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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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後,趙璋一行人便和董家輝分道揚鑣,這也總算是讓他松了一口氣。

和A國公司的項目合作談判出奇的順利,他們剛在酒店下榻,對方就派人來接待,恭恭敬敬的請趙清渠和趙璋搬進了特設的酒店套房,趙璋這才知道對方公司那位去年才空降的頭頭是趙清渠以前在生意場上的故交,最困難的時候受了趙清渠的恩惠,一步步從最低谷爬上來,直至今日站到這樣的高度。

趙清渠以敘舊的名義和那位頭頭閉門談了半個上午。當天下午,對方二話不說當場簽下了合同,甚至還多讓了百分之五的利作為賠罪,然後設宴客客氣氣的宴請了他們一番。

趙璋這才了解,對方頭頭卡項目是誤以為自己奪權上位,趁著趙清渠受傷把他踩了下去,所以故意要在生意場上給他一個教訓。

這也不能怪人家,畢竟當時一連串事故後內部權力交接進行的十分嚴密和迅速,真實情況死死隱瞞著沒有外傳,趙清渠自從受傷後又幾乎根本不在公眾露面,外面的流言蜚語五花八門十分誇張,就算外人想要調查,也未必能查出五分真相,更何況跨過一個大洋的異國他鄉。

事情順順利利解決,皆大歡喜,趙璋卻有些憋悶,他以為這一陣子的歷練讓他成熟不少,沒想到最後還是靠著小叔才真正的將困難順利解決。

如果沒有趙清渠,他還真拿不準簽不簽得下這個項目。

趙清渠知道他不痛快,便安慰他:“我比年長整整十歲,你在生意場上混的時間還不足我的零頭,如果真的無往而不利,說你是商業天才也不為過。”

趙清渠確實抓準了趙璋的心思,說出來的話不多不少,剛好踩在最讓他好受的那一點,趙璋的郁悶立刻煙消雲散。

心情舒暢了,趙璋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趙清渠來是為了覆健治療,卻在到的第一天沒來得及休息便幫他解決生意上的一樁大事,便也不急著安排回國,反而一心一意的將註意力轉移到治療上面。

這正合了趙清渠的意,趁著這段時間侄子一門心思在他身上便開始小動作不斷,不動聲色的拉近兩人的距離,讓趙璋在無意識中逐漸熟悉最後習慣他那些過於暧昧的態度和行為。

但看著侄子為他東奔西跑的模樣,他又有些心疼,怕累著他,於是“覆健”出乎意料的順利,一個月後,趙清渠已經能在器材的輔助下挪那麽一兩步了。

如果不是怕“恢覆”速度嚇著趙璋,他真恨不得第二天就健步如飛。

見趙清渠恢覆狀況良好,趙璋還傻乎乎的特地制作了一面錦旗,上書“妙手仁心,懸壺濟世”,十分鄭重的送給了與趙清渠相識的那位名醫。

名醫笑瞇瞇的把錦旗接了,當天晚上就致電給趙清渠一通嘲笑,笑他裝斷腿裝上癮,真被他別別扭扭的小侄子知道,鐵定偷雞不成蝕把米,那個時候,一定會等著看他的笑話。

趙清渠老神在在的反諷回去,一如既往的三言兩語把這位醫生友人氣的跳腳,優哉游哉的掛了電話。

騙局被揭穿?

趙清渠看著自己的雙腿,微微一笑。

他不會給侄子這個機會,就算不慎露餡,他也有一百種方法安撫愛人。

年長十歲,多活這些年可不是只吃白飯不動腦子。

走到門口準備敲門的趙璋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噴嚏。

推門而入,他看向拿著手機嘴角含笑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小叔,忽然覺得有些冷,忍不住輕咳一聲。

“小叔,譚總想邀請我們在A國游玩一陣子,他說行程會為我們全權安排,想問問我們的想法。”

譚總便是趙清渠那位生意場上的故交,這一次A國合作公司的頭頭。

這個提議正中趙清渠下懷,他和侄子的關系一直難以鞏固,雖住同一屋檐下,卻都不清閑,如今有人代為安排全程旅游,難得的好機會,若不抓緊時機做點什麽,似乎有些對不起自己。

趙清渠佯裝思索,片刻後點了點頭。

“你平時忙,難得安排來一次A國,幹脆多呆幾天,盡興的玩一玩。”

趙璋有些猶豫。

趙清渠又道:“羅執能力一直不錯,這點時間他在公司頂著,出不了大亂子,小事下面人解決,不要太操心。”

趙璋看了看小叔,猶豫道:“你想旅游麽?”

