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2章 黃巾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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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和孔融帶著兵馬,沿著官道繼續朝前走。走了不到五裏,忽然看到路邊有十幾名官兵,押著幾十名衣衫襤褸的百姓,正朝前走著呢。

“子義,你派人去問問,”孔融看到那些百姓,不禁動了惻隱之心,連忙對太史慈說:“這些百姓究竟犯了什麽事兒,官兵們準備把他們押到什麽地方去?”

太史慈派出的手下,很快就回來稟報:“回兩位大人的話,這些都是黃巾餘孽,準備押往營寨中處死的。”

“什麽,這些人都要處死?”孔融看到人群裏還有女人和孩子之時,瞳孔不禁收縮起來,他皺著眉頭想了一陣,隨後對太史慈說:“子義,您看看他們中間還有婦女和孩子,就算是黃巾餘孽,也不能不問青紅皂白,就把他們全部處死啊。”

“大人,”太史慈等孔融說完後,立即問道:“我們該怎麽做?”

“讓官兵把這些百姓都交給我們。”孔融毅然說道:“只要我們帶著他們一起行動,才能保全他們的性命。”

太史慈知道這種事情,假如只派手下去辦,肯定會碰釘子,於是他親自催馬上前,來到那隊兵士的旁邊,大聲地問:“你們誰是帶隊的?”

一名什長模樣的人物站了出來,沖著太史慈問道:“你們是哪部分的,到此地作甚?”

“我們是從鄴城來的,護送天使前往薊城給公孫將軍傳旨。”太史慈用手指著那名什長,問道:“你們又是哪一部分的?”

“原來你們是到薊城給我家主公傳旨的。”什長聽太史慈說完,不禁喜笑顏開:“小的不知,多有得罪,還請恕罪。”

“這些客套話就不必說了。”太史慈沖什長一擺手,說道:“我家大人想要這批百姓,不知你可否割愛啊?”

聽到太史慈這麽說,什長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他抓到的這些百姓,是準備帶回營寨中領賞的,如果給了這位準備前往薊城傳旨的大人,自己的賞金就沒有了。

正在他猶豫之時,忽然有一個錢袋落在了他的面前。什長彎腰撿起地上的錢袋,擡頭一看,見是一名騎在馬背上的官員扔的。他掂了掂錢袋的重量,連忙躬身行禮,恭恭敬敬地說:“多謝大人的賞賜!”

孔融見錢袋已經到了什長的手裏,便冷冷地問:“既然錢已經到手,那麽這些百姓,你可以交給我們了吧?”

“可以可以。”什長使勁地點了幾下頭,吩咐手下:“把黃巾餘孽都交給這位從鄴城來的大人。”

看到太史慈手下的兵馬,要接收這批百姓,一名伍長連忙小聲地對什長說:“什長,要是把黃巾餘孽都交給了這位大人,那我們的賞錢可就全泡湯了。”

什長晃了晃手裏沈甸甸的錢袋,用不屑的語氣說:“大人給賞錢,比營寨裏給的多得多,待會兒吾請諸位兄弟去喝酒。”

伍長見什長手裏的錢袋,裏面的錢貌似不少,也就不再堅持,而是主動將這批黃巾餘孽交給太史慈他們之後,調頭走開了。

等到幽州兵離開,孔融翻身下馬,站在這些百姓的面前,拱手對他們說:“諸位父老,沒事了,你們可以回家了。”

誰知那些百姓聽到孔融這麽說,頓時變得慌亂起來。一名老人率先跪在孔融的面前,連連磕頭說道:“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們吧。若是我們現在回家,要不了多久,又會被那些該死的官兵,當成黃巾餘孽抓起來……”

誰知他的話沒說完,就感覺有人使勁地拉了一下後背的衣服,並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咳嗽聲把老人驚醒了,他想起自己面前的這支騎兵,不也是官兵?自己這麽說他們,不是找死嗎?這麽一想,老人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再說一句話。

好在孔融並沒有註意到這些細節,他聽完老人的話,轉身問太史慈:“子義,此事你怎麽看?”

