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很生氣,不過我說過，你回來了，我就原諒你。”終於平靜下來的維恩擡起頭，“不過以後你別想再離開的身邊——”

維恩的言語突然止住，羅蘭怎麽可能不點頭說是，而是沒有一點反應？

他微微皺起眉頭,退後半步。他的目光再一次對上了羅蘭的雙眼，那天藍的眸色柔和清澈,卻完全沒有焦距。

出了什麽事？

腦海中仿佛突然一道閃電劃過，他幾乎是立刻施展了法術。

靈魂窺視！

一根極細的銀線從他右眼中浮起,在他血色的眸光中劃出一枚清晰的花紋，如同生出另一個瞳孔。

而在維恩的眼中，世界一切如同被剝去材質,只剩下結構線的3D模型，唯一清晰的，只有靈魂。

而讓他幾乎顫抖的是，羅蘭的靈魂就像已經全是裂痕的水晶，仿佛只要再輕輕碰一下，就會灰飛煙滅，甚至，對於這種靈魂來說，消逝或許才是最好的解脫。

他甚至不敢去想，羅蘭是用怎樣的意志，才可以堅持到現在，堅持到……想要一直堅持下去……

這是羅蘭啊，打他一下自己也會痛的羅蘭。

竟然，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

明悟過後，維恩不由得感到渾身冰冷。難以言述的憤怒與絕望從心底湧了上來，使他握緊拳頭的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我的愛人……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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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心妖皇是所有死靈君主中最古老的一位，相對於其它活力無限的少年派們，這位曾經君臨整個死靈深淵，將範圍擴展到惡魔領域可以抵擋上數千年的帝王其實心靈非常的豁達。

對他來說，活了那麽長的時間，生死都經歷過了，什麽事情沒遇到過。

用平常心面對一切。

遇到喜歡的幫一把，當在亡靈的弱肉強食中見慣了殘酷，他就覺得生者也好亡靈也罷，並非生來就要逆天，而是無論面對何種境況，都在想辦法存活下去。

也許生命可以不必這麽殘酷，能幫一把為什麽不幫一把。看到自己的隨手一助生出或好或壞的結果，然後寫進自己的自傳裏。成為深淵的第一本百科全書式的讀物。

到時就算不存在世界上，但如果可以暢銷深淵，讓人人都知道恐心全書的存在，那也算以另外一種方式在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痕跡了。

至於危險……這基本是不可能的。

精明幹練、能屈能伸……所有不可能被虐的因素都集中在這位死靈君主身上，誰也別想動他一根汗毛，更重要的是他具有一流的自我保護功夫，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能閃的就不正面沖突、能得到的就不放棄，他深谙人性的優缺點，而且還運用自如。這種不倒翁式的人物，在深淵真的相當少見，以至於當年才到亡靈深淵的希枯瑪都能對他信任非常。

恐心妖皇的恐怖就在於洞察人心。不是靠天天賦技能作弊，而是靠明白種族生活習慣的合理推斷。

所以，當止息君主拉著他失而覆得的老公闖進自己的宮殿時，他不僅一點沒有發火，反而非常淡定地給他的戀人診斷。

不過，仔細一看後，這位見多識廣的老妖難得的露出了訝色。

這個人……

“到底是什麽情況？”維恩已經顧不得保持自己那一向孤高清傲的偽裝，提著對方一領口上的白毛領子就當了一回咆哮帝。

“他闖過了冥河。”恐心妖皇扶了扶頂在頭頂那歪掉的白色獅子頭，“聽我說，冥河是世界樹的核心，你可以理解為就像樹木的血脈給枝葉解放養分類似。那裏的長河中生長出的無數絲線彼此糾結纏繞，每一條都代表著某個人、某件事物。連接著無數世界，相對於我們的世界，那裏的時間是靜止的。進去是什麽時候，出來也是什麽時候……”

“說重點！”維恩一點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被人做知識普及。

“他不知為何進入了冥河，那裏無數絲線都有業力纏繞，是靈魂轉世的地方。可是他拼著自己被割的都快成了沙子，找到了回來的路。意志強悍到如此地步，止息，你永遠都不會擔心他變心了。”恐心妖皇習慣性地誇獎了兩句，看到對方的臉色後果斷改口，“不過，他現在的樣子……可以說維持‘在你身邊’這個意識，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的靈魂力量。他的靈魂已經完全被毀掉了，只剩下一個只有一個執念的傀儡，和死沒有什麽區別，止息你節哀。”

“節哀？”止息的語氣聽的妖皇突然打了一個冷戰。

維恩緊緊握緊羅蘭的手：“他那麽努力，那麽辛苦的想陪在我身邊，我需要什麽節哀？”

恐心妖皇淡定地點頭：“完全不必，不過……那不是沒有辦法。”

