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1章 青州之行(下)

關燈
等虎豹騎把幾名刺客的屍體拖出去之後,陳到和羅布兩人一起跪在韓湛的面前請罪:“屬下讓主公遭受危險,真是罪該萬死,請主公責罰。”

“刺客詭計多端,你們護主心切,上當受騙也是在所難免,這次就算了。”雖說韓湛在生死一線時,心裏對這兩位部下也極為不滿,覺得兩人真是太愚蠢了,刺客施展一個小小的調虎離山之計,就將院內的所有虎豹騎引開了。他們兩人居然也沒想到留下一部分人來保護自己。不過既然是有驚無險,韓湛也不打算深究此事,便沖兩人揮揮手,說道:“若是還有下次,定嚴懲不貸。都起來吧。”見韓湛不怪罪自己,陳到和羅布兩人暗松了一口氣,從地上站起來之後,就出去安排人手保護韓湛。

等陳到和羅布都離開後,夏侯雲走到韓湛的身邊,湊近他的耳邊低聲地說:“公子,我看我們還是回鄴都去吧。你瞧瞧,你出來才兩天,就遭到了兩次次數。我們前往青州,路上至少還要走三天,恐怕還有更多的刺客等著你。不如,我們就此返回鄴都吧?”

“不妥。”對於夏侯雲的提議,韓湛思索了片刻,便搖頭否決了:“若是我們微服前往冀州,路途之上連遇危險,倒是可以返回鄴都。可此次本侯是帶著八千人馬,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鄴都,若是因為路遇刺客,便倉皇返回鄴都,恐會成為他人的笑柄。因此不管前途如何艱險,我們都必須繼續往前走。”

見韓湛如此固執,夏侯雲知道再勸說也不會有什麽用處,只能無奈地說:“好吧,公子,既然你不願意返回鄴都。那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請你寸步不離奴家,這樣奴家才能保護你的周全。”

“寸步不離?!”聽到夏侯雲這麽說,韓湛嘿嘿地冷笑著說:“那是否本侯沐浴、如廁之時,我家雲兒也寸步不離啊?”

“啊呸,”聽到韓湛如此輕佻的話語,夏侯雲的臉頓時就紅了,她輕輕地呸了一口後說道:“你如廁之時,我才不陪你去呢,臭死了。”

韓湛抓住了夏侯雲言語中的漏洞,一把抓住她的雙手,笑瞇瞇地說:“如廁之時不用寸步不離,那沐浴的時候,總可以寸步不離了吧?要知道,本侯沐浴的時間通常都很長,要是你不在身邊時,有刺客來刺殺本侯,那本侯該怎麽辦?”

夏侯雲被韓湛的言語調戲得直跺腳,她用拳頭在韓湛的肩膀上敲了幾下,含羞帶怯地說:“公子,你要是再胡說八道,奴家就不理睬你了。”

兩人正在打情罵俏之時,得到消息的縣令,帶著幾名家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一見韓湛的面,他就連忙跪倒地上請罪:“安陽侯,刺客來襲,屬下竟然沒有事先察覺,害得侯爺受驚了,請侯爺恕罪。”

韓湛知道此刻與跪在自己面前的縣令,肯定是一點關系都沒有,況且別人主動將自己住的地方讓給自己,如果再責備對方的話,多少就有點不近人情了。於是韓湛上前扶起他,客氣地說:“使君莫要擔心,這次刺客應該是在鄴都就跟在本侯後面的,與你無關,不必過於自責。”

縣令離開後沒多久,就有主簿帶衙役和下人,給韓湛送來了酒菜瓜果。他陪著笑對韓湛說:“安陽侯,這是我家縣令派屬下送來給您壓驚的,請您慢慢享用。”

韓湛如此之後,本來就沒吃多少東西,剛剛又進行了一番激烈的打鬥,看到面前的幾案上擺著這麽多酒菜和瓜果,便招呼夏侯雲坐下來吃。

但夏侯雲卻搖了搖頭,對韓湛說:“公子,這酒菜瓜果裏可能有毒,以奴家看來,我們還是別吃了。”

