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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歸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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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湛在拖時間,韓暹、李樂等人又何嘗不是在拖時間。雖說他們三人的身後有一萬多將近兩萬兵馬,但更多的人才剛剛離開營地,正朝這裏走來。若是訓練有素的部隊,最多半柱香的工夫,就能完成集結,但他們手下都是一幫烏合之眾,集結所需的時間自然就無限延長了。

見到韓暹、李樂等人就在站在遠處和自己磨嘴皮子,韓湛的心裏頓時踏實了許多,因為時間拖得越久,對自己越有利。他索性就陪著韓暹、李樂等人玩下去,看誰才是笑到最後的人。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李樂見自己的部隊還沒到齊,便湊近韓暹說道:“我們已經有兩萬多人了,而對面不過是三千騎兵,我們只要一鼓作氣沖過去,就足以將他們打垮。”

“不行。”對李樂的提議,韓暹毫不遲疑地予以了回絕:“別看我們的人數多,但我們都是步兵,而且缺乏訓練,就算僥幸打垮了冀州的騎兵,也會損失慘重。依我看,還是等所有的兵馬都來齊了再說。”

“可是,”李樂覺得對面的韓湛,表現得過於冷靜了,便對韓暹說:“韓家小兒若是要動手,趁我們只有幾千兵馬時,只要用騎兵進行沖刺,就足以將我們打垮,可他卻遲遲不動,我擔心他這麽做,肯定是有什麽陰謀?”

“他能有什麽陰謀?”對於李樂的這種說法,韓暹不屑地說道:“他無非是在拖延時間,好讓那些長安百姓有足夠的時間離開此地。但他忘記了,百姓的行軍速度太慢,就算讓他們先走半日,我們解決了眼前的這支騎兵後,也能輕松地追上他們。”

韓湛和韓暹、李樂等人磨嘴皮時,黃忠望著對面越來越多的兵士,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湊近韓遂說道:“主公,白波兵越來越多,依末將之見,我們用騎兵沖陣,只要能將他們打亂,我們的勝算就能大大地提高。”

對於黃忠的提議,韓湛再次搖了搖頭:“漢升,我冀州的騎兵天下無敵,要沖垮前面這幫烏合之眾,本侯相信是完全可能的。但你麾下的騎兵勢必會損失慘重,而是我們的人數少,在擊敗對方後,若是無法控制四處逃竄的亂兵,肯定會有人趁機去禍害百姓,到時我們就投鼠忌器了。”

聽到韓湛這麽說,黃忠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他覺得在這種應該當機立斷的時候,韓湛怎麽能如此地優柔寡斷呢?不過既然主公已經發話,說暫時不用騎兵沖陣,他只能保持沈默,繼續觀察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好在並沒有等多長的時間,黃忠派出的一名騎兵匆匆地趕回,向黃忠稟報說:“啟稟將軍,呂曠、呂翔兩位校尉的大軍,距離這裏不足兩裏,最多半柱香的工夫,就能趕到這裏。”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韓湛聽到騎兵的報告,頓時喜出望外,他笑著對黃忠說道:“漢升,等呂曠兄弟的兵馬一到,我們就能好好地教訓一下對面的白波兵了。”

李樂看到韓湛忽然和黃忠有說有笑,而且遠處還有塵土升起,心裏不禁生疑,連忙對韓暹說:“你看遠處又塵土升起,莫非是冀州的大軍趕到?”

韓暹聽後笑著搖搖頭說:“老弟真是疑神疑鬼的,韓家小兒要是有援兵,何必在這裏和我們兩人多費唇舌,早就率領他的幾千騎兵沖過來了。”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李樂皺著眉頭說:“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們不用等全部兵馬到齊,現在就開始進攻吧。”

一直沒有說話的胡才,可能也發現有點不對勁,便幫腔說道:“我也覺得有點不對勁,韓家小兒和我們磨蹭了這麽久,卻遲遲沒有離開,難道說,他有一支我們不知道的援兵,目前正朝這邊趕?”