“你再這樣玩我，我以長眠者的名義發誓會和你同歸於盡！”維恩平靜地說。

“急不來，過來吧。”恐心妖皇向後殿走去。

才走到後殿入口，維恩就感覺到兩股極為強大的危機感，但他沒有遲疑，拉著羅蘭，徑自跟上去。

無數水晶樹種植的後殿裏，無數法陣防禦，多到維恩也有眼花繚亂之感，恐心妖皇在各種奇異植物的花苞裏仔細尋找，最後在一只豹紋大花的面前停下。

伸出從對方嘴裏掏出來一枚掌心大小紅寶石。

維恩靜靜地等待。

恐心拿到紅寶石，輕輕一頒，這堅硬的石頭被輕易分為兩半，中心有一個極為細小的氣泡，儲存著一滴粘稠的液體，在打開的剎那，化為無數夢幻的星光飛散出來。

恐心伸手一抓，星光不甘心地化為一團微弱的光芒，在他掌心掙紮，在他松手時，全數飛到羅蘭體內。

羅蘭身體一軟，突然整個人倒在止息懷裏。

“這是什麽情況？”

“世界樹之源是多珍貴的東西你知道嗎？”恐心淡定道，“這是世間唯一可以修護靈魂的東西。羅蘭雖然不至於立刻恢覆，但至少，他不會再痛因為靈魂的巨大傷害而痛苦。你也不用在讓他陪伴或者解脫間掙紮。”

“多謝。”維恩終於松了一大口氣，只要有希望就好，如果還要再痛一次，他真的不知自己會做什麽。

“不謝。”那朵大花懶洋洋地道，“畢竟你把我那個本應死去的弟弟養的很好。格林希爾是我湮滅龍族一員，有空來地獄帶他傳承哦，對了，他還有個孿生哥哥，記得讓他控制好別來找我麻煩……對了，我很看好亡靈族，能統一深淵的話，我這還有幾個神格哦，親想封神嗎？先到先得哦……”

“我和止息有事商量。”恐心拉著維恩跑了，還跑的很快。

“剛剛是個瘋子在借花傳話，不要理他。”恐心送他離開時叮囑，“看好你的王後。找世界樹後門漏洞時低調點，別再告訴別人。當年也有人做過，不過他在囂張了，最後被滅的很幹凈。”

“我欠你一個人情。”

“你們又不是第一次。”

“……還有嗎?”不是維恩貪心，而是他真的無法看著羅蘭無法再回應他。

“有，不過在地獄。”恐心妖皇告訴他，“那個地方只有神靈才可以到達，但你知道，沒有神格很難封神，當年希枯瑪陛下雖然在那個人的提醒下成為亡靈之神，但這種情況很難覆制。”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維恩點點頭。

“可以透露一點點嗎？”收集信息已經成為恐心最本能的習慣。

一般人維恩當然不會說，不過對方剛剛才幫了他大忙，於是維恩給他一個面子。

“神靈並不是不生不滅的，同樣可能會被殺死，從古至今隕落的神明為數不少。但他們大多是死於其他神靈之手，真正被其他生命殺死的神祗並不多。”維恩分析著自己的發現。

“其中關鍵到不在於神靈力量強大，而在於他們與多元宇宙運行的規則緊密結合，就如同大地上的野草般燒之不盡，吹之又生。”

“因此擊敗神祗並不是很難做到，但卻難以將對方徹底殺死。解決這個技術難題，其實並不覆雜，其實就是一個可以研究出一種傳染性的物質，可以將對方殘存的力量全部轉化，既然辨別土裏的雜草種子不容易，那就全用農藥泡一次好了。”

“農藥？”恐心妖皇點頭，“雖然聽的不是很明白，不過好厲害的樣子。”

“擊敗神靈是一個很重大的課題，我要很多研究時間。先不和你聊天了，先走。”

“再見。”

當看著這名半神巫妖堅定的帶著自己老公離開之時，恐心妖皇不禁有一種歲月催人老之感。這年頭，以當什麽都要小心啊。

“真不愧是那個人的轉世，雖然已經不是他了，但一脈相承的變態能力，已經完全被刺激的蘇醒了。”他頭上那雪白的獅子頭說道。

“求你不要說話，讓別人知道你壓在我頭上多沒面子！”恐心妖皇白了他一眼。

“做為你的主神，這是我應有的權力！”獅子頭下邊連著的白皮一點也沒有發覺自己的的尾巴在拼命晃動。

“化身下來很累的，你一點也不關心我……”

“用睡覺的理由敷衍你的信徒而自己天天賴在我身上，要不是你救過我你看我理不理你！”

“親愛的你好冷酷無情……啊，別踩我尾巴……”

“那就裝我的皮襖裝像一點！”

“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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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止息君主終於有了時間。

“羅蘭，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多低聲下氣。”維恩歪頭看著神色平靜的男人，看的對方本能的後退一步。

“咦，你還是有危機意識的。”維恩一把把他撲倒在床上，壓住他手腕，兩張臉幾乎貼到一起。

羅蘭溫柔地看著他，輕輕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維恩的臉一瞬間就紅炸了。

“你你你！犯規，賣萌犯規！”維恩憤怒無比，平時你聰明也就算了，憑什麽這個時候還可以這麽、這麽……不管了，維恩扒開他的衣服，瞧瞧這寬肩這細腰，還有修長有力的大腿，嗯，他現在什麽也不知道，但是還保留了最原始的本能反應。

如此天賜良機……吃完也記得把嘴擦幹凈就是……

“羅蘭你不準反抗，我人類的打不過人，聽到沒有？”

“不許啃，不然我和你玩鎖鏈！”

“我說你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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