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6章 大軍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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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的濟南郡裏,有一個叫土鼓的縣城,距離城池二十裏,有一個莊子,叫曹家莊。莊內有一大戶名叫曹蠻,膝下有兩女一子,長女嫁到了北海,兒子在外游學未歸。身邊只剩下了小女兒曹秋萍。

一日,曹秋萍正和幾名女伴在莊子外面玩耍,忽然聽一女伴說:“你們快看,天空上的晚霞好美啊,把莊子和樹林都襯托得如同在紅紗帳裏一般。”

曹秋萍她年幼之時,曾得到了一名叫左慈的道人指點,善觀天象。看清楚天空中的晚霞之後,頓時大驚失色。

女伴好奇地問:“秋萍,你怎麽了?”

曹秋萍指著天空中的晚霞,激動地說:“這不是什麽彩霞,乃是赤屍氣,又喚作灑血。被此光所罩之處,不出七日,必然是刀兵大起,生靈滅絕。不行,我要回家告訴爹爹,讓他及早收拾細軟離開此地。”說完,頭也不回地朝莊子裏跑去。

女伴們聽到曹秋萍這麽說,都半信半疑,在她們的印象中,這裏一直是個世外桃源,怎麽可能有刀兵呢?因此她們幾人回家後,不是閉口不談此事,就是把此事當成笑話,說給自己的父母聽。

再說曹秋萍回到家中,找到了自己的父親,急匆匆地說:“父親,此處數日之後,此地就要遭受兵災之禍,請速速讓家人收拾細軟,速速離開此地為好。”

曹蠻聽到女兒這麽說,不禁好奇地問:“秋萍,是誰告訴你,說這裏數日之後,要遭受兵災之禍啊?”

“方才女兒在外面,看到了空中出現了赤屍氣。”曹秋波急急地說道:“代表這裏七日之內,就會刀兵大起,生靈塗炭。父親,你還是讓家人盡快收拾東西離開吧。”

誰知曹蠻聽後,卻皺起了眉頭,他心中隱隱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麽要讓自己這個女兒給左慈學什麽看天象,結果現在得了失心瘋。但為了不刺激女兒,他還是和顏悅色地問:“秋萍,你不會看錯吧?”

“不會的。”曹秋萍搖著頭說:“昔日師父教授女兒觀天象時,就說女兒聰慧過人,將來必能青出於藍,因此絕對不會看錯的。我這兩日不曾註意到天空,不知這赤屍氣出現了多長時間,如今看來,慢則五日,快則三天,我們的莊子就會大禍臨頭。還請父親早做決斷。”

聽到女兒這麽說,曹蠻只能點點頭,無奈地說:“秋萍,為父知道了。你先回房去歇息吧,帶為父去和你的娘親商議一番。”

曹蠻回到了自己的房裏,見妻子正在屋內,便將曹秋萍的話向她覆述了一遍,隨後說道:“唉,當初那個什麽左慈要收她為徒之時,我真不該答應啊。結果現在搞成了這樣,可怎麽辦啊。”

“萍兒她爹,”曹妻聽曹蠻說完後,沈思了許久後,說道:“女兒說的,未必沒有道理,我們不如讓下人收拾細軟,到城裏去住幾天吧。等過了七日,這裏平安無事之後,再回來也不遲。”

“好吧,”曹蠻聽妻子也讚同暫時出去避一避,便點頭表示同意:“那我就吩咐下人收拾行裝,準備到城裏的別院去住一段時間。我明天先安排人過去打掃一下,後天就搬過去。”曹蠻出來後,就吩咐下人開始收拾行裝,準備到城裏的別院去住幾天。

就在眾人收拾行裝之際,曹蠻的好友周哲登門拜訪。他看到府內人來人往,一副忙碌的景象,便拉住一名下人問道:“你們在忙什麽?”

下人認識周哲,知道他是自己老爺的好友,便如實地稟報說:“老爺說最近這裏可能要鬧兵災,讓全家人先搬到城裏去暫避一時,等太平了再回來。”

周哲聽完下人所說的話之後,就直接奔向了曹蠻所在的房間。他一見到曹蠻,就開口說道:“曹兄,你們真的打算到城裏去?”

