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回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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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顧墨軒第一次向林安歌說起了他的家人,往事種種樂事歷歷在目,不由得百轉千回、倍加思念。

但顧墨軒只是說事,比如:他的祖母和娘親如何疼他寵他;

比如:他的父親如何對他恨鐵不成鋼;

比如:他的哥哥們如何對他愛謙讓,這些都毫不保留的通通說給林安歌聽。

只有有一點故意忽略不談,比如他的家在哪裏,門第又如何,家裏人都做何差事。

林安歌被他的故事吸引,簡直是羨慕的不得了,恨不得融入其中,特別是聽到顧墨軒講自己如何調皮搗蛋,更是笑個不停。

這時,顧墨軒握住他的手,深情凝望,斬釘截鐵的總結道:“所以,我想回家了。”

林安歌就再也笑出來了,停頓許久才“哦”了一聲,便起身回屋。

顧墨軒能看出他整個人沈浸在不舍與悲傷之中,嘴角不禁揚起得逞的微笑,跟在林安歌身後,明知故問道:“怎麽了?”

林安歌只靜靜的走到床沿邊,默不作聲的面朝著裏躺下。

顧墨軒挨著他坐下,用手推了推他,道:“好好的怎麽不高興了?”說著把臉湊到他的面前,只見林安歌淚流滿面,便不再逗玩他,一面替他拭淚,一面柔聲道:“要是舍不得,我就不回家了。”

林安歌知道顧墨軒是在哄他,但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願意相信,他知道自己貪心了,初嘗到被關心、被愛的滋味,再讓他回到以前那種受人鄙夷謾罵的日子,林安歌怎麽能受的了,但總不能不讓人回家啊,於是抹了抹眼淚,哽咽道:“何時出發?”

顧墨軒楞了一下,含糊回道:“就這兩天吧。”

沈默許久,林安歌再問道:“何時回來?”

顧墨軒嘴角又勾勒出淺淺的、稍縱即逝的、掌握一切的笑意,嘆了口氣,蹙眉道:“這就難說了。”

林安歌這下更安靜了,眼淚悄悄的滑過臉頰打濕枕巾,手指一下一下扣著床單,突然間覺得身上一沈,側頭一看,只見顧墨軒的臉近在咫尺,慌道:“起來,你怎麽總喜歡壓|著我啊。”

林安歌說的是單純,可顧墨軒卻酥麻了半個身子,面帶微笑的盯著他的眸子,故意挑逗道:“知道你剛才的樣子像什麽嗎?”

林安歌怔怔的望著他,一頭霧水,迷茫道:“像什麽啊?”

顧墨軒像凃著膏一樣的嘴唇湊到林安歌的耳邊,輕聲說道:“像新婚的小媳婦舍不得就要出遠門的夫君,一個人偷偷的抹眼淚呢。”

林安歌旋即否認,“我哪有。”

只是話音未落,突然就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現,確實是…有點…那啥哈…不禁羞紅了臉,結結巴巴的避重就輕道:“我是舍不得小寶兒。”

顧墨軒“呵呵”一笑,很自然而然的順著他道:“既然舍不得兒子,那你就和我一塊回家。”

顧墨軒的語氣裏沒有帶半點商量或者是詢問的痕跡,像是命令,更像是蠱惑。

林安歌更是一楞,待反應過來,才弱弱的說道:“這怎麽行呢?”

顧墨軒立刻反問道:“怎麽不行?”

林安歌開始動搖了,他確實很向往那個充滿愛意和溫暖的家,也想感受一下身在其中的幸福,但更多的是膽怯,輕輕的吐出一句話,“這怎麽好意思啊。”

顧墨軒一聽,便喜不勝喜,他知道林安歌同意了,但還在猶豫不決,便道:“又不是見公婆,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說著一只手開始不老實的在他身上游走。

林安歌可算是反應他們的姿勢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就在這時候,林安歌還在天真的認為,還好自己是男子,要不然怎麽能解釋清楚,不由伸手去推壓在身上的大山,道:“你起來,我都|喘|不過氣|來了。”

非要說顧墨軒有什麽缺點,便是這一點,林安歌為此還說過,但人家顧墨軒理直氣壯的道:“我在家裏同哥哥們就是這麽玩耍的啊。”

