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9章 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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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黃氏急了:“小女子至今還是完璧之身,怎麽可能與他人茍且,請府君大人明查,還小女子清白。”石黃氏的話一出口,整個大堂上頓時安靜了下來。

韓湛的心裏在想:“我擦,怎麽會有如此狗血的情節啊?以前好像在哪部電影裏,女主也是被人誣告與某人私通,但最後在公堂之上,情急之下,說自己是完璧之身,從而導致形勢急轉直下。難道今天的案子,也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郭嘉、花虎等人心裏卻在想:成親快一年,沒想到此女子居然還是完璧,看來她的夫君石頭是不能人道的。

最震驚的則是石大,他對自己的這位弟媳一向垂涎三尺,還曾多次調戲過對方。這次之所以要狀告石黃氏和白成,無非是因為自己的弟弟死了,石黃氏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改嫁。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韓湛看了一眼跪在旁邊的石大,心裏忽然冒出了個念頭:石黃氏的丈夫石頭,長期患病臥床而不能履行丈夫的義務。石大對著如此美貌的弟媳婦,難道就沒有什麽想法?想到這裏,他望著石黃氏問道:“石黃氏,本侯問你,平日裏,你家大伯是否經常上門?”

石黃氏聽到韓湛這麽問,臉刷的一下就紅了,似乎想到了令人難堪的事情。她快速地點了點頭,隨後便將頭垂了下去。

看到石黃氏的這種反應,韓湛立即明白,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他又轉頭望向石大,皮笑肉不笑地問:“石大,本侯問你,你和石頭早已分家,沒事老往石頭家跑,有什麽企圖嗎?”

“府君大人。”石大有些慌亂地回答說:“小人的弟弟常年臥床不起,需要各種藥物和補品,而石黃氏一個女流之輩,這些事情都不懂,所以只能由小人親力親為了。”

韓湛沒有立即揭穿石大,而是扭頭問花虎:“花縣令,石頭的死因,你可曾查明?”

“回主公的話,”花虎連忙起身回答說:“經仵作查驗,傷痕都在頭部和胸部,應該是從榻上滾落時摔死的。”

“既然是仵作已經查明,是從榻上滾落時摔死的,”韓湛等花虎說完後,有些不解地問:“那你為何還要將石黃氏和白成收監呢?”

花虎被韓湛簡單的一句話,問得汗流浹背。好半天才回答說:“是石大說他兄弟的死因有可以,因此屬下才將他們三人下獄,準備擇日審案。誰知主公卻忽然來了涉國縣,屬下就暫時將此事放在了一旁。”

聽完花虎的解釋後,韓湛點了點頭,他的心裏很明白,假如石大堅持說他的兄弟是被他人所殺,花虎受理這件案子是理所當然的。他轉身問郭嘉:“奉孝,你覺得此案,本侯還如何處置?”

“主公,既然已經知道石頭乃是自己從榻上翻滾落地而死,那麽石黃氏與白成的謀殺就不存在。”郭嘉謹慎地說:“依嘉之見,可以將二人無罪開釋。”

誰知郭嘉剛說完,沒等韓湛說話,石大就開始嚎叫起來:“府君大人,冤枉啊。小人的兄弟,分明是這對狗男女從榻上掀下來摔死的,請府君大人伸冤啊。”

“府君大人,”始終沒有說話的白成,終於開口問自己辯解:“小人在堂屋與豆豆妹紙說話時,忽然聽到裏屋傳來沈悶的重物落地聲,慌忙進去查看,才發現石頭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小的壯著膽子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發現他已經氣絕身亡。”

“發現石頭氣絕身亡之後,你又是怎麽做的?”對於白成的辯解,韓遂不置可否地問道:“為什麽不叫左鄰右舍來幫忙?”