“沒錯。”曹蠻點了點頭,說道:“小女說近日此處恐會遭兵災,讓我們全家到外面去避一段時間。等平安無事之後,再回來也不遲。”

“唉喲,我的曹兄啊。”周哲聽過曹蠻這麽說,急得直跺腳,“小女子之言,你怎麽能相信呢?今日秋萍還對我家小女說,天空中的晚霞是什麽什麽氣,代表此處會有刀兵之災。你說說,當年鬧黃巾時,我們這裏都平安無事,怎麽可能會有什麽刀兵之災呢?我今日到此,就是想讓你約束一下令愛,讓她別到處說這些無稽之談。”

曹蠻本來就不太想搬家,這一家上百口人,搬一次家哪裏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本來就是一個耳根子軟的人,聽到周哲這麽說,不禁遲疑了起來。

周哲了解曹蠻的性格,一看到他的這個反應,便知道自己的話奏效了,便趁熱打鐵地說:“曹兄,要是你們都搬到城裏去了,府中沒人看管,要是進了盜賊,丟失了財物,那真的就是得不償失了。”

“這倒也是,”曹蠻扭頭看到屋裏的屏風、架子上的古董,心想自己若是進城,這些東西不可能都帶去,要是留在這裏,被盜賊偷走了,著實可惜。便點點頭說道:“賢弟說得對,看來是我太欠考慮了。”

說完,他起身走到門口,沖著那些來回跑動的下人們喊道:“行了行了,都別忙活了,我們不到城裏去了。都回去歇著吧。”

正忙得暈頭轉向的下人們,聽到曹蠻的喊聲,如蒙大赦,連忙答應一聲,放下了手裏的東西,紛紛回各自的屋裏去了。

曹秋萍先是見到府裏開始忙著收拾東西,猜到可能是父親同意了自己的提議,正在竊竊暗喜之際,她的婢女小曼忽然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向她稟報說:“小姐小姐,那些下人正忙著收拾行李,誰知老爺卻叫他們停下了。”

“什麽?”聽到小曼這麽說,曹秋萍猛地從榻上站了起來,一把抓住小曼的手臂,著急的問:“老爺讓他們停止收拾行李了,這都是真的嗎?”

“是真的,小姐。”小曼點著頭說:“原本大家正在忙碌,忽然老爺的好友周老爺來訪,他們兩人在屋裏談了一會兒之後,老爺就出來吩咐大家不必收拾行李了。”

曹秋萍的心裏暗叫不好,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改變主意,肯定和周哲的來訪有關。如果是平時,她有什麽事情,肯定會等周哲離開之後,再去找曹蠻。但今日之事,事關全家人的生死,她也顧不得失禮不失禮了,便快步朝父親的房間走去。

曹蠻正和周哲閑聊時,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還以為是哪位下人有什麽事情要稟報,便漫不經心地朝門口看了一眼,卻看到自己的女兒從外面匆忙走進來,便隨口問了一句:“秋萍,有什麽事情嗎?”

性命攸關和失禮比起來,自然是前者更重要,因此曹秋萍不管坐在一旁的周哲,就迫不及待地對曹蠻說:“父親,你不是答應女兒,準備帶全家到城裏去避禍嗎?為何又臨時變卦了?”

“萍兒啊,”曹蠻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周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僅僅靠觀天象就能斷定出有兵災,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既然當年黃巾賊起事,我們這裏都平安無事,那還能有什麽兵災呢?萍兒,是你太多慮了,我和你周叔父還有事情要聊,你先回房歇著吧。”

曹秋萍看到曹蠻這個樣子,知道要說服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便氣得一跺腳,轉身出了房間,找自己的娘親去了。

曹蠻等曹秋萍一離開,便歉意地對周哲說:“賢弟,小女無禮,讓你見笑了。”

周哲幹笑了兩聲,對曹蠻說:“曹兄,如果小弟我沒有記錯的話,秋萍如今已經年滿十六了,不知有婆家沒有?”

“還沒有。”曹蠻搖搖頭,反問道:“不知賢弟可有合適的人選?”

