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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張燕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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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韓湛的心裏在思索如何反擊孫輕時,張老夫人卻開口說道:“孫輕,既然亭侯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承諾,那麽老身認為,他一定會言出必行的。”

“夫人,你千萬不要上了這個狗官的當。”孫輕聽到張老夫人都在為韓湛說話,不禁有些著急了:“一旦黑山軍歸順了冀州,昔日的老弟兄就會相繼遭他的毒手,請夫人一定要慎重啊。”

張老夫人聽到孫輕這麽說,不免也有些猶豫,她扭頭對韓湛說:“亭侯,老身還有一些話,想和這些老弟兄們說,你不妨先回驛館。待有了結果,老身再派人通知你不遲。”

見張老夫人要把韓湛打發走,張方有些急了,他連忙站起身,試圖說服張老夫人。誰知他剛一開口,就被老夫人擡手制止了:“方兒,你不必說了,此事老身心中有數。時辰不早了,你早點回亭侯回驛館吧。”

眼看著就要成功的事情,結果因為孫輕的攪局,導致功虧一簣,韓湛心裏殺了對方的心思都有了。不過他的臉上還是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拱手向張老夫人施禮:“既然如此,晚輩就此告辭。”

等出了會客廳,在外面與郭嘉等人匯合時。郭嘉搶先說道:“主公,看來你和老夫人的會面不太順利啊。”

“沒錯。”韓湛等於是被人從裏面趕出來的,臉色自然不好看,他板著臉說道:“原本老夫人聽到本侯說起永業田之事,已經有些心動,誰知被孫輕進來一攪局,就把事情搞砸了。”

“亭侯,”張方滿臉歉意地對韓湛說:“在下雖說想幫亭侯,奈何姥姥一向是個有主見的人。一旦決定了什麽事情,誰都勸不動他。”

韓湛的心裏很明白,雖說張方在今日的會面中,就起了一個人肉背影的作用,但假如沒有他的幫助,今天自己恐怕連大門都進不了。因此他笑著對張方說:“少公子,今日之事純屬意外。對於公子的幫助,本侯是感激不盡。”

離開了張老夫人的府邸,韓湛向張方、胡質二人告辭後,帶著郭嘉、夏侯雲返回了驛站,繼續商議下一步的計劃。

而張方一回到府邸,就有一名下人走過來對他說:“公子,將軍讓您過去見他。”張方聽說自己的父親召喚,不敢怠慢,連忙快步地朝書房走去。

張燕安靜地聽完張方講述了今天的全過程之後,淡淡地問道:“方兒,你覺得你姥姥會做出一個什麽樣的決定?”

“不好說。”張方想了想,搖著頭說:“原本亭侯的分地方案,讓姥姥格外行動。假如不是孫輕、王當二人進來攪局,沒準姥姥當場就答應歸順冀州軍了。”

對於自己兒子所發表的言論,張燕沒有進行點評,而是反問道:“若是你處在了我的地位,你打算如何處置此事呢?”

“父親,孩兒曾經聽胡軍師說過,如今冀州的勢力日漸強大。”張方回憶了一下胡質和自己閑聊的內容,便開口說道:“若是我們想繼續維持現狀,那麽一旦等亭侯占據了青州、並州兩地後,就將興兵討伐我們。”

“我黑山軍有百萬之眾,”張燕聽到這裏,重重地哼了一聲,隨後說道:“他冀州不過十幾萬人馬,能打得過我們嗎?”

“兵貴精而不貴多,”張方拽了一句文之後,繼續說道:“別看我們號稱百萬之眾,但其中有多少能打仗的,又有多少精銳,我想父親一定很清楚吧。”

“沒錯,我黑山軍雖說人口眾多,奈何戰力不行。”張燕不禁有些感慨的說:“當初韓湛起兵討伐袁紹,我派杜長和胡軍師領兵五萬配合。誰知卻被袁紹的一萬多人打得落花流水,若不是韓湛和公孫瓚給力,估計黑山的根基就要發生動搖了。因此,目前擺在黑山軍面前的幾條路,只有投奔冀州一條,才是對大家夥最有利的。”

