,可沒有得到證實,便笑著為難道:“我又不認識您們,平白無故的帶您們去見孩子,這…這不合適啊。”

這一句落下,便安靜的仿佛時間停止。

安靜…

安靜…

楊洲不知為何,總感覺那中年男子身上有股看不見的憤怒震撼全場,三伏天,楊洲的額頭上很快有一層薄薄的冷汗,正不知所措,只聽中年男子幽幽的說道:“我是他父親。”

這中年男子,不是顧鎮還會是誰。

一直跟在他身邊不語的公子,便是顧鎮的長子——顧宇軒。

果然啊,楊洲一點都不懷疑,這一家人…長的都這麽好看,“原來是顧老爺啊,請。”

楊洲一面引著他們往前走,一面頗有可惜的感慨道:“小寶兒這孩子,真是討人喜歡,又聰明,又好學,要是家長能放正態度,好好培養,將來必定高中啊。”

“…”

“…”

沒人接話,那他就繼續往下說,“顧公子倒是真開明,直接對我說,功課不要太緊,他兒子將來不考取功名,更不顯身成名,來這裏,不過想讓兒子交個朋友,將來不至於孤單…”

說到這裏,顧宇軒笑了,“果然是天佑的性子。”

顧鎮則冷哼了一聲,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沒出息的東西。”

楊洲一時尷尬,就算是他能說會道,也不知這話該怎麽接,只得暫時沈默。

漸漸的喧鬧聲傳入耳中,楊洲笑著解釋道:“下課了,孩子們在玩耍呢。”

等等,怎麽聽得不對啊。

“小寶兒,小心啊。”

“小寶兒慢點。”

“小寶兒快下來吧”。

“小寶兒別摔著。”

“小寶兒別哭啊。”

“…”

“…”

“…”

除了孩子們的關切擔憂之聲,中間還夾雜著先生的又急又慌的聲音。

“小寶兒,別動。”

“千萬別動。”

“我上去接你。”

“乖,別動。”

聽到這裏,楊洲掄起兩條腿就往前頭跑,一轉彎,就看見站著一地的孩子皆仰著小腦袋,楊洲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頓時間嚇的魂飛魄散,差一點暈過去,顫巍巍的道:“小祖宗啊,你是怎麽爬上去的?別怕啊,快快,上去把孩子抱下來啊…”

顧家父子聞聲而來,只見參天大樹的枝叉上,孤零零的坐著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娃娃,生的極為好看,黑白分明的眸子就像水晶宮裏的黑寶石,閃亮又幹凈,小臉蛋紅撲撲,皮膚白白嫩嫩,跟剝了皮的雞蛋。

顧鎮知道那孩子和他們顧家毫無血緣,可仿佛有種天生的魔力,那種親厚力油然而生,一眼認定那是他的孫兒。

此時的小寶兒正一只手抱著比他還粗的樹枝,另一只手則是抱著鳥窩,正哭與不哭之間徘徊不定,“我要爹爹…我怕…爹爹…爹爹救我…”說完終於“嗚嗚…”的哭起來。

顧鎮從來沒有這般心疼一個孩子,忙大聲道:“小寶兒,別怕,爺爺這就上去。”

那顧鎮雖老當益壯,可已然年過五十,顧宇軒便道:“父親,我來。”說完運氣一提,飛躍枝頭,一手攬住小寶兒,下一刻便雙腳落地。

孩子們驚嘆不已,安靜片刻,待回過神來,“啪啪…”的猛烈鼓掌,“叔叔好厲害啊。”

“和顧叔叔一樣厲害。”

“叔叔是來做先生的嗎?”

“是教我們武功嗎?”

“叔叔是大俠嗎?”

這是顧宇軒第一次聽由衷的讚美,孩子的崇拜是那樣的幹凈純真,一時間讓他感慨萬千,竟然有些激動來。

楊洲忙打住孩子們的熱情,又拉過小寶兒上下左右的查了一邊,還是不放心的問道:“沒有受傷吧?”

小寶兒抹了抹淚,低著頭看著懷裏的鳥窩,抿著嘴兒搖搖頭。

楊洲這才放下心來,不敢罵小寶兒,只得遷怒先生,“你是怎麽回事?連個孩子都看不住。”

那先生自知失責,連連認錯。

小寶兒倒是仗義,道:“院長,別罵先生了,是我自己爬上去的。”

顧鎮一聽,對小寶兒又多了幾分喜歡,不禁問道:“爬那麽高,不害怕嗎?”

小寶兒仰頭去找那聲音的主人,刺眼的陽光使他睜不開眼,只模糊的看了個大概,嘴硬道:“不怕呀。”後來估計是想到什麽了,笑得很不好意思的道:“有一點點害怕。”

顧鎮蹲下身子,見鳥巢裏有三個鳥蛋,不知哪兒根神精抽著了,竟在臉上掛起了重來沒有過的慈祥笑容,給孩子講起了道理,什麽小鳥回來找不到家了,會很傷心啦,什麽這三個鳥蛋是鳥媽媽的孩子,見不到孩子該多著急啊。

在一旁的顧宇軒和後面的兩個護衛皆跟被雷劈似的,口呆目瞪的僵在原地,剛才的話竟然是從顧鎮嘴裏說出來,簡直是天下奇聞啊。

顧宇軒在震驚中還沒反應過來時,只覺得衣角被人使勁兒的拽著,顧宇軒不禁低頭去看,只見小寶兒求助道:“叔叔,可以幫我把小鳥的家放回去嗎?”

話音還沒落下,顧鎮就迫不及待的誇讚道:“真是個好孩子。”

顧宇軒不禁在心裏翻了一千個白眼,但面對這麽可愛的小娃娃,也不能拒絕啊,一只手摸了一下孩子的腦袋,表示友好,然後把鳥巢拿過來,運用輕功放了回去。

等他下來後,小寶兒甜甜的道:“謝謝叔叔”。

顧宇軒待要開口時,就聽顧鎮搶先道:“小寶兒啊,不能叫叔叔,應該叫大伯父。”

顧宇軒震驚,這麽快就妥協了啊,之前氣的吹胡子瞪眼的說要打死他們的氣勢呢,他的母親怕父親和三弟鬧的不可開交,硬是讓他跟過來,敢情是多此一舉啊。

這稱呼一強調,可不就是相認了嗎,果然下一句就聽到他的父親笑瞇瞇的和藹道:“我是你祖父。”

小寶兒到底才六歲,有些縷不清,抓耳撓腮的開始苦想。

顧鎮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沈,孩子的表現,無非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他的兒子,在這六年裏根本就沒有在孩子面前提起過他,沒有提起過家。

越想越氣,氣的渾身發抖,“逆子”兩個字已經到了嗓子眼裏,正要卯足的勁兒往外噴出,不想孩子眼睛一亮,恍然叫道:“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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