“內人的族弟,今年年滿雙十,與令愛倒是郎才女貌。”周哲今日到曹府來的目地,一是因為他聽到自己的女兒所說的兵災之說,二是為了妻子的族弟來提親的。“若是曹兄有意的話,我們倒可以定下這門親事。”

就在兩人在談論曹秋萍的婚事時,曹秋萍來到了自己母親的房中,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之後,憤憤不平地說:“本來父親都答應全家去城內,誰知這個周世叔一冒出來,不知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居然讓他改變了主意。娘親,你去勸勸爹爹,讓他盡快收拾行裝,一同到城裏去吧。”

“好了,好了。”曹妻對於自己女兒所說的事情,也是半信半疑,不過為了不掃她的興,便附和道:“等你爹爹過來,我再勸勸他。”

…………

誰知曹蠻經過和周哲的一番交談之後,就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不管曹妻如何勸說,他都堅決不肯離開曹家莊。

就這樣過了兩天,曹秋萍見依舊無法說服曹蠻,便發作起來:“若是父親執意不肯到城裏,請安排人手,護送我和娘親到城裏去。至少你死了,將來還有一個人為你收屍。”

曹蠻聽到自己女兒這麽說話,頓時勃然大怒,立即將手裏的茶碗砸了過去。曹秋萍一閃身,茶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曹妻聽到聲音,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地上的茶碗碎片,便連聲說道:“你們父女之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非要砸東西,東西爛了,還要重新花錢置辦呢。”

“娘親,”曹秋萍抓住了曹妻的手臂,使勁地搖晃了幾下,撒著嬌說:“既然父親不肯進城,那就我們兩人一起進城吧。”

曹妻看了一眼正做在旁邊生悶氣的曹蠻,又看了看自己心愛的女兒,最後心中的天平還是倒向了女兒一邊。她走到曹蠻的面前,對他說道:“萍兒她爹,既然女兒想進城,不妨就讓她到城裏去住一段時間。如果你不想去的話,就由妾身陪她去。”

“走吧走吧,你們都走吧。”曹蠻怒氣沖沖地朝外面喊道:“管家,管家,死到哪兒去了?”

聽到曹蠻的召喚,曹府的管家立即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躬身問道:“老爺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小人?”

曹蠻用手一指曹秋萍母女倆:“夫人和小姐想到城裏去住幾日,你立即給她們安排一輛馬車,另外再拉兩車細軟和日常用品,一同送到城內的別院去。”

前幾日有不少的細軟都收拾好了,如今只需要直接裝車就行。管家出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回來向曹蠻稟報:“老爺,日常用品和細軟都已經裝車,夫人和小姐乘坐的馬車,也停在外面,隨時可以出發。”

曹蠻聽後點點頭,隨後對曹妻和曹秋萍說:“既然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你們就快點進城吧。時辰不早了,再不走的話,關城門之前就趕不到了。”

等曹妻和曹秋萍兩人乘坐的馬車離開了莊子,朝著縣城方向而去時,曹蠻叫過管家,吩咐道:“去把周賢弟請來,我今日要與他把酒言歡,不醉無歸。”

管家去請周哲之時,正好趕上他出門訪友,家人也不知他去了什麽地方,只能留下來等他。等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看到周哲騎著一匹駑馬,晃晃悠悠回府了。管家連忙上前向周哲行禮:“周老爺,我家老爺請你過府飲酒。”

周哲想起前幾日和曹蠻討論的婚事,連忙問道:“你家小姐可在府中?”

管家搖搖頭,說道:“夫人和小姐,在一個時辰前,已經乘馬車進城了。”

“這個曹兄啊。”周哲聽管家這麽一說,不禁搖著頭說道:“他的耳根子怎麽這麽軟,我已經告訴他沒事了,誰知他還是將妻子女兒送進了城內。唉!”

周哲來到曹府之時,酒菜已經擺好了。周哲和曹蠻見禮後,各自坐下,他正準備數落曹蠻幾句之時,忽然有一名下人從外面沖了進來。因為沖得太急,把一名正要過來倒酒的侍女都撞倒在地。

下人沒有管倒在地上呼痛的侍女,而是跪在了曹蠻的面前,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老爺,禍事來了,數萬黃巾賊正朝著我們的莊子而來。如今據此不過五六裏地,你還是快點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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