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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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白瑾沒想到一場周年慶最後變成了一場事故,而且還極端惡劣——不少學生受傷,甚至於還有一個被大燈砸到,生死不明。

白瑾記得那個女生,她是芭蕾表演上的主跳,舞姿輕盈,在舞臺上就好像是一只蝴蝶……

只是世事難料這麽快蝴蝶便被折斷了翅膀。

一群人恍恍惚惚回到自己的學校。

何小小更是恍惚,連聲音一直在和她說話的李嘉也發現了這點。

男生拉了拉女生直到對方看向他才問:“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何小小搖頭,但她的表情不是這麽說的。

李嘉不解的看向何小小,他想可能何小小是被剛才的事故嚇到了,畢竟是有些慘烈了。

整個人雞皮疙瘩到現在都沒有消下去的何小小一直在想剛才的事,因為在燈具掉下的時候,她看見郭雅臉上的笑容。

那種惡意那種得意的笑容讓她毛骨悚然,那一刻的郭雅陌生的讓何小小不認識。

因為出事的緣故,老師也沒留他們就讓他們各自回家休息了。

郭雅在一邊問白瑾去哪裏約會比較好。

白瑾楞了楞才看向郭雅,過了好一會才說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聽到回答的郭雅立刻興致勃勃計劃起來。

註視著郭雅高高興興的模樣,白瑾忽然覺得對方心理素質真好——很多小姑娘見到那副場景後,都不會再想約會之類的事情……

兩人離開學校後就開始約會,先是去了一家評價很好的店面吃晚飯,然後就去看了一場電影,順便回家□□做的事。

深夜,白瑾被一陣聲音吵醒。

木板吱呀吱呀就像是有人在客廳瘋狂走動似的,還有東西在碰撞好似有人在搬東西。

可是現在這個點,家裏只有白瑾和郭雅、以及郭雅的媽媽。

難道是郭雅的媽媽嗎?

白瑾想。

只是大半夜的,對方在鬧什麽?

噪音不絕於耳,白瑾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但對方是長輩他不能說什麽。

突然,聲音停止了。

白瑾奇怪地聽了聽,發現真的沒有了。

疑惑的瞪了好一會門,白瑾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昏暗的燭光下,客廳裏什麽人都沒有,所有的東西都在原位。

看了一會的白瑾打了一個哈欠,他想大概是正結束了。

就在白瑾準備回房間時忽然聽到了哭聲。

那聲音很小,隱隱約約,就好像害怕被什麽人聽見似的。

瞧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白瑾不確定地走了過去,然後在廚房那邊找到了窩在角落的女人。

女人似乎發現了他,擡起了頭。

梨花帶淚的面容就這麽出現在了白瑾的面前。

白瑾蹲下來問對方怎麽了。

“好難受……”

“我好難受……”

“幫幫我……”

“幫幫我……”女人抓住白瑾的手,祈求道。

“你怎麽了?”白瑾皺了皺眉問,但對方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的求白瑾。

註視著女人那雙帶淚的眼睛,白瑾覺得那眼睛就好似美麗的黑曜石不小心落上了水滴,讓人忍不住想要擦掉水珠只留下美麗。

白瑾沈默了一會說:“怎麽才能幫你?”

女人露出了一個微笑,就像是雨季過後重新綻放了的玫瑰,帶著誘人的芬芳。

她說:“房間裏有一個東西……”

“怎麽了?”郭雅的聲音突然插入了進來。

女人立刻害怕似的松了手。

白瑾看著對方的神情疑惑的看向郭雅。

郭雅什麽解釋也沒有,她彎下腰把手托在女人的腰部然後拉起對方,動作溫柔絲毫不帶強硬的帶著女人回到房間。

白瑾想想選擇跟過去,然後便看見郭雅扶著女人去了床上,她在房間不遠處的一個櫃子中找了一會拿出一個白色的瓶子倒出了幾顆藥。

郭雅面色平靜的讓白瑾幫忙倒了一杯水。

等到倒完水回來,白瑾就瞧見郭雅跪在床邊把藥和水遞給女人。

女人順從的吃了。

安靜的房間裏,蠟燭在顫抖的發揮著亮度,就像是風中的落葉。

靜靜等待了一會,郭雅發現女人開始犯困後便把女人扶著躺倒。

仔細蓋了蓋被子,郭雅和白瑾一起安靜的離開房間。

等到門關上的時候,白瑾問郭雅到底是怎麽回事?

“媽媽一直在生病,她每天都必須吃藥,要不然就會出現幻視和幻聽。”

白瑾微微擰眉,他想難道剛才女人要求自己做的事情就是這個?

“只能吃藥?”

“嗯。”郭雅嘆了一口氣:“沒有別的辦法,自從離婚以後,她就成這樣了。”

白瑾沒接話等著郭雅繼續說。

“他們是高中認識的,”似乎是想到什麽,郭雅半晌才說:“他們是學校出了名的校草和校花,高中畢業後考上同一所大學,然後畢業結婚生子……”

不自覺頓了頓,郭雅露出了一個似乎很無奈的笑容:“他們曾經是最好的佳話,那個時候她們感情非常好,後來那人做了生意……在奮鬥了好幾年後,生意便越發大了,家裏的積蓄也多了起來,這房子就是在那個時候買的。”

看了看客廳裏的東西,郭雅仔細地註視了一圈才繼續:“唔,和現在差不多。”

原來是這樣,白瑾想,原來是因為如此這裏的東西才感覺那麽古舊(其實也不算古舊就是是二十年前的設計了而白瑾是完全現代化的設計很時髦的那種)。

“後來……”

後來女人離職安心在家中做了家庭主婦,當然,不是那種需要做家務的那種,而是出門打牌逛街買衣服做保養的那種……

“那個時候,”想到那個曾經,郭雅的笑容變成了懷念:“家裏的親戚或者那些待嫁的姑娘誰不羨慕她的生活呢……”