“大人。”太史慈聽到了老人的話,知道他說得非常有道理。雖說孔融花錢把這些百姓從冀州兵的手裏買了下來,但如果把他們放回家,沒準過不了兩天,他們又會被另外一幫冀州兵抓走,送到營寨中去換取賞錢。到時說不定連性命都保不住,想到這裏,太史慈連忙對孔融說:“我看還是把他們帶上吧,免得他們再受無妄之災。等我們回了冀州之後,再找個妥善的地方安置他們就是了。”

“可是,如果帶上這批百姓,我們的行軍速度會大大減慢。”孔融為了不讓百姓再吃虧,他倒是想帶上這些百姓,但卻覺得會因此影響到行程,顯得有些遲疑不決:“這樣一來,會耽誤前往薊城傳旨一事。”

“大人不要擔心。”見孔融如此優柔寡斷,太史慈苦笑了一下,隨後對他說:“此次宣旨是為了申斥公孫瓚,早一天晚一天沒有什麽區別。”

“這倒也是。”對於太史慈的說法,孔融覺得有幾分道理,反正是申斥人的聖旨,早點送到和晚點送到都差不多了,於是他釋懷地說:“既然如此,就把這些百姓帶上吧。問問他們是否餓了,命兵士們取點幹糧給他們充饑。”

就這樣,太史慈和孔融的隊伍裏,多出來四十多名百姓。按照騎兵的速度,最多在兩天時間內,就能抵達薊城,但由於百姓中有婦孺,因此行軍速度被嚴重地拖慢了。按照太史慈的計算,至少還要等五天,才能趕到薊城。好在兵士們都攜帶了足夠的幹糧,因此也不用擔心路上會吃光了幹糧挨餓。

在路上走了五天,終於看到了薊城的輪廓,遠遠地甚至還看到城門外有人群等候。孔融望著遠處的人群,自言自語地說:“不知出城相迎的是劉幽州,還是公孫瓚啊。”

太史慈朝遠處看了一陣,雖說看不太真切,但他卻斬釘截鐵地說:“在城外迎接的人,是公孫瓚,不是劉幽州。”

“子義,如此之遠,你居然能看得清楚?”對於太史慈在這麽遠的距離,就能看清楚城門外迎接的人是公孫瓚,孔融不禁感到十分驚訝。

“大人,你瞧,城外列陣的是一支兵馬,而且旗號單一。”太史慈向孔融分析說:“若是劉幽州出行,肯定是以官吏和百姓為主,絕對不會有這麽多兵士的。因此,某斷定在城外迎接您的人,必定是公孫瓚無疑。”等到了城門附近,上前迎接的果然是公孫瓚。孔融到此時,才相信太史慈的分析是正確的。

別看公孫瓚人在幽州,但鄴城之內卻有他安排的細作。聖旨上的內容,他幾天前就知道了。雖說知道聖旨的內容是申斥自己的,但他還是對孔融笑臉相迎:“原來是孔北海啊,酸棗會盟之後,已有一年多不曾相見,不知過得可好。”

“托福托福。”別看到孔融是傳旨的天使,不過此刻見公孫瓚和自己許久,他也翻身下馬,上前和對方施禮,然後反問道:“不知伯圭過得可好否?”

兩人寒暄了一陣後,就分別上馬進城去了,跟隨孔融的只有五十名甲士,剩下的兵馬由太史慈率領,在城外安營紮寨。等紮好營寨之後,太史慈派出了二十名兵士,前往城內采買糧食和蔬菜。

沒等營寨紮好,便有一名軍侯匆匆忙忙跑來向太史慈稟報:“太史大人,有一婦人試圖逃出軍營,已被巡營兵士拿下了。該如何處置,請大人定做。”

聽完軍侯的稟報,太史慈不禁一臉茫然,他心想前幾日紮營時,那批被解救的百姓中,都沒有人企圖逃跑,怎麽今天會有人逃跑呢?還有,當初解救他們時,孔大人就曾經主動提出放他們回家,是他們不願意回去。那個婦人要逃,準備往哪裏逃呢?

想到這裏,太史慈連忙吩咐軍侯:“速速將那婦人帶到此處。”

過了沒多久,軍侯便重新回到了太史慈的帳中,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名個子中等滿臉漆黑的婦人。兩名把手搭在佩刀上的兵士,不遠不近地跟在婦人的身邊。

“說說吧。”太史慈望著這名婦人,冷冷的問:“為何想逃跑?”

