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咱們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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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墨軒笑的意味深長,說道:“想不到咱們是同一天的生辰,以後啊,咱們就一起過生日。”

拿在林安歌手裏的不是戶貼還會是什麽,上面登記著他的戶種、籍貫、居住地、性別、姓名以及生辰八字。

林安歌楞楞的看著,腦子亂成一片,半日方說道:“怎麽…怎麽在你手中?”

顧墨軒的臉上始終帶著笑意,如同看著自己心儀的獵物落入他的圈套,什麽也沒有說,又遞給林安歌一張紙。

林安歌有些抗拒,不知怎麽他就是不想接,僵持了許久,還是認命的拿過來,顫微微的打開。

果然是一張賣身契,如一道巨雷,向林安歌劈來。

林安歌臉色蒼白,眼睛空洞的看著賣身契,上面有他老爹的名字,寫的是行雲流水,林安歌腦子裏不斷回閃離別時母親悲痛欲絕的情景,原來是愧疚啊。

他的二姐當年就是一張賣身契,從此之後為奴為俾再無人身自由,卻想不到他也是低人一等的命運,突然間,有股力量慢慢的把他手中的賣身契一點一點的抽出來,林安歌的眸光跟著賣身契移動,只見它飄到火燭邊點燃。

林安歌的眸子再跟著火焰慢慢的往上移,先是看到兩根手指放開快要燒盡的紙張,然後是極為好看的手背、胳膊、肩膀,緊接著是一張俊美如畫的臉龐,沖著他微微一笑,“你不要多心,我不過是想給你自由啊。”

林安歌的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疑惑的看著他。

顧墨軒挨著他坐下,坦坦蕩蕩的說道:“他們非要你做…那個誰家的上門女婿,說是收了銀子,這不是賣兒子嗎?我就氣不過,我的安哥怎麽能受這委屈啊,於是…於是就給了他們兩張銀票買回你的自由,他們既能退了婚,又能再給你大哥哥娶一房媳婦,還能給你二哥哥分點銀子,更能讓你老爹娘親過上富裕的日子,他們高興的呢,不但把你的戶貼給了我,還非要寫這個勞什子,推脫不過,我就拿上了。”

顧墨軒說的合情合理,林安歌竟一句不能反駁,又隱隱的覺得他是故意這麽說。

顧墨軒繼續道:“我可沒有這意思,所以把它燒了。”說著故意把臉伸到林安歌的面前,近在咫尺,露出無辜狀,“怎麽了?不高興嗎?”

短短的時間裏,林安歌突然覺得顧墨軒很是陌生,如恍然隔世,似有萬語千言,竟然不知從何說起,沈吟半日只搖搖頭,“我會還你錢。”

林安歌清清楚楚的記得上面的數字,原來自己這麽值錢啊,他不用想,此刻他那些有著相同血緣又很遙遠的家人,正興高采烈的慶祝呢吧,或者圍在一起商量怎麽分銀子。

顧墨軒一聽,“騰”的站了起來,“你什麽意思啊?”

月色穿過窗欞正好灑在林安歌的臉上,使得他的面更加色蒼白,幾乎到了透明的程度,整個人像是夢幻的泡影,仿佛隨時都有消失的可能。

顧墨軒見他這般,忙又緊緊的摟住他,接近撒嬌的說道:“我就知道你要多心,早知道就不拿給你瞧,我是想咱們之間沒有秘密,所以什麽事情都不想隱瞞你,我倒是真心實意的對你,你可好,竟然要和我生分,讓我怎麽辦才好?難道我錯了嗎?我是擔心你哪日想家了,又不知道此事,他們該怎麽對你啊,那個家早已沒有你的位置了,回去豈不尷尬,安哥,我可是一心為你,你可不能辜負了我啊…”

林安歌總覺得哪裏不對,卻不知該怎麽反駁。

顧墨軒道:“我的就是你的,還什麽錢,哪有自己還自己銀子,讓別人聽了笑話。”

顧墨軒的手臂越來越緊,像是鐵箍一般,林安歌幾乎喘不過起來,渾身顫抖的掙紮起來,“你放開我”。

顧墨軒卻沒有受一點影響,紋絲不動,“我會對你好,很好很好,只要你跟著我,乖乖的聽話。”

林安歌本想著自己和顧墨軒之間是平等的,他們互相幫助、互相攙扶的過日子,可這樣一來,他們之間就有了微妙的變化,而且已經發生了。

就在林安歌以為自己就要窒息了,小寶兒的哭聲讓他身上的鐵鉗松開,只聽顧墨軒道:“小寶兒醒了,你快去哄哄。”

林安歌突然恍然如夢,似乎明白了什麽,機械的抱起孩子,紅紅的眼睛卻盯著顧墨軒。

孩子一哭,顧墨軒就束手無策,急道:“看我做什麽,快點哄啊。”

林安歌被悲傷籠罩,卻柔語安撫起小寶兒,又餵了一點米湯,小寶兒乖乖的躺在林安歌的臂彎裏,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時不時咧著嘴兒笑。