不知不覺中,郭雅用了她。

昏暗的燭光下,郭雅的聲音輕柔而舒服就好像是晚上安靜的故事會時間。

白瑾沒有打斷郭雅,郭雅像是陷入了回憶,她過了好半天才笑了笑說:“那個時候真幸福啊,只是後來都變了。”

把頭放在白瑾的肩膀上,郭雅慢慢地繼續說:“那人是婚內出軌,因為他覺得她不新鮮了,真是一個奇怪詞,有誰會這麽說自己的妻子呢?可是那人的理由就是這個……女人在這方面總是不願意相信的,所以她一直拖著不肯離婚,後來那人便自己一個人走了……”

緩緩吐出一口氣,郭雅似乎很難受似的回憶道:“等到分居時間到了,那人就和法院提出了離婚訴訟……然後兩個人便正式離婚了……”

“明明當初那麽相愛,明明當初那人怎麽都不舍得讓她哭……但後來,她怎麽哭都沒辦法挽回他的心了。再然後,離婚沒幾年,她的精神就出問題……你說,那人是不是很沒良心?”

白瑾沈默了半晌才說:“沒有感情死拖著也沒意思,有時候在一起反而會是折磨。”

就像是自己的父母,在一起也是相互折磨,最後連最後的一點感情都因為彼此折磨而變成了恨意。

一眨不眨地註視著白瑾,郭雅突然笑了,她輕嘆一聲:“是啊,在一起或許也是折磨,只是憑什麽他一個人說了就算?”

白瑾沈默了。

他不知道可以說點什麽,對於他來說,美好的童話都是用來戳破的,只有現實映照的生活是灰白色。

白瑾突然想到一個小故事,說的是一個剛結婚的新娘祈求神明說希望自己的丈夫愛自己一輩子,神明答應了她,然後新娘就歡歡喜喜回到家去,沒有想到迎接她的不是丈夫的笑容而是丈夫的屍體,新娘不理解去質問神明為什麽為這樣。

神明說:“他的確愛了你一輩子。”

人的一輩子有多長沒有人知道,但任何愛意都經不住時間的消磨。

算說的再愛當時間流逝,當出現了別的東西,當兩個人的生活開始變得平淡,那麽愛意又能消耗多久。

一時的誘惑是可以抵抗,但永遠的誘惑呢?

安靜的房間裏,兩人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突然郭雅這麽問道:你會永遠喜歡我嗎?”

“我不知道。”白瑾第一次沒有選擇撒謊。

郭雅擡頭看向白瑾的臉:“那你現在喜歡我嗎?”

“喜歡。”這是白瑾完全可以確定的事情。

“那就夠了。”郭雅抱住對方白瑾,把自己的頭深深埋在對方的懷抱裏。

白瑾沈默的回抱了她。

兩人相互擁抱的模樣就好像是孤島上的雙生樹,好似一輩子無法分開一樣。

何小小回家裏後便一個人楞楞坐在床上,她有些害怕似的抱住自己的雙腿。

周年慶瞧見的那一幕一直在她的腦海裏回放,而她,怎麽想都覺得奇怪又恐怖。

晚上吃飯時,何小小的媽媽奇怪地瞧著心不在焉的女兒,不知道對方怎麽了。

“不是說去一高看周年慶了嗎?怎麽突然就心事重重了?”

“我……我就是……”何小小張了幾次口都不知道怎麽說她今天看見的事情,最後只能以周年慶上面發生了意外作為解釋說自己被嚇到了。

“啊——這也太慘了吧……”聽聞周年慶發生的事情,何媽媽吃驚地感嘆著,隨後她和何小小說以後在學校要註意點:“學校買的東西也不一定都是好貨……那群采購的誰知道是買的什麽東西回來哦……”

何小小心不在焉地嗯嗯。

在吃飯結束時何小小問起何媽媽關於郭雅媽媽的事。

“怎麽突然問起她來了?”何媽媽不解。

“就是好奇,不是說雪眉阿姨年輕時好多人追嗎,可是我覺得雪眉阿姨好兇,怎麽會有人喜歡?”

“哈哈,其實雪眉阿姨年輕的時候是個非常溫柔善良的人……”

年輕的時候曾經的嫉妒早就隨著嫉妒人變得面目全非而煙消雲散,何媽媽的語氣也不再像以前一樣提到對方便酸不拉幾,而是帶著幾分誇獎和真心。

“……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對她的打擊太大了……”猶豫了一會何媽媽接著說。

但何媽媽似乎覺得事情不太好說含糊的說了一句我也不是很清楚便敷衍了事了。

看著何媽媽欲言又止最後直接平靜下來的臉,何小小心中疑惑重重。因為在她記憶中的雪眉阿姨可不是自己媽媽說的那樣,那個人簡直可以說的上是何小小心中最恐懼的魔鬼。

晚上,何小小被自己的噩夢嚇醒,她冷汗直流,腦海中揮之不去的便是郭雅在周年慶中那張恐怖而陰沈的臉。

她摸著自己的胸口,聽著亂了節奏的心跳,給自己餵下了無數白開水。

第二天,何小小到教室的時候就看見李嘉笑嘻嘻的湊過來,她沒好氣地想讓對方離自己遠一點,可對方似乎沒臉沒皮的樣子怎麽趕都趕不走。

正在何小小想著怎麽辦的時候便瞧見郭雅來了,她身體猛地一顫。

李嘉看著何小小突然發白的臉色覺得有幾分奇怪,他轉頭看向郭雅。

郭雅自然而然的和李嘉打了招呼然後問何小小怎麽了。

何小小註視著郭雅,最後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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