“回府君大人的話,小的發現石頭已經氣絕身亡,慌忙來到了屋外,正準備呼救之時。”白成說到這裏,忍不住扭頭看了旁邊的石大一眼,“誰知剛到院子裏,就看到石大急匆匆地趕來。他得知自己兄弟死了,立即進屋查看。過了片刻,他從屋裏出來,一口咬定是小的和豆豆妹子害死了石頭,並抓我們來見官。”

韓湛等白成說完後,陷入了沈思:從案情來分析,石頭肯定是從榻上滾落地上後死掉的,如今的問題,就在於誰說的是真話。究竟是石頭聽到石黃氏在堂屋和白成說話,心情一時激動,從床榻上滾落下來的呢?還是像石大所言,是兩人合謀將石頭推下床榻的呢?

既然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一時間難以分辨真假,韓湛果斷地決定,還是去現場勘察一番,這樣才能搞清楚究竟誰說的才是真話。他站起身,沖眾人說道:“諸位還是隨本侯到城南村走一趟,搞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在前往城南村的途中,韓湛把羅布叫到命令,低聲地吩咐他:“羅布,你立即帶兩個人趕到城南村,向村民了解一下石大、石頭以及石黃氏的情報。”

羅布知道韓湛命自己火速趕往城南村,是為了尋找證據,連忙點了點頭,帶著兩名騎兵快馬加鞭地趕往了城南村。

等韓湛帶著大隊人馬趕到城南村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石頭的家座落在村東頭,有茅草屋的外面,是一個偌大的院子。韓湛走進堂屋,發現兩側各有一間房,便扭頭問站在門口花虎:“花縣令,人是死在哪間屋的?”

“主公,屬下帶你去。”花虎說著,就打算撩開旁邊的一個門簾,引導韓湛進入那個房間。

“不用,本侯一人進去即可。”韓遂及時地制止了花虎,他心裏很清楚,這種鄉下茅草屋裏都是泥土地面,有什麽人進入了房間,應該能看到腳印,假如花虎率先進去的話,沒準會破壞現場。他走到門前把頭一低,走進了被花虎撩開門簾的房間。

見面以後,韓湛看到門的右邊,有一張床榻,上面散亂地堆著兩床被子,應該是石頭生前蓋的。雖說他已經死了好幾天,但由於石黃氏和石大都被花虎關進了大牢,因此到現在都還沒有收拾。

韓湛蹲下身子,仔細地查看地面,見地上有個隱約的人影,應該是石頭落地的位置。而人影的周圍,有無數的腳印,看樣子像是村民或者衙役擡走石頭屍體時留下的。他仔細地查看一番後,站起身吩咐門外的花虎:“把白成帶進來!”

花虎點了點頭,沖著外面大聲地說:“把白成帶進來!”

很快便有兩名衙役押著白成走了進來。看到白成進了堂外,韓湛轉身問他:“白成,你說說,那日聽到石頭滾落地上以後,你是站在什麽位置探查他的鼻息?”

白成想了想,隨後搖著頭說:“當時看到石頭倒在地上,小的也有些慌神,只是伸手探了一下鼻息,就匆忙出來了。具體站在什麽位置,也記不清楚了。”

對於白成的這種說法,韓湛覺得還是可信的。白成就是一個普通人,驟然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是被嚇得驚慌失措,便沒有再問下去,而是吩咐道:“把你的腳擡起來!”

雖然不明白韓湛為何要這樣吩咐,白成還是老老實實地擡起了腳。韓湛仔細地查看了他的鞋底,隨後點點頭,沖他擺擺手:“到外面去候著。”

等白成出去之後,韓湛又再次蹲下,仔細地查看地上的足跡。此刻,他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由於有太多人曾進入這個房間,現場可以說已經被破壞了。但事到如今已經是騎虎難下,他只能硬著頭皮仔細地查找有利於破案的蛛絲馬跡。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湛終於站起身,再次吩咐花虎:“把石大帶進來!”

當韓湛蹲在地上查找線索時,花虎就知道韓湛肯定還會命令將其他的人犯帶進來,便吩咐手下人帶著三名人犯在院子裏候命。一聽到韓湛的吩咐,石大便被立即帶了進來。

“石大,”看著石大進來後,韓湛問道:“你說你兄弟是被白成從榻上推下來摔死的,可是實情?”

