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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被軟禁的沮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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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蔡邕是董卓一手提拔起來的,但由於他的人品和文才,朝中文武百官對他還是非常敬重的。此刻看到他遭難,都紛紛開口為他求情。

太傅馬日磾更是起身對王允說道:“司徒大人,伯喈曠世逸才,若使續成漢史,誠為盛事。且其孝行素著,若遽殺之,恐失人望。”

沒想到王允聽完後,冷哼一聲,說道:“昔孝武不殺司馬遷,後使作史,遂致謗書流於後世。方今國運衰微,朝政錯亂,不可令佞臣執筆於幼主左右,使吾等蒙其訕議也。”

將王允根本不聽自己的勸諫,馬日磾苦笑著搖了搖頭,退回了自己位置坐下。

沮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地,也連忙起身對王允施禮說道:“王司徒,授鬥膽,想為蔡侍中求情……”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王允擡手打斷了。王允有些不耐煩地說:“公與,你我雖有私交,但此乃公事,老夫斷然不敢因私廢公。”說到這裏,他立即吩咐站在蔡邕身後的兩名武士,“將蔡邕關入大牢,待來日老夫再做處置。”

隨著蔡邕被武士帶走,宴席也不歡而散。沮授跟著離席的文武大臣們,一起從宮內出來,匆匆忙忙地趕往了驛站,準備和夏侯蘭等人研究一下該如何營救蔡邕。

夏侯蘭自從護送沮授到了長安之後,每日裏不是與兵士騎馬,就是在驛站裏飲酒作樂。今日清晨王允請沮授進宮赴宴,夏侯蘭想著左右無事,便召集幾名都伯、隊率在屋中飲酒。

正在興頭上,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沮授的聲音:“夏侯校尉何在,夏侯校尉,汝在何處啊?”

夏侯蘭聽到沮授的聲音裏滿是慌亂,連忙放下了手裏的酒樽,快步地迎了出去,大聲的說:“公與先生,某在此!”

沮授撲到了夏侯蘭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激動地說:“夏侯校尉,禍事來了,授有負亭侯的重托,真是悔之晚矣。”

夏侯蘭被沮授的這番有些語無倫次的話搞糊塗了,他不解地問道:“公與先生,您不是與王司徒進宮飲酒去了嗎?”

“此處不是說話之所在,”沮授忽然意識到在院子裏,和夏侯蘭商談要事,頗為不妥,便繞過他朝屋裏走去,嘴上說著:“我們還是進屋再說吧。”

誰知沮授一進屋,看到屋裏坐了一群人。那些都伯、隊率們,見到沮授進來,慌忙起身施禮,同聲說道:“參見沮先生!”

沮授沒有說話,而是扭頭望向了跟進來的夏侯蘭。夏侯蘭立即心領神會,朝那些都伯隊率們揮了揮手:“某與公與先生有要事相商,爾等先退下吧。”

等屋裏只剩下自己和夏侯蘭的時候,沮授著急地說道:“夏侯校尉,禍事來了,禍事來了。王允把蔡侍中關進了大牢。”

聽到沮授這麽說,夏侯蘭不由楞住了。過了好一陣,他才開口問道:“不知王司徒為何要將蔡侍中關入大牢?”

“今日我們正在飲宴,忽有人來報,說有人在市集上,抱著董賊的屍首痛哭。”沮授對夏侯蘭說道:“王司徒大怒,吩咐武士去將那人捉來。誰知等武士將那人帶到時,授才發現原來是蔡侍中。王司徒大怒,不顧百官的求情,命令武士將蔡侍中關入了大牢。”

夏侯蘭搞不明白為什麽蔡邕會去為董卓哭泣,於是他望著沮授問出了自己的疑問:“為什麽蔡侍中要抱著董賊屍體痛哭呢?”

“據蔡侍中自己講,董賊對他又知遇之恩。看到董賊暴屍街頭,心中不忍,才會有抱著屍首痛哭之舉。”沮授說到這裏,忍不住嘆了口氣,“蔡侍中也真是糊塗,就算董賊對你有恩,你在家裏暗暗祭奠他便可,為何要跑到外面當街痛哭啊。現在可好,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夏侯蘭等沮授說完後,又接著問道:“公與先生,您不是和王司徒私交不錯,為何不向他求情,讓他放了蔡侍中呢?”

