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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酒宴上的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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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馬騰下令退兵,但大家都知道,西涼大軍有七八萬人馬,自然不能說退就退。如果倉促拔營而走,勢必會陷入一片混亂,要是李傕、郭汜的兵馬再追殺上來,失去了建制的兵馬,就會城外待宰的羔羊。

馬騰對韓遂說:“文約,我打算將兵馬分成三隊,依次退兵,免得被長安城內的李傕、郭汜等人察覺。”

“壽成,不如你領一軍先撤。”韓遂等馬騰一說完,便主動提出:“我與賢侄留下斷後,以攔截李郭等賊的追兵。”

“不妥不妥,還是文約領軍先退。”馬騰鎮定如常地說:“我乃是軍中主帥,自然要留下斷後。”

“不可不可,壽成你既然是一軍主帥,哪裏有留下斷後的道理。”韓遂怎麽肯讓馬騰留下冒險,繼續固執地說:“還是我留下吧。”

就在兩人爭論不休之時,從外面進來一名兵士,在馬騰面前單膝跪下,稟報說:“啟稟兩位將軍,梁興、成宜兩位將軍回來了!”

韓遂聽到自己手下的兩名健將回來,懸在嗓子眼的石頭算是落了地。但一想到兩人都失掉了押送的糧草,便氣不打一處來,連忙吩咐兵士:“將兩人帶上來。”

片刻之後,被繩捆索綁的梁興、成宜二人,跪在了馬騰、韓遂的面前請罪:“兩位將軍在上,屬下有負你們的重托,被賊兵劫了糧草,如今特來領死。”

韓遂站起身,沖著外面大喊一聲:“來人啊!”

看著外面沖進來幾名兵士,韓遂用手朝梁興、成宜一指,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把這兩人拖出去斬了,首級掛在轅門示眾三日。”

“且慢!”看到兵士兩人一個押著梁興和成宜就要朝外面走,馬超連忙出言制止:“韓叔父,梁興、成宜兩位將軍失了糧草,固然是死罪,但如今是用人之際,不如留下他們的性命,讓他們留在軍中戴罪立功。”

“是啊,文約。”一直保持沈默的馬騰,聽到自己的兒子都在為梁興、成宜求情,知道自己不站出來說兩句的話,沒準會損害自己與韓遂之間的兄弟情義。便起身說道:“李傕、郭汜手下有賈詡這樣的謀士相助,別說是他倆押運糧草,就算我家孟起前去,恐也能把糧草周全。依吾之見,還是算了吧。就留下二人的性命,讓他們留在軍中戴罪立功。”

韓遂見馬騰不願意第一個領兵撤退,便再次提出新的方案:“既然壽成不願意先引兵西撤,那不如讓孟起侄兒領著我這幾個不成器的手下先撤,如何?”

就在馬騰、韓遂商議退兵之際,在城內的李傕、郭汜等人已經知道了西涼軍的糧草被劫一事。賈詡向兩人說道:“兩位將軍,馬騰、韓遂失掉了內應,軍糧又被劫,恐在城下堅持不了多久,想必很快就會撤兵。請兩位將軍速速整頓兵馬,等西涼軍一撤,我們就趁勢掩殺。如果運氣好的話,還能取馬騰、韓遂的項上人頭。”

李傕考慮到張濟叔侄剛領兵從城外回來,便對張濟說:“你們叔侄二人剛歸來不久,想必已經是鞍馬勞頓,且留在城裏休整,出兵追趕西涼大軍之事,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張濟叔侄這次在外面吃了馬超的虧,正在想如何避免和西涼軍交鋒。此刻聽到李傕這麽說,簡直是想瞌睡有人送枕頭,他連忙回答說:“既然稚然將軍如此說,屬下遵命就是了。”

郭汜的心情好,還和張濟開起了玩笑:“我們不在城內之時,你可要把城池守好,別等我們回來時,城裏都不知換了哪個主人。”

“請郭將軍放心。”雖然張濟心裏明白郭汜是在開玩笑,但同時也猜到對方肯定會自己產生了疑心,慌忙答道:“只要屬下叔侄在,這長安城就固若金湯。”

馬騰、韓遂等人雖然能征善戰,但可惜只是武將不是謀士,因此他們撤軍時,就不可能像那些著名的軍師、謀士一樣,搞點掩人耳目的假動作。而是在天亮後,按部就班地拔營而去。

由於是分成三撥退兵,馬超帶著程銀、梁興、成宜、李堪等人,帶著兩萬兵馬及糧草先行;韓遂帶第二撥兵馬在午後出發;而馬騰所率領的兵馬,則要等馬超和韓遂走遠後再拔營離開。

城頭上的兵士發現城外的西涼大軍在拔營,連忙前來向李傕稟報:“啟稟將軍,城外的西涼大軍正在拔營,似有撤兵的打算。”

聽到兵士的稟報,李傕、郭汜等人便急忙趕到了西門,站在城門樓上朝下張望。看到遠處的西涼兵馬拔營之後,正朝著遠處緩緩而去。看到這一幕,李傕扭頭對賈詡說:“文若先生真是料事如神啊,說馬騰、韓遂要拔營退兵,如今果然是開始退兵了。來人,點起兵馬,準備出城追擊!”