林安歌不禁想起自己的兄長,對他不是打罵、諷刺,就是喚來喝去,原來有愛人家的哥哥都是這麽對弟弟的呀,林安歌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說過什麽,這便助長了顧墨軒的肆無忌憚。

林安歌始終認定一點,那就是顧墨軒對他好,所以他就得對他更好才行。

於是乎,林安歌就這麽答應和顧墨軒一起回家。

顧墨軒雖然知道一定會是這個結果,但還是激動不已、驚喜若狂,像是討到媳婦一樣,傻樂了半日,像個大型犬似的圍在林安歌身邊,笨手笨腳的和他一起收拾東西。

準備好之後,商量了要租一輛馬車,林安歌從小節儉慣了,自然是舍不得。

顧墨軒只說了一句“小寶兒太小啊”,林安歌就同意了。

到了夜裏,林安歌忙完一切,就開始在大衣櫃裏倒騰起來,“你說明天我穿哪件衣服?”

顧墨軒半靠在床背上,瞇著眼睛盯著毫無設防的獵物,瞇著笑道:“你穿什麽都好看。”

林安歌只覺得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就比如剛才的話,怎麽都像是夫妻之間該有的情|趣,可是又一想,明明是自己先挑起的話頭,就更不好意說什麽,只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紅著臉看著滿衣櫃的華服發愁,他是做夢都沒有想到會有這麽一天,衣服多的不知道穿哪件好,心中又是滿足、又是幸福。

顧墨軒在遇見林安歌之前,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會耐看到這種程度,初見時平平凡凡,之後卻是國色天香,像是發現了絕世珍寶一般,恨不得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見他愁雲不展,語氣更加的柔和,“那就多帶幾件換著穿。”

林安歌想了一想,關住櫃門,轉身去打開邊上的大紅木箱子,“你的父母是不是頭一次見小寶兒啊,穿哪件好呢?”

顧墨軒這時才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眉頭慢慢的緊鎖,半日才說道:“安哥,我的家有些遠。”

林安歌只顧忙著,起初並沒有在意,只“哦”了一聲,停了好久,才擡頭望著顧墨軒,疑惑問道:“有多遠?”

顧墨軒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一日的路程是到不了的。”

林安歌沒有出過遠門,他計算不出坐著馬車一日都到不了到底有多遠,突然間想到什麽,便問道:“對了,你家在哪兒?”

顧墨軒自然不想告訴他的家在權貴中心的金陵城,怎麽也需要一個月多的路程,怕林安歌反悔,於是笑著打趣兒道:“不管多遠,咱們總是有車,累不著你的。”

林安歌心思太過簡單純真,果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自己問的問題也忘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顧墨軒突然覺得自己太卑鄙了,怎麽能如此騙人,不由得心生愧疚,想彌補一些,沈吟半日,方說道:“出發前,用不用回趟你家,告訴你爹爹娘親一聲。”

林安歌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孩子的衣服疊的整整齊齊,規規矩矩的包起來。

顧墨軒一下子覺得氣氛低沈,“這次咱們可能要出去很久。”

林安歌迷茫的看著顧墨軒。

顧墨軒笑著說道:“既然出門了,我自然要帶你游玩一番啊,還要在我家住上一段時間,所以時間肯定長一些啊,還是和你爹爹娘親說一聲,省的他們擔憂。”

林安歌慢慢的垂下眼簾,沈默不語。

顧墨軒怎麽都想不明白,林安歌看上去人畜無害,怎麽對家人就這般冷漠無情呢,不由得想要教育他一番,正色道:“安哥,家人永遠是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鬧矛盾了就能老死不相往來嗎?這是不孝,他們生你養你,難道就打不得你罵不得你嗎,你要記他們一輩子的仇。”

林安歌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悲涼傷感,黯然道:“我不是想要記他們一輩子的仇,只想忘了他們。”

顧墨軒更是生氣,費了這般口舌,算是百搭了,語氣略重,道:“你咋這樣不懂事呢,我做主了,明日買上禮品,先陪你回一趟家。”

林安歌緊閉嘴唇,略帶哀怨的看著他,顧墨軒後來想,他仍舊是不後悔今日的決定,盡管把林安歌的塵封的傷口再一次血淋淋的撕開了,顧墨軒依然很慶幸,要不然顧墨軒怎麽會完完全全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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