聽到夏侯蘭的這個問題,沮授苦笑著說:“夏侯校尉,你以為授沒有求情嗎?當授聽到王司徒說要將蔡侍中關入牢中之時,就曾經向他求過情,誰知卻被拒絕了。真沒想到,王司徒剛剛大權在握,就變得如此專橫跋扈。”

“夏侯校尉,”沮授因為蔡邕下獄而亂了方寸,為了完成韓湛交給自己的任務,將蔡邕安然無恙地送回冀州,他決定鋌而走險:“立即集合人馬,我們殺進大牢,將蔡侍中救出來。”

沮授這個冒險的決定,把夏侯蘭嚇得魂飛魄散,他連忙勸說道:“公與先生,我們只有兩百人,就算在京師內能劫了大牢,救出了蔡侍中,可城中守軍一旦得到訊息,把城門一關,我們這幫人誰也別想逃出城去。”

聽完夏侯蘭的話,沮授稍稍冷靜了一些,不過他的心裏還是沒有放棄強行劫牢的想法,於是又吩咐夏侯蘭:“夏侯校尉,立即派幾個機靈的人,到大牢附近去打探消息。授明日再去一趟司徒府,向王司徒求情,如果他依舊不允的話,說不定只能走劫牢這條路了。”

“好吧。某這就安排人手前往大牢。”夏侯蘭很清楚沮授到京師的原因,一是給朝中權貴送禮,二是勸說蔡邕離開京師,前往冀州。聽到沮授的吩咐,他立即答應了下來,準備派出得力的手下,到大牢附近去打探蔡邕的下落。

誰知夏侯蘭派出的人手,剛走到驛站門口,就看到外面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兵丁,便慌忙回來向夏侯蘭稟報。

夏侯蘭聽後嚇了一跳,連忙和沮授一起趕到了驛站門外。看到驛站門前的廣場上,站著的那個數百人的長槍兵方陣,夏侯蘭嘆了口氣,對沮授說:“公與先生,看來王司徒早就防備著我們劫牢之舉,因此派了這麽多人馬來看管我們。”

沮授見到外面的架勢,知道自己的計謀落空了。他長嘆一聲,微微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看來授只能再去司徒府一趟,厚著臉皮向王司徒求情了。希望他能法外開恩,放了蔡侍中。”

沮授說完,就準備只身前往司徒府。沒想到他剛剛走出驛站,便有十幾名兵士攔住了他的去路,一名軍侯模樣的人走過來,客氣地對他說:“沮大人,據說城中還有不少董賊的餘孽,王司徒擔心他們對大人不利,便派小的來保護驛站。請大人速速回轉驛站,免得遭到不測。”

沮授聽軍侯這麽一說,心不禁猛地往下一沈,他知道王允是怕自己再給蔡邕求情,所以派兵將自己軟禁起來。他有心想強行闖過去,但看到那名軍侯的手搭在刀柄上,若自己有什麽異動,對方完全可以一刀砍過來的。

為了避免無謂的犧牲,他只能灰溜溜地重新退回了驛站。對站在門口的夏侯蘭說:“夏侯校尉,我們進去再說。”

兩人重新回到屋裏,夏侯蘭直截了當地問:“公與先生,看樣子王允老賊是想將我們困在這裏,我們該怎麽辦?”

沮授聽到夏侯蘭把王允成為老賊,居然沒有生氣,而是沈思了半晌說道:“我們要把京師的情況,盡快向亭侯稟報,看他有什麽主意。”

“昨日董賊授首後,先生已經派墨泉等人快馬加鞭趕回了冀州,準備將此事向主公稟報。”夏侯蘭為難的說:“雖說我手下有兩百人,但卻沒有真正的心腹之人,可以派他回去給主公送信。”

沮授想了想,對夏侯蘭說:“夏侯校尉,我立即給主公寫一封書信。你立即派人混出驛站,去追趕昨日出發的墨泉,請他將此事一並稟告給主公。”

夏侯蘭等沮授寫好信件後,找了一名關系較好的隊率,將這封書信交給了他,叮囑他:“沮先生有一封書信,需要立即送回冀州。你想辦法混出驛站,快馬加鞭去追趕墨泉,將這封信交給他,讓他一並帶給主公。”