“剛剛的縣令,你也見過了,就是一個膽小如鼠之輩,諒他不敢對本侯爺使壞。”韓湛見夏侯雲還站在一旁不動彈,連忙起身拉著她一起坐下,招呼她通吃晚宴。

陳到和布置好外面的防禦之後,帶著羅布急匆匆地走進來,他向韓湛拱手施禮:“主公,院裏院外和屋頂,屬下都安排了人手。若不是屬下放行的話,別說是刺客,就算是一只鳥,也別想飛進主公的房間。”

對於陳到的安排,韓湛微微頷首,隨後沖他一擺手,說道:“叔至,你也累了一晚上,還是早點回去歇息吧。本侯這裏有雲兒和羅布在,再加上外面的虎豹騎,就算來再多的刺客,也足以應付。”

陳到在離開前,對羅布說:“羅布,主公的安危,某就交給你了,若是有半點差池,提頭來見。”

“請統領放心。”羅布連忙回答說:“主要屬下在此,絕對不會讓刺客靠近主公。”

雖說韓湛讓陳到回去休息,但陳到的心裏始終不踏實,他從韓湛的屋裏出來後,帶著四名虎豹騎,圍著整個縣衙走了一遍,以確保安全。

第二天一早,韓湛就帶著兵馬離開了丘縣,繼續朝著青州的方向前進。望著大軍遠去的影子,縣令不禁擡手拭去了額頭的汗水,他心裏暗想:原以為昨晚出現了刺客之後,肯定會有一些人會人頭落地,自己這個縣令就算不殺頭,估計官職也保不住了,誰知對方斬殺刺客之後,就再也沒有別的什麽動作。自己總算是死裏逃生了。

大軍在路上又走了三天,來到了一個路口。夏侯雲眼尖,一下就看到了路邊的一塊界碑,便興奮地對韓湛說:“公子,你快看,那個石碑上寫著青州二字!我們已經來到了青州。”

“是啊,”韓湛點著頭說:“在路上走了五天,我們終於來到了青州。再過一兩天,我們應該就可以看到子龍和子義他們了。”

羅布湊過來問:“主公,子龍將軍在捷報上說,他們滅了四十萬黃巾賊。您說說,再往前走,會不會看到屍橫遍野的情況?”

“應該不會吧。”不等韓湛說話,夏侯雲就搶先說道:“不管怎麽說,我義兄都不是濫殺無辜之輩,那剿滅的四十萬黃巾賊,絕大多數都是寧妹妹和管亥他們去勸降的,並沒有動刀動槍,怎麽會屍橫遍野呢?”

向前走了半個時辰,韓湛看到前方有一個小村莊,連忙叫過羅布,吩咐道:“羅布,你到幾個人到村裏去問問,此去土鼓還有多遠的路途。”羅布答應一聲,帶著八名虎豹騎朝著村莊而去。

夏侯雲望著遠處的村莊,皺著眉頭對韓湛說:“公子,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啊。”

“不對勁?”韓湛知道女人的第六感都是很強的,因此聽夏侯雲這麽說,連忙追問道:“雲兒,你感覺到什麽地方不對勁?”

夏侯雲等韓湛一說完,便用手裏的馬鞭指著村莊說:“此刻已經午時,可村裏看不到炊煙,村外見不到耕作的農夫,甚至連雞犬之聲都聽不到。奴家認為,此村裏恐怕不會有什麽活人了。”

韓湛被夏侯雲的話驚出了一身冷汗,他連忙叫過一旁的呂曠,吩咐他說:“呂校尉,你立即帶五百人到村裏去,看看裏面是什麽情況。若是遇伏的話,立即發出信號,本侯會親自帶人去救你們的。”

對於韓湛的這道命令,呂曠不假思索就答應了,領著一曲騎兵就沖向了遠處的村莊。他們的行動,驚動了後面的典韋。典韋連忙快馬加鞭地趕過來,向韓湛問道:“主公,出什麽事情了?為何呂曠帶著一彪人馬朝遠處的村莊而去?”

“子滿,”韓湛叫著典韋的字說道:“雲兒說前面的村莊有點古怪,因此本侯便命人前去查看。讓大軍先在此處停下休息,等羅布和呂曠他們回來之後再繼續趕路。”

眾人在官道上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才見從村裏沖出一騎,朝著大軍而來。韓湛手搭涼棚,瞇縫著眼望向來人,發現原來是羅布。

過了沒多久,羅布就沖到了韓湛的面前。他剛勒住胯下戰馬,就急匆匆地對韓湛說:“啟稟主公,我們在村裏仔細地搜索過,除了死人外,一個活人都沒有!”