“父親既然明白這個道理,為何到現在還遲疑不決呢?”張方不解地問道。

張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方兒有所不知。當初張牛角戰死以後,推選黑山軍首領時,有不少人看中的就是孫輕。若不是老夫人力排眾議,堅持推為父上位,估計如今的黑山軍應該是姓孫的。”

聽張燕這麽一說,張方終於明白,為何自己的父親身為黑山軍的首領,有時做事卻始終舉棋不定,原來一直是孫輕、王當等人在掣肘他。他遲疑了片刻,隨後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只能等下去。”張燕望著自己的兒子說道:“希望韓湛今天和老夫人的會談,能讓老夫人說服孫輕等人,讓他們同意黑山軍易幟。”

“這不太可能吧。”張方聽到這裏,用不確定的語氣說:“假如姥姥真的打算讓黑山軍歸順冀州,方才就該一口答應啊。為何還要說再考慮考慮?”

“她不是要考慮,而是在試圖說服孫輕。”張燕繼續說道:“如果不說服孫輕,一旦在我們歸順冀州之時,孫輕鋌而走險,多的不敢說,被他拉走五六萬人,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如果他再裹挾一些百姓,那麽就會讓整個黑山惶惶不可終日的。”

“父親,若是孫輕不肯改變主意,我們該怎麽辦?”張方左右張望了一番,見只有自己父子在場,便用手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要不,我們派人把他殺掉?”

“糊塗,真是糊塗,你怎麽能想出這麽混帳的主意。”張燕等張方一說完,立即呵斥他:“一旦孫輕、王當發生了什麽意外,那麽他們的心腹就會趁機作亂,到時黑山就天無寧日了。”

張方此刻真的有點抓狂了,“留有留不得,殺也殺不得。父親,那我們該怎麽辦啊?就算我們不歸順冀州,等到他們奪取了青州、並州之後,兵鋒也將指向黑山這裏。”

“我們目前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看老夫人是否能說服孫輕。”張燕擡頭望著屋梁,自顧自地說道:“如果三日過後,孫輕還是固執己見,休怪張某不講情面。拼著讓黑山亂上一陣,也要將這兩個禍害除掉。”

張方聽張燕這麽說,不禁眼前一亮:“這麽說,父親已經決定了。黑山軍在三日後,正式歸順冀州嗎?”

“亭侯答應,只要某歸順他,可以繼續留在黑山軍,也可以到朝廷裏做官。”張燕自言自語地說:“雖說當今聖上就在鄴城,不知亭侯能否保舉某做個大官呢?”

與此同時,在驛館內,韓湛把方才在張老夫人府邸所發生的一切,向眾人講述一遍後,問郭嘉:“奉孝,你說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主公莫要心急。”郭嘉胸有成竹地說:“以嘉的判斷,張老夫人雖說沒有當場答應主公的條件,但她把孫輕、王當二人留下,分明就是準備說服他們,讓張燕能順利地率領黑山軍歸順我冀州。”

典韋是個武夫,懂腦子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比對付千軍萬馬還難。他沖著郭嘉問道:“郭先生,你真的覺得,張老夫人是在勸說孫輕、王當嗎?”

郭嘉聽到典韋的這個問題,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肯定。

“主公,”雖然郭嘉已經把話說到了這份上,但典韋的心裏還是覺得不踏實,他扭頭對韓湛問道:“要不,讓末將率一百騎兵,沖到兩人的府邸,將他們全家殺光。”

“子滿,不可莽撞。”典韋的話把韓湛嚇了一跳,他自己清楚一旦孫輕、王當身死,會在黑山引起什麽樣的軒然大波,連忙制止道:“既然奉孝已經說張老夫人在勸說孫輕、王當,那我們不妨再等等。如果到時兩人還是固執己見,我們再想辦法也不遲。”

幾人正說著話,忽然老驛吏從外面急匆匆地走進來,對著韓湛躬身說道:“啟稟韓府君,外面有大頭領王當求見。”

“大頭領王當?”韓湛做夢都沒想到,王當會在這種時候登門拜訪,他連忙問驛吏:“是他一個人,還是與孫輕頭領一同前來的?”

“就只有王頭領一人。”驛吏向韓湛解釋說:“可能是為了防止引起他人的註意,他只帶了兩名隨從,此刻就在驛館外面候見,不知韓府君是否見他?”

