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6章 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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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湛發現自己回了鄴城之後,每天要處理的政事真是數不勝數。只忙活了兩天,他就感覺自己累得像條狗似的。好在他的手下多,他就把這些政事交給荀彧、郭嘉、荀攸、徐庶、田豐等人來負責。只有他們無法處置的事情,他才會簡短地過問一下。

把政事分給眾文臣之後,韓湛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又有點太閑了,便叫上陳到,帶著一百名護衛,騎著馬開始巡城。甚至剛走到城西,就見前面的道路擁擠,根本走不動。

韓湛不知前方發生了什麽事情,連忙叫過陳到,吩咐說:“叔至,你帶人去前面看看,究竟出了什麽事情,為何會有如此多的百姓擠在街道上。”陳到答應一聲,翻身下馬後,帶著兩名護衛擠進了人群,努力朝前面擠去。

可能是人太多的緣故,陳到雖然帶的是兩名身強力壯的護衛,可他們依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事發地點。陳到看到一名衣著華麗,膘肥體壯的年輕人,臉朝下地趴在地上,身下有一攤鮮血。旁邊站著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臉上滿是血跡,手裏還攥著一把兩尺來長的牛耳尖刀。

“怎麽回事,這裏出什麽事情了?”陳到擠到了近前,大聲地問道:“誰能告訴我,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有人認識陳到,知道他是負責韓湛安全的將軍,連忙回答說:“啟稟陳將軍,這裏發生了命案。這位拿刀的牛大,殺死了躺在地上的孫彪。”

陳到聽說是一起命案,而兇手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連忙吩咐跟過來的手下:“把兇手拿下,送往縣衙審訊。”

誰知圍觀的吃瓜群眾,看到陳到帶來的人,要捉拿殺人的牛大,頓時喧囂起來,甚至還有人擋在了牛大的面前,試圖阻止那兩名護衛捉拿牛大。

“叔至,這裏到底出了什麽事情?”韓湛見陳到等人遲遲沒有回來,相反前方還發生了騷動,他便親自帶了幾名護衛,強行擠了過來。見到這種混亂的場面,連忙開口問道:“為何百姓們群情洶洶啊!”

“府君大人,”百姓們認出了韓湛,立即七嘴八舌地喊道:“牛大可是好人啊,你們不能抓他。”

“牛大殺的是欺行霸市的惡人,他沒有錯啊。”

……

韓湛見大家都在維護殺了人的兇手,心裏覺得很奇怪,連忙沖著周圍的百姓喊道:“大家安靜,請等本侯一言。”

等周圍安靜下來之後,他接著說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論。既然牛大殺了人,不管他殺得是好人還是壞人,都應該被送往縣衙,有官吏來判斷他是否有罪。大家若是想知道我們如何處置牛大,可以前往縣衙聽審。”

圍在四周的百姓,聽到韓湛這麽說,便停止了喧囂,紛紛朝後退,給韓湛和他的部下讓出了一條通道。韓湛用手一指地上的屍體,吩咐陳到:“把屍體一並帶到縣衙去。”

韓湛的護衛押解著牛大、擡著孫彪的屍體,朝縣衙而去。而縣令剛剛得知街頭發生了命案,正準備親自帶人去捕捉兇手,卻見到韓湛的護衛,押著罪犯和擡著屍體過來了。

韓湛進入縣衙,和縣令簡單地聊了幾句後,便示意對方開始審案。

縣令看了一眼擺在堂中的屍首,以及跪在一旁的牛大,開口問道:“牛大,本官問你,孫彪可是你殺死的?”

牛大甕聲甕氣地回答說:“是!”

“你為何要殺死孫彪?”

“……”

見牛大沒有回答,縣令接著問道:“你以前與孫彪有仇?”

“回縣令大人的話,”牛大連忙回答說:“小人與孫彪無仇。”

“既然無仇,為何你要殺死孫彪啊?”