“奴家擔心進了薊城,會有殺身之禍,因此只能一走了之。”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婦人,說話的聲音居然如此好聽,太史慈楞了片刻,隨後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湊近了她的臉龐仔細查看。看了片刻之後,他吩咐跟在後面的兩名兵士:“拿水來。”

兵士連忙從腰間解下了裝水的水囊,遞給了太史慈。太史慈接過水囊,倒了一些水在掌心,隨後在婦人的臉上抹了起來。片刻的工夫,一名原本看起來不起眼的婦人,在洗凈了臉上的汙穢之後,居然變成了一名讓人眼前一亮的妙齡少女。

太史慈把水囊還給兵士後,望著年輕女子問道:“你到底是何人?為何擔心公孫瓚要殺你?”

少女只擡頭看了他一眼,把臉扭到了一旁,沒有搭理他。

太史慈沖軍侯和兵士一擺手,說道:“這裏沒你們的事情了,先出去吧。”

軍侯和他的部下答應一聲,轉身走出了大帳。

“此處只有你我二人,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少女聽太史慈這麽說,又是冷哼一聲,隨後說道:“我要是告訴了你真實身份,你肯定會把我送給公孫瓚去請賞的。”

“請賞?!”太史慈冷笑一聲,反問道:“你是什麽人?會讓公孫瓚如此感興趣,居然還懸賞捉拿你。”

“本姑娘不妨對你直說。”少女望著太史慈說道:“家父乃是太平道教主,幾年前曾經起兵反叛朝廷……”

“太平道教主?!”太史慈聽到少女說到這裏,不禁渾身一震,用完全變調的聲音緊張地問:“你是說,你是張角的女兒?”

“沒錯,本姑娘就是天公將軍的女兒,地公將軍和人公將軍的侄女張寧。”少女昂著頭,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對太史慈說道:“好了,你現在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可以押我去向公孫瓚請賞了。”

“呸,公孫瓚算什麽東西。”誰知張寧的話剛說完,太史慈卻沖著地上呸了一口,不屑地說道:“我乃是冀州牧的手下,誰稀罕公孫瓚狗賊的賞賜。”

張寧聽太史慈如此說公孫瓚,忍不住好奇地問:“這位將軍,如此說來,你是不打算押我去向公孫瓚領賞了?”

“領賞,肯定要去的。不過不是去公孫瓚那裏,而是去找冀州牧。”太史慈沒想到張角的女兒居然會落在自己的手裏,心情顯得格外激動:“正好某剛投奔冀州牧不久,還不曾立下什麽功勞。如今把你送給他,那就是大功一件。”

“冀州牧,冀州牧是何許人也?”張寧從張角死後,一向都隱藏在鄉村裏,壓根沒聽說過冀州牧的名字,此刻聽到太史慈一再提起,忍不住好奇地問:“他也和公孫瓚一樣,是個嗜殺成性的屠夫嗎?”

“嗜殺成性?!”聽到張寧對韓湛的評價,太史慈搖了搖頭,說道:“前些時日,黃巾賊的渠帥管亥,領兵攻打北海。冀州牧率兵解圍之後,對生擒的管亥都既往不咎,還收為了手下。至於管亥手下的數萬黃巾賊,也一個沒殺,都妥善地安置到了冀州。”

張寧雖說沒見過管亥這樣的小人物,但卻聽過這個名字。得知他被冀州牧所擒之後不光沒殺他,反而將他收為麾下,另外還安置了跟隨管亥的數萬黃巾軍。這件事,讓張寧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冀州牧產生了好奇心。

在沈默好一陣之後,她試探地問太史慈:“這位將軍,奴家想問問,如果你把我獻給冀州牧,他會殺我嗎?”

太史慈望著眼前這位面容姣好的年輕女人,嘿嘿一笑,說道:“某覺得冀州牧看到你這樣貌美的女子,喜歡都來不及,怎麽會殺你呢?沒準還會納你為妾呢。”

張寧剛剛對冀州牧產生了一絲好感,聽到太史慈這麽說,忍不住無名火氣:“真是沒想到,冀州牧居然是一個好色的無恥之徒。奴家就是死,也不會讓他玷汙奴家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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