胡才的話,終於引起了韓暹的重視,他手搭涼棚朝遠處看了看,由於有騎兵的遮擋,使他根本無法看清楚來的究竟是援兵,還是那些早該走遠的百姓。他轉身對李樂、胡才說:“既然是這樣,那我們現在就開始進攻吧!”

見韓暹同意了自己的提議,李樂、胡才兩人開始招呼兵士,排成了密集的陣型,朝著對面的冀州騎兵大步走過去。

呂曠擔心韓湛有危險,自己帶著兩千騎兵的強弩兵,幾乎是在白波兵展開進攻隊形,朝這邊走來時,與黃忠的騎兵匯合。

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後,呂曠看著黑黝黝的一片白波兵正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而來,連忙向韓湛請命:“主公,末將立即命令強弩手做好準備,給他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韓湛對呂曠的表現很滿意,他微笑著點了點頭,對呂曠說道:“很好,呂校尉,本侯就將此事交給你負責了。”

呂曠拔出寶劍,沖著騎在馬背上的強弩兵喊道:“全體聽我號令:下馬!”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強弩兵們紛紛下馬,開始列陣。黃忠看到強弩兵列陣完畢後,立即命令騎兵給他們讓開了一條通道,讓他們站在了整個軍陣的最前面。

正朝著冀州軍陣而來的白波兵們,看到從騎兵隊伍中冒出一兩千步卒,並在騎兵前方列陣。他們先是一楞,隨後又不以為然地繼續朝前走,在他們的心中,就算對方多出一兩千步卒,和自己相比,在兵力上相比依舊處於劣勢,根本沒有什麽勝算。

強弩兵五百人一排,共排成了四排。手持寶劍的呂曠,站在隊伍的最右側,他見到大隊的白波兵已經進入了射程,先將手裏的寶劍高高舉起,隨後向下猛地一揮,同時大聲喊道:“放箭!”

隨著他的號令,兩千名強弩兵同時扣動了扳機,兩千只弩箭如同飛蝗似的,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之後,向雨點般紮進了白波兵的隊列中。

正在前進的白波兵,哪想到他們所看到的兵卒,居然是冀州最厲害的強弩兵,頓時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根本沒有什麽盾牌的白波兵,在這撥箭雨的打擊下,立即有近千人中箭,有的是頭部或者其它要害部位中箭,當即就倒在地上死去;有的雖然傷勢不輕,但卻不會立即死去,而是倒在地上慘叫連連。

憑心而論,冀州強弩兵這輪發射,雖然造成了白波兵近千人的死傷,但相對於他們龐大的隊伍來說,這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但那些血淋淋的屍體,和倒在地上哀嚎的同伴,還是那些繼續前進的白波兵變得膽怯起來。

強弩兵在完成第一輪射擊後,立即抓緊時間開始重新裝填。韓湛見到強弩兵們裝填時的動作,心裏在暗想:諸葛亮好像就是改進這種強弩,使其成為能連續發射十支弩箭的神兵利器,並被後人稱為:“諸葛神弩”。

在呂曠的號令下,強弩兵們又連續發起了兩輪,又給白波兵造成了近三千人的傷亡。見到這種情況,白波兵們哪裏還敢繼續前進,連忙調頭逃回了本陣。

韓湛看到白波兵在弩箭的打擊下,接二連三地倒下,心裏正在盤算是否應該讓騎兵沖上去,讓他們變得更加混亂之際,卻看到白波兵先退了下去。

雖然此次錯過了出擊的機會,但呂翔率領的大隊人馬已距離不遠了。只要兩面的兵馬一匯合,就算人數上依舊處於劣勢,但要擊敗白波兵,簡直是易如反掌。

看到自己的兵馬還沒走到冀州軍的面前,就傷亡了數千人,韓暹、李樂等人不禁面面相覷。李樂倒吸一口涼氣後說道:“見鬼,真的是冀州援兵趕到了。”

“我們該怎麽辦?”得知冀州的援兵趕到了,韓暹的心裏開始發慌,他連忙向李樂問計:“是不是趁大軍未到,立即撤下去?”