“回大人的話,”牛大為自己辯解說:“小人也是自衛殺人。”

“自衛殺人?”縣令等牛大說完後,冷哼一聲,說道:“你把殺人的經過,詳詳細細對本官說一遍,至於是否自衛殺人,本官自有公斷。”

“大人,小的今天是入城賣柴的。賣完柴之後,想給家人買點東西回去。誰知正走在街上,迎面走來了孫彪,他說小人擋住了他的去路,讓小人跪下向他磕頭。小人不肯,雙方就發生了口角。

他先是對小人拳腳相加,打了一陣,覺得可能不解氣,又奪過小人的扁擔,劈頭蓋臉地打了小人一頓。小人膽子小,不敢還手,想他也許打一陣就會停手。誰知他把扁擔打折之後,又從旁邊的肉攤上抓起了一把兩尺多長的牛耳尖刀,砍向小人。小人的腿部、手臂都被尖刀砍中……

砍了一陣後,他一時手滑,把刀掉落了地上。小人深怕被他繼續砍下去,會白白丟了性命,便沖過去撿起地上的尖刀,捅了他四五刀……”

坐在一旁的韓湛,聽完牛大有些詞不達意的述說後,把大致的案情搞清楚:牛大賣完柴火,準備給家人買點東西回家,誰知迎面遇上了孫彪。孫彪可能是看牛大不順眼,上去就是一頓暴扁。可能是覺得把手打疼了,又搶了扁擔揍對方,打折了扁擔後,又去旁邊賣肉的攤子上搶了一把牛耳尖刀,準備給對方一點顏色瞧瞧。誰知在砍的過程中,因為刀沒有握穩,掉在了地上。案情在這裏出現了反轉,遭了無妄之災的牛大,不願意坐以待斃,搶先拿起了掉在地上的刀,反而把孫彪砍死了。

縣令聽完牛大的述說後,拿起桌案上的那把牛耳尖刀,問道:“這把刀是誰的?”

“大人,是小人的刀。”他的話音剛落,就有一名身材魁梧,圍著一條汙穢的圍裙的男子走了出來。他向縣令拱了拱手說道:“是孫彪從小人的肉攤上搶走的。”

“兀那屠夫,”縣令見此人外表粗魯,心中就有了幾分不喜:“你可曾看到案發的經過?”

“回大人的話,小人看到了。”屠夫說道:“小人當時正在賣肉,忽然聽到街上有叫罵和哭喊聲,循聲望去,見到孫彪正在追打牛大。”

縣令聽到這裏,不禁把眉頭一皺:“你認識他們?”

“認識。”屠夫點了點頭,說道:“小人所在的這條街,孫彪每天都會前來收錢,若是不夠,他就會帶著一幫兄弟前來砸攤子,因此我們這條街上的人,雖說人人對他恨之入骨,但卻又無可奈何。今天看到牛大殺死了,眾人都是拍手叫好。”

“你且退到一旁。”縣令不等他說完,便擺了擺手,示意衙役到聽審的人群中,去尋找現場目擊證人。雖說作證的百姓,都是眾口一詞地說孫彪橫行不法之時,但縣令卻置若罔聞。

等詢問完所有的證人,縣令開始判案:“經過本官了解,牛大在街頭殺死無辜百姓孫彪一案,有眾人目睹,該犯對此事也供認不諱。介於牛大的性質惡劣,現判處死罪,秋後問斬……”縣令的話還沒有說完,上百名聽審的百姓便喧嘩起來,對他判決不滿。

“肅靜,肅靜!”縣令用手不停地拍打著面前的桌案,告訴地喊道:“公堂之上,豈容爾等喧嘩。”然而他的喊聲,卻被百姓們憤怒的吼聲所蓋住了。

“這位縣令,”韓湛原本想著這麽簡單明了的一件案子,縣令判起來應該很容易。誰知他卻來了個黑白顛倒,似乎打算為死去的孫彪翻案。韓湛實在看不過去了,便開口說道:“你確定要判牛大死刑嗎?”

聽到韓湛的聲音,縣令才猛地想起堂堂冀州牧就坐在自己的身後聽審,而自己卻忽略了他的存在,慌忙回答說:“府君,屬下也是依律判決的。”

韓湛冷笑了幾聲,起身走到了大堂的正中,用手指著躺在地上的孫彪屍體,厲聲說道:“眾多的證人,都說孫彪乃是無惡不作的歹人,今日被人所殺,百姓們無不拍手稱快。為何縣令你,卻如喪考妣一般,急著要把牛大判處死刑呢?”