隊率領命後,來到驛吏住的地方,投了一身官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想從驛站混出去,再去追趕昨日離開的墨泉。哪曾想,他走出驛站不遠,也被官兵攔住,帶隊的軍官惡狠狠地說:“立即回驛站,否則格殺勿論。”

穿著驛吏服裝的隊率,看到四周都是兵士的長槍,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從中殺出,便垂頭喪氣地回到了驛館之中。

見隊率根本出不了驛站,夏侯蘭和沮授不禁犯起難來。書信不能及時傳遞回冀州,那麽韓湛就無法知曉京師的真實情況,難免會做出錯誤的決斷。

就在夏侯蘭和沮授左右為難之際,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夏侯蘭聽到外面那麽吵,不禁皺起了眉頭,他快步來到門口,沖著外面問:“出了什麽事情,為何如此吵鬧?”

他的話剛說完,便看到一群兵士擡著一個木板走了進來,上面躺著一個人。跟在夏侯蘭身後出來的沮授,在看清門板上躺著的人,不禁驚呼了一聲:“是墨泉!”

夏侯蘭定睛一看,可不,躺在木板上的人正是派出去送信的墨泉。他連忙沖著擡門板過來的人大聲地問:“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名護送和墨泉的兵士連忙向夏侯蘭稟報:“啟稟校尉,我們今日行在半路時,墨泉的坐騎突然發狂,狂奔了數裏後,將他從馬背上摔下來。小的見他昏迷不醒,擔心有什麽危險,便將他送回了驛站。”

待在驛站裏的驛吏,此時也聞訊趕來,見到躺在門板上的墨泉,蹲下身子堅持一番後,對沮授說道:“沮先生,閣下的這位親隨傷勢較重,若不盡快找郎中救治,恐性命難保。”

夏侯蘭聽後,冷哼一聲,說道:“外面的兵士將驛站圍得水洩不通,能進不能出,哪裏能請到郎中?”

驛吏雖然不知驛站被圍的原因,但此刻見到墨泉生命垂危,他猛地站起身,對沮授和夏侯蘭說道:“二位請放心,小人就是豁出這條性命,也要將郎中請進來!”說完便轉身離開。

不知驛吏用了什麽手段,過了兩炷香的工夫,一名郎中和一個藥鋪的夥計,便跟著驛吏走進了驛站。

郎中仔細地檢查了墨泉的傷勢後,對沮授說道:“先生,你的這位親隨傷勢太重,就算傷勢痊愈,可能也會留下後遺癥。”

沮授現在是救人心切,哪裏還顧得上以後有沒有什麽後遺癥,連連催促郎中:“這位郎中,麻煩你快點為他進行救治,授感激不盡。若能保住他的性命,一定會重金酬謝。”

就在郎中為墨泉治療時,那名夥計左右張望了一番,見屋裏除了郎中、沮授、夏侯蘭和失去了知覺的墨泉外,就沒有外人了,便走到夏侯蘭的面前,從懷裏掏出一件東西,亮給他看。

夏侯蘭看到這樣東西,頓時喜出望外,驚呼道:“你是……”

他的話剛出口,就看到夥計伸手指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連忙壓低嗓子說:“你是主公派到京師的細作,不知該如何稱呼?”

夥計朝旁邊的郎中和沮授看了一眼,見兩人沒有察覺到這邊的異常,便悄聲地說:“小人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就算說了名字,校尉也不知道。小的看兵士忽然將驛站圍住,不知除了什麽事情,正在著急的時候,忽然看到驛吏從驛站中走出,和門外的軍侯爭論要請郎中為傷者治病之事。小的急中生智,便買通了這位郎中,冒充他的夥計,混進了這座驛站。”

聽到夥計這麽說,夏侯蘭心中狂呼:“天助我也。”說了聲稍等。便去將沮授寫給韓湛的書信,遞給了細作,同時叮囑他說:“麻煩你盡快將這封書信送往冀州,讓主公知曉此處的情形。”

“校尉請放心。”細作將書信收好後,向夏侯蘭保證道:“小人就算拼了這條性命,也一定將書信送到冀州主公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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