得知王當是獨自一人前來,韓湛的心裏頓時明白,肯定是自己所說的分田方案,引起了王當的興致,否則他也不會孤身前來。想到這裏,韓湛連忙吩咐驛吏:“快,快點把望頭領請進來!”

過了片刻,驛吏果然引著王當從外面走了進來。韓湛一眼就認出,來的果然就是在張老夫人府上見過的那位。他連忙起身相迎:“原來是王頭領大駕光臨,本侯不曾出門遠迎,還請王頭領恕罪。”

“亭侯,”王當笑呵呵地說道“王某在此有禮了!”

雙方就坐後,有些性急的王當率先開口說道:“亭侯,王某想問問,那個永業田真的可以世世代代傳下去嗎?”

“沒錯,的確是如此。”韓湛見對方果然是因為土地之事,心思才會有所動搖,便趁熱打鐵地說:“王頭領如果成為了冀州的武將,就會根據你的品級,而擁有不同數量的永業田。這些田地是可以子子孫孫永遠傳下去的。”

“果然是如此。”王當激動地連連搓手,心裏暗想:“若是自己的職務再高一些,沒準擁有的土地會更多。那樣一來,自己的子孫就算再多,也可以足夠的土地可以繼承。”

見到王當這副德行,郭嘉悄悄地朝韓湛使了個眼色,隨後問王當:“王頭領,雖說嘉也想讓黑山軍的弟兄們,都成為冀州軍的一員,這樣就可以給他們分田地了。奈何孫頭領對此事一直持反對態度,恐怕黑山軍歸順一事,會出現意外。”

“這一點請放心,今日老夫人勸說某與孫輕,說歸順冀州乃是大勢所趨,希望我們能認清形勢。”王當有些憤憤不平地說:“但是孫輕不管老夫人如何說,始終固執己見,覺得冀州收編我們是一起陰謀。若是我們投降了冀州,那麽早晚會招來殺身之禍。昨日張頭領已經找我談過,我對歸順冀州一事,也不反對……”

“王頭領,”等王當說得差不多了,郭嘉再次開口問道:“假如張頭領決定歸順冀州,而孫頭領反對,甚至還打算率兵嘩變,到時我們又該怎麽辦?”

“這一點請郭先生放心。”王當為了自己的前途,決定出賣孫輕這個不識時務的拜把子兄弟:“若是他依舊固執己見,欲讓黑山軍陷入萬劫不覆,那麽王某第一個不答應。”

至於到時會怎麽做,王當沒有說,韓湛也沒有問。從目前的情況看,王當是個聰明人,至於怎麽對付孫輕這種一根筋的人,他可能心中早有完整的計劃了。

王當告辭離開後不久,胡質派來了一名家人,攜帶著一封密信。韓湛看完密信後,交給了郭嘉,問道:“奉孝,你怎麽看?”

郭嘉看完密信後,擡頭對韓湛說道:“主公,如此看來,張燕已經下定了決心,要正是歸順我冀州。但如今唯一的麻煩,就是這個孫輕。他手下有四五萬兵馬,假如硬碰硬的話,黑山將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奉孝可有什麽好辦法嗎?”韓湛問道。

郭嘉揚了揚手裏的密信,對韓湛說道:“雖說這封信是胡軍師派人送來的,但以嘉之見,這肯定是受到了張燕的默許。這樣一來,在易幟那天,不管孫輕怎麽搗亂,都會有辦法對付他的。”

“這樣也好。”韓湛冷笑一聲:“讓他們內部的人將他除掉,免得臟了我們的手。”

郭嘉將密信伸到燭臺那裏點燃,接著說道:“我們要派人密切地監視孫輕府邸,防止他有什麽小動作。同時,在易幟的前夜,還需再派人和王當聯系,以堅定他除掉孫輕的決心。”

站在一旁的典韋,傻楞楞地問:“主公,這個孫輕和王當不是結拜兄弟麽?他們真的會自相殘殺嗎?”

“只要有足夠的利益,”韓湛淡淡地說:“別說殺結拜兄弟,就算殺自己的親兄弟,他一樣可以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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