趙清渠看侄子眼睛亮晶晶的明明十分想玩卻硬是憋著擺出一副公事為重要為公司鞠躬盡瘁的模樣,覺得十分好笑,簡直恨不得把他摟在懷裏親上幾口,便勾了勾嘴角,輕咳一聲壓下笑意:“自然是想的,我其實一直想把A國好好玩一玩,只不過從來都忙,好不容易閑下來卻已經沒了條件。”

說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輕嘆一口氣。

趙璋立刻心疼了,趕緊回頭聯系譚總,親自參與路線規劃,決定即使小叔腿腳不便,也要讓他玩的盡興。

趙清渠見侄子如此誠心誠意的為他忙前忙後,心情大好,為了能在這次旅游途中“盡興”,他的腿腳康覆的速度越發驚人,若真的是一個骨折患者,這樣的速度必定又是一樁醫學奇跡。

一天後,二人坐上了前往度假地點的飛機。

A國以瑰麗而雄偉的海岸線而聞名於世,他們下榻的旅館自然是緊鄰海邊的海景套房,套房是兩房一廳,自帶廚房,很有幾分小家的溫馨味道。

趙清渠對於這個房間非常滿意,覺得姓譚的朋友這幾年越發會做事,兩人安排一個套間果然十分上道。

趙璋推著趙清渠去海邊曬了半天的太陽,又獨自抱著沖浪板入水瘋了一回,直到夕陽西下才甩著一頭的海水上岸,趙清渠遞給他嶄新的毛巾,眼底滿是笑意。

“餓了麽?”

“餓,運動完了就是餓。”許久沒有這樣肆意的瘋玩,趙璋心情十分好,連帶著精神十足,楞是恢覆了幾分少年人的活潑。

“我已經在餐館訂好了位置,當地很有名的海鮮西餐廳,現在就去?”

“好,都聽你的。”

趙璋摸摸餓的有些癟的肚子,推著趙清渠一路走到臨近的餐廳,在穿著禮服的侍應的引領下來到了落地窗旁的座位前。

“怎麽不坐?”

趙清渠的輪椅已經被推到桌前,他仿佛沒有看到趙璋楞住的模樣:“這裏的海鮮意粉沙拉很不錯,要不要點兩份當前菜?”

趙璋看著桌上銀色燭臺上擺放的蠟燭和細頸瓶裏插著的嬌艷欲滴的紅玫瑰,覺得自己此刻的面部表情一定十分僵硬。

他叫來侍應,用英文詢問原因。

侍應是一個中國留學生,聽出他的中式口音,幹脆微笑著用母語回答。

“先生,今天是情人節,每一桌都會擺放蠟燭和玫瑰,並不只有您這一桌有。”

趙璋一楞,他竟然忘了今天是西方的情人節。

侍應似乎看出了趙璋的尷尬,禮貌客氣的解圍:“只是為了迎合節日氣氛,如果您不喜歡,我幫您撤掉。”

因為是情人節,餐廳的大燈全部熄滅,只留下小色燈以及蠟燭照亮每一張桌子。如果撤掉蠟燭就顯得太暗了,趙璋也不好意思開口讓餐廳為了他們特地打開大燈,於是客氣的表示不用麻煩。

趙清渠一直在一旁看著他,沒有說話,直到趙璋說不用改變裝飾,才輕聲插話。

“別一直站著,來看看菜單。”

趙璋依言坐下,拿過菜單,被一堆英文單詞弄得頭疼,便將其給了趙清渠。

“我不太懂西餐,小叔你來點。”

趙清渠也不推脫,拿過菜單隨意掃了幾眼,叫來侍應報了好幾個菜名。

侍應賠笑說了些什麽,趙璋見趙清渠挑眉朝他這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等前菜一道道上來了,他才發覺不對。

擺成愛心形狀的水果沙拉,用粉紅色桃心小碗裝的油炸魷魚圈和炸蝦塔,被淋上一層淺紅色蜜汁的烤雞串,每一個菜都充滿了甜美的氣息。

趙璋有些下不了叉子:“這家餐廳的菜品都是這種風格?”