“不行,不能撤。”這次說話的是胡才,他用手指著遠處的冀州騎兵說道:“如果我們一撤,冀州的騎兵再追過來,我們的兵士就會徹底陷入混亂,到時就有全軍覆滅的危險。當今之計,我們要趁著冀州的大軍未到,再攻一次,只要將他們打敗,我們才有活命的機會。”

“我去召集人馬。”李樂非常認可胡才的說法,如果自己不再次進攻,只要等冀州軍一發動攻勢,已經被嚇破膽的白波兵們會立即土崩瓦解的,到時自己三人就會淪為喪家之犬,因此他果斷地說:“待會兒我親自帶人沖陣。”

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李樂終於把人馬集結完畢,不過帶隊沖陣不光是他一個人,胡才也主動請纓,說願意率兵去沖擊冀州軍的軍陣,挽回眼前的敗局。這次進攻的白波兵有一萬五千餘人,走在前兩排的兵士都裝備有盾牌,可以抵擋弩箭的攻擊。

如果強弩兵還是只有兩千人,李樂、胡才所發起的此輪進攻,沒準還有成功的希望。但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此刻站在騎兵隊列前方的強弩手,不再是兩千人而是五千人,他們早就做好了準備,只等一聲令下,就可以用密集的箭雨讓白波兵們痛不欲生。

由於強弩兵的人數增加了一倍多,僅僅靠呂曠一人喊口令,顯然是不現實的。因此發號施令爾等人,這次換成了一名手持大旗的旗手。

等白波兵進入射程後,隨著呂曠的一聲令下,旗手將手裏的大旗猛地向下一揮。雖然他並沒有喊什麽口令,但是所有的強弩兵都看到放箭的信號,便扣動了手裏的扳機。五千支弩箭如暴風驟雨們紮進了白波兵的隊列中,立即引起了一片哀嚎聲。前幾排有盾牌的兵士情況還稍微好一些,射向他們的弩箭都釘在了盾牌上,沒有給他們造成什麽傷亡。而跟在後面那些沒有盾牌、沒有盔甲的兵士們,有的被射成了刺猬,有的要害部位中箭,就像被割倒的莊稼一般倒在了地上。

沖在最前面的李樂和胡才兩人,拼命地揮舞著手裏的兵器,撥打飛向自己的弩箭,同時策馬快速沖向了冀州軍的軍陣。

一撥又一撥的弩箭射擊,將跟在李樂、胡才二人身後的白波兵打得七零八落的。李樂回頭一看:不妙,就這麽短的一段時間內,居然有三成的兵士被弩箭射倒。就在這時,走神的他被一支弩箭射中了肩窩,仰面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韓湛見白波兵距離自己的軍陣不過三十多步,便沖著黃忠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率騎兵出擊了。呂曠看到騎兵要出擊,連忙命令旗手發出號令,讓弩兵為騎兵讓道。訓練有素的弩兵們,看到旗手的旗號之後,分別向左向右轉,同時後退一步,兩人背靠著背站立,給騎兵讓出了通行的道路。

騎兵從弩兵讓出的通道沖出後,在跑動中重新組成了新的隊列。最前面一排的騎兵,將手裏的長矛平舉,策馬直接沖向了數十步外的白波兵。

雖說沖刺的距離短了點,但上萬只馬蹄踏出的動靜,還是讓白波兵們心驚膽戰。他們停下了腳步,開始驚恐地環顧四周,努力地尋找躲藏的地方。站在隊列最前面的胡才,見到自己手下的兵士,有些驚慌失措了,連忙沖他們大聲地喊叫著,試圖將他們穩住。然而他的喊聲,卻被淹沒在轟隆隆的馬蹄聲。

見自己的部隊已經失去了控制,胡才的心裏徹底灰心失望,他緊緊地握住手裏的兵器,準備與沖上來的騎兵決一雌雄。然而他失算了,他的坐騎被沖過來的戰馬撞翻在地,他也被摔出了老遠,等他手杵著兵器準備站起來時,一名從他身邊沖過的騎兵,用手裏的大刀從他的脖子上抹過。

胡才手裏的兵刃噹的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單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試圖將噴湧而出的鮮血止住。然而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隨著鮮血的流失,他覺得自己身上的力氣在快速地流逝著。不到片刻的工夫,他的身子便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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