“都是真的。”石大指著地面對韓湛說的:“府君大人,小的進來時,就看到自家兄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探過鼻息之後,才發現人已經沒了。一定是石黃氏勾結白成,把小人的兄弟從榻上推下來的。”

韓湛等石大說完後,冷笑著說:“石大,本侯記得你最初是說,你的兄弟是被白成活活打死的。後來又改口說是被從榻上推下來摔死的。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韓湛的話讓石大有些亂了方寸,過了好一陣,他才開口說:“府君大人,小的因為兄弟被人害死了,心亂如麻,一時記錯也是在所難免的。現在想清楚,一定是白成站在榻上,將小人的兄弟從榻上掀下來摔死的。”

“花縣令,”韓湛等石大說完後,再次吩咐花虎:“把石黃氏和白成帶進來!”

這次進來不光是石黃氏、白成,還有郭嘉和先來打探消息的羅布。韓湛站在裏屋,用手一指地面,對站在堂外裏眾人說道:“方才石大一口咬定,他的兄弟是被白成從床榻上推下來的……”

“府君大人,冤枉啊!”韓湛剛說到這裏,石黃氏和白成就齊聲喊冤:“請大人明鑒啊!”

“肅靜!”對於兩人的喊冤聲,韓湛厲聲說道:“你們如此吵鬧,讓本侯如何斷案?”聽韓湛這麽一說,石黃氏和白成不敢再說話,而是乖乖地閉上了嘴巴,等待韓湛的判決。

韓湛指著地面說:“本侯經過反覆的勘察,發現白成只在此處留下了兩個腳印,應該是他進來探查石頭生死時留下的。除此之外,本侯沒有在任何地方再發現他的腳印。若是按照石大所說,白成要將石頭從榻上弄下來,那麽他的手臂至少要有一丈長。”

韓湛的話音剛落,堂屋裏立即傳來了一片哄笑聲。這些笑聲是花虎和衙役們發出的,就連郭嘉也不禁莞爾。

“羅布,”韓湛等笑聲停止後,扭頭望著門外的羅布,問道:“本侯讓你打聽的事情,都打聽清楚了嗎?”

“回主公的話,”羅布連忙從人群中走出,來到了韓湛的面前:“屬下已經打聽過了。雖說白成經常來找石黃氏,不過他們都在村頭敘話,那裏來往的人很多,若是有什麽奸情的話,想必不敢如此膽大妄為。相反,屬下倒聽到一些對石大不利的傳聞……”

“不必再說了。”韓湛猜到羅布接下來要說的,肯定是石大對石黃氏有企圖之類的,為了保住石黃氏的名聲,他及時地制止了羅布,面朝著石大說道:“石大,事到如今,你還想誣告他人嗎?”

石大得知韓湛早已派人到村裏來打聽情況,知道自己騷擾弟媳的那點事,估計韓湛早就知道,哪裏還敢辯解,連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韓湛見此情形,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他冷哼了一聲,隨後說道:“石大,你好大的狗膽。明明是你惦記著石黃氏,嫉妒經常來找她的白成,才故意利用石頭之死,來誣告他們二人。你該當何罪?”

“府君大人饒命啊,饒命啊!”石大此時此刻哪裏還敢再說什麽,只能不停地磕頭求饒:“請您饒小的一條狗命!”

“石黃氏、白成殺人一案,純屬子虛烏有,兩人無罪,當場釋放。”韓湛先宣布了對石黃氏和白成的判決後,又盯著跪在地上的石大:“至於石大,誣告他人。著割去他的裏正之職,押回縣衙重責五十大板,然後在縣衙門口戴枷示眾三日,以儆效尤。”

看到像一灘爛泥的石大被拖走後,得以死裏逃生的石黃氏和白成跪在韓湛的面前,叩謝他的救命之恩:“謝謝府君大人的救命之恩,小女子來世做牛做馬,以報答府君大人的大恩大德。”

韓湛盯著面前的石黃氏,輕輕地嘆口氣,隨後對他說:“石黃氏,既然你的夫君已死,再留在石家也沒有什麽意思,不如跟著白成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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