“不是。”趙清渠雲淡風輕:“今天是情人節,他們推出了不少情人節套餐,我看著不錯,就點了一個。”

趙璋嘴角抽搐,見小叔表情十分平淡冷靜,張了張嘴,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默默地吃東西。

趙清渠看著悶悶進食的侄子,眼底浮現出笑意。

趙璋最後發現,他還是把情人節套餐想象得太簡單了。

當侍應滿臉笑容的捧著一束玫瑰花塞進他懷裏,拿著相機示意二人靠近一些對著鏡頭微笑時,趙璋徹底坐不住了。

“這又是怎麽回事?”

侍應嘰裏咕嚕的一通英語解釋,語速太快趙璋聽不太懂,一頭霧水的看向笑意越發深的趙清渠。

“情人節的特別項目。”趙清渠似乎覺得很有趣:“只要是點了情人節套餐的顧客都能收到餐廳送的一束玫瑰並且拍照留念,如果你同意,餐廳還會把照片貼在活動欄裏情人節那一塊區域。”

趙璋驚悚了,他看了趙清渠好一會兒,壓低聲音:“你是故意的吧?”

趙清渠挑眉,對於自己這個侄子這麽快就反應過來有些驚訝,便笑了笑,忽然道:“看左邊。”

趙璋下意識的扭頭,閃光燈哢嚓亮起,這一瞬間被抓拍入鏡頭。

侍應一邊驚嘆著太妙了,一邊將照片給他們看。

照片裏,趙璋把眼睛瞪得圓圓的,抱著玫瑰花,驚愕中帶著點無辜,趙清渠則伸手虛攬著他,露出迷人的微笑。

乍一看去,二人十分相配。

趙璋忽然覺得臉有些燒得慌,站起來匆匆忙忙的走向洗手間。

他覺得他需要洗一把臉清醒清醒。

洗完手,他甩幹水,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衣服。

洗手間門被推開,那人朝他走了過來,笑著對他打了個招呼。

“趙先生,好巧,你也來這兒度假?”

趙璋有些訝異的看了他一眼,亦十分禮貌的點頭:“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鄭先生。”

“大概這就是緣分。”

鄭安笑得十分優雅得體,現在的他褪去了在飛機上被撞破情事的尷尬,倒也顯得十分一表人才,清俊溫柔。

趙璋並不欲和鄭安做過多的交談,畢竟遇見他時這位鄭先生和董家輝在一起,以他們二人的關系,趙璋覺得董家輝很有可能也在附近。

鄭安卻並不打算讓他走,當趙璋微笑著告別時,他亦笑了笑,柔和的開口。

“剛才餐廳裏和趙先生共用晚餐的是您的新任伴侶?的確是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士,和您看起來十分相配。”

趙璋眉頭皺了皺,很快松開,疏離的微笑:“並不是,鄭先生誤會了。”

“原來是這樣。”鄭安露出遺憾的神情:“抱歉,我看那位先生和您同乘飛機,又優秀出眾,才有此誤會。”

趙璋不知道這位鄭安為什麽這樣關心他的私生活,覺得十分不舒服,忍著惡心客氣的再度對他頷首,轉身離開。

“趙先生。”鄭安忽然開口:“我多次聽家輝提過您,您也的確如傳聞中的那樣優秀,只不過感情這種事情勉強不來,家輝並不適合您,您的身價和外貌足以讓您找到更優秀的伴侶。”

趙璋頓下腳步,既一頭霧水又惡心想笑,鄭安忽然冒出這種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活像是他纏著董家輝不放似的。

除了重生前最開始的那一段時間的接觸,他和董家輝根本沒見過幾次面,到底是董家輝太自戀還是鄭安太多管閑事,竟然無中生有,還把手伸到了他這裏?

真是莫名其妙!

趙璋轉身,冷冷的看著鄭安,表情卻依舊是客氣的笑著。

“鄭先生,你這番話我可聽不太懂。你若和董先生有什麽誤會,麻煩內部解決,我未來的伴侶是何人,輪不到外人幹涉。鄭先生看起來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這種不匹配你身份猶如街坊長舌婦人閑聊之語,還是不要再說了。”

鄭安一楞,似乎沒料到趙璋的話如此尖銳,臉色頓時有些變了,他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沒說出來,繃著臉匆匆離開。

趙璋本以為鄭安敢來找他麻煩應該是個十分難纏的,沒想到只一番話對方就掛不住面子敗下陣來跑了,一時有些怔楞。

過了許久,他失笑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莫名其妙……”

嘆畢,趙璋又理了理頭發,信步走出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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