顧墨軒總能揣測人心,更何況是林安歌把什麽都寫到臉上,想無視都不能,於是顧墨軒特別真心實意的說道:“小寶兒也是你的兒子,咱們共同的兒子。”

林安歌猛的擡頭去看顧墨軒,露出不可置信又震驚的表情,“啊…這…”

顧墨軒正色道:“小寶兒喜歡你啊,你又這麽照顧他,長大了他敢不孝順你,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林安歌難掩喜悅和興奮之色,只是不知說什麽好。

顧墨軒道:“我是他爹爹,你是小寶兒的阿爹,咱們是一家人。”

這句的震懾力實在是太強大了,林安歌已經二十五歲了,他這個年紀的人孩子都會識字了,林安歌平日裏沒有一個可心的人說說話,想要一個家的願望越來越強烈,林安歌又太過自卑,想著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有人叫他爹爹,誰成想顧墨軒說了這樣的話,能不讓他激動嗎,心裏和腦子只剩下“你是小寶兒的阿爹”這句話,不停的、反覆的回響。

顧墨軒細細的觀察著他的臉色,便逗著小寶兒道:“兒子,你阿爹不高興了怎麽辦?你快哄哄他。”

小寶兒像是聽懂了一般,嘴裏發出“啊…喔…”的聲音,仿佛與大人對話。

林安歌終於笑了。

顧墨軒也笑了。

氣氛其樂融融,滿滿的溫馨、甜蜜,感染著每一個人。

顧墨軒確實對林安歌好,好到不管天氣多熱,睡覺的時候都摟著不放,林安歌起初挺別扭的,可只要有一點點不情願,顧墨軒就露出又可憐又委屈的神情,像是受傷的小奶狗,那模樣別提多遭人疼了,林安歌哪裏還舍得說什麽,再說自己又不是姑娘,年齡比他大六歲,就應該像哥哥對弟弟那樣護著愛著才對啊,也就隨他去。

這一人退讓了,另一個人自然就逼近,顧墨軒簡直就把顧墨軒當成了自己的寵物,在他身上肆無忌憚的摸來摸去,每每林安歌用責備又羞怯的目光瞪著他時,顧墨軒總是不懷好意的道:“不會這麽小氣吧,都是男人,摸摸怎麽了?”

這時候林安歌就不知該怎麽辦了,終於有一天意識到一個問題,道:“天佑,都三天了,怎麽還沒到你家?”

顧墨軒呵呵一笑,現在才反應過來,晚了,於是雲淡清風的道:“…還早的呢?”

林安歌“啊”了一聲,“不是一天的路程嗎?”

顧墨軒道:“你竟會說笑,咱們又沒長翅膀,怎麽可能一天能到。”

林安歌忐忑,問道:“你…你家在哪兒?”

“金陵城啊。”

林安歌楞住了,他簡直不相信,他會去金陵城,那個遙不可及如同天堂的地方,有些不悅,“…你…你怎麽能騙我呢?那麽遠…”

顧墨軒旋即反問道:“我什麽時候騙你了?”

林安歌傻眼了,半日方說道:“那你應該先告訴我啊。”

顧墨軒眼巴巴的瞧著林安歌,桃花眼一紅,委屈的道:“你也沒問啊。”

林安歌模模糊糊的記得自己問過,可為什麽沒有過答案呢,林安歌想不起來,又見顧墨軒這般情景,也不好再計較。

顧墨軒道:“如果我家在金陵城,你就不願意陪我了嗎?”

林安歌怎麽有種自己出爾反爾的錯覺,“…不是,就是…太遠了。”

如果當初真知道是千裏之外,林安歌肯定會考慮一番,畢竟他從來沒有出過遠門,遠離故土。

顧墨軒低頭沈默了半日,再擡起頭時,那表情別提多悲傷了,抹了抹眼淚,賭氣道:“你不想去就算了,我明日再雇輛馬車送你回去。”

林安歌心中一痛,猛然覺得他已然沒有可去的地方,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顧墨軒和小寶兒身上,似乎有種他們在哪兒,哪兒就是家的錯覺,結結巴巴的道:“我沒有說要回去。”

顧墨軒狂喜,抱著林安歌親了又親,甚至親到了唇上,林安歌一楞,只覺的被親過的地方火燒火燎,待要阻止他的行為時,顧墨軒恰到好處的停了下來,摟著林安歌的腰,把臉擱在他的肩膀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嘴上卻撒嬌道:“還是安哥哥對我最好。”

林安歌只覺得哪裏不對,不是說好的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隱瞞嗎?這又算什麽。

顧墨軒道:“安哥哥又瘦了。”

林安歌順口回道:“沒有啊。”

顧墨軒道:“腰細了一圈呢。”

林安歌身子一僵,這才反應過來,顧墨軒的手不知為何已經伸進他的衣服裏。

這樣的相處方式…好像…是情人吧,兩個男人…不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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