“什麽,村裏都是死人?”韓湛問這話時,忍不住看了夏侯雲一眼,心說她的直覺真是太準了。他轉過頭,繼續問羅布:“村裏人是怎麽死的?”

“屬下進村時,發現街上有幾具屍體,都是腹脹如鼓。”羅布聽到韓湛的詢問,連忙回答說:“屬下正想查看之時,卻見到呂校尉帶人也進了村莊。我們派人四處進行搜尋,在民宅之中,發現了不少的枯骨……”

“等等,”韓湛聽到這裏,忍不住打斷了羅布的話,追問道:“你說在民宅之中,發現了不少的枯骨?”

“沒錯,”羅布點點頭回答說:“幾乎每家每戶的家裏,都是一兩具枯骨。不過說來也奇怪,這些骨架都很小,像是小孩子。”

“行了,羅布你不用再說了,本侯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韓湛不等羅布說完,便再次打斷了他,並吩咐道:“你立即回村子,讓呂曠帶人把村裏的屍首都掩埋了。如今天氣炎熱,千萬別引起了什麽疫病。”

等羅布離開之後,典韋有些茫然地問韓湛:“主公,末將不明白,村裏的那麽多屍骨是從何而來?”

聽到典韋的這個問題,韓湛的嘴角不禁劇烈地抽搐了兩下,他原打算避而不談的,誰知一旁的夏侯雲也追問道:“公子,那些屍骨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來聽聽嘛。”

如果是典韋這個大老粗想知道答案,韓湛還真不願意給他說,可如今是夏侯雲想聽聽是怎麽回事,韓湛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你們聽說過易子而食嗎?”

“易子而食?”夏侯雲是個聰明的女人,她只聽到韓湛說出了這個成語,便吃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過了好半天,才開口說道:“公子,你的意思是,那些屍骨都是村裏小孩子的?”

“沒錯,應該是這樣的。”韓湛見典韋用手撓了撓後腦勺,似乎還處於迷茫之中,便向兩人解釋說:“羅布他們在屋裏發現的枯骨,應該是被吃掉的小孩子。那些父母不忍心吃自己的孩子,就互相交換著吃。吃完之後,又因為無法消化,而導致腹脹而死。”

韓湛說到這裏,忽然覺得自己的鼻子一陣陣發酸,他擡起衣袖在臉上抹了一把:“唉,本侯來晚了,要是早點派兵來攻取青州,也許青州的無辜百姓就能少死一些了。”

夏侯雲擡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對韓湛說:“公子,你派我家義兄率兵討伐青州,不是已經解救了二三十萬百姓了嗎?假如你不派兵的話,不光這些人最後都會死,還會連累更多的無辜百姓。”

由於呂曠、羅布他們帶人掩埋屍體,不知需要多長的時間,幾千大軍又不可能一直等在官道上,於是韓湛命令大軍繼續前進。同時,他還派出一名虎豹騎,吩咐對方說:“你到村莊裏去高興呂校尉和羅布,就說是本侯吩咐的,所有的兵士在掩埋完屍首之後,一定要用隨身攜帶的酒來洗手,免得沾惹上疫病。明白嗎?”

騎兵響亮地答應了一聲:“喏!”隨後撥轉馬頭,快馬加鞭地沖向了村莊。

大軍繼續前行,走出了大概二十多裏,前方忽然有五六騎飛奔而來。雖說眾人已經看清楚來的人穿的是冀州軍服,不過典韋還是吩咐身旁的呂翔:“呂翔,你帶人過去看看,來的是什麽人?”

呂翔帶著幾名騎兵迎了上去,雙方在距離大軍四五十步的地方停下。聊了一陣後,呂翔帶著來的那些騎兵一同返回。還跟著老遠,就沖著韓湛喊道:“主公,主公,是子龍將軍派來的信使。”

子龍派來的信使?韓湛聽到呂翔的喊聲,心裏不禁暗想:“上次報捷剛過去沒多久,難道子龍又派人到鄴都去報捷?看來他們這次征討青州,要比想象得更加輕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