“將軍且慢!”見李傕、郭汜等人現在就要出城追擊,賈詡連忙勸阻道:“如今拔營的西涼兵不過三成,如果我們現在就出擊,留守營寨的兵馬一旦出擊迎戰,我們恐怕會吃大虧。”

“那依你之見,我們該怎麽辦?”李傕問道。

賈詡朝城外張望了半天,開口說道:“稚然將軍莫要性急。如今城外的西涼軍還提防著我們,所以我們暫時不能輕舉妄動。可要是等他們第二撥兵馬再撤,剩下的兵士就不免有些人心惶惶,我們在那個時候出擊,定可事半功倍。”

“沒錯沒錯。”對賈詡的這種說法,郭汜表示了讚同:“到時西涼軍人人思歸,就無心作戰,只要我軍一出擊,定能一觸即潰。”

等到了午後,賈詡在城樓上見到韓遂帶兵離去,而剩下的兵士在營中有些急躁不安,他們都在朝西張望,似乎在等待自己也拔營退兵。見此情形,賈詡立即對李傕說:“稚然將軍,時機已經成熟,可以開門追殺了。”

“可是,”李傕指著遠處的營寨,對賈詡說:“他們還有三成的兵士不曾離去,若我們此刻出擊,勢必會陷入一場混戰。”

“稚然將軍請放心,”賈詡信心十足地說:“營寨中雖然還有數萬兵士,但人心所歸,無心作戰。只要我軍一出擊,他們勢必不戰自潰。”

“好吧,既然文和先生這麽說,那本將軍就領兵出擊。”李傕說著,叫上了郭汜,離開城樓去點兵馬出城。

留在營寨的西涼兵,看到已經有兩撥人馬先後離去,心裏不禁一陣陣發慌。不少人望著西面私下竊竊私語:“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後營突然拔營退兵了?”

有消息靈通的兵士說道:“你們不知道吧,昨日城內的賊兵抄了我們的後路,將梁興和成宜兩位將軍押運的糧草都劫了。”

“糧草被劫了?”當兵的最怕就是軍中斷糧,聽到這個消息更是亂成了一團:“那軍中不就要斷糧了嗎?那我們還能撐到回西涼嗎?”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忽然有人高聲喊道:“城裏的賊兵出來了,大家快準備迎敵啊!”發現李傕出城的是一名都伯,他連著喊了兩遍,卻看到沒有人相應,扭頭一看,見自己的手下都扔掉了手裏的兵器,拔腿朝後營逃去。都伯見人都跑光了,自己也不願意當這個出頭鳥,連忙也跟著自己的部下朝後營跑。

營裏的其餘兵士看到守營的袍澤忽然狂奔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連忙拉住了其中幾個打聽,當得知李傕、郭汜的大軍正朝著大營沖來,也亂了神,跟著守營的兵士就朝後營跑。

大帳之中的馬騰,聽到外面亂哄哄地,連忙走出來看究竟出了什麽事情。一名軍侯沖到他的面前,神色慌張地說:“將軍,大事不好,李郭等賊的兵馬沖過來了,快點逃吧,否則就來不及了。”說完,軍侯撇下了馬騰,拔腿就朝著後營逃去。

馬騰有心攔住亂兵,但營寨中已經亂成了一團,誰也不聽他的號令,只管自顧自地朝後面亂跑一氣。馬騰氣得拔劍連續砍倒了七八名亂兵,但依舊無法阻止兵士們像無頭蒼蠅似的亂跑。他萬般無奈之下,只能上了手下親信牽來的馬匹,跟著亂軍往西逃。

李傕、郭汜二人以為自己率兵出擊,要經過一番惡戰,方能攻破西涼軍的營寨。誰知自己的兵馬到了營寨外,才發現裏面的兵士早已跑光了,只丟下了滿營的輜重、旗幟和兵器。

看到有兵士要去拾取那些旗幟、兵器,李傕連忙下令:“妄取一物者斬!速速進兵,擒得馬騰、韓遂者賞萬金,封列侯!”