“府君大人,”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孫彪是他小妾的兄弟。”

孫彪是縣令小妾的兄弟,得知縣令和死者之間的關系後,韓湛立即明白,為何這位縣令居然敢如此膽大妄為,要為孫彪翻案,把牛大判處死刑,原來孫彪是他的小舅子。堂下的百姓,見韓湛在呵斥縣令,又重新安靜了下來,他們想聽聽韓湛對此事是如何判決的。

韓湛先是命人扒下了縣令的官府,又奪了他的印綬,交給了旁邊的主簿,對他說道:“從即日起,你就暫代縣令之職!”主簿可能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今天會走狗屎運,一下就當上了縣令。他連忙跪在地上向韓湛謝恩。

韓湛沖他擺了擺手,隨後說道:“既然你是縣令,那你打算如何判決此案呢?”

主簿對縣令小舅子的所作所為,早就看不順眼了,好不容易逮住一個報覆的機會,哪裏肯輕松放過呢。他連忙重重地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隨後說道:“牛大乃是自衛殺人,本官不予追究,當堂無罪開釋!”

牛大起初聽到自己被縣令判了死刑之時,早已萬念俱灰,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看到韓湛出面,心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等聽到主簿宣布他無罪,並當庭開釋之時,激動得淚流滿面,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是跪在韓湛的面前不停地磕頭。

主簿見聽審的百姓對自己的判決,沒有起哄,便知道自己的這步險棋走對了。他又接著說:“經查,孫彪此人,仗著自己是前任縣令的小舅子,一向橫行鄉裏,欺行霸市,無惡不作。今日被牛大所殺,乃是罪有應得。來人啊,把他屍首扔在亂墳崗,去餵那裏的野狗。”

案子斷完了,牛大被無罪開釋,孫彪的屍首被扔在亂墳崗餵狗,縣令也被罷官去職下了大牢。韓湛擡手在主簿的肩上拍了兩下,對他說道:“不錯不錯,今日的案子斷得很好,將來有機會,本侯一定會提拔你的。”

主簿聽到韓湛的誇獎,頓時喜出望外,連忙跪在地上向韓湛表忠心:“屬下願意為主公效勞,就算粉身碎骨,也萬死不辭。”

“行了行了,本侯不需要你粉身碎骨,你只要給本侯好好地當好這個父母官就行了。”韓湛提醒對方說:“若是本侯發現你在判案時顛倒黑白,那麽前任縣令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在返回州牧府的路上,陳到有些好奇的問:“主公,屬下不明白,你為何要將縣令罷官下獄呢?據屬下所知,他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叔至,難道你沒有看到他在大堂之上,有意顛倒黑白,試圖為他的小舅子翻案嗎?”韓湛皺著眉頭對陳到說:“本侯當時就坐在他的身後,他都敢如此為所欲為。假如他將來身居高位,有了更大的權力時,會禍害多少的百姓。這一點,你想過沒有?”

見陳到漲紅了臉,一句話都說不出時,韓湛又接著往下說:“本侯若不是看到他還有幾分本事,估計就直接送他去見他的小舅子了。先把他在大牢裏關一段時間,若是他確實沒有什麽劣跡,就把他放出來。反正只要本侯在冀州一天,他就別想再為官。”

兩人剛走到州牧府的門口,就見補丁急匆匆地從府中沖出來。要不是韓湛及時勒住了馬頭,沒準就將他撞翻在地。

韓湛看到補丁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擔心府內出了什麽事情,連忙問道:“補丁,你如此匆忙,是打算到什麽地方去?”

“回公子的話,”補丁一臉惶恐地說道:“蔡小姐方才在後院暈倒了,小的是趕去請華神醫和張神醫,前來給蔡小姐診治的。”

聽補丁這麽說,韓湛的心情也變得緊張起來,最近一段時間,他就發現蔡琰有點不對勁,整天懶洋洋的不想動彈,還沒有什麽胃口。自己問蔡琰是否不舒服,她只是說不想吃東西,當時自己還沒有太在意。誰知今天居然會暈倒,看來是病的不輕。想到這裏,韓湛立即吩咐陳到:“叔至,本侯到後院去瞧瞧,你速帶補丁去找兩位神醫,讓他們盡快趕到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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