原本還因為不能搶奪戰利品,而心中不快的兵士們,聽到說擒獲了馬騰、韓遂就能賞萬金和封列侯,頓時如同打了雞血似的,嗷嗷叫著就沖了上去。

馬騰軍見後面的李傕、郭汜的兵馬追上來,更加混亂不堪。大家都在拼命地朝前跑著,只想著自己比別人跑得快點,就能逃得性命,根本沒有想到停下來和李傕、郭汜的兵馬一較高下。相反,他們看到擋在自己面前的人,二話不說,一刀就砍過去,以便有人擋住了自己逃跑的路。

好在有騎兵的潰兵,追上了前面的馬超:“少將軍,大事不妙。李郭二賊的兵馬追上來了,將軍危在旦夕,請您立即去救他吧。”

聽說自己的父親遭遇危險,馬超連忙命兵馬在原地列陣,自己帶著三千騎兵前去接應。由於一路上不斷地遇到潰兵,將他的騎兵沖得七零八落,等他遇上馬騰之時,身邊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

不過初生牛犢不怕虎,馬超雖然身邊只有三百人,面對沖過來的千軍萬馬卻絲毫不露怯。他揮舞著手裏的長槍,帶著三百騎兵沖向了李郭的大軍。

李郭的兵馬跟在西涼兵的後面沖過來,根本沒有絲毫的損傷。此刻見到有一支兵馬居然要做困獸之鬥,人人都沒有放在心上,心說兩三萬大軍,就是一人踩你一腳,都被你踩成肉醬了。

沒想到馬超率領的兵馬,如同一把鋒利的鋼刀,生生地從李郭大軍中間殺出了一條血肉胡同。馬超連挑三十五人下馬,然後便沖到了李傕的面前。

李傕見面前出現了一名小將,立即便認識此人是擒李蒙、殺王方的馬超,連忙揮舞手裏的兵器沖了上去,試圖將馬超擊殺。但他哪裏是馬超的對手,僅僅一個照面便險象環生。郭汜見勢不妙,連忙上來相助,兩人圍著馬超走馬燈似的轉著圈廝殺。

但馬超的武藝高超,在兩人的圍攻下依舊是游刃有餘,反而將兩人殺得顧此失彼。但馬超一槍挑掉郭汜頭上的頭盔之後,郭汜撥馬便走。而李傕見郭汜走了,自己留下只能給馬超送人頭,也跟著撥馬而逃。

馬超想追上去取二人首級,但卻被眾兵士圍在中間。等他好不容易殺退了李郭手下的兵士,卻發現李郭二人早已不知去向。隨著李郭二人的敗陣,他們的手下也不敢再追,紛紛朝來路退去。

馬超看到跟著自己沖陣的三百人,只剩下了不足百人,而且個個人困馬乏,無力再繼續追趕。馬超暗嘆一口氣,帶著他們原路返回,尋找馬騰去了。

而韓遂的兵馬,也被馬騰手裏的潰兵沖亂。他自己帶著五百人馬拼命地朝西逃竄。剛接近陳倉,前方忽然傳來了一聲炮響,隨後沖出一支大軍,攔住了他的去路。

韓遂見對方勢大,而自己又人困馬乏,如果要交戰的話,肯定是有死無生。但等他看清楚對方領兵的將領後,心裏又冒出一線生機。他連忙驅馬上前,朝對方拱手說:“樊將軍,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否?”

“韓遂,”樊稠對他也不客氣,惡狠狠地說道:“你是下馬束手就擒呢,還是等吾親手取你的首級?”

韓遂聽樊稠這麽說,連忙回答道:“樊將軍,吾與公乃同鄉之人,今日何太無情?”

樊稠冷哼一聲,說道:“上命不可違!吾奉李傕將軍之命,要取爾的性命,豈能輕易放過?”

韓遂連忙在馬背上作揖,苦苦相求:“吾此來亦為國家耳,公何相逼之甚也?”

聽到韓遂這麽說,樊稠猶豫了片刻,便撥轉馬頭,對後面喊道:“讓出一條道路,讓韓文約和他的屬下過去。”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攔住的兵馬立即讓出了一條通道。韓遂見樊稠為自己讓路,連忙沖對方拱拱手,“閣下大恩,待韓某來日再報。”說完,催馬就沖進了讓出的通道裏。

看到樊稠要放走了韓遂,李傕派來監軍的李別連忙對樊稠說:“樊將軍,為何要放走韓遂,等回了長安,你如何向我家叔父交代?”

樊稠扭頭用不屑的目光看了李別一眼,理都沒理他。等韓遂的幾百兵士通過後,他大聲地宣布:“收兵回寨!”並帶頭撥馬朝營寨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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